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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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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也管不了这事,谁知道这个工程之后有多少交易呢?好在赵氏一向善待百姓,从头到尾修建了万里长城的三分之一长度,国内却没有什么怨声就是明证。既然有人想折腾就折腾去吧。
  因为要修城郭,连带着从邯郸城到王城的道路也得修缮。这就极大影响了马车的速度,连瑞几次三番回头看我,我懒得回应他,默然不语。这人的性格浮躁,思维不缜,说是中人之资都过奖了。有时候他的迟钝和不经大脑思考简直能把我吓出一身冷汗,十分担心会穿帮。
  我们的车队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别的大臣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况新城君只有旁听的资格,坐在重臣们的身后,就算迟到一些也不太会引人注意。至于我们就只有更靠后了,我也是坐在了旁听席的亚席才知道,原来朝堂上还有阶。他们都是坐在阶上,我们这些门客都坐在阶下。难怪当年我没看到朝堂上有多少人,原来都是这么藏着的。
  坐在阶下就需要仰天四十五度才能看到那些大人物,我一个个辨认着当年熟悉和不熟悉的人。在沙丘之后,赵王何拜平原君赵胜为相,大约成了史上最年轻的相邦。李兑出任大司寇,看他那副德意志满的模样,他真该感谢我为大司寇捞到了那么大的权柄。至于那位沙丘的主角,最大的利益获得者,他出任了自从武灵王赵雍秉政之后就没人出任的官职——左师。
  当年肃候设立三师辅佐国君,左师是最为尊贵者。即便史书记载,也要用“左师公”这样的敬称。赵成的席位也十分醒目和特别,在赵王何之下一阶,显示出其高于百官的超然姿态。
  赵成来得最晚,大摇大摆地朝已经坐定的赵王何长揖行礼,然后自顾自走上自己的席位,静待左右侍从上来服侍妥当,方才对百官道:“今日朝会,可有大事要议?”
  朝堂上新老参半,总而言之还是老人更多些,位次都有不同幅度的上提。新人大多还是坐在大门附近,显然只是递补进来,在沙丘中并未立功。我能记得的人中,剧氏的进步最大,剧方以一介肆师进展飞速,已经做到了李兑的左位,只是不知道得了什么官职。还有一个老得几乎要断气的老人与剧方对面而坐,我似乎见过,却又不确定。
  “臣李兑有言进于大王、左师。”李兑长坐起,“如今国中犯法之徒日增,臣请大王再次充实警士人手。且为”说罢,李兑又坐了下去。
  赵成没有接话,只听赵何疑问道:“奉阳君自任大司寇以来,所报罪大恶极者四十有三人,处死刑者三十八,八议后改流刑者五,如此重刑之下为何淫民日增?寡人听说狐婴在任时,廨中不闻笞杖之声,而外无敢试法之徒,这不才是大司寇所应该做的么?”
  我不知道李兑提请充实警士的目的何在。是真的警力不足,还是有扩张势力的想法,或者两者皆有可能。廉颇带走的都是警士营精锐,留守者不是事务警吏就是老弱不堪重用者。而且如果有一支强悍的警力握在手中,起码在邯郸是很安全的。
  警力调动可不需要虎符。
  不过赵何的反应倒是让我吃惊,两年不见他成熟了许多,看来压力之下人的进步会更快一些。
  这么打李兑的脸,真的没关系么?
  

狐伏勿用 第4章 第一五五章 立身(一)
  “大王,”赵成缓缓言道,依旧是那副老而不死的腔调,“当年警士营参与谋叛,大部出逃为盗,国中仅有老弱不堪用者百人。大司寇所请,倒也是实情。”
  赵何点点了头,依旧没有同意。
  只听到赵成话音一转,又道:“然而国人苦于大司寇之重刑久矣!狐婴虽死,然其法政之书多有流传,大司寇当可效法。岂不闻诗曰:它山之石,可以攻玉。”看来我没有死的消息还没传到赵国……慢,说不定已经传来了,只是赵成不愿意承认罢了。过些时候就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恐惧了!
  “狐婴之学,实属妄谬。”李兑长坐揖礼道,“臣听闻,刑不可知而威不可测。狐婴颁法令于市井,扬审断于黔首,使民不畏法,以致于国中多刁民。臣以为狐婴失之于宽,固用猛济之。”
  我真是庆幸啊,回来第一天上朝就能听到有人因为我的思想而争论。所谓君子疾身后无名,可见我身后在一定时间里都会继续有名。
  “用法之事当由大司寇断定,”赵何开口道,“然先王在世时十分信任狐婴,寡人也以为狐婴之法不当遽废。”
  什么叫不当遽废?就算缓缓废除也不行啊!
