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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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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赶在廉颇许历之前道:“无妨,你们弄你们的,我们玩我们的。”
  十三郎不知道我的用意何在,疑惑得掉头走了,末了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心中一松,生怕十三郎揭露我们是兄弟的事实。
  浑水方能摸鱼啊!让人家知道太多,哪里还有上下里手的痛快?
  有美闾的店家很快就下来了,我不由吃了一惊,原来这位也是熟人啊。
  虽然过去了多日,但我还记得那天在张某家验尸时碰到的两个年轻人。那两个年轻人长得和死者颇像,油头粉面,肌肉松弛,眼袋乌黑,显然是那种纵情声色的纨绔子弟。只是忘记了他们叫什么名字,也不记得这是哥哥还是弟弟。
  “你就是张文?”十三郎喝问道。
  “正是,你们这是要干什么?”那张文说着,还朝我们瞟了一眼。
  我压低声音对廉颇道:“你与这人很熟?”
  “下午赌钱的时候遇到的。”廉颇道,“出手倒是很阔绰。”
  “来票大的?”我低声道。
  廉颇眼中发亮,道:“怎么来?”
  “一切听我的。”我说。
  廉颇点头。
  那边十三郎和张文好像谈崩了,十三郎抬手就打了上去。张文这边挨了打,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呼朋引类,也叫了十来个护场子的精壮汉。就在两边人要打起来的时候,廉颇大喝一声:“谁敢私斗!置我大赵王法于何地!”
  

风起沙丘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 眼线(一)
  廉颇很快就把双方人马都控制住了,宣布带往司寇署审理。十三郎一看我混在人堆里,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并没有吵闹。他的那些手下也在进去之后很快就放掉了,反倒是张文这边被彻底控制起来,一个都没放走。
  我把十三郎领到后面的职房,遣散了左右,只有我和他两人。
  “兄长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道。
  “真是太巧,”十三郎苦笑道,“竟落到了兄弟手上。”
  十三郎见我把他请到后面单独聊,之前的紧张已经不见了。他细细将前因讲述出来,原来是张文跟李兑之子有点冲突,被小李记恨。小李又动不得家里的豪奴私兵,便出来找这个名义上的“门人”。
  十三郎家以前贩马,靠的就是李兑的牌子,所以不敢拒绝。而且在他看来只是略施小惩,带些朋友弟兄前去砸人场子,给小李同学出口气,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张文他爹活着的时候,自然有人庇护,即便是李兑都不敢轻易动这样的豪商。不过人走茶凉,张某人一死,主妇被证明是凶犯,整个家就落在了张文张晋兄弟手里。因为父母走得太过匆忙,根本没有将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权贵门下的豪奴哪个不乐意过来咬一口肥肉?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商贾就是如此悲催,除了做生意打造关系网之外,最重要的私生活就是隐藏财产,否则随时会被当做肥羊宰割。赵国虽然也有歧视商贾的法令,不过执行力度没有秦国强,在秦国经商那才是对人心和智商的摧残——赚钱多,会被视作奸商投机倒把,家产充公。赚钱少,无法应对各种税费。亏钱更是不行,直接会被充为奴隶。在商鞅看来,最好的社会就是只有战士和农民组成的社会。
  我当然不会那么极端,实际上我更希望商业繁荣一点,这样能减少很多人饿死的悲剧。如果大家都能安居在家,不用打仗,那是多么美好的世界?不过现在我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张文,虽然我跟他无冤无仇,但是他刚好成为了我的一粒可以使用的棋子,只好委屈他了。
  放走了有美闾的杂鱼,我单独留下了张文。不过这次相见不是在司寇署,而是隔了两条街的司寇署地牢,也就是执行狱审的地方。自从我严格推行“慎刑”思想以来,地牢里的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破坏社会治安的,也会转到兵尉所地牢。
  即便如此,我一下台阶还是差点被里面的秽气熏倒。
  张文在地牢里整个人都萎靡不振,蜷曲一角,见到我出现,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我脚前,紧握木栅哭道:“长官,冤枉啊,长官!小民冤枉啊!”
