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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凤志-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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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仰山没有辜负老场主的期望,在这段时间里,他稍稍减少了对江湖人的马匹生意,把大多数时间留出来鼓舞牧场牧民的士气。武林缺不得马匹,非有买卖要做的时候,方仰山态度恳切,主动压下价钱,却绝口不提七情诀的事,武林有大事时,他绝不缺席,处事不卑不亢,关于七情诀,依然不多说一个字。至于云萧萧,方仰山则尊重她做的所有决定:“你想要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而我要保护你则是我的责任,我的妻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从前是,以后也是,你荣耀时,我因你而荣耀,你遭遇挫折,我会尽力让你受到最小的伤害。”云萧萧是聪明的,无需方仰山多余地帮他分析局势,她也可以看得清,最终,她决定顾全大局,先保全自己。方仰山尊重她的决定,同时也答应她,欠下慕容载飞的这一份人情,早晚有一日会同她一起偿还。就这样,长歌牧场平稳地度过了这个非常时期。
  然后云萧萧淡出江湖,而方仰山越来越自如地经营着长歌牧场,渐渐得到越来越多的肯定。多年之后,关于长歌牧场,人们只记得多年前有一位奇女子,现在有一位正直而和善的方场主,几乎忘记了当年的奇女子如今是在家相夫教子的妇人,忘记了这位方场主曾经被很多人质疑过的幸运小子。一去数十年,不知不觉之间,方仰山已经成了武林中不可撼动的泰斗之一,那时候慕容振渐失人心,莫长路遭人质疑,道气门离大家越来越远,江湖有什么大小事情,人们都只记得去找长歌牧场的方老决断,哪怕他也有了女儿女婿,不再是长歌牧场的场主,依然是江湖人最敬佩的德高望重的方场主。
  人们早已忘记长歌牧场也曾经被卷入过麒凤132年的那场动荡,楚寻废止七情诀,席卷武林,在凉州长歌牧场都不曾掀起太大的风波。那一年覆盖荒魂的寒冰早已化尽,方仰山却从未忘记过,那一年冬天的大雪里他曾经答应过妻子,早晚有一日要偿还慕容载飞一份人情。
  这时候满目疮痍的江湖,还远远没有到七情诀迎来真正繁盛的时候,方仰山所能做的,只有在道气门遇到危急的时候,像那一年的许钺一样,守护道气门的平安,守护中原武林的平安,那一定也是慕容载飞所期望的。
  于是,他来了,带着多年前的承诺,带着守护的一腔赤诚,带着数十年磨砺的锋锐,带着千万次烽烟熔炼的坚毅,这个老人穿越五十年的风雨,带着昔日的意气,为了那一年长歌牧场里几个年轻人的一场笑谈,挥刀,守护——

  ☆、九、终局(1)

      方仰山已年过七旬,为了阻挡盖山国的铁骑,他带出了长歌牧场所有的人和马,但三百牧民又能与五百久经沙场的战士抗衡多久?他并不喜欢以武林泰斗自居,但这个时候接连发出急信,一是请求中原武林义士来凉州助阵,一是请求道气门尽快选出新掌门好统领大局。
  所有急信都石沉大海。中原武林人士应者寥寥,他们认为,今日的内忧外患统统因为道气门统领不善,道气门的问题带来麻烦,为何要他们冲锋陷阵?有些人还算客气地回信,找一些无关痛痒的理由,末了附两句为方仰山打气的词句,或是索性劝他也不必“多管闲事”,更多的人,索性不予任何回复,看见就连方仰山都拦不住盖山国的人,更加慌乱地想要逃命。
  至于道气门,自从许千秋消失之后,四位长老已有暗中相争变成了明里相让,盖山国如此强大,谁到了凉州都无异于送死,人人心照不宣,都忙着从掌门之位的竞争中退出来,鹿丘远拉拢程羽力举武兴霸的弟子,武兴霸联合燕四海支持鹿丘远的门生,相持了一段时间,武兴霸眼看支持不住,急忙倒戈,与鹿丘远、程羽三人一起,一致推举燕四海的弟子做新掌门。燕四海不敢和他们明争,只能整天躺在床上装病不出。
  另外三位长老催促不停,燕四海在病榻上终于躺不住的时候,终于想到了办法,他自己做了掌门,穿上掌门金袍,燕四海依然日日躺在床上装病,金袍穿到第三天的时候,他给方仰山回了一封信,大意是说他身体抱恙不能远征,让凉州戍站专司武职的弟子叶泫暂领掌门之位,叶泫更熟悉凉州的气候地形,一定比他从汉阳远征更能克敌制胜。随信送去掌门的旌旗佩剑,为表诚意,另派去一百弟子,听凭新掌门调遣。
  燕四海心里的算盘是,掌门之位是他掌握主动权的最好时机,比起自己的门生,只有自己做掌门才能暂时压住另外三位长老的风头。叶泫一定死在凉州,到时候掌门之位还是自己的,那时候再扶自己的门生弟子不迟。于是他只给“新掌门”送去了旌旗和佩剑,掌门的大印不肯松手,还没有暖热的金袍更舍不得脱下。至于派去的一百个弟子,都从另外三位长老的门生中抽调,三位长老尽拣些老弱病残凑数,凑到最后也只凑了八十三人,实在不敢再拖,就这样打发去了凉州。
  这封信和八十三个老弱弟子来到方仰山面前时,方仰山苦笑一声,扭头问叶泫:“你怎样看?”叶泫从一开始就一直与方仰山并肩而战,早知道推来推去掌门之位推到了身边的年轻人身上,他又何必费那么多周折?
