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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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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伏勿用 第29章 第一八零章 狐影(一)
当我静坐的时候,我常会检讨自己。
这是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那时候我只知道古代的君子都是一日三省己身的。重生以来,我经历了另一段人生,但是这个习惯并没有被遗忘。
在山里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好检讨的。因为生理上的原因,心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就和一般孩子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补偿心理而更加调皮贪玩。下山之后,碰到的事情越来越多,荷尔蒙分泌的高潮期渐渐度过,人开始冷静下来,前世的年龄积累颇有喷涌而出的迹象。
于是,自省又回到了我的日常生活之中。
自省不是反省,而是对每天生活工作的梳理和总结。在律所的时候,手头案子多,如果不每天梳理一下,早上写一张便签,很可能会手忙脚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我一个人有三个身份,每个身份对应的领域又有重叠,很有挑战性。
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这种挑战,所以我决定在眼下这个相对平稳的时期,将“狐婴”放出来,将这一池子水搅浑。
八月剥枣时节,魏无忌的门人送来了封地里的枣子。
“我们魏国的大枣,天下闻名。”魏无忌收到枣子很高兴,“钜子也那一些尝尝吧。”
我当然不会拒绝,便道:“少拿一些尝尝就是了,过些时日赵国的枣子也要下来了,味道也很不错。”
“一定品尝。”魏无忌挥了挥手,“去取五百斤枣子送到新城君府上。”
这就是贵族啊!
五百斤!
你是要我拿去卖么?
事实证明,我就是小门小户出身。
对于一个大户人家来说,五百斤枣子根本不算什么,的的确确是分了尝尝味道的。姑且不说新城君府中上上下下上百号人,多少得分点尝尝甜头,再留一些招呼客人。如此一来,百多斤就没了。
我在泮宫工地那边要送一些给十三郎,也顺便分给工人,好让人家干活卖力些,又是一百多斤去掉了。
墨社这边是亲儿子,不能亏待,送了两百斤,让梁成和子淇他们分了。
重中之重,暗驭手!那是我手下最辛苦的组织,流血流汗,不能让他们不平衡。最后的一百斤就给了他们。
早上才送到的三车枣子,只是一天工夫就分完了。我只吃到了区区五粒,还是见客人的时候蹭的。真要是养客三千,光是吃都能吃穷个人啊。
限于以前的认知,我总有种错觉,有钱可以买东西,东西不怎么值钱。其实现在这个时代,真要想去买五百斤大枣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经济总量放在那里,谁有那么多货卖给你啊?
要是我也能有块封地就好了。
我警觉地发现,我已经被物欲世界诱惑了。
不过很快我就安慰自己,只是为了眼下的事业。等我回到山上,封地什么都是浮云。当然,那时候整座山就是我的封地。
随着枣子的到来,好消息也不停地往家里传来。
越女社第一次离开魉姒自己出演,还算平安,同时也将楚国宫女外放的情况打听清楚。只是数量上十分庞大,无法大海捞针去找管哙他妈。越女社也于七月二十五前往越国故地,着力查找管氏迁移的情况。
宁姜在齐国的眼线传来消息,齐国的确有管仲后裔出仕,如果不算改姓和小宗,足有八人。这也说得过去,一般家里有人出仕就会带动一大帮,就和外出打工动辄一个村子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更好的消息还是在邯郸。
在齐国时,我将甘栗交给了许历。这次许历回雷泽,并没有带上甘栗。所以我就将他分配给小翼,直接授了下士。
他这样也算衣锦还乡,街坊邻居都只以为他出去行商两年又回来了,但不知道他在这两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并不喜欢这个人。虽然他也表现得十分忠诚,但是我偏执地认为谋杀自己妻子的人是靠不住的。不过他的名字每次出现在我案头,或者传到我耳朵里,都代表着一次不容忽视的功绩。
比如这次,他破获了一个鸽肉饲养场。
鸽肉比鸡鸭鹅肉都要鲜美,是贵族们最喜欢的禽肉,但是因为体型小,所以供应量一直不大。养鸽子可以致富,而且从没有法律禁止过。之所以我说“破获”,是因为养鸽场的主人。
对外号称是兄弟,其实是两个故人。
当初我让他们为我培养信鸽,结果发生了沙丘之变,信鸽还没派上用处呢,我就逃离了赵国。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错,当时我走得那么急,很多事都没有交代。冯实后来一路去找我,都沦落到了乞讨的地步,怎么可能还有心处理鸽子的事。
结果这两年下来,那两人用我传授的养鸽之法,规模越来越大,渐渐在邯郸小有名气,也让一直憋坏了的甘栗上了心。在简单的答对之后,刑狱世家出身的甘栗很快就道破了两人的底细,将两人拘于侦缉所,家产封存,写了报告给我。
甘栗认为他们是叛徒。
这点上我并不怎么认可。
我特意为他们的事穿回狐婴的衣服,在一座新买的小宅子里见了两人。
“听说,你们背叛我了?”我直截了当地问道。
两人在侦缉所呆了一天一夜,已经从惊惶复归平静,当即那个年纪大的说道:“我们二人受大司寇活命之恩,怎会背叛?只是我二人身无长技,就会养鸽。若是弃了鸽子去追随大司寇,非但是不守职分,即便去了也是累赘。所以我二人还是决定留在邯郸,为大司寇保住鸽场,静待大司寇回来。”
看,这个解释多好!
