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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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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仙子应该听明白了字面意思,笑道:“可惜湖里没有鸳鸯,晚上把鸭子煮来吃了,改天寻两只鸳鸯来喂。”
张宁随口道:“诗还过得去吧?这下你不会撵客了?”
“桃花诗和这首写荷叶的诗我都很喜欢,在我看来唐诗还好。”桃花仙子欢喜地看着他,“特别喜欢最后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
张宁道:“这句就是引用唐诗里的典故。”
“不管什么唐诗宋词,反正平安先生用出来就是好。”桃花仙子越靠越近,“还有‘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也是叫人好生欢喜羡慕,如果真能那样活着就好了……”
“仙子……”张宁后退了一步,“男女授受不亲。”
桃花仙子媚声道:“还装什么君子,你和方姑娘……作些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哩。”
“这……”张宁愕然,方泠连这种事也和她说?
桃花仙子听罢又道:“是我诈她的,问你们是不是那个了,你别怪她。”
第四十九章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偌大的庄子里约有房屋二三十间,以前住了不少人,而现在除了张宁自己,他见到的就三个人。晚饭果然吃的是烧鸭,张宁尝来味道不怎么样,调料和火候都好像把握得不好,不过有菜有肉的还将就吧。
烧鸭肉很费工夫,加上吃饭的时辰,饭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张宁转头看门外只见房屋山石黑影幢幢,亮灯的就只有附近两三间屋,山里的夜静得厉害,这气氛说不出的感觉,反正他很不习惯。大约习惯了现代社会的拥挤和南京大城池的繁华,忽然处于这么个环境中有点适应不过来。
加上之前不久又想起了鬼片里的诗,这会儿张宁恍若身在鬼宅一般,竟有些心惊胆寒的。实际上他不信世上有鬼,但恐惧仿佛是天性,总觉得未知之中隐藏着什么,或许鬼也是其中之一?
但见坐在对面的桃花仙子神情自若,张宁不禁强笑道:“你这几天冷冷清清的住在这里,晚上不怕啊?”
桃花仙子坦然道:“晚上更好,什么巡检啊官兵啊吃着皇粮,一般谁没事半夜出来遭罪,咱们贩运私盐的时候心情好着呢。这么一来就习惯了,反而觉得晚上更让人安心。”
她的神情忽然有点奇怪,平时经常嬉皮笑脸说话,忽然露出一丝伤感来,奇怪不奇怪,“你看着夜色,白天好多都看得真切的东西,忽然就看不清了,朦朦胧胧的,多好啊……你现在看我是不是也觉得挺漂亮的?”她再次露出妩媚轻浮的笑来,反而叫张宁看着正常了。
“什么时候看着都漂亮。”张宁随口道,完全是出于礼貌。甭管女人生什么样,当面说她长得丑就是最伤人的话。
不过桃花仙子的身段确实是不错的,他不是完全恭维;脸怎么样没看太清楚,左脸好像有伤疤。他心下有些好奇谁把她给毁容的,但自然不便问她。
总之这里有个神秘的山庄、来路不明的女人,形同身在地府,阴森森的。
“为防出什么意外,有什么事今晚说,明早我就要走。”桃花仙子收住笑容,正经道,“你来是想要回那首桃花诗?”
既然她开门见山,张宁也不打算弯弯绕绕,便点点头,“方姑娘告诉你的?”
桃花仙子摇头道:“她只说你要找我,咱们的人一猜就知道你的目的。”她随即冷笑了一下,“平安先生这种活在白天见光的人,最怕的就是把柄落在不见光的人手里罢?”
