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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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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王命有了固定的管辖权,也因此有了各种灰色乃至黑色收入,使得人们自然而然也想一朝得命,利益家族。这对于高位者来说是件好事,人家有所贪欲,才能够市恩施惠,操控人心。
  “楼氏也要投靠左师了?”有人低声道。
  “他们本就是同宗。”又有人道。
  楼氏是赵氏的小宗,不过从楼缓之后就很少在朝堂上投靠谁了,很有股超然风范。没想到这次为了小宗伯,也跟赵成暗通曲款来了。
  “如今大王年幼,还是得靠左师啊。”有人感叹了一句,不过感叹词还没发完就硬生生扼断了。
  因为赵成在一帮官员的簇拥之下缓缓前来。他直到与我相对的位置,方才停下脚步,叫了一声“狐子”。
  我假装循着声音转过去,拜了一拜,口称:“君上。”
  大庭广众之下,赵成也回了个礼,并没有挑起更多的麻烦。
  赵何很快就换好了衮服,召见臣下。我和赵成一左一右,拾步入殿。到了我们这个等级是可以佩剑履席而入的,不过谁都不能太招摇,所以还是乖乖脱了鞋,只是佩剑表明深受信任。其实我一个“瞎子”,赵成又是风烛残年的老头,就算我们有心造反,也不会亲自挺剑行刺。
  按照惯例,赵何照本宣科读了春社结束的相关诏文,然后开始筵席。筵席之后便将春社用的祭肉分给众臣。每个人根据自己的等级,所领取的祭肉非但大小分量不一,就连割的位置都不一样,这就是孔丘所谓的“割不正不食”。
  等一切都弄停当了,天色已经黑了。我急切想知道宁姜那边的安排,所以也没停留,直接回家。就如同其他官员领了祭肉,肯定也得回家跟家里人一起享用,所以并不显得有所异样。
  宁姜和魉姒都在等我,见我回来直奔内堂便跟了进来。
  “我已经让许历带了十人去了平邑。”宁姜道,“他跟随先王时日不短,必然认得出是否先王本尊。”
  “我也派了一个分社去雁门,以为掩护。”魉姒道。
  我松了口气,道:“这件事成与不成,仅此而已,不要惹人窥视。”
  二人应诺而出。
  我瘫坐在席上,摘下面具,轻轻剥下面胶,听到门外冯实道:“主公,冯实求见。”
  “进来。”我道,“你以后不用这么拘谨,自己进来就是了。”
  “臣是见宁姜魉姒刚离开,怕打扰主公思绪。”冯实说道,随手拉上门,在席上正坐,“主公,秦国师涓来报。”
  “说。”我道。
  “楚国派出使臣向秦国求婚,秦国已经决定嫁一公室女于楚王。”冯实道,“不是宣太后的女儿。”
  不知道秦王是否有女儿,就算有估计也年幼不能出嫁。既然不是宣太后所生,那么这位公室女的身份就有些不够格了。
  “楚国怎么反应?”
  “楚国那边,咱们没有眼线。”冯实如实告知。
  我苦笑道:“力不能逮,慢慢来吧。”
  “主公,还有一则消息,是墨社那边传来的。”冯实道,“有传卫君身染重疾,正在寻求名医良工。”
  唔。我点了点头。卫国虽然只有一个濮阳,但好歹也是一国诸侯。硬实力虽然弱,但是软实力多少还有点遗存。现在的卫君对墨学还算宽容,不过我早就觉得他身体必出问题,果然应验了。
  如果卫君薨没,那么公子安就是下一任卫君。他是濮阳的共济会会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热衷墨学,如果他当上国君,对墨学来说似乎更为有利。
  不过我也不能做出一副“最好你老子死掉”的姿态……
  “明日请医缓先生来一趟泮宫。”我对冯实道,“咱们既然知道了,不能无所表示。还有,但凡权力交接,难免会有动荡。从历山调动一百名墨者去濮阳,随公子安听用。”
  “诺。”冯实缓了一缓,“主公,小佳今日来过了,没等到主公,就先回去了。”
  回去?这姑娘脑袋有什么问题么?这里才是她家吧!
  “她有什么事?”