  开玩笑!那可是能让你们赵家坐享天下的上上之法啊!
  不过没人能听到,我也不可能喊出来。现在朝堂局势不明,我在司寇署的嫡系都被闲放,远远未到在朝堂上打阵地战的时候。不过今天赵成的反应很值得人玩味,他并没有支持李兑,反倒在言语之间还给李兑穿上了小鞋。难道是分赃不均产生了间隙?还是说一山难容二虎?
  “自狐婴身死兽吻,至今犹在讨论狐法的废用,实在无谓。”赵成道,“大司寇若要以猛药纠济狐法之宽也无可厚非,但当谨记善抚百姓。”说罢,他望向正牌的赵国相邦平原君。
  平原君就如没看到似的,一言不发。我不知道这种沉默是仅仅因为涉及到了狐婴还是一种朝堂上的常态,反正早在沙丘时就离间过他和赵成李兑一伙。照现在这样的瓜分,他应该是心存保留。
  “总是讨论这些,寡人真是倦了。”赵何的确面露倦态,打了个哈欠,“警士的事,暂且放放吧,现在城郭工程还没完,还是专心些吧。”
  你丫这是哪国逻辑?我怎么跟不上节奏了呢!警士跟城郭工程有什么关系!
  “新城君,”赵何突然道,“在邯郸的生活还习惯么?”
  连瑞没想到赵何会突然叫他,好像已经都睡着了,猛然之间张口结舌,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让我坐在他身后都觉得害臊。在害臊之余,我更多的是害怕。谁会相信这样一个人能够有决断“贪污”新城郡,还让韩国不予追究,默认了新城归赵的事实。
  “邯郸挺好的。”连瑞总算板直了舌头,对赵何道。
  因为隔开太远,我看不到赵何的神情,不过却想象得到他的失望。
  “邯郸当然好。”门口处传来一个声音,“大王问的是你如何,话都听不懂的人居然也能封君。”
  朝堂上要想说话必须有点身份。虽然大佬们让小弟一起出席,但绝对不是说谁都可以发言的。难道那些身穿黑衣的卫士是装样子的?他们可都是实打实的战士,随时可以拔出剑将人砍成肉糜。
  尤其是说这种不友善的言论,当真是他自己胆大么?
  若他真是胆子大,我倒很想认识他一下。
  不过我估计他更多的还是受人指使,当堂试探。这也是人之常情,每个进入固有圈子的新人总是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弹压,首先是告诉你不要张狂,其次是看你有多少斤两,配得上什么待遇。人类啊,哪怕再过三千年都脱离不了动物时代养成的习惯。
  徐劫坐我旁边,一直保持着似睡非睡的状态。他那把年纪在,谁能说什么?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只有当宝贝养着。不过此时,他却拉了拉我的袖子,好像虽然脸上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却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信号了。
  我心领神会,朝后看了一眼。庞煖和袁晗都端端正正坐在那里,见我回头,都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目光看着我。我看了看庞煖,这家伙出手有些太惊世骇俗,就由袁晗试试那人的分量。
  袁晗天生神力,跟着老猿在林中长大,搏击技巧颇有野性。跟庞煖认识之后,多加改良,之听庞煖说他手下不俗,我却还没见识过。见我朝他点头,袁晗一个腾跃从坐席跳到了堂上,凌空翻了个筋斗,引来满堂惊骇。
  “谁个敢辱俺主公!”袁晗站在堂上,一振筋骨,发出似有若无的骨节响动,身上肌肉快快坟起,大有撑破衣服的骇人之势。
  我知道他平时并不常用这等市井俚语,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失礼,他故意装出粗鲁不文的模样,让人以为他只有肌肉没有大脑。我早就说他粗中有细!
  黑衣卫士颇为紧张,持戟下陛,护住赵何以防袁晗暴起。四周又有执殿武士聚拢过来,门口也有戈士封门,弓弩列阵。整个朝堂如临大敌。有些反应快些又有武力的门客,纷纷站起护住自己主公左右,以免遭池鱼之殃。
  袁晗朝之前出声那人的方向暴喝一声:“谁个刚才胆敢辱俺主公!敢说不敢认的鸟蛋也算是赵人么!”声爆如雷,在宫殿中竟形成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痛。
  我望向平原君,那厮眼中**焚烧,就差高声喊一句:“壮士跟胜回家吧!”