  昏暗的地牢里,跳动的火焰把我的影子印在墙上,就像是手舞足蹈的魔鬼。我看了一眼,差点被自己吓住。
  缓缓垂下头,我看着张文满脸的泪光,突然有些不忍心。这就是所谓的妇人之仁么?只要苦了他一个,沙丘之变的可能性就会降低一半,赵雍或许就不会死,不试试看么?
  “某家知道你没罪。”我叹声道。
  “长官,长官,放了我吧。”张文哭得撕心裂肺,就是他爹被杀都没见他有这么悲戚。
  “你为什么要得罪中尉呢?”我缓缓俯下身,低声道,“我一个小小士师,怎么敢对抗中尉?”
  “长官!”张文突然像是找到救命稻草,“只要长官放我出去,我去跟中尉赔罪。”
  “放你是不可能的了。”我道,“暂时让你不死在牢里,倒是勉强可以试试。不过你得快些,一旦中尉怪罪下来,我也拖不得。”
  “长官,”张文见我要走,更加激动了,“求长官替我向宦者令信期大人求救,就说我愿意将有美闾全都给他,一定救我性命!”
  我转过身,缓缓道:“不杀你,是我的仁慈。至于替你去求一个寺人,哼,我狐婴就那么下贱么?”
  “长官!长官!我另有白璧十双相赠!”张文哭喊着伸手拉我的衣摆。
  我轻轻挣脱,冷声道:“你若是出不去,我找谁拿?”
  我本来以为张文会让我去找他弟弟张晋,不过他却出乎我意料地透露了一个秘密。只要按照一个口令,就可以去城中某个我没听说过的地方支取那十块白璧。这倒是很有意思的事,我决定试试看。
  其实对我来说,白璧也好,有美闾也罢,都不过是顺手的事。真正要他做的还是调动张家关系网,看看能否为我所用。杖毙了李兑的家奴事小,站在李兑的对立面才是大事。李兑不知道我的深浅,所以不会轻易跟我计较,但我却知道打蛇打七寸,只要拔掉李兑,安阳君兵变的方式就只能走上我设计的那条路。
  我走出地牢,正值新月,空中繁星一片。夜晚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突然怀起自己是不是过于高估李兑。或许他只是个单纯跑腿的掮客呢?就在我疑惑的时候,赵雍的话突然浮现在我脑中:“他家是世族豪门……”我自己是单身汉,能混到现在这个位置毫无压力。李兑却是士族豪门,多少人指望着他吃饭,家族兴盛的压力都在他肩上,他手里又有多少资源,如果不用这些资源势必会被族人抛弃,换一个肯用的上来。
  他身在体制之内,很多事不得不做。
  打击李兑,会引起多大的反弹呢?
  这种以小博大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刺激,心中隐隐有了期待。
  翌日一早,我让小翼前去取白璧,再三关照他不能暴露身份,取了白璧就到司寇署等我。“千万别被人跟踪哦。”我对小翼再三关照。其实我并不在意是否有人跟踪,这事本来就不是需要保密的。不过前几天跟小翼说了些跟踪和反跟踪的事,今天能让小翼用上,这孩子一定会觉得十分有劲。
  我在署里做好了所有权转让的简牍,来到地牢,让张文签押。
  “长官,这东门欢是谁?”张文疑惑问道。
  是我结义大哥十三郎的名号,我帮他取的,不过这事你就不用知道了。
  “是宦者令的意思。”我道,“他是能够抛头露面置产的人么?”
  张文一副释然的神情,在简牍上签字画押。我收起了转让文册,甩下一句等消息的话,几步就回到了地面。只是这几步之隔,就像是天堂和地狱一样。重重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我招呼了等在外面的许历,跃上马车往王宫去了。
  宦者令是宫城所有寺人的老大,地位算是显赫,但对于士人来说却是被鄙视的对象。因为他们首先是奴仆,其次是身体残缺的奴仆,哪怕他们住在高贵的王宫里也改变不了这两个事实。但他们又可以陪侍君侯之侧,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无意间”说出几句可以决定他人生死的话来。
  信期,呵呵,这个名字真有意思。谁这么损,给他起一个女性生理期的名字?
  我很快就看到一个中年面白无须的寺人,顶着高高的布月冠朝我快步走来。他还没走到我面前就已经躬身行礼,无比恭谨,道:“不知狐子召见,有何吩咐。”
  我还没从未跟太监说过话,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叫“公公”肯定是不对的,我的身份也不可能叫他“大人”。直呼其名?会不会有些无礼?
