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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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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姬幽幽说道:“我要你一直对我这么好,一直陪在我身边。”
说这话的时候,精致白瓷茶杯里的丝丝白雾飘到了空中,淡淡的茶香中一切又宁静下来。
第四百零五章 河豚
举荐于谦出任江西巡抚的人是兵部尚书朱恒,又得杨士奇附议,张宁首肯之后这件大事终于确定下来。不两日,张宁便在沙湖岛上的甘泉亭设宴招待在武昌的一行大员,也算为于谦出发前践行。
时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亭外有女吹笛,这样的景色正是士大夫们觉得风雅的情形。武昌的笛子是很富盛名的,因沙湖上产一种芦管,洪武时,楚昭王朱桢到这里就番后无所事事常常在附近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发现了这种芦管可以做乐器,便命人将芦管做成了长笛,一时成为了一种时尚。所以游沙湖听笛声是最是应景的。
一行人齐聚一堂,吹着清凉湿润的风,听着笛声,在谈笑风生的惬意中等待着上菜,气氛十分融洽。
佳肴同样以江湖水产为主,有蟹黄、鱼虾等做成样式多种的菜肴纷纷上来。就在这时,座中有人眼尖,指着刚刚上来的一道菜说道:“这不是河豚么?”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士大夫不少人也没吃过这玩意,听罢纷纷低头看面前新上的菜,因为据说河豚有剧毒,稍不留神吃了便会暴毙。
同座的一个青年官员立刻起身抱拳道:“下官闻此物虽美味,奈内脏中有毒,定当小心为上,下官斗胆请先为王爷试吃。”
张宁听罢立刻赞道:“忠心可嘉。”
不料就在这时,忽然一个女子冷清的声音道:“河豚有毒天下尽知,烹饪此物最要刀工,江湖有规矩,谁做的谁试吃,我不能坏了规矩。”
张宁等人听到声音,转头看时,只见一个小娘身穿白衣白裙正站在亭外。见她的模样,在这阳光明媚的夏日中张宁心下竟生出一股冷意。一张白得毫无血色的脸,连表情也冷漠到了极点。本来是兴致盎然的雅宴,张宁却一时间觉得一切都失去意义了……一种漠视生命的感觉浮上心头。此女莫不是刺客?
但他很快从那女子的打扮中反应过来,她是内侍省的白衣剑侍。
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张宁忽然对这个女子产生了兴趣,脱口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女子答道:“卑职名叫己丑,内侍省的侍卫。”
听到这个名字,张宁第一反应是这个女子并不丑,若不是一张毫无生趣活力的脸,其实长得还算标致。不过他很快意识到此丑非彼丑,丑只是一个排行,就像他认识的另一个白衣剑侍叫辛未,甲乙丙丁如此而已,没有别的意义。
一个丫鬟送上来一副碗筷,己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每一盘夹一丁点鱼肉,然后当众吃下去。稍事片刻,她才说:“王爷和诸位大人可放心食用了。”
这时于谦起身抱拳道:“臣斗胆进言,人命关天,为口舌之味而以人命为注,有损王爷之贤明。更可能教那高门大户争相效仿,于民不利,臣请下令禁食河豚。”
“廷益终是正直贤臣。”张宁好言赞道,“不过据说河豚入食很不容易,己丑不容易地为诸位烹饪出佳肴,如今已证实食之无碍,咱们还是别浪费了的好,吃完这餐再说如何?”