我就喜欢这样识时务的人,不管他们之前怎么想,现在总还承认是我的人。
“很好,你们能这么想,我很欣慰。”我隔着帘幕,对他们道,“继续干下去,每天少卖一些,要把规模扩大。”
我想甘栗示意,甘栗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走了过去。那是我给他们的封赏,一座装了二百石粮食的小粮仓。这种小粮仓在邯郸还有几座,是义社用来屯粮的地方。既然找到了能够用的人,那么信鸽计划也应该重启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情报,完全可以用信鸽来传递,节约天璇堂的人力。
不过信鸽必须开到各个传送点,它们可不是哈利波特的猫头鹰,全世界什么地方都认识。它们只能飞回自己出生的鸽巢,沿途运输鸽子很麻烦,还要承担一定的损耗率,所以数量和规模必须有所保证。
当然,我也顺便让他们送几只鸽子给甘栗,晚上回家炖个汤什么的。
这两人如果有什么让我痛恨的地方,那就是他们把鸽种硬生生从信鸽养成了肉鸽!一眼可知那些鸽子从来没有放飞过。
如果只是一个肉鸽场,我还真看不上那么小的产业。
在等消息的时候,管哙又约了我两次,都被我婉言回绝。他很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通过袁沢那条线想探听消息。袁沢早就知道自己成了散播假情报的传声筒,虽然无奈,不过还是认了。
我让袁沢传递出去,我已经知道狐婴尚且在世,报仇的事,或许不重要了。这个消息传过去,不知道管哙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不过很能看出他的性格,如果他是那种抵死硬撑的人,肯定还会来见我的。
怎么挑起李兑和赵成之间的厮杀呢?
只有直接用外力打破这种平衡。
这个策略我想了好多天。
我就用狐婴作为诱饵,与李兑结盟,让李兑有必胜的信心,向赵成出手。
只要李兑有这个想法,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在八月十五的前两天,管哙代表李兑送来了仲秋节礼。这种情况下我不能不见,只得准备停当去见了他一面。他果然不失时机地提出了李兑的请求,要在上葛门见一见狐婴。
“我怎么可能知道狐婴在哪里?我与他从未有过联系。”我做出无奈的样子,“不过我是听墨家钜子燎说的,你可以去请教他。”
管哙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答案,还是向我表示感谢,然后就告辞而出。我觉得很有意思,就像是自己编了一个游戏任务,他们必须跑向不同的人物收集所有的情报,满足一些要求,才能见到最终的BOSS。
毫无疑问,现在狐婴就是那个BOSS。
对于狐婴的“高调”复出,李兑还特意找了巫弓。我依旧带着傩面,坐在角落里冒充装饰品。
“狐婴此番回国,究竟是为何而来呢?”李兑问巫弓。
“与其问为何,”巫弓嘶声笑着,就像是魔幻故事里的邪恶巫师,“不如问为谁!”
“为谁?”