  “并没有说。”冯实道,“只是见她欲言又止,恐怕的确有事。”
  “明日下午让她过来。”我扶了扶额头,“赵奢那边有消息了么?”
  “尚未得闻。”
  “唔,可以让天璇堂快报。一直没有消息等得人心里发慌。”赵奢那边可是守战之事,谁都不能百分百说准。
  等冯实出去,我摊开竹简,提笔半晌才发现脑袋空空如也,不知道是要写《墨经传纬》还是要写《狐子》。最后索性抽了一卷贾政等人合编的法学教材,就着夜明珠批改起来。
  法学其实是十分有意思的科学,有着缜密的逻辑和天马行空的思想,有着鲜明的时代烙印。虽然我读书的时候,天朝法学之落后让人汗颜,但是并不妨碍学生从中获取乐趣。现在看看贾政编撰的法学教科书,也是十分休闲的事。尤其是发现自己还没死,已经被当做死人看待了……
  ——这些重刑主义的话绝对不是我说的啊!你们把自己的私货夹杂进来也就罢了,竟然还冠在我头上!
  

踔厉风发 第8章 第二三五章 总为浮云遮望眼(二)
  春耕展开之后,国库开始捉襟见肘。虽然我不署里经济工作,但是也不能看着赵国陷入困顿之中。尤其是牛耕的推广,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使得赵何心生退意。他在桐馆召见我,希望能够摘下政府的负担。
  “先生,自古以来,达者多耕,困者少耕,怎么能够为了扶住贫困,让寡人承担那些开销?”赵何说得不是很乐意,但总算还很克制。
  “大王可知道赵国农民是要纳十五税一的?”我问道。
  “那是简子时候就定下的规矩,寡人可没有加派过。”赵何大概以为我在说税重了。
  其实不然。
  平心而论,即便后世历朝休养生息的时候,农税也就是十五税一。我记得明朝有过三十税一的时期,但并不是长久税率。在如今这个战国乱世,施行如此低廉的所得税,已经算是十分仁义了。
  “人民所收十五斗,便要上缴公室一斗。”我道,“而公室为其做了什么呢?若说是保境安民,那本身就是他们自己流血流汗换来的呀。”
  “先生,可是国库已经匮乏如斯,还要寡人减税么?”赵何很有些不乐意。我知道他的感受,今天把我找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给他增加新问题。
  “那倒不必。”我道,“臣是想能否由公室借贷贫困农户以农具、畜力,帮助农民度过春耕。”
  “这笔开销哪里来?”宫中有马,但是没有牛。而且赵何的那些都是跑马,肯定不舍得让人拿去种地。
  “公室大族之中,马牛成群,有所不用者,可以出借。”我道,“不过上有所好,下必从焉,若是大王愿意捐些马匹出来以示示范,他们肯定也会风从的。而且原借原还,必然不会有所损失。”
  唔,貌似开垦过程中常常会发生意外,不过赵何估计不知道吧。
  “好吧……”赵何叹道,“那寡人就借出十头。”
  “大王,”我不悦道,“大王只借出十头的话,下面的公族怎么敢超过你?如果他们超过你,必然会被认为是施恩于民。如果不超过你,于春耕大事又无所补益。”
  “寡人听说,百里之马不事磨,千里之马不事田。先生怎么能让寡人的骏马去做那些农田之事?”赵何不乐意了。
  “大王,”我无奈道,“若此,请大王先捐出五百头,待下面公族响应,借出牛马,臣再将这五百骏马还给大王。”
  “唔……这个……是否有些不义?”赵何面露纠结。
  “的确,”我温柔劝道,“但总不能让人说大王吝啬马而不在乎人民。”
  “先生,寡人知错了。”赵何像是下了多大的决心,“那五百骏马,就拿去干农活吧。”
  “多谢大王。”我又道,“大王,臣闻上古圣王定了国政,必将遣人昭告四方。今久不闻矣,敢请大王设闻官,于国中树立木台,将大王的善政普告国人。”
  赵何果然兴奋起来,道:“效仿圣王乃是寡人当尽之义,先生以为,这闻官当以何秩序?”
  “这类闻官并不参政,旅下士足矣。”我道,“然则其为大王宣讲,当给予殊荣,好使国人信服。”
  “先生以为该当给予何等殊荣?”