  李兑面色铁青,嘴唇紧抿,不知道是不是他安排的人试探连瑞。赵成坐在远处,好像没看到一样。赵何右手撑在筵几上,左手搭在竖起的膝盖上,貌似饶有兴致。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人比剑、搏击,见血就兴奋,现在偶发这等娱乐活动怎么可能出言制止。
  袁晗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转身朝赵何行礼,朗声道:“请大王恕罪,想必刚才是俺听差了。朝堂乃君子议政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等骂了人不敢认的鸟蛋呢?这种鸟蛋连做人都不配有两个卵子,何况出仕侍奉大王呢!”
  赵何坐正身姿,道:“今日执殿者谁?”
  “臣韩彬,拜见大王!”从门口进来一个散发着英气的身影。
  我脑中一闪,突然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了。
  当年我去沙丘是赵雍调派黑衣卫士护送,这个韩彬就是黑衣之一。当时他缠我缠得紧,我还给了他几页兵法,没想到两年不见竟然长成大人了。
  “适才是何人出言无状?”赵何问道,并没有多大的情绪包含其中。
  “是下大夫皋安门下。”韩彬直截了当答道。
  “请大王恕罪!”一个身穿灰色襦裙的中年男子连忙离席,来到堂中长跪拜礼,道,“门下管束不严,还请大王恕罪!新城君见谅!”
  这人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是哪家的门客提拔上来的。我见他道歉得如此果断诚恳,貌似不像是想故意找茬。不过如果是出于试探,那么这个程度未免有些太轻了吧。难道真的是那个二逼青年一时痰迷心窍胡言乱语?
  “主公!”刚才出言无状的声音响起,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站了起来。因为逆光,我一时看不清他的脸,直到他健步走到堂上,我才看清他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说实在的,我之前最讨厌别人以貌取人,但是看到他,我自己都不忍不住在心中叫一声:“好壮士!”
  这样一副正气凌然的容貌,岂是李兑那种小人所能驱使的!
  嗯,以上是我一时感性,岂是容貌和人品完全没有逻辑关系。只是我越来越相信相由心生,所以难免觉得有些可惜。
  “刚才正是某家出言辱了新城君,你待怎地?”那人毫不畏惧对袁晗道。
  “你敢辱俺主公,俺自然要教训你一顿!”袁晗说着望向我这边。
  我微微摇头。
  我还记得袁晗力斗猛虎的故事,虽然没有看到,但也算是我的亲身经历。那个出言不逊之徒虽然英伟,但是看着也不像是能跟老虎相斗的体格。如果坏在袁晗手里,实在有些可惜。对方的主公只是个下大夫,不知道能否挖掘过来。
  既然要在朝堂掌握权柄,光有忠心耿耿能力超群的门人是不行的,更得有不一定那么忠心,但是能力也不错的人加盟。
  袁晗朝我点了点头,想必是明白自己得留下他的性命。
  那壮士道:“原本是我唐突贵人,但是你要教训我,恐怕也不那么容易!”
  “多说无益!”袁晗暴喝一声冲了上去,双手铁牢一般向那壮士的肩膀锁骨扣去。
  那壮士身体突然一沉,避开了袁晗的一抓,猛然向前扑去。我虽然是旁观,但是看到这一幕就像是自己被扯入了战圈一般,浑身寒毛尽竖,恍惚间听闻虎啸之声。
  袁晗见状,叫了一声:“好扑!”说话间,他双手做虎爪之势,腰身向后一弓,整个人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张弓似地,轻而易举的便化解了那壮士的虎扑。当两人身体接触的一刹那,袁晗猛然将腰向前一挺,双手同时扣住了那壮士的腰眼,大喝一声,将他从地上拔了起来。
  袁晗身高一米九有余,那壮士也足足有一米八以上。两个在这个时代可以算是壮汉的男人在朝堂上的这惊世一抱,竟然引得围观众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我这样的外行人士也看出来了,那壮士被袁晗抱住,双脚离地已经失了根基。袁晗要是想置他于死地,只需要一个抱摔就能让那壮士骨断筋折,横死当场。余光之中,赵何已经站了起来,大有拉开袖子高声鼓舞的意思。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提到了喉咙口,不由压抑下去,暗道:袁晗不会杀他的,最多把他扔远点。
  还不等血气尽数压下,堂上两人却又让我把心眼提了起来。那个壮汉竟在空中回手勾住了袁晗的脖子。只要袁晗将他摔下,势必会让他借力将袁晗的颈椎拗断。让袁晗放水是我的意思,但是那人会放水么?