“狐婴当日可是被人赶出的赵国,手下只有三百死士。如今卷土再来,难道是为了出仕么?”巫弓的声音忽高忽低,听得我都有些毛骨悚然,“当初赵成抓他生母为要挟,结果那妇人撞死在殿堂上。赵雍肥义又设计了他的妾室,那妾室最后死在赵胜手里,一尸两命,你说他为了谁回来的?”
估计此时此刻,我跟李兑的身体反应是一模一样的。这些话原本没什么,但是从巫弓的嘴里说出来,就飘忽着一股鬼气,阴森森地直透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那我呢?”李兑喉头打结。
狐伏勿用 第30章 第一八一章 狐影(二)
我真心不记得李兑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在我的记忆里倒是有很多我对不起李兑的事,比如点破了他去说服肥义的那番花言巧语;又比如破坏了他往沙丘运军械的事,使得他不得不假装出奔;在他出奔之后,我还封了他跟外国的联络据点。
我应该没必要跟他结仇啊。
“是我派人去伏杀狐婴的。”李兑突然道,“我担心他早就知道了。”
唔,我好像想起来了。
我是在那家叫“黄金台”的燕国女闾碰到的李兑,李兑出奔之后我遇到伏击,然后从宫中挖出的线索一直追查到“黄金台”。虽然我也有过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的念头,不过查封黄金台之后发了一笔小财,我也正好需要用钱,所以一高兴就把伏杀的事忘了。
看来我还真是心宽啊!
“他又没死。”巫弓道,“倒是他母亲和妻儿死了,有那么大的仇,狐婴一定不会还记得那么小一件事。”
嗯……他要是不说,我的确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听说墨社是狐婴的爪牙,不如先铲除墨社……”李兑一挥手。
“大司寇就如此畏惧狐婴么?”巫弓嘲笑道。
的确,如果不是怕我报复怕了某种境界,绝对不会想出这么糟糕的主意。
那时候我跟赵成在赵雍面前互相指责,背地里小动作频频,乃至还有杀母之仇……沙丘之变他刚刚占了优势,就可以与我把手言欢,行招揽之事。
腹黑皮厚到了那样的程度,果然是豪杰啊!
李兑光是心量上就没法跟赵成相抗。
“再者说,墨社是大司寇能铲除的么?”巫弓道,“早年间墨学弘扬天下,可见其果然有些魅惑人心的本事。而且我听说,在东国墨学已经成了显学。现在泮宫也以墨学为宗学,墨家钜子燎为祭酒,已然是天下间庞庞大物,大司寇真要与之为敌么?”
李兑神情一变,道:“你是说,司徒连瑞也是狐婴的人?”
“谁知道呢?”巫弓嘿嘿一笑,“狐狸这种兽类,不像猛虎豺狼一样可以咬断人的脖子,但是一旦被它盯上,恐怕比惹怒了猛虎更加麻烦。”
李兑有些魂不守舍,道:“就没办法抓住这个狐婴么?”
“大司寇不妨一试,不过若是真的惹恼了狐婴,可就没了周旋余地。”巫弓道。
李兑走出去的时候有些恍恍惚惚。不知道是因为被吓到了,还是因为今天的大麻量加重了。
我取下傩面,用手捂住口鼻上的湿布巾,示意巫弓出去说话。
“主公,李兑此人果然不堪重用。”巫弓道。
“我还是没能确定他身后是谁。”我有些遗憾。
从伏击我的人来看,似乎是孟尝君田文。不过现在田文避难魏国,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来插手赵国的事呢?而且他为什么在赵国找了李兑这样的棋子,难道就没更好的选择了么?比如赵胜之流。
“莫若……臣给他吃点什么……”
“不着急,用你换一个我迟早能知道的消息,不上算。”我摇头道,“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知道了。”
过不了多久,许历庞煖都会从雷泽赶回来,同时还会带回来新的一批暗驭手。现在天枢堂暗驭手的平均年龄都控制在十八岁左右,正是最喜欢刺激的年纪。我喜欢新旧参杂一起编队,这样能以老带新,成长得快些。
等他们回来,我就要实行那个比较冒险的计划。
我要把李兑抓出来,而且从他今天的表现上来看,他已经没有资格作为我的盟友了。对于这样胆小软弱的人而言,直接用暴力摧毁他的意志,强迫他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在此之前我要是知道一些秘方就好了,豹胎易经丸之类的东西……可惜那些东西比蒙汗药还要高科技。
为什么这个时代连蒙汗药都没有啊!这不科学啊!