张宁还以为今日河豚这道菜一上来,于谦会抢着为自己试吃,以表忠心,毕竟那么大的兵权信任地交给他,总得有个你来我往的表示不是?哪想竟会来一出禁食河豚。
杨士奇见状也开口劝说,说今日欢聚一堂不谈正事,只谈风月。
于是大家举杯先敬湘王,又祝于侍郎出兵旗开得胜,两杯酒饮下,等张宁提起筷子,大伙才跟着准备尝尝今天的美味。
张宁首先便夹了一块鱼肉入口,顿觉鲜美可口,滋味不同寻常的菜肴,方入口时觉得味道清淡,但越尝越觉得别致。当下便问侍立在一旁的己丑:“味道不错,你做的这道菜?是怎么烹饪的?”己丑的口吻依然冷清:“先选鲜鱼切好了,然后在铁板上少放些清油,撒点盐,将鱼肉放上去煎熟便成。”
众人听张宁说美味,也纷纷附和,“没想到如此可口的佳肴,竟是用如此简单的方法做成,正道是大音希声,大道若简,妙哉。”
己丑淡淡地说道:“寻常菜肴,吃的是调味,姜蒜香菜盐醋,上好的食材只需体现出它的本味便可以了。”
张宁听罢顿觉有趣,转头看时,见于谦也拿起筷子去夹河豚肉,心下便重新愉快起来。果然于谦并不是一个真正迂腐执拗的人。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乘楼船上岸,沙湖北岸的花草树木之中,有一座别院曾经也是楚王的财产,楚王朱孟烷逃掉之后,顺理成章就叫内侍省接手了。张宁见此地僻静,闲杂人等很少,便想去瞧瞧,当下便称要在此地逗留,叫侍卫先送诸官员回府。
他带着一众随从穿过一片竹林过去,却见那宅子外面堆满了许多砍下来的竹子,不过看起来已经很久没人管理了,竹堆下面布满了积水。侍卫推开门先进去,张宁随后入内,院子里同样有很多工具和芦杆。旁边一个内侍省的随从说道:“这地方以前是楚王宫的房屋,可能是负责编一些竹器和削制芦笛供王宫用度的,后来就没人管理了,里头的几个工匠也不知所踪。
张宁点点头,随兴进屋沿着一道楼梯走上去。侍卫忙推开一间房,干脆脱了衣服将里头的桌子收拾一处出来,请张宁入座。见他暂时没离开的地方,一个中年人便下令人们去厨房收拾器具,煮茶上来。张宁四处观望,心道上回和董氏幽会,如果是在这里定然就没人打搅,可以从容不迫了。
他指着己丑道:“你留下。”然后挥了挥衣袖,众人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就在这时,己丑不等张宁问话,忽然小声说道:“有件事要告诉王爷,太子(文奎)便是属下亲手杀的。”
“哦?”张宁顿时抬头看着她的脸。
己丑道:“我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
张宁点点头,“那河豚肉果然鲜美,难怪剧毒也会有人吃……你觉得于侍郎此人怎样?”
己丑道:“属下不知。”
张宁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受,给你的印象如何?”
“挺讨人厌的。”己丑竟然毫不避嫌道,“我对这种口口声声为民的官儿都没好印象。王爷若想杀他,我定然轻而易举取他人头。”
张宁愕然,“我何时说过要杀他?你戾气太重了,真是个危险的小娘。”
己丑面无表情默然不语。张宁念了两声“河豚”,心念一动,便伸手去拉她的手,己丑的手微微一颤并不反抗,一双冰凉而明亮的目光直视张宁。
张宁视若无睹,将她拉到自己的腿边,一手放在了她的裙子后面,嘴上却道:“你说上好的鱼肉只要保留原本的滋味,为何又要放盐?”
己丑一动不动道:“盐才能逼出鱼肉的滋味,不然会淡而无味。”
“原来如此。”张宁下令道,“把腰带解开,让我尝尝你原本的滋味。”
己丑愣了片刻,然后只好依言动手解带,她不动声色,但是手却微微有些发颤了。张宁忽然站了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腰,便把脸埋在她的胸脯上深吸一口气,胸脯并不丰满,却感觉衣服里乳房十分有弹性,比较结实,她的身上也是一点赘肉也没有,线条甚好。
这娘们一紧张后退一步撞在桌子边缘上,便坐到了桌子上。张宁掀开她白色的上衣,便去亲吻品尝她腹部的肌肤,接着一路往下……
“王爷,你……啊!”辛丑咬住牙扬起了头,手指不禁插进了他的发髻里,任凭他埋头在下面无可奈何。
片刻后她身上一阵哆嗦,睁开眼睛,直觉到门外有人,便转头看着门口脑海中却一片空白。或许是送茶的人上来了,听到里面的动静不敢进来搅了湘王的好事,却又担心出什么事不能离开,只好在外头呆着。
良久之后,己丑默默地整理衣裙,脸上微红,终于有了血色。她小声说道:“您还真是什么都敢吃。”
……
楚王宫的一处清幽别院,房间外面的走廊也是离地用木头搭建的,上面一尘不染不沾泥土。春梅站在一间屋子外面,旁边的己丑则跪伏在地上。里面一个清幽好听的声音道:“王爷真没有和你行房?”
