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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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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番心理上的激动,张宁的神情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他淡定地说:“我想过,不让人怀疑到我头上是不太可能,但只要把你藏起来,他们便没有证据,加上方家的事已经过去二十几年,只要不是皇帝亲自传谕追查,走脱一个贬为贱籍的罪犯家眷暂时不太严重。过了一阵子,等永乐皇帝死了,下一任是不是还会在乎建文那档子事?”
  “你疯了吧?”方泠听他明目张胆地说“皇帝死了”便脱口而出,但她的目光里分明露出一丝快意。
  张宁又道:“若是你认为我疯了,若是以前说得那些话只是逢场作戏,你告诉我,我不会勉强你的;跟着我东躲西藏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况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很有风险,不一定那么顺利。”
  除了风险当然还有前程,就算下一任不再在意旧事,但和建文一脉有关系的人会好混么?但张宁现在不怎么在意那事,也就不提了。
  方泠听罢笑道:“你好好的年轻官员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只怕你以后后悔。”
  张宁咬牙道:“我自己干的事,错了也不后悔!”
  方泠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脸,爱怜地端详着他的眼睛:“你真是……牛犊一样不听话,说什么都是白说。你要把我藏到哪里去,金屋藏娇么,你的金屋在哪里?你当胡灒前锶硕继愕模比思艺媸浅韵蟹沟摹!�
  张宁道:“天下那么大,只要有心藏一个人,又是别人毫无知情之下,还能藏不住一段时间?我就算把你藏在扬州市井之间,扬州城内外人口上百万,别人从何找起?又有谁来找、谁出钱出人、功劳算哪个衙门的?”
  “你说这些,倒是先就把理占了,到底是在冒险。”方泠忽然又笑了笑,“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懂?无非不想让别人再碰我,是不是?”
  张宁想解释什么,方泠却温柔地伸出手指轻轻按住他的唇,柔声道:“没说你不对哩,你不当真,又如何有这种心思?不过我有更好法子,虽然也是不得已……你想不想听听?”
  “你想去找桃花仙子?”张宁沉吟道。
  方泠微笑道:“被你猜对了。不过这样其实咱们会有不少麻烦,首先有一些人就不好联络了;然后桃花仙子那里也不太安全,你是知道的,她现在可能自身难保。但是事到如今,又有啥万全之策呢,与其这样,也好过被你藏在扬州市井吧?”
  “这……”张宁心里愧疚道,“从你救我起,凡事都是你出力,我啥也没为你做……”
  方泠道:“只要你不负我,都是值得的……负了也是值得的,反正我活在这世间也了无生趣,我不想见你出事,想你好好的。”
  张宁不再说那些没用的,只道:“我联络上桃花仙子后,这边有什么消息会及时让她知道,尽量让她们不会有事。这事儿主要还是胡灒У娜嗽诓椋乐厥拥氖浅⒐倮簟⒔系氖旅欢嗌偻沸鳌!�
  方泠调笑道:“圣贤书里不是说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帮着乱党,这倒奇怪了。”
  “圣贤书那些玩意我根本不信。”张宁随口道。
  “那你信什么?”方泠笑问。
  张宁避过她的目光,淡淡地说:“我信你。”
  “那倒更奇怪了。”方泠目光迷离地看着他的脸,“夫子的话你不信,却信一个女子的话,何况我还是经常言不由衷经常做戏的风尘女子,弗不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张宁道:“不奇怪,你不怕我负你,我还怕你骗我不成?”