诚如巫弓说的,狐狸不是一种以强力凶悍出名的动物。不过狐狸对于比自身弱小的动物却不会有丝毫怜悯。李兑如果不是暴露了他的胆怯,我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地使用暗驭手。
其实有些问题,换个角度就看开了。我可以选连瑞那种废物当棋子挡箭牌,别人为什么不能用李兑呢?
许历庞煖回来的当天,我在内堂摆下酒筵为他们接风,袁晗陪席。有这么三大高手坐镇,保护我的暗驭手总算可以放假一天,喝上一次酒。
虽然分别的日子并不算长久,但是相逢的喜悦一样醉人酣然。一直到终席我也没有提出关于任务的话题,美妙的时光不应该被那种俗物打扰。要是在山上就好了,根本没有这么费心的事。
短暂的休息过后,计划开始实施。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后,暗驭手们身穿黑色夜行服,隐入茫茫夜色之中。领头的三人正是庞煖、许历、袁晗。
李兑到底是一国重臣。跟我这种穷小子一步登天不同,他做了多年的中尉,又是大族出身,指不定身边有些什么能人。虽然东门欢反复确认了他身边的随侍,甚至还邀请了两个上台去打友谊赛,最终肯定没有高手,不过我还是觉得谨慎一些更好。
所以这次的劫持放在李兑家门口。
他今晚受到几个齐国客商的邀请,再次大驾光临上葛门。我很奇怪为什么一国大司寇会接受商人的邀请,行贿受贿派个门客不就行了么?所以在天枢堂出动之后,我又派了两个天璇堂士前往上葛门,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用意。
至于劫持行动的主战场放在李兑家门口,主要是为了等他的护卫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击而中。我旁观了庞煖的战术布置,三十名暗驭手分成了六个组,哪些组去拦截护卫,哪些组去劫持李兑,谁冲在最前面当突击手,谁驾驭马车当御者,一一分配妥当。
地图上绘制着十几条线路,看得我都有些眼花缭乱,不过暗驭手们好像都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是跟庞煖从小玩到大,对他的成长历程很清楚,也知道他的思想发展,我真是很怀疑这货也是转世重生的。他的脑袋里完全没有僵化的东西,天马行空,出人意料。可惜大局观不足,所以学不了万人敌。
“主公,该布置内堂了。”冯实进来道。
我点了点头,走出房间。为了保密期间,我让他们把李兑劫持到暗处,然后装麻袋里送回府上。为了避免他看出漏洞,内堂会用重纱遮蔽四墙和屋顶,用新买的蒲草席铺地,最后点上齐国来的鲸油灯。
我坐在轻纱帘幕之后,戴上狐面傩。面傩上的狐眼是墨晶打磨出来的,就像是墨镜一样,不会让人看到我的眼睛。为了在形体上有区别感,我故意坐在较高的垫子上,穿了厚衣服,使人看上去高大魁梧许多。
派去上葛门的天璇堂士还没有回来,庞煖他们倒是先回来了。李兑被人撞在麻袋里,然后又放在藤箱中,被人抬了进来。
庞煖给我使了个手势,好让我安心:执行任务的暗驭手没有任何伤亡。
这我就放心了。
现在他们都是我的宝贝,少了任何一个都能让我心痛不已。
三人戴上了鬼面傩,坐在我之下,正对李兑。室内的鲸油灯散发着枯香,稳稳燃烧着,照亮了大半间房间。
“狐婴?”李兑很纠结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一般人是不会指名道姓的,这样不亚于骂人。不过别人一般叫我“大司寇”,而李兑却没办法这么叫。如果他这么叫,还不如直接叫我“主公”,貌似那样所受屈辱更小一些。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喝了魉姒配的变声药水之后,声带会因为受到刺激而收缩,声音会变得尖细,但是在说话的时候也会有刺痛感,所以我能够不说话就不说。
“你这是想干嘛?”李兑话说得很硬,但是语气很软。
“臣服于我。”我直截了当道。
“哈,狐子真是会开玩笑。”李兑干笑一声,手脚的颤抖已经暴露了他的胆怯。他甚至不敢看我阶下的三人,更不敢看我,目光高高低低的飘忽不定,心中忐忑到了极点。
开玩笑么?真抱歉,你没有这个资格。
弱肉强食,不光是肉体,智力上也是一样。
我想起魉姒了。那个丫头当初也是面临一样的情况,莫名其妙被庞煖劫持,人家虽然也害怕,但是脑子很灵光,知道当场效忠。李兑先生,你太不识相了。
我该怎么惩罚你一下呢?