春梅接着说道:“己丑你可得如实说,在夫人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你要是撒谎,万一有了可就说不清楚。”
己丑道:“没有。”
春梅替姚夫人问道:“那你叫什么床,有人听见了的。你们在里头做了什么?”
己丑脸上绯红:“王爷撩起……属下的裙子,吃我下面,我本来忍着,不知什么时候出了点声。”
“你勾引王爷?”春梅笑道。
己丑道:“属下不敢。王爷吃了河豚,河豚本来有毒却很美味,然后一时兴趣就说要尝我的……滋味,属下不敢违抗。”
第四百零六章 摔杯
九江城笼罩在清晨湿润的薄雾之中,守备军主将王仕顺刚刚起来,他听说侄子王宾到九江城了,便急着收拾好去见人。
他穿好了衣服,在椅子上坐下,发现没人搭理自己,转头看女人正在床边上慢吞吞地穿衣,顿时恼怒道:“磨磨蹭蹭的干甚,赶紧来把头发给我束一下戴帽子!”
这妇人姓邵,是王仕顺到九江城后才新纳的姨太太。她其实出身不错,是九江城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子,不过守寡回到了娘家。王仕顺到九江城后与当地士绅结交,偶然间见此妇颇有姿色,加上其父也觉得守寡的女人呆在家里丢面子,于是一拍即合干脆许给了王仕顺。王仕顺性情急躁,送了一些财物就弄回府上日夜宣淫,但热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到现在不出几个月,他早已有些厌烦了。
妇人很怕王仕顺,听见他的喝声,顾不上没穿好衣裳,拿一根衣带在腰上一栓,就急忙过来帮他梳头。
不料手忙脚乱之下,忽然听见王仕顺“哎呀”叫了一声,他伸手在头上一摸,拿下来一看只见手指上有一点血迹,顿时大怒。“这点事都干不好,我拿你何用!”王仕顺铁青着脸扬起手,吓得妇人倒坐在地上偏过头躲避,妇人颤声讨饶道:“妾身不小心,老爷饶了我吧。”
王仕顺没打到,便腾地站起来,一把扭住她的脖子,“你还敢躲!”铁钳一样的手直接捏住了她的喉咙,心头一股气顿时化作手上的力气。
只过片刻功夫,便感觉妇人的身体软下去,眼睛瞪圆目光黯淡下去,脸也扭曲了。王仕顺放来手,妇人便像一个毫无生命的麻袋一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他忙伸手在妇人的鼻子前一探,感觉已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喉咙好像被他捏破了。
“娘的!”王仕顺暗骂了一句,这才意识到弄出了一桩麻烦事。
这邵氏虽然平素逆来顺受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又曾是个寡妇,但娘家终究还有人,邵家在九江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人死了总得有个说法。
他忙将仍旧温热的身体拖到床底下,很快又觉得放在这里太容易被发现,接着见墙边有个衣柜,遂又将手臂从尸体的腋窝处抱起来,将其丢进柜子里关起来。
一番折腾之后王仕顺想起侄子一大早就来了,人还在那边等着有要紧的事商议,遂赶着出门。临走时找到锁来,从外面将卧房锁住。
王仕顺出了内宅,果见侄子王宾在客厅里等着了。王宾迎上来一脸高兴道:“昨晚没赶上进城,一早进来的,总算见着叔父了!”
“我也在等你,坐坐。”王仕顺招呼了一声。早上起来折腾一番,他突然觉得肚子很饿了,接着就唤人上早膳。
奴仆们将菜饭汤摆了一桌,王仕顺今早的话突然变少了,竟然闷头大吃,特别是他喜欢吃的烧鹅掌,啃了一桌的骨头,又一连吃了五小碗香米饭。王宾看了一阵,忽然小声问道:“您莫不是有什么事儿,晚辈记得以前您在……有事便这般吃东西。”
旁人都不在客厅里,被王仕顺叫出去了。他觉得侄子不是外人,便也沉声道:“我在九江城纳了个妇人姓邵,你还记得?刚才被我给杀了。”
王宾愕然,问道:“为何要杀她?”
王仕顺道:“一早起来给我梳头,把头皮给老子弄破了。”
就为这事?王宾不好说什么,沉吟片刻道:“我早前听说此妇的娘家在九江府有些名头,要是为这事死了人,对方可能不依。眼下咱们还是别节外生枝好,晚辈觉着,先把这事儿藏起来,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我也这么想。”王仕顺点头道,“刚才我还想在屋子里挖个洞先埋住,正好缺人帮手,你来搭把手最好不过。”这时他才想起王宾的来意,“湖广那边都利索了?”
