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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狐出没-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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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时候轻则君臣不合,重则重演沙丘。
  这个魏无忌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从巫弓那里出来,庞煖和白蝰也已经回来了。看两人的神情十分可疑,真不知道到底是去泮宫工作还是出去约会。不管怎么说,白蝰落实了一件事,泮宫那边的墨燎宿舍的确被隐者动过了。
  “田文手下还有其他隐者?”我问道。
  “有。”白蝰道,“非但有其他隐者,还有他们自己培养出来的人,就和你们主公做的一样。”她还不知道我就是狐婴,和月姬一样以为我们都是狐婴的门客。
  看来谁都知道可持续发展自己的实力才是王道。
  我微微颌首:“不会查到这边吧?”
  “很可能。”白蝰道,“恕我直言,你和墨燎所作所为实在太放肆,几乎是公开承认自己跟狐婴有关系,怎么可能查不到这里?估计很快就会有人夜探这里了。”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能不能借那位仁兄的手,送封信给田文呢?
  首先,不能让人知道白蝰这一支以蛇类为图腾的隐者藏在我这里。这点上白蝰可以做到。
  其次,我要让那些夜探的隐者费些力气,最后还是能够进来,然后在书房发现狐婴给我的书信。
  这封信必须藏在常人难以发现的暗格里,但又必须让隐者发现。这点也必须白蝰才能做到,因为她了解隐者的搜索习惯。
  “暴露你与主公的关系,不要紧么?”白蝰问我。
  “不要紧,因为主公说过,我可以全权负责。”我道。
  白蝰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你想告诉田文什么?”庞煖问我。
  我笑了。
  既然孟尝君阁下一直在暗中插手赵国的政治走向,我就要把这只手彻底砍断。当然,我不会再去费力抓李兑,从物理意义上砍断手脚。我会让田文催促李兑扑向赵成,由赵成动手。
  因为不知道那些隐者什么时候回来查探,所以我连夜动手,伪造了从去年新城攻略开始的“狐婴”致“尹伯骁”的密函。这些信函中有的简单一两句话,有的连篇累牍,切合已经发生了实际,让读者以为是狐婴在幕后导演了这一切。
  等田文有了这种感觉之后,就是最后几封往来的信件了。“狐婴”发现李兑与赵成暗通曲款,要“尹伯骁”仔细小心,不要中了两人的引蛇出洞之计。又有几封信里,“狐婴”说李兑与舒氏、剧氏暗中往来,必定大有所图。
  对于田文那个从小被遗弃在市井,长大后突然发现自己名义上老爹是齐国相邦田婴,实际是老爹是齐王的小悲催,他会怎么想呢?他会派人干掉李兑么?
  不会的,那不符合他的性格。
  他这种内心深处隐藏着自卑的人,不敢用这么直接暴力的手段解决背叛者,那样会让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懦弱。他会装作不知道,然后给李兑一些任务,让李兑和赵成决裂,或者干脆与他撕破脸皮,自然也就有了清理门户的借口。
  我从白蝰那里听说过一件事。
  当年孟尝君在齐国的时候,门下有人与他的爱妾私通。
  在隐者日夜监视的宅院里,想给田文戴绿帽子……怎么可能瞒天过海?
  田文理所当然地知道了一切,但他没有杀了这个门客和爱妾。
  他让这对奸夫淫妇离开府邸,去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举国都说孟尝君都是大度的君子啊!
  没有人知道,这位门客在函谷关之战中被任为军官,然后战死沙场。那个背叛了田文的妾室,依照惯例开了家女闾,但是因为拐买了良家妇女,被人告发,最后枭首。
  这么比照下来,我很期待看到田文挖一个什么样的坑让李兑往下跳。
  现在每天听白蝰讲田文鲜为人知的内幕故事也是一种人生享受啊,要将八卦精神彻底发扬光大。有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将这些写下来呢?韩非那混小子乱写卫灵公和弥子瑕的故事,结果弄得这两人成了千古同志。我要是把那么多劲爆的内容留给司马迁,中国历史和文学会有怎样的颠覆呢?