  “我就骗你了怎么样?”方泠嗲声道。张宁顺手搂住她的削肩,轻轻说道:“不怎么样,你骗我还是会信你。”她便自然地柔柔依偎到张宁的怀里,没一会儿干脆软躺在他的膝上,任他方便把玩酥胸了。
  “要是这世上就剩咱们两个人就好了。”方泠慵懒地说,“若是如此,你也不会嫌弃我的过去,因为没别的选择,嘻嘻。”
  张宁道:“任有千红万紫,我也不在乎那些东西的,都过去了。”他又埋头在她的耳边悄悄说道,“上回太急,今天我仔细尝尝,用舌头伸出去品品……”
  方泠顿时面红耳赤,幽幽说道:“真是不巧呢,人家这几天身体不适,小心眼,你倒不用担心我在你之后还接客了,只是也没法受用你的花样……”说到这里她拧了一把张宁,“不说了。你要是想,我倒是有法子的。”
  “算了。”张宁愕然道,沉吟片刻道,“我明日一早就走,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方泠道:“我多等一两天,到时候他们也怀疑不到你头上,少许多事。现在我自己有办法的,你放心好了。”
  张宁想了想点头道:“也好。”


第四十七章 吃人口软拿人手短
  从京城到扬州的路上,住店时张宁的钱袋被偷走了,幸好马没被店家搞丢,果然古代也不是那么民风淳朴,吃哪口饭的人都有。饥肠辘辘地到达扬州城,日已西斜,古城单骑影子被拉得老长,说不出的寂寥。他没有回住处也不去扬州府衙,径直去了碧园,那里能白吃白喝而且是好茶好饭,混吃喝张宁平生所好也。还不到晚饭时间,到那间匾额为“春”的茶间品品茶去去风尘也是不错的,正是应景,永乐二十二年的春季已经到了,即将百花盛开。
  “大人回来了。”那个名唤苗歌的苗条美女望着他微笑招呼,一股春风扑面而来。然后她便犹自去摆弄那些茶具,做着琐事,话不多显得很安静。到底还是来过的地方呆着好,至少不用留心钱包会不会被偷了。
  不一会儿,碧园老板谢隽和另一个人也进来见礼,另外那人是张宁第一回见,看着面生。此人三四十岁正当壮年,高而瘦,其实身材挺魁梧的并不显单薄,但脸上的皮肉看起来很干,像老树枝一般好似没有一点水分,所以感觉很瘦。着装很正常,就是平常士庶服,但是张宁的第一感觉是此人很可能是个老光棍,就是一种直觉家里有女人不会让他看起来那么别扭。
  “詹烛离。”谢隽指着他介绍道,“先生的信使,以及负责保卫安全的人,不受谢某管的,只有先生能管他。”
  詹烛离拜道:“卑职参见张大人。”
  “不必多礼。”张宁点点头,让还记得就是上次谢隽说的那个好酒而无量的人。
  “茶沏好了,今天有现成烧开的泉水。”美女微笑着端茶盘上来,专门笑看张宁道,“上回张大人尝了洞庭茶说好,今天还是这个。”
  张宁和谢隽都对美女报以善意的笑容,毕竟在男人眼里美女都是应该得到更多善待的。詹烛离却视而不见,一副目不斜视的模样犹自说道:“听说科场弊案中在大人背后捅刀子的人是您的同窗马文昌,他与您有什么过节么?”
  “好像没什么过节,估计以前我太张扬了,别人心里不服。”张宁随口说。心道马文昌的事我也是回家才知道,这詹老表远在扬州是怎么知道的?刚才谢隽说詹老表只受自己管,而今看来得反过来管我的事?嗯,此人是信使,送信的时候正好在上峰面前打老子的小报告。
  谢隽附和着叹道:“江湖人心险恶啊。”
  张宁却故作轻松地笑道:“还是那句话,品茶品得是心境。世人有好心有坏心,什么人没有?若是看不顺眼就去计较,心境就坏了,咱们喝茶吧。”
  “请请。”谢隽赞许地点点头,转头见詹老表仰头一饮而尽,不禁又笑骂了一声糟蹋好茶。
  詹烛离笑道:“酒我能唱出好歹,这茶呢我喝着确实是糟蹋,哈哈。”
  张宁细品了一口,茶香确实浸人心脾,他对此道确实见识很少,但是细茶和粗茶的差别也太明显。他放下茶杯正色道:“此次去南京见到了上峰。”
  二人皆是一脸严肃,正坐听着。
  张宁继续道:“上峰交代了新的差事,前期目标是桃花山庄。桃花山庄本身是一伙私盐贩子,与乱党有勾结,主要活动区域在南直隶,以前的老巢就在扬州。若是前期有进展不得打草惊蛇,进一步的目标是建文近臣郑洽。上峰让我主持扬州的暗访,要先拟出方案来,二位熟悉地宜,有何见解?”
  谢隽从苗歌手里接过一份卷宗来,双手递上来:“这是先生手下五十七名细作的名单、身份,为密卷,请先生过目,咱们唯先生马首是瞻。”
  张宁接过来,发现上面还有一个红色的纸包,上面印着黄字“庆”,便问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兄弟们的一点心意。”谢隽笑道。
  张宁道:“你们是要我收受贿赂?”