  “持王节。”我道。
  “善。”赵何想了想,“当隶属于何官呢?”
  “所谓闻官,也是为教化百姓所设,当属教官。”
  “善,就请大司徒谨承此事。”赵何当即点头,将闻官交给了连瑞。
  也就等于交给了我。
  这个时代要想搞报纸搞言论自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搞搞舆论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已经掌握了共济会这个基层民间组织,又尝试了借童谣散播谣言,政治造势。现在将持有王节的闻官抓在手里,似乎有些人应当警觉了。
  以赵成政治嗅觉,不可能不警觉!
  挑选闻官,主要是口齿清楚,嗓门够大。至于是不是识字都属于次要,反正有人会口述,脑子好些能记住就行了。虽然只是个旅下士,但是对于许多小家族来说,多一个人入仕就已经算是很大的收获了,诸如皋安。
  皋安最先不过是个下大夫,是他们一族中走得最高的人。因为腾卫受我重视,所以才连带提拔了他。现在这种事分到了司徒署,他当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这个宗法社会里,他如果不推荐自己的子侄,那才是怪事。我当然也很支持,当前我的基本战略就是扶持小家族对抗大家族,扶持平民精英对抗贵族势力。我很清楚,贵族阶层如果受到了血洗,国家的文明就会断代,所以我的战略如果成功,那也不过是新贵族取代旧贵族,我的贵族取代其他不支持我的贵族。
  想当年意气风发,感觉一整乾坤易如反掌。现在真正站在高处,才知道要想改变一个社会,简直比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还难。
  “狐公,”皋安坐在下首,“如今邯郸有九市,莫若每一市都派一名闻官吧?”
  你胃口太大,你家有这么多人能够出仕么?
  我有些不悦,没有说话。
  连瑞已经能够摸透我的心思了,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调教有效,最近也不是那么笨憨的模样。他道:“明公,莫若在邯郸设总闻官,以中士充之。各郡分派报闻官,以旅下士充之。其下设令史,如此无分国都郡县,都能一体得闻。具体宣读之人,就以令史配之。”
  皋安不说话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失望。
  “善,”我点头道,“拟陈大王陛下。”
  “诺。”连瑞应道。
  我停了停,又道:“连瑞,现在听政之众多有分属,各署散布邯郸,不便统和商议。你既然为大司徒,可以拟个策略,寻一处大宅,所有官僚同宅办公。”
  连瑞疑惑地看了看我,道:“谨诺。”
  集体办公可是提高办事效率的不二法门。不说可以节约公车耗费,光是路上跑的时间就能节约出来。而且当日我在司寇署就发现各种私人公养,各种翘班旷工,只要把这些人都集中在一起,设一个门卫,不到下班不许随意进出……如此一来效率怎么可能不高?
  不过这已经属于人力资源管理范畴了……嗯,既然赵成图谋了大小宗伯,为什么我不把中尉这个位置拿到手呢?
  现在五官之中,大小宗伯和大司寇是赵成的人,大小司徒、小司寇、小司空是我的人。算起来我还比赵成多了一个重臣,只是小司空的地位有些低,不受重视罢了。
  这次闻官的设立可能已经触动了赵成,估计他不会肯把中尉给我……
  既然如此,不如就把中尉让给赵胜!
