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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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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郎手下很多都是淫民。
我之前已经招揽过了一批,将司寇署的内卫警察部队扩编到了五百人,但是对于十万人口的邯郸来说,依旧有大量游手好闲之辈。为了分散某些人的注意力,使廉颇在沙丘的行动尽量不惹人关注,我在邯郸也展开了大规模的打击“淫民”活动,将这些淫民的家产收缴,本人充军为奴。这样一来还有个意外收获,邯郸的房价跌了不少。很多人贱卖家产,在乡中置地务农,以求自保。
随着整治活动的展开,司寇署的工作量也增加了。天然的候补官吏已经不够用了,只能扩大学校招生,实行定向培养。
西周时对高等教育的重视就已经写入了制度典籍,怕后人不重视还特意刻在金器上。所谓“大学在郊,天子曰辟雍,诸侯曰泮宫”,从周天子到地方诸侯都要在郊区找个水草丰茂的地方,四周最好有活水环绕,中间高地建有厅堂式的草屋,附以广大林苑,好让子弟们修习六艺。
这就是公学,又细分为国学与乡学。国学是贵族子弟们学习的地方,乡学是对平民子弟进行教育的场所。这两种学校就像是哈弗耶鲁和希望小学的差距一样,前者是培养贵族精英统治阶级,后者只是训练刀笔吏。
虽然孔子之后开始流行私学,但现在为止公学还是主要教育渠道。法律是门专业操作性很强的科学,让那些贵族子弟国学毕业之后来当个佐府令史肯定没人干,我只好在乡学里设置课程,选拔刻苦认真且天资聪慧的平民子弟重点培养。
这才是我的本职工作,但是现在因为沙丘的事,弄得我一直操心副业,就连司寇署里露面的次数都少了许多。本来还想写一本法律基础知识入门教材,结果因为信鸽培育的事缠住了,所以编写教材的荣誉只有让给贾政和仇允。
我真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从没养过小动物。如果要我选择的话,我首先会选择猫狗这样的哺乳动物,然后是观赏鱼,最后才会养鸟。因为鸟实在是太吵人!为了伺候这些精贵的动物,我不得不降尊纡贵前往大牢,把料理鸽子的两个杂役提了出来。
说起来他们的确是无辜的,只是养鸟让人家用而已,能有多大的罪过?不过奴隶制社会残存的野蛮法律并没有放过他们,两人都判了死刑,跟几个小头目的区别就是死法略微能够接受而已。
在给我养鸽子和死刑之间,两人毫不迟疑地就把我视作再生父母了。不过我还是得提出很多意见,比如鸽子的放飞,鸽舍的清洗和通风,强健鸽子的配种……最让人头疼的是鸽子这种动物死心眼,一夫一妻制也就算了,认准了配偶之后就打定主意从一而终,所以配种之前还得建立好谱系,以免近亲繁殖导致种群退化。
当然,我不用解释基因层面上的东西,只要告诉他们怎么做就行了。至于他们会怎么想关我屁事?我只要健康强壮的鸽子。按照这个时代普遍流行的奖从轻,惩从重的习惯,这些鸽子要是死了一只,两人就得赔上两只,也算对他们的业绩考核吧。
“你认为燕人会有异动么?”宁姜问我。
我坐在石头上,看着池子里的鲤鱼,没有反应。
虽然我家产不多,不过搬家还是用了一些时日。安阳君送的这所宅子靠近东门,也算是在权贵聚居的高尚住宅区,距离他未封时候的旧邸只有五十来步的距离,后院紧邻的围墙相隔不过三尺。他当初买下这个宅子的目的其实是扩建自己府邸的,见我住房狭小就很大方地先紧着我了。