  “是这,”我回避了称呼问题,摆出一副跟他很熟的模样,“你认识张家子张文吧?”
  “奴……”
  “哎!”我打断信期,“你我称呼就是了,何必客套。”
  信期一脸尴尬,陪笑道:“先生是主父和大王身边的贤才,奴婢怎敢放肆?”
  “我最讨厌虚礼!”我道,“谁也不比谁矮一头,你就放开些。”
  信期似乎很感动,不过我看他的表情之下另有文章,只是权当他很感激吧。他道:“张家,是铁户张家么?听这名字倒有些耳熟。”
  “正是,”我道,“那小子冒犯了李中尉,刚好下到司寇署地牢。我执法为公,让我冤枉一个少年实在于心不忍。中尉那边,我也不敢得罪……”
  “先生这么一说,奴婢倒想起来了,”信期道,“奴婢与他父亲颇有数面之交,不过你都不敢得罪中尉,何况奴婢这么一个寺人呢。”
  “那小子托我找你,其他事我也不管。”我道,“只是他还说,一旦脱离牢狱之灾,必有厚礼奉上。”
  “这事说的。”信期装出一脸惶恐的样子,“奴婢一个内宫寺人,连宫门都不敢迈出去一步……”
  我打断信期的自白,装作不满道:“我说,这就没什么必要了。这是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是我求你的。”
  “呦,先生真是打定了主意要消遣下奴啊!”信期躬着身,像个虾米一样扭过头看着我,十分滑稽。
  “我这事你得给个实话,”我道,“白璧五双,我要那个寡妇。”
  “这……”信期仔细看着我,好像想看出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该知道,”我挺起胸,显得比他高出许多,“我看上的女人,就是主父都赖不掉。”
  我强要苏西的事,早在后宫传开了。苏西对此很骄傲,聊天时总会流露出浓浓的得意。有时候,坏名声也是一种通行证啊。
  

风起沙丘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 眼线(二)
  信期果然将齐女间谍送到了我府上,藏在王宫运垃圾出来的桶里。我也如约给了信期五双白璧,并留他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他再三要我保密,千万别让这女的出门,更不能让主父知道这事,他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弄了个自杀现场出来。
  我很意外他的效率,这才仅仅两天的功夫罢了。所以说无论哪个时代,领导身边的人即便再不起眼,也总能做出让人惊诧的事来。
  送走了信期,我来到软禁宁姜的房间。
  宁姜身穿素雅的白色曲裾,上面点缀着黄色的小花。来的时候我没见到她,不过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是已经清洗过了。屋里飘着两种淡淡的香气,其中有一种是苏西的。我在她对面缓缓落座,第一次发现这少妇除了一张端庄的鹅蛋脸之外,还有双挺耐看的单眼皮。
  “你已经死了,”我道,“明白么?”
  “你想要我做什么?”宁姜抬起头,“我远没有你的侍妾漂亮,而且她还是处子之身。”
  我轻轻咳嗽了一下,笑道:“你玩过陆博么?”
  宁姜点了点头。
  陆博棋是我最喜欢娱乐活动之一,不过普及程度不高,据说在贵族中比较流行,我又不认识几个贵族。
  “你不觉得你就像是陆博里的棋子么?”陆博里一共有六筹十二子,每方有六子,一大五小。大的那枚称“枭”,五枚小的称“散”。枭棋类似象棋里的将,有一种玩法就是用散棋将对方枭棋围死干掉。
  和后世的棋类运动不一样,陆博有很多种玩法,行棋的骰子都有二、六、十二、十八等多种,十分耐玩。
  见宁姜没有说话,我又道:“无论是枭棋,还是散棋,都面临着被人左右,吞吃,抛弃,你对此就没有想法么?”
  “我一介女流,能有什么想法。”宁姜缓缓道。
  “不想做个棋手么?”我笑道。
  宁姜用木然的眼神看着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棋手”那个词,突然冷笑道:“你不过是想让我从孟尝君的棋子,变为你的棋子罢了。”
  “你对这个世界认识太浅薄了。”我道,“没人有可以一个人下棋,棋子很好找,作为搭档的棋手却不容易碰到。”
  “为什么是我?”