张宁不置可否,只道:“诗我送你,字我想要回来。”
“平安先生说得真是轻松!”桃花仙子“噗嗤”笑出声来,笑声十分诡异,“你以为人人都会像方泠那样对你么,把你当个心肝宝贝一般宠着,听说你有危险赶紧求人,都要以命相逼了;为救你性命也就罢了,这回倒好,你一句话,人家什么都不要直接跑了,这都是什么事?哎,将来你要是敢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张宁强作淡定问道:“那你要怎样?万一你们出事拉我垫背又有什么意义,我与你们无冤无仇。”
“不是我要怎样,如果是我说了算,少不得大方还给你,不然方泠得怪我了。”桃花仙子依然带着笑脸,“只是庄主不愿意还你的。东西在咱们手里,如果你要助纣为虐,那自己也脱不了干系……还有,庄主希望你把扬州那帮密探细作的名单给我们,对我们威胁最大的还是胡灒窒履前镉ト!�
张宁道:“你是在要挟我?”
桃花仙子道:“也不算要挟,顶多是交易。”
这算哪门子交易,如果条件是拿名单换字,那还多少有点公平可言;但他们的要求是给了名单、字照样要做把柄拿在手里。
张宁的心情已经很糟了,看来不仅是官场黑暗,江湖世道上为了利益什么事干不出来?他深呼吸了两口,平静心绪梳理了一下思路:如果彼此之间完全拉下脸皮对着干,暂时的形式对自己很不利,因为他们可以报复自己,而自己却投鼠忌器。
不知怎地张宁忽然想起了胡部堂的手段,这个老奸巨猾的官僚很多做法让张宁很不齿,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是不得已的,有些人可以讲信义情面,有些人真顾不上……记得在什么地方看过说做官有三思:思危、思退、思变。惟今之计,只有先以退为进。
所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然读圣贤书明道理如何用到实践?
他便佯作叹息状:“你们弃大道行歪门邪道,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桃花仙子半疑半好奇地问:“怎么是大道,怎么又是歪门邪道?况且现在咱们的处境,你给说说还能正当光明不成?”
张宁沉住气道:“江湖上不是要讲一个义气,就算是绿林好汉干些烧杀掳掠的事,至少口头上还要讲讲忠义,那梁上君子还要说诸如‘劫富济贫’之类的话,为何要这般?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卑劣小人,若是那般只好人人为敌了;那狂风骤雨中成片的森林很难被摧毁,而独木却难支、不抱团的个体力量太小。贵庄主事事只看眼前,不是弃道是什么?你明白我说的道理了吗?”
桃花仙子无辜地摇摇头,表示完全没听明白。
张宁无奈地沉默了好一会,觉得“情理”对她好像不太管用,简直是对牛弹琴。他略有些惆怅地转头看门外,只见门口有一颗大树,树干上毛茸茸的,心下一亮,便端起蜡烛起身道:“你跟我来。”
二人出得门来,张宁拿蜡烛凑近树干仔细瞧了瞧,果然树缝长得是蕨类植物,便说道:“你来看,树上长得是什么?”
桃花仙子疑惑地看了一眼:“好像是什么草。”
“这种东西叫蕨草。”张宁随口取了个名字,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拔出一根来放到烛光下,耐心地解释道,“根须明显,可见它是脱离了泥土生长在树干上的草。蕨草的根依附于大树,但对树没什么害处;反而能为树干保存水分,对大树有利。蕨草和大树两者的关系是一种共生……”
什么树啊草啊之类的具体东西,又眼见为实,桃花仙子应该看明白了,她下意识点点头。但她的注意力主要不在花花草草上面,而在于烛光下张宁那张安静的脸,她看在眼里、心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和舒心。静谧的夜,这样一个年轻的官员英俊的儒雅读书人给她耐心地讲解花花草草,这样的感觉就好比专门为她的扇子题诗,被善意地关怀,哪怕是在刀尖上讨讨生活的桃花仙子也宛若身处梦幻之中。
“你瞧,另一种东西就不同了,这种虫子钻入树干啃食树心自肥,日夜破坏掠夺,终有一天这棵树会因此干枯,它们无以为继,费心费力打的洞也难保,只好弃树而去。”
张宁说罢转头看桃花仙子,只见她的眼眸里闪着烛光,不住点头:“我……好像明白一点了。”
张宁道:“手握把柄要挟他人,能得到多少好处,又难保别人不会反戈一击?何不放下对抗、转而妥协合作,互利互惠讲信义为长久之计?方泠就比你们明白,待人以诚,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和方泠有什么关系,你非得拿出来夸她。”桃花仙子有些酸溜溜地说。
张宁微笑道:“你之前不是说我若负她,你饶不了我么?”