宅子一共三进三堂,十二间厢房,两旁带有花园。内宅里有两栋楼阁,中间由飞桥相连,一条人工挖掘的水道从飞桥下穿过,汇入花园里的池塘。我很喜欢这个葫芦形的池塘,让小佳找了点鲤鱼养在里面,偶尔扔点蚯蚓之类的鱼饵下去。
我站起身,穿着芒草拖鞋,起身沿着花园里的石子路缓缓走着。六月已经是阳气鼎盛时节,院子里花草丰茂,绿树成荫。赵雍送的三十个奴仆都正当壮年,将这个宅子清扫得干净,无论走到哪里都看不到会让我不爽的东西。更难得的是,这些人算好了出入打扫的时间,永远不会在我逛园子的时候出现。四十个侍卫分成了四班,无论何时都有两班人会或明或暗保护我,让我增添了不少安全感。
不过这些外来者让宁姜不那么愉快,她现在就算在家也会在脸上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疤,然后戴斗笠面纱遮住,不让人看她的真面目。我喜欢她这种谨慎。张家覆灭之后,齐国在赵国的一个情报站就此拔除,但谁都不知道孟尝君是否另外还有伏线。
我从袖子里取出三枚竹简,上面字迹纤细。这是小佳帮我编译好了的秦国情报。师涓没有让我失望,这封“家书”主要是向我汇报秦国工作的展开情况,非但楼缓府中发展了一些下线,景泰和另外一些秦国内府官员的动向也开始明晰起来。眼下秦国内政事宜一如平素的安定,任鄙伤势稳定后出任汉中守,韩、魏的领土交割事项已经达成。有意思的是楚国派人入咸阳讨要楚王槐,让秦国人十分尴尬。
这些简单的情报未必谈得上什么机密,不过拿在手里很有种耳目伸张的感觉,让我神清气爽。我将竹简递给宁姜,这才想起宁姜的问题。
“黄金台固然是所谓燕商的产业,”我静静道,“当年管子行商时,不也号称自己是鲁国人么?”在管子的时代,齐国大部分人口都是山夷,被列国所不齿。加上姜齐公族丑闻太多,所以在外国做生意的齐国商人都说自己是鲁国人。现在齐国是我们赵国的敌国,燕国是盟邦,那齐人冒充燕人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我对燕国心存警惕,不过要说它真的有什么嫌疑,还是缺乏证据。”我回想起李兑出逃前的那个晚上,他到底是怎么收取的情报的?是事先约定了暗号,要逃跑就演奏某支曲目?可惜那个乐女也不知所踪。
而且有多大的事,必须伪造王命深夜开门出奔呢?如果他等到城门开了再走,对外只说病了,根本没人知道他出奔的事。说不定等他家眷都已经到了国外,赵国这边才能反应过来。
“宁姜,”我停下脚步,“李兑为什么要把个出奔做得人尽皆知?”
宁姜的脸藏在纱巾之下,看不见表情。她道:“不知道,不过今天他儿子李劲伏阙请罪,赵何并没有降罪,反倒好言劝他回去。将军李齐、李洺求见主父,也被叫进去慰勉了一番。”这些只是应个景而已,真要对李氏动手,现在漳水旁早就满地尸首。
“这么些天了,李兑也该出赵国了吧?”我道。
“一个中尉大夫,未必会引起他国的重视。”宁姜道。
就是,起码要像我这样的高官出奔才是国际事件嘛!
“不过一点消息都没有,也是件怪事。”列国间总有一些人在四处奔走,这种人的耳目聪明,嘴里也不藏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来了。赵雍的沙丘大朝可不单单是赵国臣民,到时候秦、魏、韩、燕、宋都会派人出席观礼。
风起沙丘 第57章 第五十五章 邯郸六月(二)
“你的意思是,李兑没有出奔?”宁姜问我。
我是这么觉得。
李兑真到了连夜出奔的境况么?我看未必。他做了什么?运送兵器去沙丘并不能说明想谋反。就算他把李家私兵明目张胆放在那里,在常人眼中也是无所谓的事。现在又不是后世某些极度缺乏自信的朝廷,百姓聚会都紧张得一塌糊涂。
大家都在玩阴谋阳算的时候,你丫突然跳出来说我走了,不玩了……这何尝不可能是以退为进,再次由明转暗呢?
拿全族人的身家性命做赌注,李兑原来还有这么大的魄力?
亡命之徒!