  “你运气好,我现在孤立无援,又需要一个助力,所以才选了你。”我无奈道,“你优点也只是胆子大,能决断,或许还有些临机应变的能力吧。”
  “那就是说,当你有了更好的搭档时,就会把我一脚踢开。”
  “你要是蠢到那种程度,就不能怪我。”我没有否认。
  作为搭档,她将在一定程度内跟我共享资源,如果这样还不能取得与我对等的地位,让我能够轻易地踢掉她……那就说明她是猪一样的队友。而且我面临更大的风险,因为接下去要交给她做的事等于是将尖刃交给她。
  “要我做什么?”她动心了。
  “做你的老本行,”我道,“我需要一个情报网,帮我收集所有能够收集到的情报。”
  “我不能动用齐国那边的人手,”她道,“会害死我家人的。”
  “不用,”我点了点头,“我有足够的耐心铺开这道网,不过你必须在一个月内扎入三个眼睛。”
  第一只眼睛,我要放在王宫里。起码让我知道赵雍每天见什么人,谈了多久,双方情绪如何。至于谈话内容,有则最好,没有就不要冒险去了解。
  第二只眼睛,我要放在李兑身边。同样的要求,另外还要附加李兑的作息习惯,出入场所。
  第三只眼睛……
  “东门欢?”宁姜面露疑色,“我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他是个市井贩马之徒,”我道,“与我有点合作,我要确保他身边没有别人的眼线。”
  宁姜点了点头。
  在普及了一下情报工作的基本原则和一些小技巧之后,我在宁姜饱含疑惑的目光中离开了她的房间。她的确受过一些训练,但是相较于后世的情报工作,还是太过粗糙,尤其不注重自我保护和眼线保护。
  在随后的两天里,我的工作重心放到了身边团队的组建上。仔细分析一下我身边的人,廉颇首先剔除。那种大咧咧没有观察能力的人要是都可以当间谍,那满天下都是优秀间谍种子了。许历,那孩子当个侍卫还不错,间谍就难为他了……其实,为什么不从小安排一个呢?
  所有的穿越众,不都喜欢买孤儿什么的么?
  “小翼,你来。”我朝小翼招了招手。
  “夫子,什么事?”小翼放下毛笔,走了过来,跪坐在我面前。
  “那天有人跟踪你么?”
  “我正要说这事呢!”小翼兴奋起来,“那天的确有人跟踪我,就是给我玉佩的那人。我在城里兜了两个圈子才把他甩掉。”
  “这种游戏有趣么?”我笑着问道。
  “有趣!”小翼高兴道,“夫子是不是有事要我去做?”
  “可能会很危险。”我道,“这事一旦踏进去,就无法回头了。”
  “放心吧,某从未怕过什么!”小翼一挺胸膛。
  “但也要看你的资质。”我收敛笑容,“下面的问题我问你答,不要想,直接说,无所谓对不对,只是要看看你能否担任那个任务。”
  “行,我准备好了!”小翼正襟危坐,吸了口气。
  “有人欺辱了你,你会:一、当即拔剑杀他。二,半道伏击他。三,无声潜入刺杀他。”
  “三。”小翼道,“夫子说过的,蠢人才与人斗力。”
  “你要给我自己的第一反应。”我微微摇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你成功破获了一起无人能破的大案,你会:一,告知天下是你破的。二,只告诉好朋友。三,一笑而过,权当不曾发生过。”
  “一笑而过。”小翼道。
  我有些意外,这可不是一般十二三岁孩童会选择的答案。他要么是真的这么想,要么是看透了我的目的。对我来说,如果他真能知道我要他干什么,这样的资质比前一种更难得。
  “你会不会隐瞒一种自己的技能不让人知道。”我问道。
  “会。”小翼得意道,“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最是有趣了。”
  “那么我们假设说你有三种技能,其一是高超剑术,其二解毒之术,其三是射术。你会隐瞒哪一种?”
  “解毒之术。”
  “为什么?”