  电光火石之间,只见袁晗整个人向后倒去,只有双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不动。
  这个我认识,传说中的铁板桥!
  只要那人敢发力,袁晗就能让他先一步脑浆迸裂。
  

狐伏勿用 第5章 第一五六章 立身(二)
  袁晗终究没有将那人摔实。
  想来也是那人先散了力,袁晗顺势将他甩向一侧,那人在地上滚了两滚,差点撞到剧方的筵几上。袁晗双手着地,很漂亮地来了个后翻,双脚稳稳落地,站在堂上威风八面。
  那人缓缓站了起来,貌似没有受什么重伤。他原地立了立,神情复杂地看了看袁晗,道:“我本想来邯郸谋个出身,不料还是小看了天下人。还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他声音凄凉,竟然是萌发了死意。
  “懦夫!”袁晗冲他暴喝一声,在那人打愣的刹那,已经欺身进了那人的身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以死避难!不曾听过知耻而后勇么!”
  袁晗最近跟谁混的?居然连这句话都会了。
  肯定不是我教的。
  那人微微垂头,快步走向傻坐一旁的下大夫皋安。他在皋安面前跪下,顿首在地:“臣让主公受辱了!”
  “没、没事……”皋安的目光飘忽,望向我这边,应该是在看新城君。
  这种情况下,连瑞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如果连瑞默不作声,那么那个壮士只有自裁谢罪。如果连瑞能够出言抚慰,也算展现了一把赵地男儿的风采,大家权当看了一场精彩的角抵戏。
  我捅了捅连瑞。
  连瑞连忙回头看我。
  你妹啊!这都不明白?
  我会想要那个壮士死么?会因为他单单辱骂了你就让他死么?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再说,我要想让他死,你以为袁晗会留手么!
  “国士之姿,收为我用。”我低声对连瑞道。
  连瑞慌忙站了起来,清了清喉咙,故作大度地张开左臂,道:“不愧是国师之子!呃……切莫自责了!我并不怪罪!”
  你妹的国师之子……我无力地将脸转向一旁。
  “好力士!”赵何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好角抵!”
  “上前来,寡人要封赏!”赵何声音里充满了欣喜的味道。
  袁晗走向赵何,在黑衣卫士示意停步的位置方才站住。那个壮士也上前走到袁晗身侧,很自觉地落后袁晗半步。两人对视一眼,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赵何挥手让黑衣闪开,道:“两位壮士可告知寡人名姓。”
  “臣袁晗。”“腾卫。”“拜见大王。”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好壮士!”赵何显然十分高兴,“新城君与皋大夫,你们真是能识英才啊!竟然可以有如此俊杰充为门下!来人,取寡人的宝剑来!”
  没多久,两个内侍很快就捧着剑架小步疾趋而出。因为视角的关系,我还没看清剑身什么模样就被那两个壮汉挡住了。只听赵何道:“袁晗,此剑乃是先王派人从越国重金求购得来的,吹毛断发,无坚不摧。剑名‘流毁’,不知因何而得名。”
  袁晗接过剑,道:“多谢大王赐剑。臣知道有一人,必然知晓剑名的含义。”
  我听了心中一颤,暗道:“哥可不想这么早进入旁人的视线,你小子别坏了哥的好事!”说实在的,我对于容貌变化很有信心,站在镜子面前我都未必能认出自己。只是声音却没怎么变,万一被人听出来如何是好?
  “哦?你说的是何人?”赵何果然朝这边望了过来。
  我轻轻拉了拉徐劫的衣袖。
  徐劫暗叹一声,站起身道:“秉大王,老朽对此略知一二。”
  好人啊!