“南昳县令是谁?”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道。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一旦有事,国中动员肯定不如当地聚兵速度快。沙丘东通黄河,西、北有广阿泽包围,南下是钜鹿县。当地规划在南昳县,因为距离信都太近,反而成了小透明。
南昳县成邑时间很早,可以上溯尧帝时代。西周时此地为邢国,是个侯爵国。后来归为卫地,最后被晋国所占。襄子在此处筑城,称为昳邑。后来昳邑南迁设县,故称南昳县。
在简襄时代,县的地位高于郡,故而简子当年与众士盟约:“功大者授县,功小者授郡。”县地处国家腹地,安全繁荣,故而受到重视。郡多设这边陲,故而常用将领出任郡守。现在虽然也是如此,但地位已经彻底颠倒过来。一方郡守手握重权,非封君卿士则为上大夫,而县令却已经降到上士、下大夫就能出任的地步。
我和赵雍都将目光投在了郡守身上,却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县令县尉。这些人虽然也是国君亲自任免,但多是权贵推荐的门客,食公家饭做私家人的情况十分严重。
“二三子!”我高声喊道。
不远处有执勤的护卫闻声而来,行礼领命。
“备车,过署。”我道。那天伏击之后回到邯郸,我不开口让御者回去,硬拖着把这辆素车赖了下来。赵雍估计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让我还车,现在哥出门总算不用占用司寇署的公车了。
一方县令县尉而已,并不用惊动赵雍。只要从司寇署派一支调查组下去就可以全数押解入邯郸。到时候就说有人告他们贪污,或者鱼肉百姓什么的,押回来先审理一下,鸡蛋里都能挑出骨头,何况这些当官的能有多清廉。
至于人选上,我觉得还是让仇允去跑一趟比较合适。仇允是刑庭士师,族中老大仇郝是赵雍的老师之一,现任的宋国相邦。他们家在赵国也算豪族,派他出去办事不用给差旅费。当然,仇允很快就要授中大夫爵,属于我要拉进朝堂充实人手的那一批,现在干劲很足。而且仇允坐镇刑庭之后,过手的死刑案件也不少,我发现这人对法律的敬重远超常人,有着“能杀则杀”的重刑主义倾向。
填写完相关文件,我不顾还没吃晚饭,直接带着令书赶往仇允家。仇允当时正在吃晚饭,听说我来了,连忙撤席在正堂接待我。我将令书交给他,等他读完,面带微笑看着他。
“大司寇,”仇允面带犹疑道,“列人、南昳、钜鹿三县的县令都要拘捕回来审理?”
“嗯,能办到么?”我确认道。
“派几个胥徒就能将他们押解回邯郸,只是一下子连捉三县主官,又都是靠近沙丘,是否会引起小人攻讦?”仇允道。
呀?被你一眼就看出哥意在沙丘么?看来这段时间的刑案审理工作让你进步很大啊!
“正是因为靠近沙丘,所以要在国君大人动身前先将路扫除干净。”我点头道。
“不才明白大司寇的用意,”仇允道,“只是这三县的迎送事宜恐怕会被耽误。”
“仇大夫有何高见?”
“不敢,”仇允道,“当日大司寇曾说过巡回庭一事,莫若就由不才组建巡回庭,以信都为假治所,就近插手三县法治。若是三县主官果然敢行不法之事,某再将其押解回邯郸不迟。”
“仇子稳健,出某多矣!”我大为赞赏,道,“某另派廉颇领警士三百人,随你同去。”
“大司寇谬赞,”仇允道,“属下当再领门下百人,以为辅警。”
仇氏虽然地位颇高,但不是楼氏那样公族小宗,虽然食邑不小,但是门下养的士人终究有数。他能再纠集一百人带出去,恐怕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从仇府出来,我觉得很轻松。以仇允的对答,不难看出他已经明悟了我的深意。刨去仇氏的百人,廉颇的三百警士也不容小觑。这些人可都是经过严格军训的!