  谢隽道:“算什么贿赂,就一点礼节而已。正月里兄弟们相互走动拜年,先生又去南京了,这是补上的,平常礼节罢了。”
  “既然如此……”张宁现在正是身无分文,剩点钱路上还被偷了,现在有正当名目收钱那也只能“笑纳”,“我也不好拂了大伙的面子,下回不用这么客套了,都是自己人……说正事,二位不提什么意见?”
  谢隽已经表态马首是瞻,詹烛离也道:“您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就是个跑腿的。”
  张宁沉默了半响,随手翻看那份名单,这些人受公家资金资助有着各种身份,无一不和走江湖跑船行马的三教九流有关系。胡公经营这行一二十年,网子已是基本铺开了的。
  “桃花山庄的田产商铺已被官府查封籍没,他们一帮人要吃饭要生计,迟早要出来找门路运私盐。”张宁一边想一边说,反正这事就是敷衍上边,他就没打算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什么成绩,只是行动还是要拿点出来做做样子,“所以目前我们要把重心转移到私盐这行来。”
  二人一本正经地点头称是:“先生所言极是。”
  “传消息给各地各小队的头目,让他们设法打探清楚地方上活动的主要私盐团伙,尽快掌握消息,等有新的帮众出现就报上来列为重点跟踪密探。”
  简略布置了前期安排,张宁也没打算花太多心思,看样子问题不大:谢隽对正事估计也不是太重视,这厮一门心思经营他的碧园、顾着发财,过了会儿吃饭的时候又提及什么诗会什么打造名妓之类的事;反倒是那个詹烛离,张宁很是怀疑,一个不想着财不想着色的人,唯一的爱好是喝酒,就实在有点奇怪了。
  因此张宁打算先写好了呈报,命令詹烛离送到南京去,趁机打法了他才去桃花山庄。其实就算被人知道了他去桃花山庄也问题不大,本来张宁就是管这事的、再说桃花山庄已被官府查抄,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张宁主要靠直觉判断了形势之后,准备先拉拢谢隽、再打那个詹烛离的主意。
  三人正在酒桌上,果然詹烛离很快就趴着不动了,只有谢隽常常把话题扯上江浙四大才子春季要来扬州游历的事。张宁便不动声色地说:“其中有个苏公子,不是在南京么,怎么会从杭州来?”
  谢隽顿时问道:“四人中苏公子最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先生是如何知道他在南京?”
  张宁一脸很平常事的模样道:“我回扬州之前,还和苏公子一桌吃酒,就在秦淮河上。”
  “哈?!”谢隽又惊又喜,“原来先生认识苏公子?”
  此情此景就好像两哥们在吃烧烤,聊起张学友要来开演唱会,其中一个轻松地讲:你说张学友啊,那天我和他逛街呢。
  张宁道:“面熟的熟人而已,他和我一个同乡关系不错,同乡引荐的。”
  谢隽喜道:“那敢情好、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我为了请到四大才子,花了大把银子陪了无数笑脸和保扬湖那边的文人骚客们结交,既然先生认识苏公子,那就会少很多曲折。只要苏公子给先生一个面子过来赴会,其他三人和苏公子交情又好,多半也就不难请;苏公子看在好友的面子上,当着众宾客们的面对苗歌美言几句,身价还不蹭蹭往上窜?”
  “恒用对苗姑娘挺上心,花了不少心血啊。”张宁微笑道。
  谢隽当着苗歌的面说:“苗姑娘也是碧园的一员,咱们这一切不是为了某一人,而是碧园!要做出口碑、上档次,这些都是必要的,然后那些有钱有势的客人才会看得上咱们这地方,成为常客……”
  张宁点头满口答应道:“既然如此,这事我理当出面。等苏公子来扬州了,你言语一声,我过去拜会拜会,他应该会见的。到时候把恒用的请帖往他手上一送,碍于面子他也不好拒绝。”
  “哎呀呀,先生来扬州上任,真乃我等之福也。”谢隽起身拜了一拜。
  “不必了,坐坐,坐下说话。”张宁忙伸手往下做一个按的动作,淡定地说道,“碧园经营得好,也是一件功劳,想咱们手下百十号人,如果有一天都不用问胡公要经费了,完全能自给自足,又能为朝廷办事,岂不两善?”