  “哦?丈人请来。”赵何道。
  徐劫踱步上堂,缓缓走向赵何,在袁晗身边停住。
  “敢问丈人大名。”赵何对于老者倒是挺尊重的,一派有道明君的模样。看来上次徐劫觐见赵何不是正规堂会,否则赵何不会多此一举再问一遍姓名。
  “贱名叨扰尊听。”徐劫很装逼地谦虚了一句,然后一副傲然做派,朗声道,“稷下徐劫。”
  这下真是满堂轰动,惊讶之声远超我的意料之外。我连忙扫过赵成李兑赵胜三人,他们竟然齐齐动容。我知道徐劫名头很大,但是也不至于大到这种程度吧?
  “便是梁王出三座万户之城而不得一见的徐公?”赵何的声音都在打颤。
  咦!看来我好像真的捡到宝了。不过赵何这态度,难道上次徐劫压根就没见他?我开始疑惑了。
  “蒙梁王错爱,只是老朽年迈,不堪驱使。”徐劫淡淡道。
  这话就更装逼了!
  请问,你是怎么站在赵国朝堂上的呢?
  朝堂上所有人都望向了我这边。
  准确地说是望向了新城君连瑞。
  连瑞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打着哆嗦,后背上印出一片汗迹。
  徐劫不等赵何再次发问,指着袁晗手里的剑道:“此剑乃是一柄古剑,并非新铸。古人称大火星为毁,所谓流毁便是指大火星坠下的意思。于此剑名,乃是说此剑一出,天下肃杀之意。”
  赵何惊疑一声,道:“多谢徐公解惑。此剑名为‘仲虺’,不知又当何解?”
  徐劫上前接过剑,转身对向门口,轻轻拔剑,顿时听得金铁颤鸣之声。还剑入鞘,徐劫转身对赵何道:“仲虺与伊尹并列,为成汤的左右相,乃是有名的贤相。老朽曾得闻仲虺之诰,其诰曰:‘我闻于有夏,人矫天命,布命于下,帝伐之恶,龚丧厥师。’故而剑以人名,乃是‘贤人者终取胜天下’之意。”
  “原来如此。”赵何接过剑,好像有些犹豫。
  只听腾卫道:“大王,此剑乃雄主之剑,卫不过一介匹夫,不敢受。”
  赵何总算有了台阶下,便道:“如此,寡人以五十金为资,祝汝日后常胜不败。”
  “常胜不败,不若常败不亡。”徐劫突然插口道。
  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放在那里,八成会被人当做这老头年纪太大糊涂了。赵何身为大王,这片土地上他老大,你居然敢当众接话,还有教训的意思,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好在赵何也算懂事,当下请徐劫上座同席,然后持礼问道:“寡人幼失教育,请公赐教,何谓常败不亡。”
  “老朽只知势数,不通兵法。”徐劫不缓不慢道,“愿为大王举荐一人。”
  “哦?是谁人?”
  “此人乃楚国贵氏之后,才通孙武,略较穰苴,也是老朽的忘年之交。”徐劫字字句句都指向我啊。
  你是故意的吧!
  “不知寡人有幸得见否?”赵何迫切问道。
  “此人就在朝中。”徐劫望向我,“尹伯骁,乃是我家主公之门人,居老夫之亚。”
  好吧,你的确就是故意的!
  堂上一片交头接耳之声。我只得站起来,朝赵何揖礼。
  “先生请上前来。”赵何道,“赐座席。”
  内侍急忙在堂中铺好坐席。我上前入座,又拜了拜表示谢意。
  “请教先生,何谓常败不亡。”赵何开口是要试我的斤两。
  我故意用粗重的嗓音,混杂着楚地雅言道:“古兵家有云:善阵者不败,善败者不亡。须知,兵者国之利器,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善阵者固然得一时不败,焉有阵阵必胜之说?一旦战败,必然有身亡命丧之祸。而善败者则不然,因其善败,故而能存身;能存身方有再战之本,无性命之虞。徐子祝腾卫常败,乃是劝其自保其身,不至于丧了性命。”
  “大善!”赵何感慨道,“为人之道,为兵之道,为国之道,岂非此理?新城君。”赵何叫道。
  连瑞很不自在地站了起来,道:“大王?”
  “新城君,”赵何笑道,“家有贤才,怎能不进于国呢?如此大才,寡人当拜之为上卿!”
  “这……”连瑞尴尬难言。
  我能想象这种感觉,自己资质平平,偏偏手下一个个都是强人。如果是个有度量的大才,非但不会觉得尴尬,还会十分得意。但是连瑞这种资质的人,心里存不了大志,自然容不下高才,这才会显得局促尴尬。就像有些男人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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