  “因为这门技术平日不太会用到,容易隐瞒。”小翼想了想,又道,“而且万一让人知道了,那些想害我的人就不会对我下毒了。”
  我开始害怕了。这孩子的想法有点偏激,但是深合兵法之道。能而示人以不能,方能诱敌深入,避实击虚。
  “我大娘就是被毒死的。”他幽幽地补充了一句。
  我决定在全力栽培小翼之前还是先探查一下他以前的家庭比较好。我可不想培养出一个像白起那样的人,而且一旦小翼真的走上了我设计的道路,破坏力恐怕比白起还要强大。
  不过可以先进行初步的培训和锻炼。我交给小翼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南市做小贩。货物来源他不用担心,我们收取的诉讼费很杂乱,从刀币到圆钱,从粟米到草料,只要有人给我们就收,所以小翼的货物将会很杂乱,而且没有缺货之虞。有了小贩的身份之后,他不能让人知道他跟司寇署的关系,而且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说三件南市发生的新鲜事。
  开始的两天,小翼觉得很无聊,而且也没什么新鲜事。过了第三天,这孩子已经适应了环境和身份,非但卖出去的东西多了,而且有数不清的新鲜事告诉我。诸如哪里又来了新的客商,或是草料涨了一钱。
  这时候,我就会将这些事背后的线索告诉他,让他去想为什么这些客商会来邯郸卖东西,为什么草料会上涨一钱。小翼的推理能力很快就因之提高,能够拽出情报之下隐藏的意义了。不过更让我吃惊的是小佳,这孩子的推理能力比小翼更强,观察起来更细致。
  为此我特意做了一个游戏。
  我给了他们每人一卷我默写的吴子兵法,让他们仔细读。等两人都读完了,我收起简牍,问道:“全卷有几个写错刮掉的字?”
  小翼茫然以对,大喊着我赖皮。小佳朝我挑衅地笑着,努力平复着获胜的喜悦:“四个。”
  “分别在第几枚竹简上?”我问。
  小佳略一回忆,准确地报出了序目。
  小翼从买来之后就跟着我,受我思路的影响。他的逻辑方式和思考模式很多都有我的影子。小佳却一直在家做饭,清扫,缝缝补补。直到苏西来了之后才开始学些文辞,诗歌和琴艺。现在看来我太浪费了。
  “明天我必须去见王宫里的眼线。”当天晚上,宁姜对我道。
  我摇了摇头:“太冒险。”
  “但如果我不去,他不会信任我。”
  “化妆。”我说。
  

风起沙丘 第40章 第三十八章 眼线(三)
  很多人都以为古代易容术有多少神奇,其实看看街头美女就知道易容跟化妆相比简直弱爆了。化妆可以让一个丑女变得比世界小姐还艳丽,当然也可以让一个美女变得没入人海找不到踪迹。
  我让宁姜化的却是另外一种。
  伤创。
  宁姜发展的眼线是王宫里的小寺人,也是当天晚上参与信期偷人的寺人之一。虽然很快就搭上了线,但宁姜自己都不信任这个眼线,怀疑是信期安排的诱饵,好知道我们在想什么。对于这样的人,还是保留一些比较好。
  我忘了是从哪部谍战片里学到过一种很实用的化妆技术,用白胶做成伤口的模样,等白胶快干的时候,用牙签将其分散,弄出“疤”,然后用调了朱砂的鸡血涂抹在白胶内处,最好是深浅不一,看上去更加逼真。虽然没能发明白胶,但是有鱼鳔胶可以替代。
  宁姜对着铜镜,看着脸上的大疤痕从左侧眼角穿过脸颊,一直拉到嘴角,几乎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等见面的时候,她再覆盖一层纱巾,千呼万唤再掀开,足以吓唬那个没有心理准备的小阉人。
  “这就是自我保护,以后他们就会去找脸上有疤,平日带着纱罩的女人了。”我解释给宁姜听。
  宁姜没有反应,轻轻用手点着伤疤,好像很喜欢似的。
  我正发愁怎么在李兑府里安插眼线,结果十三郎居然收到了李兑指令,让他去采买十岁左右的仆童,数量在二十个左右。
  现在十三郎已经不太来我家了。自从他尝到了官商勾结的甜头,无师自通地将我这顶保护伞隐瞒了起来。我把有美闾交给他的时候,他一度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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