  叶泫泰然接过旌旗佩剑:“叶泫即然是叶氏子孙,守祖先的基业原本就是分内之事,这旌旗佩剑既然交到我手上,哪有不要的道理?”
  方仰山点点头,默许了这个结果,虽然道气门的态度着实让人寒心,但让叶泫做掌门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有那个能力。老人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太久,他把所有人马留给叶泫,独自回到长歌牧场,几天之后安然辞世,偌大的长歌牧场,男男女女皆在叶泫的带领下与盖山国铁骑战斗,最后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相濡以沫一生的夫人云萧萧。
  凉州的战场,这时候开始属于道气门年轻的新掌门叶泫。
  叶泫这一年二十九岁,是道气门祖师叶锦天的后人,叶锦天当日归乡之后,约有三两代无人入道气门,直到道气门成了秦无量的天下,叶氏后人才开始进入道气门,他们遵祖宗遗训,不以祖师后人自居,与其他弟子一般无二。大概在五六年前,叶泫离开汉阳来到凉州,他明白道气门内部的乌烟瘴气,原本没有打算沾染,却没想到掌门之位会自己跳到手上。
  可惜只有旌旗佩剑,少了冠服大印,看来道气门里的老狐狸丝毫没有交出大权的打算,叶泫讥诮地笑了——不过,这旌旗佩剑既然递到我手上,全部的掌门之位,我哪有不抓到手的道理?
  没有大印,他便请人用古玉连夜刻成一方新的大印,没有衣冠,他便让人连夜赶制,镶金嵌玉华美非常。接下来,他还需要一场胜利、一场继任大典、以及足够多的臣服者。
  叶泫以掌门的身份向各地戍站发了信函,要各地各派五人来凉州支援,没有足够的人,就算是戍站的专司弟子全来也得顶上。次日又发第三道急令,说杀盖山国武士者有赏,何地派去的人杀贼有功,何地的戍站专司弟子也同样有赏。第三日又发一道急另,让各地速派人手支援,三日未到者做通敌论。停了一日,第五日又发一道信函,大意仍是要各地派人来,赏罚之类不变,语气倒像弱了很多。第六日,又派人去各地散布消息,说是凉州早没了战事,新掌门与盖山国讲和,现在去有好处,再不去怕有祸事。又说是已经有人领赏去了,盖山国不堪一击。似是而非的消息从种种渠道传入人们的耳朵,又一日不见有函发来,人们开始按捺不住,齐去凉州助阵。
  大队人马汇聚凉州,人们才发现这里既没有什么不堪一击的盖山武士和大笔的赏金,也没有与盖山国议和的新掌门,只有一场一切准备就绪却无人捧场的盛大的掌门继任大典。原来新掌门只是喜欢排场而已,大伙会心一笑,自然给足了新掌门面子。叶泫也给了每个屈膝伏首的人一些赏赐。不用杀贼还有赏可领,虽然赏赐并不多,还是有越来越多的人赶来凉州,哪怕在新掌门面前混个脸熟也好啊。
  掌门的继任大典将在七天祭祀之后举行,叶泫金袍加身,在祭坛中央焚香祷祝,其他人黑压压跪在后面,繁复的祭祀仪式,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日暮,叶泫做的这一切,丝毫没有避讳汉阳道气门和盖山国派来的细作。
  祭祀的第二天黄昏,一个消息在距离叶泫最远的人中间传开——祭台上的新掌门是假的,掌门带着他的亲信们去盖山国营里杀敌去了,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把大笔的金银分给他亲信的人。几个人悄悄溜到祭台前方去看,见祭台上的人果然不是叶泫,立刻信以为真,唯恐少了自己的赏银,一拥齐上闯入盖山国大营,后面不断有人听到这个消息,也紧随而去。
  盖山国早派出探子去了叶泫一边,知道他们忙着祭祀,正想办法趁机想办法绕过去,忽然上千中原武林人士毫无章法的杀过来,见头便砍,盖山国武士措手不及,几乎全军覆没,人们割了盖山武士的首级领赏,却不见了叶泫的踪影。
  祭台上的叶泫确实是假的,但他并没有像谣言说的那样带着亲信去盖山国营中杀人领赏,而是带着很少的几个人,隐匿行踪,快马加鞭赶回汉阳道气门。