“杀掉。”我道。
袁晗站了起来,抽出剑。他是丛林里长大的,可没有不杀俘虏之类的道德标准。
“等等!”李兑吓得朝后躲去,恨不得紧贴墙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背后主使者是谁?”
“孟尝君田文。”李兑飞快说道。
他不说得快些是不行的,因为袁晗的剑已经送到了他的喉咙口,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我在面具后面无声地笑了笑,估计那三个家伙也正在做同样的事。
孟尝君田文的话,真是让人觉得疑惑啊。前段时间不是还听说他闹经济危机,连锅盖都揭不开了么?现在他跟齐王闹崩了,连封地都没了,哪里来的经济来源呢?
狐伏勿用 第31章 第一八二章 狐影(三)
这个时代虽然有着冯实这样忠义的人,但是更多的人还是认钱认权的。如果连门客的伙食都供应不上,九成九的人都会投奔他处。
不过他的主子还真是孟尝君,我自嘲地笑了笑,摸了摸傩面。
突然一道灵光在我脑中闪过,我知道他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想过和我合作了。狐婴可是孟尝君出奔的重要推手,而且冯谖也是从我手里逃出去的,说不定还被甘栗虐待了一番。这种情况下,孟尝君不把我列为敌人就怪了。
“田文不过是丧家之犬,连封地都被齐王收回了,还有人为他卖命么?”
“那只是掩人耳目罢了,走的也都是些庸才。”李兑声音里竟然带着一股骄傲,“孟尝君父子两代经营,岂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
“愿闻其详。”我道。
“先让他把剑挪开。”李兑后仰着身子,双手撑在背后,那个姿势一定很不舒服。
我道了声:“大司寇坐。”
袁晗收起剑,回到了庞煖身边,重新跪坐端正。
李兑抚了抚衣裳,重新坐在席子上,道:“我只知道少许,我虽听命于孟尝君,却并不得他信任。”
这话说得有些幽怨啊。
“孟尝君在外国有多少产业我不知道,但是赵国这边,起码冶铁的郭氏是他的人。”李兑道。
嗯……是我疏忽了。
宁姜之前的身份就是豪商张家的主母。孟尝君能将她安插在那个死鬼身边,本来就是为了行监视之事。想张家本来也控制了大半的军工订单,倒塌之后被几个豪族瓜分,两个儿子一个成了巫弓,另一个惨死。孟尝君怎么可能就此罢休呢?
“你是什么时候投入孟尝君门下的?”我问李兑。
李兑想了想,道:“十年前,孟尝君路过邯郸。我当时不过是个未得王命的士人,被他看重,举荐我为中尉。”
“他怎么能够直接举荐你?”孟尝君没有在赵国担任过任何官职吧?起码我从未听说过。
“是通过上大夫楼缓。”李兑道,“那时楼缓是大司寇。”
唔,原来楼缓也做过这个位置,也跟田文勾结过。真悲催,孟尝君这么喜欢大司寇,为什么不来勾结我呢?那时候我过得那么悲催!不过从眼下的局势来看,以后你一定会后悔没有勾结我。
“除此之外呢?”
“还有马匹和海盐。”李兑想了想,道,“我曾想让门下扩大马场的生意,但是被孟尝君阻止了。至于海盐,我们赵国用的盐有三分之一是齐国的海盐,其中又有一半是孟尝君门下倒卖。”
陶朱氏最重要的生意也是盐,难怪跟孟尝君会有矛盾。
我现在想想不由深感自己的天真。我居然会相信史书上说的那些关于孟尝君没钱了的屁话!人家可是掌控者天下战略资源的寡头啊!
猛然之间,我又想起了一句评价田文的话:“独立于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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