王宾称是,“不过已经答应朱恒一万两,这份子……”
王仕顺大手一挥,“一人一半。”
用过早膳,王仕顺即带侄子找了把铲子就回内宅,忙着挖坑埋人。此人胆大,直接将尸体埋在自己卧房的床底下,根本不怕鬼神。
过了数日,已有消息传来驻扎在九江府西面的朱雀军永定营东进,正向九江靠拢。接着那边就派人过来送信,兵部侍郎于谦约见王仕顺,要共同商议朱雀军接手九江府,并一起进军南昌府的事宜。
来的人不是朱恒,却是于谦。王宾已经将于谦的底细打听清楚,也是“投降”过去的人,据说和朱恒的关系很好,这次出任江西巡抚便是兵部尚书朱恒举荐的。
王仕顺集结兵马,让副将在城中约束大军,自带一众心腹和家丁亲卫出城赴约。相约的地方正是城外不远处的一个市镇上,位于两军的中间位置。
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出城,及至市镇上,便见一众朱雀军士卒带着民夫押运着许多酒肉过来,像是来犒军的,气氛一片祥和。
很快来了个官儿,便带着王仕顺等人到了一处宅子门口,只见又有一些当官的和武将已在大门口等候了。当前一个穿红袍戴乌纱帽的官,只有三十来岁的样子,面带笑容道:“本官兵部侍郎江西巡抚于谦,你可是王将军?”
王仕顺忙上前拜道:“下官九江守备王仕顺,参见于大人。”
于谦一脸笑容,走下台阶来扶住,也不多话,只说了一句:“请!”口气干脆利落光明磊落。
王仕顺只能和几个心腹部将跟着要进去,这宅子只有这么大,而且在场的都是当官的,不可能叫自己带来的几百号人一起往里挤。他回头看时,已有几个官员招呼将士们下马,让他们到流水席上喝酒吃肉。
一行人来到宅子的厅堂,于谦当仁不让坐上上位,余者分上下入座。接着就有军士上茶,两边的人相互认识寒暄,吵闹了一阵。
王仕顺一副耿直的样子,很快就大声道:“我已与诸将商议过,朝廷官军过江后江西与南京的书信已断,我军孤悬于外势成无根之萍,不如投奔湘王,好让将士们有个着落。”
于谦点头道了一声好,说道:“官军涌至江南,湘王在上游必进江西以为屏障,今九江将士愿化干戈为玉帛,正是皆大欢喜之事。不过一马归一马,王将军的事咱们还是要清算的。”说罢招了招手。
王仕顺听话头已是不对,但还稳得住,坐视一个官儿拿着一张纸走上来就念:“罪将王仕顺,十大罪。一,言而无信,今年正月,我军与神机营大战与瑞昌城外,王仕顺与我约定合战击神机营腹背,但王率军不进反退,数日间远遁百里。大战后复来要挟占据九江城,我军避免干戈相让。二,鱼肉百姓草芥人命,王仕顺驻军九江城不过月数,恐吓官吏百姓大肆敛财……”
“这算什么事?”王仕顺陡然站了起来。
于谦突然抓起案上的茶杯,直接摔在地上。“哐当”一声,顿时只见门口涌来一群甲兵,侧面的小门里也有一群兵丁持械冲进来。
王仕顺部将见状纷纷拔出配刀,说时迟那时快一群兵已经扑上来,叮铛一阵短暂的打斗,期间惨叫声响起,已有数人被当场砍翻。其他的部将被人数众多的兵丁按翻在地,有的人按着手脚,有的人二话不说就拿长短兵器乱捅,房间里很快血流一片。王仕顺本人也被四五个大汉按住动惮不得。
“我与朱部堂说好了的!你这是作甚,怎么向朱部堂交代?”王仕顺大急,见于谦不理会,又喊道,“我送了钱的!”
于谦道:“王仕顺说的话都听见了,本官定将此事上奏内阁,查朱部堂收没收钱。此人留着没用了,拉出去斩首示众。”
“我九江城内有十万兄弟,定饶不了你!”