  自从燕四海写信让叶泫继任掌门之后,道气门内四长老几乎就没有消停过,先是三长老斥责燕四海此事办得不妥,再是对燕四海指手画脚,各自提拔一批亲信。燕四海没有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握到了实权,反倒受到了另三人的排挤,另三人也是各自为政,道气门内看似和平,其实暗藏杀机。四个人各自派出探子,观察着凉州的战况,知道叶泫大办继位大典时,四个人各有打算,但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那边的宏大祭祀进行的时候,叶泫竟然会忽然回来。

  ☆、九、终局(2)

      ***
  四个弟子分四条路匆匆忙忙跑进四位长老的屋子,急急忙忙说出同一句话:“长老!新、新掌门回来了,让长老去门口迎接!”
  “活着回来了?哈哈,就算他有这个胆,也未必有这个命!”武兴霸一抖衣袍,转身出去了,“走,就迎他一遭,看看是个什么人物。”
  “当真?”鹿丘远皱了皱眉:“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一个,麻烦啊。”他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向旁边人耳语吩咐几句,也随即出去了。
  燕四海听罢豁然站起,又颓然坐下,烦躁地敲了敲桌子,最终还是起身向外走去,刚刚出门,想起来什么,匆匆回来,换下一身掌门的金袍,又慌忙出去,房门还没有关上,又重新进来,从柜子下面摸出掌门大印,裹在金袍里,抱着在屋里转了两圈,最终塞到了床上的被子里面,这才急匆匆出门。
  程羽悠闲的呷着茶碗里的茶:“急什么,先去门外看看,其他三位动身了没,他们都去了,我再走,呵,不必去太早,太迟又有失礼数啊。”
  程羽摇着鹅毛扇悠然来到大门口时,恰好看见叶泫带着三个弟子策马而来。没有掌门金袍,没有旌旗,只有一身寻常专司弟子装加上掌门佩剑,与探子所说的大办继任盛典的样子完全不符。
  迎接他的是并不怎么整齐的弟子的队伍。高低不齐的一声“恭迎掌门”,从长老到庭首到弟子,都没有任何真正恭迎的样子。
  叶泫没有理会他们,一夹马腹径自向内走去,走近两步,却发现正中的大门不曾打开。这道门平日关着,只有掌门、贵宾、大胜凯旋的人马出入时才会打开,叶泫既是掌门,又是大胜,自然必须从这道门进去。他在门前停马,扭头道:“对了,你们的探子可能还来不及告诉你们,凉州大胜,对方几乎全军覆没。这多亏了几位长老割爱,把此剑——”说到这里,他拔剑出鞘,随手一挥,一面还剑入鞘,一面徐徐说完后半句话,“——和掌门之位交给我叶泫。”
  咣当一声,门里传来门闩掉落的声音,却没有人因此受到启发,去推开这扇门。
  叶泫暗暗皱眉,接着说下去:“只可惜,诸位似乎忘记了两件东西——大印和冠服。”他语气平稳,却暗藏杀机,“好在四海弟兄捧场,为我另制了衣冠,至于大印,许是天佑道气,恰好我身上带着这个——”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方古玉雕刻的大印,上面刻着“道气门叶”四个字。这是叶泫托人刻的印,却找人刻意做旧了些,看起来像是已在掌心摩挲了百余年。
  “——叶氏先祖、亦是道气门祖师叶锦天昔年之印。故掌门所用之印是十一代掌门慕容振所刻,用掌门大印则是第九任掌门秦无量开得头,说来说去,总不及此印代表我道气门最初的根源。”叶泫如是说。
  自秦无量之前杨岭打着祖师的名号,至慕容振重新诠释祖师的“真性情”,“祖师”二字在道气门有无与伦比的分量,叶泫是祖师后人人所共知,做不得假的,听他提起祖师叶锦天,人们不敢再多造次。
  程羽轻摇鹅毛扇,笑道:“如此,倒是失敬了,只不过此印既是祖师之物,掌门离家万里,怎会随身带着?”这话问得有些讲究,乍看是质疑此印是否是真,实则是质疑叶泫是否早有□□之心。