  咦,我好像想到了一个问题。司马迁是秦国司马靳的五世孙,如果秦国不能统一中国,他高祖司马昌就当不了铁官,曾祖司马无泽就做不了长安市长,祖父司马喜就得不到五大夫的爵位,父亲司马谈就当不了太史令……也就没有了司马迁和他的史记。
  真好笑,我一直想让自己的名字写进中国历史书,直到现在才醒悟,有了我之后,中国便不再是那个我知道的中国。
  在未来的度娘数据库里,我只是个生卒年不详的历史符号。考虑到我做了那么多给后世史学家添乱的事,他们可能压根不知道我的本尊和马甲是同一个人。
  想想真是萧瑟呀。
  

狐伏勿用 第39章 第一九零章 报仇(三)
  我的住所果然被隐者夜袭了,书信也果然丢失了。看似一团美满,但让我尴尬的是,暗驭手居然没有放水!
  尼玛这是赤裸裸地打脸啊!
  白蝰跟我说:“你这些侍卫,剑术了得,防范一些小毛贼或许没问题,但真的碰上累世训练出来的隐者,实在有些不堪一击。”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你丫是俘虏好不好!
  不过隐者的确是因城市而生的,他们的训练科目里没有那么多野外生存的内容,全是基于建筑物的突破和防御。这让我有些疑惑,作为山夷部落巫后的侍卫,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城市训练科目呢?
  “因为我们的自古以来就是与华夏为敌呀,”白蝰理所当然道,“要想暗杀你们的国君,只有了解你们的房子才行。”
  果然是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天璇堂原本只是一支送信的部队,当初做训练计划的时候就有大量的野外科目,这是为了保证他们从无人能走的路线行进,以最快的速度传递消息。实际上我一开始忽略了直接派人去别人的书房翻找文件……这样做实在太粗鲁了,我完全可以通过潜伏在敌人身边的间谍干这事啊!
  不过这次被隐者的事一闹,天璇堂的使命自然而然就扩展成了隐者——我的隐者部队。
  不过在此之前,为了保证我的生命安全,庞煖开始与我同进同出。这尼玛要是让后世史学家那帮宅男腐女知道了,又要传绯闻。不过魉姒倒是很能理解我的心情,所以没有纠缠庞煖。
  从这点上看来,我觉得庞煖提出这个建议,更多是为了他自己。
  “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很痛苦吧?”我问他。
  “不痛苦,”庞煖道,“就是烦。”
  你得承受两个女人的唠叨,这对于从小没有被人唠叨过的庞煖来说简直就是酷刑。问题这两个女人都是很有用的人才,不可能让他吃干抹净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所以说,办公室恋情往往没有人们想象得那么美好啊!
  不过庞煖是个很有自制力的人,虽然他从不参与权谋,但不代表他不懂。这就注定他不敢在外面找女人,好不容易碰到靠得住的女人,对于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大男孩来说怎么可能把持得住?尤其这两位女士也都不是矜持的人。
  在庞煖幸福地苦恼着的同时,冯实送来了当天的情报汇总,全都按照地点排好了。我从齐国开始看起,一直看到邯郸,总算松了口气,因为“本日无事”。然而这个所谓的“无事的本日”,已经过去小半天了。
  “主公,相邦府来人说相邦想拜会主公。”冯实道。
  “什么时候?”
  “今日午后。”
  “可以,到时候开中门迎接。”我道,“顺便问问魏公子,看他是否愿意一起来。”
  魏无忌不知道是不是跟赵胜闹了什么别扭,推说自己身子乏惫,就不见人了。我也不勉强他,他在王宫里给人出了那么大的主意回来都不知会我一声,说明我们的关系还没到穿同一条裙子的份上。
  因为连瑞不在,赵胜自然就坐了上座,我陪坐下首,看着冯实端来两杯清水。赵胜端起来抿了一口,道:“不知为何,先生这里的清水与胜平日用的总有些不一样的口味,是哪里采的水?”
  “让相邦见笑了,就是家里水井中打上来的。”我只是让人把水烧开而已。虽然现在没有工业污染,但是我可不想弄一肚子的寄生虫。
  “有德之人果然受上苍眷顾啊。”赵胜放下杯子,感叹一声,“就连井水都别有滋味。”
  “相邦见笑了。”
  “笑?唉,胜哪里还笑得出来!”赵胜无奈道,“你可知道,公孙平竟然回了邯郸!”