在现在这个时代,兵员素质和操练强度已经被兵家重视,但是他们都在选材上下工夫,恐怕还没人像我这样不计成本进行体能训练。再好的良才美质,不挖掘潜能就是浪费,而且体能训练可以最快地改变一个人的精气神,完成从平民到军人的蜕变。正所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些人只要再经历点铁血洗礼就完全可以视作精兵了。
让廉颇领兵去沙丘的事并不急于一时,不过我做事最讨厌拖拉,命人以大司寇印信为凭叫开了城门,驾着车马往警士营驻地赶去。
警士这个称呼早在朝堂上叫开了。本来赵何还想颁下旌旗,被我拒绝了。因为按照周礼“凡军事,建旌旗”的规矩,一旦建了旌旗,这支武装力量就成了军队。军队调动使用可不是一个大司寇能够做的事,必须要请虎符。
我当时极力阐述了警士和兵士的不同,首先警士是招募来的工作人员,并非战士,老弱病残都有,领工资混饭吃而已。其次,警士经常要出差缉捕逃犯之类的,如果按照军队的规矩,那动不动就得请虎符,太过繁琐。最后,警士是不披甲的,所以没关系。
赵何很容易就被我骗过了,朝堂上肥义不说话,其他人也不会为难我。主父倒是很清楚,不过不知道他出于何种考量并没有点破,还大度的允许警士戴盔披甲。我不能打自己的脸,而且配备盔甲是很大一笔开销,即便赵国的皮革价格比列国都低,但那也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所以我让警士们用了竹木甲,价格便宜,替换起来不心疼,手艺好点的警士自己就能做。虽然对抗兵器很成问题,不过比布衣强多了。
到了警士营,门口的岗哨勘验印信,通报大营。廉颇身穿皮甲,头戴武弁,腰挎长刀,龙腾虎步走了出来。远远见到我就已经躬身施礼,让人列队执火,打开营门让我进去。
“主公,你有事打声招呼不就行了?还亲自跑一趟,这么晚了多危险啊!”廉颇一把勾住我的臂弯,力道大得我根本无从拒绝。
“主公?你跟许历商量好的?”我无语了,“你这样是跟主公说话的态度么?”
“哎,你我还讲那些虚礼干嘛?”廉颇拉着我进了营帐,让我坐了主位,自己在对面落座,让人上酒。
我没吃晚饭,肚子正饿,顺便要廉颇拿点警士们的伙食上来。不一会儿就有徒役端上了食案,全是烧烤出来的肉类。我让廉颇一起坐过来吃点,顺便问起沙丘那边整治淫民的工作进度。
“我在沙丘附近的乡县留下了三十余人,又招募了五六十土著,盘查过往生人。”廉颇道,“一旦有异象他们就会回来禀报。”从邯郸到沙丘步行不过一日半,如果快马疾驰,大半天就能赶到,不至于误了大事。
我点了点头,道:“人都可靠么?”
“都是机灵的小伙子。”廉颇道,“上次你说我不能知人善用,我回头想了好久,说穿了就是我不够了解他们罢了。”
我欣然笑道:“孺子可教!只有无能之将,没有无用之兵。孙子能操练宫女如狮虎,何况这些人都是赵地儿男。”
“是这,”廉颇自己也笑了,“你今晚来,还是为了沙丘的事吧?”
我将仇允要去信都巡回审案的事告诉了廉颇,要他点起三百精壮随同前往。
“是要我听一介老吏的话么!”廉颇心高气傲,当下投箸,不满道,“你我相交至今,竟然还信我不过?”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去信都?”
“不就是因为沙丘大朝的事么。”廉颇不耐烦道。
“去干嘛?”我问。
“你说干嘛就干嘛!”廉颇更不耐烦了。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笑道:“这就是你不如仇允的地方。”
小廉啊!我对你的期望可是不世名将呀!你要是毁在我手里,后世那些廉粉不是要撕了我么?
作为大将,轻易动心,浮躁神昏,这是大忌。不辨时局,不通庶务,这是大过。你非但犯了大忌大过,还动辄轻视旁人,妄自尊大,肯定会给自己带来羞辱的!如果你看不起仇允,那更要慎重地分析这个人,了解这个人的所思所想。上天可能让一个没有任何优点的人居于这个位置么?就算上天有打盹的时候,你这是在否定我的识人之明么?如果我看人如此昏聩,你又怎么能相信我对你的信任是正确的呢?到头来,你的自傲只是自己自卑的反应罢了!
当然,我这话说得可能有些重,廉颇坐在马扎上拳头紧攥,脸上青红交替。你不会是要打我吧?我轻轻往后缩了缩。
“主公!”廉颇起身踢开了马扎,跪倒在地,“听君一席对白,方知自己粗鄙狭隘,承蒙君子错爱,愿效忠门下!”
喔呵呵~你这孩子就是知错能改!
哥收下你了!
下次可不带这么吓唬哥的……
风起沙丘 第58章 第五十六章 邯郸六月(三)
我不得不再次问自己,这是个什么样的时代呢?