  呼,中尉这个位置相当于天朝的组织部,这么重要的位置让出去还真是让人不舍得。不过现在这个中尉是李兑的族人,换人是迟早的事。
  凭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用亲自去找赵胜了,让连瑞去找他更为合适。无论赵胜想推举谁,有三位重臣联名,中尉都是逃不掉的。
  两天之后,相邦赵胜举荐了门下谋士公孙龙。
  公孙龙在赵胜门下多年,平时也算是出谋划策追随左右,现在给个中尉中大夫,也不算亏待。这人好口舌,不知道对于庶务是否能够担当。还是先观察观察吧,实在不行就把他挤掉。
  不过我也有些无奈,人才的匮乏让我一时想不出有谁能够顶替他。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收集牛马,调查需要扶助的农户。
  在赵国,牛马这类的牲畜真心要比其他国家便宜许多,即便是同样拥有漫长北疆的燕国和几乎兼并了义渠的秦国都无法跟我们相比。
  无他,因为河套地区掌握在赵国手里。
  黄河百害,惟利一套。这片丰茂的牧场上游荡的主要是林胡和楼烦人,在漫长的华夷之战后,他们希望能够过上平稳的生活,所以当他们发现赵雍的二十万铁军冲向了他们的王庭,他们只有在降服和迁徙之间做出抉择。
  最后他们明智地选择了降服。
  赵雍没有亏待他们,所有林胡人和楼烦人都和赵人一样享有政治权利,有权加入军队,立功受赏与赵人一般无二。这点上是赵雍作为雄主的胸襟,扪心自问,我都未必能做到这点。因为这样做,势必触犯国内贵族的利益。当胡人成为贵族子弟的上司,这种屈辱感是华夏贵族不能忍受的。
  然而自从他们降服之后,赵国的肉类、羊毛织物、毛毡之类的物品,都明显降价了。即便是小康之家,也能时不时改善伙食,用肉来招待客人。每年冬天冻死的人数都有明显减少。
  现在我面临的问题是,农民们并不愿意养马养牛。
  主要是因为成本问题。
  据陈相说,若是农户所有亩数低于三十亩,养牛就要亏本。虽然从周建立到现在,都在喊“一夫百亩”,但是真正能做到只有秦国。赵国的授田早就被亲贵和勋贵们搞得乱七八糟支离破碎。非但亩数不能得到保证,就连位置和土地的品位都不能保证。
  这种情况下,养牛就等于亏本,谁还养牛?
  然而土地所有制是最敏感的问题。从汉代以后,每一次的改朝换代都是因为“富者有弥望之田,贫者无立锥之地”。
  如果不想做商鞅第二,我就不能去碰这个敏感的领域。
  所以只有搞“合作社”了。
  

踔厉风发 第9章 第二三六章 总为浮云遮望眼(三)
  合作社的全称是“合力农作之社”,由共济会牵头,公室提供物资支持。凡是地少的人家,都可以提出申请,由专人赶牛架犁免费租借给他。考虑到毁损问题,而且这种租借不需要抵押物,所以更重视村邻互保,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加入了共济会,那么就由共济会为其担保。
  在这条消息传出之前,共济会在城市中的势力明显要高于乡野。面对固若金汤的宗法社会,共济会这种外来组织很难插足。村民在听了会规和社义之后,大多会很疑惑:“我们村子不是一直这样么?”
  宗法制社会就和共济会一样,一个家族往往就是一个村落,有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为族长——就如共济会的会首。他们一样守望互助,而且更加彻底。为了争夺一块肥田,一处滩涂,一口泉眼……两个村子就会像是两个国家一样兵戈相向,死伤惨烈。
  这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私斗。
  只有宗法制社会才会产生如此残酷的私斗,也只有宗法制社会能够有效地遏制私斗。
  商鞅专门把打击私斗作为整治秦风的重头戏,然而后来又要拆散稳固的宗法社会,强迫分家析产。怎么看都是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
  我很骄傲地说,在没有像商鞅那样滥杀的情况下,我在严密的宗法社会中打入了一根木楔。
  有巨大的利益放在眼前,几乎所有村子都乐意参加合作社,甚至直接成立共济会。墨家也十分爽快,只要加入就给好处,所有牲口除了免费使用共济会担保,还有各种农术指导。一旦农户表示不信任这种指导,共济会就会给出保底收成,双方立券为证,多收部分任然归农户所有,不足之数由共济会填补。
  整个春天,赵国南部处处响彻“合作社”这个新名词,而其真正的推行者——共济会,也在不知不觉中将占领了一座又一座村庄。
  一时间,国内的黑布价格上涨,甚至挂起了一股黑色旋风。
  王七年,五月。
  赵何对于集体办公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不难想象,每个老板都希望自己的属下能够竭心尽力给自己干活。
  我当年执掌司寇署的时候,仇允贾政都说我们司寇署是大赵最辛苦的地方,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公事,回到家还要修业,好像没有一天是休息的。即便那样,我都觉得简直对不起自己的俸禄……早九晚三,一共才六个小时,做九休一,居然还好意思喊辛苦?