  叶泫坦然回答:“家祖遗训有云,叶氏子孙在道气门不可以祖师后人自居,应与其他弟子一样。六年之前,家父来道气门探望,看道气门内争权夺势之风极盛,便将此印交给我,提醒我继承祖宗遗志,不贪功权,多为天下武林出力,于是我才自请离开道气门去凉州,这些,凤首师兄应该都记得吧?”他转向凤庭凤首,笑着问。
  凤首看了看燕四海。燕四海也出身凤庭,凤首是燕四海的人,一切都要看他的意见,却见燕四海皱着眉不知在想什么,不给任何提示,只好点点头,承认了叶泫的话。六年前叶泫家人来探望之后不久他就自请离开是事实,至于里面有没有这方印的事,谁也不知道。
  叶泫继续说道:“道气门自有掌门大印,家祖这方印到如今只算是叶氏自家的东西,若非四位长老信任,将掌门之位给我,又恰好遗漏了大印,我也不会拿出此印,此印更不能代表今日的道气门掌门。昔日第十一任掌门慕容振毁秦氏印,重刻掌门大印,大家心中恐都明白,这掌门大印并不是什么传国玉玺,哪一方印并不重要,拿印的是谁才是关键。对不对,燕长老?”
  燕四海原本心虚,听见这话一个激灵,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见没人打算给他撑腰,只能连连点头,低声说了句:“掌门说得是。”
  燕四海败下阵来来,他的门生们就丢了些士气。只听叶泫又说:“多亏了几位长老让我做这掌门,此印方重新成为掌门之印。必是祖师在天有灵,才保我道气门今日之大胜。”说着手托着大印踱马再次走到大门前,在正中的大门前停步。他是掌门、刚刚得了大胜,又有祖师的大印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该有人给他开门让他从正中的门口走入。却依然没有人动。
  鹿丘远问道:“掌门说的大胜在哪里?为何不见带回一件战利品,此前派去的百名弟子,为何只剩了三个回来?哈哈。”他一笑,弟子中便有人跟着哄笑。
  “那八十三人身体都不大好,都不曾上战场,有些回乡了,有些无处可回的,稍后也会回来,杀敌多亏了各地英雄相助,只是战利品稍多,加上那些老弱弟子,总得耽搁些时日。我便快马先回来了。果然几位长老另有事忙,也不曾打点布置什么。”他看了看依然紧闭的大门,终于手指着大门点了出来,“要不是我提前一步回来,等到武林众英雄凯旋而回,就要这样闭门相迎吗?岂不是让人笑话堂堂道气门太不懂规矩?”
  跟着叶泫回来的三个弟子早看不下去,想要去开门,却被叶泫眼神制止。
  “人还没回来,现在开门未免太早了吧?”武兴霸高声说。
  “哦?那几位长老一早迎在外面,也未免迎得太殷勤了些。不如先进去忙你们的事,待人来了,我再唤你们来迎。”叶泫道,“希望到那时几位可以商量清楚,这门当由谁来开。”
  武兴霸仰面笑,甩开膀子当真进了道气门,鹿丘远看了看程羽和燕四海,见他们两人没有动,便也站住脚步不动,三人看着叶泫,叶泫等着他们有所行动,场面僵持起来。
  半晌,叶泫的坐骑忽然一声长嘶,燕四海轻轻一抖,向程羽和鹿丘远投去询问的目光,程羽终于有所动作,挥了挥手中的鹅毛扇,有两个弟子上前,打开了中门,程羽摆鹅毛扇指向门内,道了声:“掌门请。”
  叶泫这才策马走进去,心里颤巍巍松了一口气,他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比盖山铁骑更强大的敌人。
  ——《长天离恨》
  ***
  总算进了道气门的大门,叶泫面临的挑战才刚刚开始,道气门自上而下,几乎没有人真的把他当做掌门,他说的任何话都像对空气说一样,弟子们依然围绕在四长老身边。叶泫要做些什么,四长老总是横加干涉,无论做什么事,总比想象的困难许多。
  

  ☆、九、终局(3)

      又几日,凉州大胜后的江湖人陆续来到道气门,提着盖山武士的人头向叶泫领赏,叶泫已是焦头烂额,只能推脱说等故掌门丧礼之后再办。毕竟是道气门掌门的丧礼,谁也不敢造次,只能暂且住下,等待着故掌门丧礼。