  “谁是公孙平?”我装模作样道。
  赵胜没有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可见他刚才的确是在诈我。幸好我已经养成了装傻本能,自动屏蔽本身份之外的信息,否则还真是给他诈出来了。
  “是左师的大子。”赵胜道,“左师让其在晋阳打理家产。”
  “喔,那他回邯郸有什么问题么?”
  “问题在于,他回来这么久,竟然没有回家!”赵胜激动起来,“他一直住在上葛门!”
  “呵呵呵,”我笑道,“年轻人,血气方刚,在所难免……哦,他不年轻了吧?”
  “公孙平四十余岁,不知多少美女充其下陈,还有什么血气?”赵胜显然是气急了,“上葛门说是齐国商人所有,实际上大家都传说大司寇在其中也有红筹。”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这件事如果我表露得太热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权当与我无关,高高挂起,好好看戏。
  “先生有何高见?”
  “呃?鄙人以为,还是让左师严加管教吧。”我道,“公孙平以公室近支之尊荣,夜宿女闾的确有伤大雅。”
  “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赵胜道,“他显然是和李兑混到了一起去!你认识公孙嘉么?左师的次子。”
  我摇了摇头。
  赵胜开始给我讲起来这对兄弟,同时也是他堂叔的种种家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兄弟阋于墙”。
  我笑道:“骁不才,不过诗曰‘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想来他们门内争斗,碰到外辱还是会一心一意的。”
  “这已经是离心离德了!”赵胜道,“左师偏爱幼子,有心让长子继承家业,而由幼子袭爵。如今左师年岁高迈,公孙平没有父命而回到邯郸,这其中必然有人作梗,分化我们。”
  唔,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在名义上我们是一伙的。真抱歉,最近背后下黑手有些太过投入了。
  “左师为何一定要让幼子袭爵呢?”作为周礼的定制,士大夫死后,长子可以继承家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爵位。一般来说都是降等承爵,比如卿士死后,儿子继承大夫的爵位;大夫死后,儿子继承士的爵位;士死后,儿子就没有爵了,只能说是士人,表明出身。故而孟子说“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家业都给了长子,何必在乎一个大夫的爵位呢?现在赵国朝堂明显年轻化,让长子承爵,幼子可以随便弄个大夫去部署里视事嘛。
  “这事……”赵胜有些迟疑,终于道,“胜以为,左师是想谋求定身封。”
  呦,传说中的定身封啊!
  我们常说位极人臣,对于一般人而言,身为上卿,命为宰执,再加上个封爵,足以归家庙告祭祖宗了。然而对于某些人,比如赵成来说,这样并不足以称之为位极人臣,不足以告慰自己的庞大野心。
  他还要加一块——定身封!
  定身封不同于普通的封地。普通封地有两种,一种是连瑞那样的食邑。除了从封地上收取财物之外没有其他权力,尤其不能征兵铸币。另一种就是田文的那种薛城,只要是在薛城,田文就是老大,想干什么都行。
  不过即便是田文的薛城也不是定身封,因为随时可能被国君收回。当今世上真正的定身封只有魏国的安陵君。安陵君是魏襄王的弟弟,当今魏王遫的叔叔,公子无忌的叔公。他的安陵国是魏襄王封的,虽然只有五十里,但是即便魏王都不能收回。我记得秦始皇灭了魏国之后,想用五百里去骗安陵,结果被唐雎恐吓住了。中学时上过的《唐雎不辱使命》说的就是这事。
  原来赵成是想要定身封啊!
  定身封是跟着承爵走的,哪个儿子继承了爵位,就能继承封国。难怪两个儿子那么紧张,甚至不惜投靠外人。
  问题是,现在赵成能否拿到定身封也是一件玄乎其玄的事啊!肃候当年没封,武灵王也没封,凭什么认为这个侄孙就会封给他呢?
  “胜想请先生去拜会左师。”赵胜道。
  “相邦,这是左师的家事,我们贸然卷入,合适否?”
  “不,”赵胜坚决道,“这不是左师的家事,而是关系到新城君、我、左师的盟约。”
  公孙平那个小子除了老爹之外还有什么?
  “公孙平在以仁孝闻名国中。”赵胜叹了口气。
  我瞬间犹如雷劈一样。一个一心惦记着父亲的爵位和遗产,可以跟家族敌人勾勾搭搭,住在女闾里大半个月不回家的男人,居然是以仁孝闻名的贤人!这孩子是怎么伪装的?