  所以赵何将连瑞的设想推到我面前,希望能够得到我的意见。我只能说:这些官员太轻松,的确应该集中起来,起码得杜绝“私人公养”。
  “不过寡人询问了其他一些臣僚,”赵何道,“他们都说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事可做。”
  其实要是这么说,也不能算错。
  我刚在司寇署上班的时候,是做好了打“恶仗”的准备!想想就可怖,十万人的城市,维护治安的力量只有百来人,各种城管加上去也不过两百人。整个邯郸的司法从业人员,连带令史佐府,去除文盲之后连五十人都不到。光是抄录往来文件都不够吧?
  事实上我错了,除了开始的时候大家凑热闹图新鲜,后来再也没有那么大的诉讼潮。我上任之后,往来文件在相对数量上的确多了数倍,但是绝对数量上依旧不算多——充其量让大家都觉得辛苦而已。
  如果是在两千五百年后的企业里,那种文件处理量是会让人萌生死意的!
  所以说,司寇署的事都是我找出来的。
  其他部门真的没事么?
  的确,如果不主动找事,的确没事,所以才能用临时委任的行政任命制度。有时候即便有事,拖一拖,也就没事了。
  这不光是赵国,列国都是如此。
  除了秦国。
  秦国的立法者给所有部门都找了一大堆的事。
  五月十六,楼缓送来的全套《秦律》终于在长途跋涉之后送到了邯郸。
  当下魏冉复相,楼缓已经不是秦国的丞相了,但他依旧留在秦国拿着上大夫的待遇,没有回国。这种事并不罕见,但发生在自己国家头上总是觉得不爽。好在他还没有完全敢跟赵国绝情断义,当赵何让他收集《秦律》之后,他还是乖乖去做了。
  这套秦律有三十二种,共两百十二卷。因为每卷字数不同,所以我也无法估算这套法律大典到底有多少字。楼缓用了两辆牛车,专门拉这些竹简。而且秦国似乎也很高兴赵国研究秦法,另外派出了正儿八经的秦国锐击之士护卫竹简。
  难道宣太后和秦昭王这就知道了意识形态的重要性了?
  我只取了三卷,都是目录。
  光看这些名字就让我对秦律心生畏惧:田律、厩苑律、仓律、金布律、关市律、工律、均工律、徭律、司空律、军爵律、置吏律、效率、传食律……
  这还都是第一卷中规范人民生活的法律。 
  至于第二卷目录里,脱胎于李悝《法经六律》——《盗》、《贼》、《网》、《捕》、《杂》、《具》——的真正秦国刑法学,更是让我瞠目结舌。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看第三卷目录,就让人将这两车秦律送到贾政府上,让他组织门客进进行抄写转录。虽然有些伤自尊,但是从商鞅开始的秦国立法者们,孜孜不倦地将法律这门技术,抬升到了法学这门科学的高度。 
  他们的集体智慧,已经远远超过了我这个法学硕士单干所能达到的高度。
  所以在赵何说出“他们都觉得没什么事做”的时候,我并没有泛泛而谈,而是拿出了准备好的《秦律纬》。
  《秦律纬》是我最近的主要作业,业已完成了第一卷。所谓“纬”就是织布中的横线。“经”是纵线,所以被视为贯穿天人不偏不倚之义。因此“纬”也就是成了横穿诸子相析而辩之言。《秦律纬》就是我将秦国法律展开,从立法语言、法学思想、法的渊源和部门,最后逐条分析,寻找编撰赵国法律的最佳方案。 
  在第一卷中,主要是分析秦国的行政法。这个说法让我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原本属于人力资源范畴的部门职能的确是秦国法律调节的对象。诸如田律、厩苑律、仓律、金布律、关市律、工律、均工律……都是法律直接涉入日常经济生活的内容。 
  而且程度之细致让我寒毛尽竖。比如《田律》之中,对于天气、地况、浇水多少都有详细的规定!
  “大王,可见秦国之强,不是没有缘故的。”我道,“世人只看到商鞅携带《法经》入秦,日杀八百,秦国大治。谁又看到了商鞅死后,其法非但没有被废,反而愈发壮实?这是什么缘故?因为每个位置上的秦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竭精殆虑,不厌其烦地从自己手下做起,寻找让秦国强大的法子。两相比较,那些说无事可干的人,算什么呢?”
  赵何手里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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