世官世禄的终结了让世卿家族成为明日黄花。或贫或富的士族粉墨登场,书写自己的传奇。这些人垄断知识,占据田地,以血缘为基础,以婚姻为纽带,一步步打造出地主豪强的天下,最终将在百年后成就铁打的门阀世家。
作为我而言,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投靠平原君赵胜,度过沙丘之后的权臣时代,等他为相后继续出掌司寇。在钜鹿附近买一块地,跟苏西婚育生子,生很多子,然后警告儿孙,以后天下大变就跟着姓刘的混,混成列侯起码能将狐氏家名流传个五百年。
如果运气更好点不小心成了门阀贵族,那就等于成了“天下”的股东,让人去轮流做皇帝,自己关上门过起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只要记得南渡,然后避开一个叫黄巢的男人,可以舒服活到北宋!
但是现在,我大半夜在星光下奔波,冒险穿过崎岖的山路,心情压抑,动辄梦到饿死的赵雍在向我求救。就连跟苏西做爱做的事都不能真正放开自己。
就因为心头总压着别人家的事。
赵雍!我欠你丫的啊?!
我站在山头冲着山谷长啸一声,将胸中的闷气尽数吐了出去,甚至压过了夜晚高歌的林间走兽。
哎,有些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会发现有种互相吸引的磁场,激发着身体内我不知名的荷尔蒙创造出一种叫做“友谊”的东西。我轻声唱着“朋友一生一起走,叫声朋友你会懂……”走过木然的廉颇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伴我长大的歌词已经淡忘,连标准普通话都不会说了。我就像是来邯郸学步的那个熊孩子,还没完全融入这个世界,却已经告别了曾经的生命。
山上潮气太大,被褥就像是水里捞出来似的。又潮又冷之下,一夜都没睡踏实。我总觉得邯郸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一大早就让车夫赶回邯郸。发生了被伏击事件之后,我的侍卫也加强了。看着别人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感觉羡慕嫉妒恨,现在轮到自己反倒有些缺乏安全感——人越多越没安全感!非但没安全感,还有些挫败感,哥怎么混得那么遭人恨啊!
呃,好吧,我小小的装了一下“哔”,还好没遭雷劈。其实我挺享受被人恨的感觉,会有一种自己很强力的错觉。我明知这不符合道家“守弱”之教,但这种感觉的确让人上瘾。
在回邯郸的路上,我正好可以仔细梳理一下所有的情节,看看哪里还有纰漏。作为战略目的的主父赵雍,我给他安排了避难所,使他能坚持到援军到来。安阳君也将回到北疆,不至于发生被杀于主父面前的人伦惨剧。好像还有一方,赵王何。
这方面倒不需要跟赵何去说什么,只要找肥义就行了。
我自从出差回到邯郸之后就没去过相府,这必然又成了我“无礼”“忘恩”的罪证。这个时代的门客和东主关系比雇佣更进一步,颇有些后世座师门生的意味。
我也是跟人聊多了才知道,很多人能够接受商鞅日杀八百人的暴虐,但不能接受他把景监当属下呼来喝去。这个景监也算一时俊杰,就是他将商鞅引荐给了秦孝公。商鞅对此应该也是有些芥蒂的,所以不承认自己是景监的门客,只承认的确受到了景监的照顾。不过上至秦孝公,下至八卦党徒,都一致认定商鞅就是景监的门客……这大概是不畏人言的商鞅唯一介怀的事了吧。
我还没商鞅那么拽,这么两个月来也应该去拜会一下肥义。即便我不介意那帮小人背后说我什么,但是肥义当初的确给了我很大的照拂。那时候刚下山,名为转世,实则穿越,对整个战国社会都停留在书面和传说中,要是没有那八个月的过渡期,我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先不回去,去相邦府。”我对御者道。
硬枣木做成的车轮沿着僵硬的车辙颠簸滚动,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六月了,暑气正旺,我微微拉了拉衣襟,送进去一股凉风。看着御者身上的麻布短衣,我心生羡慕。我都忘记是什么时候起,自己出门必然三重正装外罩纱衣,还是当年粗布短衣呼啸山林来得舒爽啊!
但是现在,想穿褐衣而不可得,这就是体制化么?
高车在相邦府门前停下,我收拾衣服,小心谨慎地下了车。不是我想装腔,纯粹是这身衣服弄不好就扯坏了。而我的身家,还不足以淡定地说一句:“做套新的。”
门子倒还认识我,见我乘坐高车而来,身后侍卫森然,脸色都吓白了。以前他对我虽然不算很恭谨,但也没故意为难过我,此时见我发达了,正在犹豫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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