  “如果他反对左师,恐怕说他不孝的人很少,反倒认为左师不义的人更多。”赵胜道,“这无疑让李兑获利。”
  “我去见左师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问道,“我与左师素未往来,他门下人才济济,怎么会听我一个外人的胡言乱语?”
  “左师曾评价先生,光而不耀,实天下之谋主。”赵胜停了停又道,“或许有些不祥,不过左师以为先生之才,出狐婴之右!”
  “狐子,”我笑了笑,“乃是千年一出的人杰,骁怎敢与他比肩?左师谬赞了。”
  “总之,此言可以明见左师视君为栋梁,请先生切莫推辞。”赵胜道。
  我躬身拜道:“如此,恕骁孟浪,还请相邦为骁引荐。”
  

狐伏勿用 第40章 第一九一章 报仇(四)
  自己主公不在,跑去见别的权贵,这种做法就和丈夫出门妻子出墙一样恶劣。实际上在当下的社会环境中,背主另投远比红杏出墙更遭人唾弃。所以赵胜原本的想法是约在晚上,我偷偷过去,神不知鬼不晓。不过我相信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选了一个下午,带上礼物,一路招摇地以新城君之命去拜会左师成。
  左师府上开了中门,虽然左师没有亲迎,不过派了自己的次子公孙嘉出来迎接。我当众递上礼单,与公孙嘉见礼,等主人三请之后才从中门而入。这种正式的做法反倒因为太过平常而被人忽视,看热闹的人很快就散开了。
  我进去之后在客厅坐了一会儿,赵胜也就到了。等两位大人物都准备妥当,侍女们鱼贯而入,假装打扫正堂——其实早就干净得一尘不染了,只是为了表示对客人的郑重。屋角的鎏金青铜香炉里焚起檀木香,又有人手持兰花的枝条沐洒净水,增加空气湿度。另一拨人双手奉上瓜果蔬菜,清酒蜜水,摆满筵席,然后才由赵成的侍妾引领客人们入席。
  果然是豪门大家的风范。
  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连个坐席都没有,跟赵成斗了一番嘴就走了。没想到这次再来,竟成了座上客。赵成这两年没少扩招,门下人头挤挤,陪臣席上坐满了服色各异的门客。赵胜也没少带人,身后坐了一团。公孙龙坐在前排,又高又帅十分抢眼。
  这尼玛是商量事情的架势么?你们有没有一点保密意识啊?
  筵席开始了,果然不是来谈事情的。
  开头是赵成与赵胜一起说冷笑话,由门客们捧场。然后是门客们的才艺表演,隐隐含着比斗的意思。再然后……我申请更衣。
  其实我是想借着更衣的机会就告辞离去的,结果碰到了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故人——公孙嘉。
  上次见到他是在巫弓那里。那时候我还没见过赵成,这小子冒充他老爹,差点坑了我和巫弓一把。
  “先生!”公孙嘉比赵雍略小,比我实际年龄大了二十多岁,不过在尹伯骁这副容貌之下,我们也算是同龄人。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远就朝我行礼,一时也没想好怎么称呼他,连忙先回了个礼,道:“岂敢。”
  “听闻先生喜好兵书战策,在下近年来略有所获,想请先生移步评点。”公孙嘉十分客气,上前搭住我的手臂。
  我浑身寒毛竖起,连忙借着作揖的机会脱离了他的手爪。我道:“骁村野莽夫,哪里知道什么兵书战策。”刚说完,我突然想起了三国时荆州刘琦诱拐诸葛亮的故事来,暗骂自己的大脑反应速度太慢,连忙找补道:“蒙君错爱,骁敢不从?”
  公孙嘉很高兴地又抓住我的手臂,道:“请君移步。”
  我跟公孙嘉挽臂同行,这也算他表示善意的一种方式。即便是我和赵奢那种关系的铁哥们,都不太会这么亲密。当然,关系真的好到了交心的程度,哪里还需要这种外在的虚套?