军士哪管他咆哮,扭住手脚就往外拖。
宅子外面靠近的一些王仕顺的家丁亲兵听到了动静,便招呼众人要上来看个究竟。不料就在这时,听得附近响起了“夸夸”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稍事片刻就见一员骑着马的年轻武将率先冲到街口,紧接着一众步军成队列开进到街上,将一条街堵得死死的。
小将喊道:“大人有令,九江来的人格杀勿论,一个都别放过。”
很快小小的市镇四处都响起了“噼里啪啦”的火铳爆响,乱兵的奔跑和喊声吵成一片。纷乱的人马被赶得在街上掉头乱跑,但很快发现各处都出现了朱雀军的影子,四面堵死列队齐射。众家丁侍卫人马混乱靠近不得,死伤惨重。
及至中午,市镇里还零星有火铳发射的声音。路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血泊,分散的士卒又打开房屋建筑的门,挨家挨户搜查。
王仕顺的头颅已被割下,放在了指挥宅院里的桌子上,用一个木匣子装着。旁边一个国字脸大将正是永定营指挥韦斌,当下便忍不住说道:“大人文雅之人,摔杯杀人面不改色,末将佩服之至。”
第四百零七章 雷霆之变
永定营众军打扫残局,从房屋内抓住几个躲藏的活口。于谦遂修书一封,让他们带上书信放回九江城。
此时的九江城已是人心惶惶,城外的斥候听到了铳声,人们感到王仕顺一行人是凶多吉少。待到残兵带回来加盖建文政权印信的书信,又禀报了当时被伏击的情形,武将们便完全确认对方已经撕破脸了。
留下来镇守城池的人叫宋义,此人是王仕顺结发妻的弟弟,正是王将军可信任的人。王仕顺出身军籍,大明朝军户身份特殊,一般也是取军户家的女子为妻;宋义同样是军户,但家世不如王仕顺,人也年轻在军户无甚建树,威信不太够,以前也是靠姐夫的关系在营中作威作福。
王仕顺的噩耗传来,宋义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当即便要代替姐夫守城,对抗湖广军报仇。这个圆脸大眼一脸络腮胡的汉子脸色都青了,手竟在发颤。
有平素关系近的同乡劝道:“当今形势南京危在旦夕,将士如无根之萍援军无望;咱们在九江城属于外乡兵平素不得人心,将士并无死守此地之心。战恐不利。”
另一个同乡话说得更直接:“有句话忠言逆耳,说句不中听的,宋兄在营中的威信自是无法和王将军相提并论。您主持镇守九江城也只是受王将军临时委任,如今王将军罹难,南京又联络不上,将士是否认您还是两说,没法控制军队谈何守城出战?”
宋义不听,说道:“姐夫不在,我便是九江军的指挥,谁能越权?”
遂下令各营整军备战,轮番上城守备。
初时情况尚好,大营军队是有组织的人马,惯性地听从中军的调度,在没人做出头鸟的时候一时也无人站出来违抗中军军令。
……不两日,王仕顺府上的家奴在宅邸中发现了邵氏的尸体,家奴惊惧之下竟报了官。
九江城知府在城池被武将献汉王军之后,已经换过了,但依然任命的是有名望功名的文官做知府,通常只有文官才稳得住行政体系的局面。这知府是汉王政权任命的官僚,但汉王内部不是铁板一块,知府和武将们尿不到一壶;此人上任之后,官能当下去,是因团结拉拢了当地士绅,如此一来名声威望有人拥护赞颂乌纱帽才稳得住。
知府是流官,别的官吏大多是地头蛇,两者都和驻军武将有隔阂。出了这事,官吏们一拍即合,命案本就是府衙的职权范围,遂要公正审讯。
邵氏是当地士绅家的人,官吏们早就知情,遂发牌票去邵家让他们当现场认尸。
邵老爷一脸悲情来到王府上时,只见穿红袍的知府已亲自到场,还有青袍的一众官及仵作衙役早就围在房子外面。知府请邵老爷进去认人,是不是邵家的小姐。
一众人进门后,里面的床已经挪来位置了,地板被撬开,地面上有个见深近五尺的土坑,挖出来的土堆在坑边。土坑是空的,尸体已经抬出来放在旁边,用白布盖着。时值初夏,尸体已经有点发臭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宁人窒息的腐烂臭味。
旁边的衙役上前小心地掀开白布,邵老爷一看,眼前的凄惨场面叫他顿时向后仰倒,旁人急忙扶住。只见女尸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身上只裹了一件亵衣用一根绸带系着,肩膀和胸脯都半裸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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