  谢隽道:“先生说得是。”
  不过张宁心道要把利益完全拿出来充公怕不太可能,不然谢隽哪有那么高的热情和积极性?他不说亏损已经不错了。
  ……这边应酬完回到住处,张宁便立刻打开红包,只见银票二百两,这份“寻常礼节”当真不少,大约相当于十万块有余。张宁现在当着七品官年俸四十五两,收一份“寻常礼金”就相当于四年半的俸禄。
  吃人口软拿人手短啊,张宁一面将银票放进口袋将红包揉成一团扔掉,一面暗自感叹了一句。这钱拿了,只要在其它问题上没做错基本不用担心被查收受贿赂的,但总是不太干净。


第四十八章 铜山探客
  做好了呈报的文章,张宁嘱咐詹烛离亲自送往南京,然后才准备启程独行去桃花山庄。去年腊月地方官府受上级衙门命令已经把桃花山庄及其名下的地产全部查抄充公,地点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就位于扬州府境内属县仪真县的铜山。
  铜山不产铜,至于为什么,有诗为证:“吴王当年不尽忠,因山鼓铸欲无穷,天知瘠土民思善,从此铜山不产铜。”
  正是料峭春寒之时,出门几天连换洗衣服都不用带,张宁随身带了些钱物就牵马出城,很普通的一人一马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要说招人多看两眼,也只是那一副比寻常人好的皮囊。从北城河乘船出城,清晨就遇到一些踏春的人家,偶有那怀春小娘子假装看风景要往张宁这船上瞧。
  坐船过保扬湖,湖北岸就上陆路大道,一条道直通仪真县县城,骑马不用太急,下午也能到铜山。
  他没有进县城,更加不会去驿站、县衙这些地方,到了县城附近还有二十里左右的路,大白天的完全不会找不到,铜山在仪真县算是名山,随便问个人也知道去处。
  二月春风似剪刀,万物渐露生机,一到铜山才发现路上有不少游人,只是张宁没什么观光旅游的心情。一问才知,这些游人多半都不是为了游览雅兴,原来传言铜山山顶的天池泉水是神水,能治百病,所以远近来了许多人取水治病来的……他不叹时代局限人们愚昧,几百年后的后世这种事依旧屡见不鲜,人在哪个时代都是渺小而脆弱的。
  这帮人只图神水,又不是本地人,要问什么桃花山庄是一问三不知。张宁费了几番周折,旁晚时分才寻到了地儿。
  路口上立着一道山门,上面的木匾上三个已经褪漆的字:桃花山庄。从这里过去应该是了。张宁左右看了看,除了一个牵牛的老农远远地从小道上走来,再不见有人迹。他便牵着马站了一会儿,等那老农走近便问:“老人家,请问这桃花山庄里还住着人么?”
  不料真就问对人了,老农张口就说:“前阵子官差把这儿封了,地里的租子也不交地主,今年官府来人收。这庄子也换了主,仪真城里的何老爷买了,可人不住在这,老爷们住城里,估摸着有两个看家的家仆罢。”
  张宁拜了拜道谢,便牵马进山门,继续往山上走。然后看见了一座庄子修建在山间,远远看去庄子后面还有一道小瀑布,空气清新,鸟声悠扬,宛若世外桃源;再看那建筑青瓦灰墙,房屋修得很结实端正,用料不少,毫无隐士那种蓬门未扫的景象,却隐隐有种富贵之象,毕竟在山里修这么好的房子的人有点吃饱撑着之嫌。
  敲门之后,果然有人,一个穿着粗布裙钗的小丫头瞪着眼睛打量着张宁问道:“客人贵姓?”
  张宁道:“姓张。”
  小丫头点点头,又问:“你来做什么啊?”
  张宁愣了愣,只好耐心道:“我是扬州城来的游客,因天色已晚,正巧见此处有个庄子,想来借宿,敢问你家主人,可是方便?”
  不料小丫头却说:“进山游览,是走另外一条路,你怎么能走到这里来?”