  穿堂过户,我随着公孙嘉进了一处小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院子里有树有花,有草有水,错落有致,非常别致。三五个仆役正在清扫台阶,看到公孙嘉进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地位高一些的站在两旁垂首侍立,地位低的跪倒一旁。
  还有几个运送垃圾的杂役,连忙抬了垃圾篓垂首倒退到墙根,不让垃圾熏到贵人。我一直以为这次回来之后,家里也立了许多规矩,已经和传统贵族没什么两样了,但是看看这些仆役发自骨髓的习惯,从细节上还是看得出与那些传统贵族的不同。有时候我会因为生活在这种文化秩序中感到欣慰,有时候却又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
  进了小楼之后,我听到外面有人用门闩锁了门。
  果然和诸葛亮的待遇是一样的!
  “先生!求先生出手相救啊!”公孙嘉跪倒在地,激动道,“公孙平想要谋害嘉啊!”
  这事吧,我认为是你们两兄弟争夺继承权,要扯上谋害还有些远。暗杀要是有用,估计你活不到现在,而且你也肯定没少打你哥的主意。我虽然不是卫道士,但是我也不觉得次子抢继承权是一件光明正大的事。
  不过呢……
  为了帮你平衡你哥,我很乐意出手相助。
  “唉,这是尊家的家务事……骁不过是一个外人,怎敢以疏间亲?”我假装为难道。
  “先生!”公孙嘉道,“公孙平丧心病狂,悖逆无道才被流放去了晋阳的别业,世人却都说他仁孝。嘉一心辅助家严,却被人视作以幼凌长的不义之人。如此死结,只有先生这样的智者方能解开啊!”
  “这事,”我转身踱步,“若是传出去,于你我都没有好处啊!”
  “先生,这里除了你我之外再无外人,出君之口入我之耳,虽天地鬼神亦不能知!”公孙嘉见我松口,连忙赌咒发誓。
  我叹了口气,坐在席上,终于道:“蒙君错爱,骁姑妄言之。”
  “谢先生!”公孙嘉跪坐在我面前,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公孙平让君所忌者,无非仁孝之名。”我道,“这是他所依仗的,却也是套在他脖颈上的枷锁。”
  “哦?请先生明示。”公孙平一脸无奈。
  “君不曾听说过周太王传幼子季历的故事么?”我道,“真正仁孝的泰伯、仲雍看出父亲想传位季历,所以就跑去了蛮荒之地,断发纹身,表示不再回国。公孙平若是真的仁孝之人,怎么能够不效仿两位先贤呢?”
  “是啊!如果他不肯走,那就是欺世盗名之徒!”公孙嘉兴奋起来,“先生真是一语点破蒙昧,果然是当世大才!嘉愿以师礼待先生!”说罢果然持弟子礼向我敬拜。
  我回了一礼:“然则只是如此还不够。”
  “谨闻训。”公孙嘉一本正经道。
  “公孙平既然能用仁孝欺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左传》故事呢?”我道。
  “《左传》?”
  “宣公十五年,武子疾。”我悠悠然说道。
  武子是指魏武子,魏犨。他也是跟着晋文公一同出走十九年的重要人物,一直为文公重耳持戈,是流亡团队中的主力肉盾。重耳被狐偃从齐国“偷”出来后,要斩杀狐偃,用的就是魏犨的戈。后来他被文公封为大夫,开创了魏室在晋国的卿侯基业,死后谥号武,故曰武子。
  魏武子生病后,向儿子魏颗安排身后事,十分仁慈地让魏颗把没有生过孩子的妾室嫁出去。然而在病重要死的时候,他又说:“必以为殉。”等他死了,魏颗还是将那些侍妾嫁出去了。时人有质疑魏颗,认为这是不孝。魏颗解释道:“疾病则乱,吾从其治也。”
  所以儿子不遵从父亲的乱命,只从治命,本身也是仁孝的表现。
  而且还有曾参的例子。
  曾参他爹曾皙脾气暴躁,因为曾参耕耘的时候把瓜的根弄断了,便拿了很粗的棒子打曾参。曾参受杖之后,晕死过去很久才醒过来。孔丘听说这件事后很愤怒,对左右弟子说:“曾参来了的话,不许放他进来!”曾参反省之后没反省出什么问题,就托同学去请教孔老师。
  孔老师说:“如果用小棰子打,就也应该接受。如果用大的打,就该逃!如果硬挺着承受,被打死事小,陷父亲于不义事大!现在曾参轻易用生命去承接父亲的暴怒,就算死也不回避,还有比这更不孝的么?”
  所以公孙平那边不从乱命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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