  丧礼的事已经让叶泫伤透了脑筋。故掌门已经过世一个多月了,起先四长老忙着争权,没有人操办这件事,现在叶泫提出操办,四长老又纷纷来争取主持操办这件事的机会,他们都明白,这件事由谁主持都代表着在道气门的地位以及大笔金银入账,叶泫谁也不好开罪,在四人之间反复周旋,最终总算指定了鹿丘远一力操办,却欠下另三人好大的人情。
  左右叶泫说话也没有人听,把丧礼的事交给鹿丘远之后,叶泫就不再过问,心力憔悴之后不再与四位长老争执,像是忽然安于做傀儡掌门。
  很快到了故掌门楚寻的丧礼,沉默许久的新掌门叶泫又一次金袍加身出现在丧礼上,按照鹿丘远的安排完成了整个丧礼。
  而丧礼结束之后发生的一切,让在场的所有人毕生难忘。
  ***
  忽有捕役来,枷锁锁鹿丘远共其子侄六人,丘远惊疑,捕头示之一物,丘远颓然垂首,不复争辩。
  又赐泫一金牌,上刻“忠正义士”四字,并赏银五千两。
  泫启箱示众,银光熠熠,曰:凉州杀敌有功者,赏皆在此。众蠢蠢而前。又曰:是时另有令曰逾三日未至者以通敌论,杀。众退而不前。泫大笑曰:今行赏不行罚,前来!俄而千两银散尽,众叩谢,肃然不敢妄言。
  ——《麒凤176年志》
  ***
  几天之后,才传出消息,那天鹿丘远忽然被抓走,是因为他牵扯入一桩私盐大案,鹿丘远以道气门长老之便,买通东海至汴梁一线帮派戍站,他与他的子侄兄弟自东海倒卖私盐,赚足了银子,现在人赃并获,各地涉案之人早被逮捕,鹿丘远最后被押送入京,已押入天牢,不日就将处斩。
  楚寻的丧礼上,叶泫在众人面前处置了长老鹿丘远,又以凉州的赏罚给了江湖人一些小小警示,江湖人士大略领略了叶泫的凌厉手段,知道这个掌门不能小觑,丧礼一结束,便都乖乖回到自己的来处去了。
  至于道气门三个长老,也吃惊不小,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事情的问题出在哪里。
  这一切叶泫从回到道气门的第一天就开始布置谋划。那时候四长老明争暗斗,都想让新掌门成为自己的傀儡,争夺主持丧礼的权利是新掌门回来之后的第一次战斗。四个人分别找叶泫争取这个机会,而叶泫则做出危难的样子,向四个人说了类似的话:另外三位已经依次找过我了,四位长老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哪一个都开罪不起,实在难以决断。言谈中叶泫言语引导,四位长老力荐自己门生的同时,或多或少贬低他人两句,就是在这几番暗藏机锋的谈话中,叶泫摸到了他们每个人的把柄,很显然,鹿丘远的问题——贩卖私盐最为严重,所以叶泫指定鹿丘远主持丧礼相关事宜,鹿丘远得意与忙碌之中自然掉以轻心,不会想到叶泫会对他做些什么。事实上,叶泫装作不堪其扰,不想再过问这些事宜,退出了四长老的角逐,暗地里却向朝廷举报鹿丘山,借助朝廷之力断了鹿丘远的根。
  最先领悟其中关窍的是程羽,他明白这一次叶泫猝不及防地扳倒鹿丘远,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四个人相互间争斗。他终于承认叶泫是个很不错的对手,要对付他,必须认真一些才行了。他向另外两人说明了缘由,不必多说,他们也都清楚,他们三个人也没有一个背景干净的,三人已是唇亡齿寒的关系,接下来他们不能再给叶泫机会各个击破,抓住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小辫子。
  故掌门丧礼之后,叶泫身边暂时安静下来,他可以做一些自己的事情了。叶泫首先从长老手中收回一部分权利,然后依次换了一些各地戍站的弟子,之前被燕四海派去凉州的八十三名老弱弟子本不依附于谁,又被四长老抛弃,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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