  张宁正想如何回答,却听得一个声音道:“别为难他了,他是我的客,请进来罢。”
  抬头看时,只见院子里的一层石阶上站着一个穿布裙的女子,面上蒙了一层纱巾。看着似曾相识,声音也好像哪里听过一样,一回想好像正是那晚见过的桃花仙子!虽然只见过一面,但张宁隐隐还有印象。
  这桃花山庄已被定为乱党的窝点,查封了。然后又被他们明目张胆地买回来?而且桃花仙子竟然还在这地方,张宁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不要命来的!虽说有话叫“灯下黑”,但留在官府触手可及的地方,被抓是太容易了;大约桃花仙子并非这伙人的头领,带头的应该是彭天恒,那家伙应该不会冒险在这里。
  张宁见状就留下那开门的小丫头,径直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
  “不想一来就见着仙子真身了。”张宁抱拳道。
  “我只在这里住三两日,平安先生要是还不来,要找我就会更多周折了。”桃花仙子叹了一声,“好好的一个地方被封,真是舍不得,你瞧这儿的风景多好。”
  这庄子因修在山腰,很有高低层次。张宁跟着上了第一层石阶,上面又是一处不大的平地,中间有一泊水,种满了荷藕。这可比园林里的山水要赏心悦目,最起码水是活水,山上的泉水流下来注入湖泊中,湖水又沿着庄子里的小溪往下流淌。湖泊周围错落修建的房屋更是人工与自然融为一体。这里的水非常清澈,正道是: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张宁微微有些好奇道:“风景是不错,只是有一点,这个庄子明明叫桃花山庄,为何不见一颗桃树,却是满院子的荷藕?”
  “本来是种的桃树。”桃花仙子笑道,“后来修庄子的时候,正好引泉水挖了几处湖泊,就把桃树拔了,种了荷花。名字却没改,还叫桃花山庄。”
  “原来如此。”张宁本没有看风景的心思,可风景太清丽,“要是再过三两月来,就能看到满院子荷花飘香了,现在也不错,绿意盎然叫人赏心悦目。”
  桃花仙子道:“如此美景,平安先生不再作首诗?”
  张宁眉头微微一皱:就是上次你逼老子写诗,现在平白弄出那么多麻烦来。
  桃花仙子观其神色,笑道:“你可是满腹诗书,今天要是连一首诗都舍不得,那也行,你就在前院歇一晚,明日一早请回吧,咱们什么也别谈了。”
  这娘们嬉皮笑脸的,谈判倒是很有一手,开场就一个玩笑,却因此掌握主动权、好像这事儿是张宁来求她一样。实际上未必是谁求谁,完全可以成为互利合作的局面嘛。
  别人笑嘻嘻的,他又不想和桃花仙子拉下脸,便看了她两眼琢磨怎么化解。她的脸上蒙着一块白纱巾,隐隐约约能看到她脸上有伤,张宁觉得盯着人家的伤疤看不礼貌,就将目光下移,不料她竟媚声媚气地说道:“一来就盯着人家的那里看,看够了没有……”
  张宁顿时对这娘们无语,估摸着是个荡妇。
  “你要是再作一首诗,什么都依你。”桃花仙子的布裙宽松,轻轻一扭却也将那腰肢的柔韧有力展现了出来,一个动作竟是说不出的妩媚,有时候艳色与媚态真不需要华丽的衣服衬托。
  她这句话口气软下来,没有相逼的态度,为了大好合作局面为了拿回东西,张宁觉得应该满足她的颜面,这回是不会留下笔墨为把柄的……只不过一时半会怎么作诗出来?别说张宁不善此道,就是那些大诗人写诗多半也不是信手拈来的,七步诗上下数千年也没几个人。
  唯有抄了。
  他沉吟罢便在湖边踱了几步,苦苦思索脑子里还记得的诗句,只见湖中有两只鸭子、水面上飘着荷叶,他隐隐想起了片言只语。桃花仙子此时也没开腔了,笑吟吟地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
  “有了。”张宁呼出一口气抚掌道,翘首回忆徐徐吟咏道,“十里平湖绿满天,玉簪暗暗惜华年……”
  桃花仙子高兴道:“真好听,写的是这里的风景呢,越来越舍不得这处山庄了!”
  张宁顿了顿接着念出下两句:“若得雨盖长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
  湖里明明是鸭子……其实描写荷叶的诗应该不少,张宁一时愣没想出来,只想到经典鬼片里熟悉的诗来,就诗本身确实不怎么高明,不过忽悠桃花仙子应该够了,这娘们就一个私盐贩子哪来许多文史修为?也怪她神出鬼没的如同鬼魅魍魉,而这山庄又人迹罕至,静悄悄的气氛特别,叫张宁临场一下子联系到了鬼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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