桃花仙子垂首沉默了片刻,说道:“你这么一说,我其实信你的话,再说方泠看人不会太走眼……只是庄主乾坤独断,应该是听不进去的。我不能背叛他,否则天下之大再无容身之所。”
“彭天恒在哪里?”张宁试探道。
桃花仙子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可不能告诉,你是个危险人物,不能什么都相信你。”
张宁又换了口气好言道:“他一定要抓着我的把柄,我也无法强求。不过只要你不愿意跟着算计我,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谁会算计你?”桃花仙子道,“我和方泠什么关系你不知道。我防着你,不过是各为其主,你拿着朝廷的俸禄、我吃江湖饭,如此而已。”
张宁点点头,尽可能拉拢统一战线、孤立少数“穷凶极恶”的敌对份子,是实践证明行之有效的战术。就连幼儿园的孩子都懂的:我不和你玩了,然后合伙某某些人一起欺负你。
他想了想说道:“既然庄主不愿意还字,我也强求不来;但是你替他提出的要扬州细作名单,我是不会给的。”
桃花仙子道:“你不怕他将那副字送官?桃花山庄的事最近正是钦案,又是你亲笔的桃花诗从乱党手里交出去,你怕不好开脱吧?”
张宁黑着脸道:“这样做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若他喜欢干损人不利己、鱼死网破的事,张某人不是什么时候都受胁迫的,大不了奉陪。”他又想到那彭天恒本身就是亡命徒,就把话留个余地,“就算我不答应他给名单,到了危急的时候、我为了自己不跟着栽,也会设法帮你们一把,这点道理他一个做头目的能不明白?”
“你想如何帮我们?我不是彭庄主,咱们凡事好商量,你先说明白我见到庄主也能拿出话来说。”
张宁沉吟道:“官府这边掌握了对你们很不利的重要情报,我可以及时告知,让你们避祸……今后我如何联络上你们?”
“平安先生到扬州城来干什么的,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还能对你一无所知么?”桃花仙子坦然道,“到时候我们会联络你。”
“也好。”张宁点点头,“凡事要谨慎一些。时候不早了,歇息了吧,方姑娘劳烦仙子多多照料。”
“方姑娘可不在这儿,要不让我代她侍候你吧……”桃花仙子的目光不断在张宁身上打量,“你看这山庄里晚上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一个人睡得着?”
“我一个大男人,阳气重得很,还怕鬼魅不成?”张宁愕然道。
桃花仙子吃吃掩嘴而笑,媚声道:“脸都青了,还装模作样的。你放心好了,又没别人知道,就咱们俩在这庄子里闹腾一宿都没事,我连方泠都不告诉。”
女人的话不能全信,特别是这种放荡的女人把那事不当一回事,指望她保密?况且她自己说的和方泠关系不一般,张宁看来就好比闺蜜,背着搞人家的闺蜜?这倒是女人之间津津乐道的话题,但张宁觉得也太婆婆妈妈了。他遂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仙子请自重,在下确实有些困了,玩笑就省了罢。”
方泠虽然是个妓女出身,但她又不是自己愿意去做妓女的,应该在某种程度上对她保持起码的尊重。
“方泠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丈夫三妻四妾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平安先生是有功名的士大夫。”桃花仙子起身转了一圈,自信地说道,“难道我这身段入不了平安先生的眼?你试试便知道,可不比方泠差的。”
张宁吞了口口水,继续目不斜视。
“这荒郊野岭、孤男寡女的……”桃花仙子扭着腰肢缓缓靠近,那腰看起来非常柔韧有力,可以想象这种娘们最适合上位、扭起来肯定相当给力。
她离得很近了,几乎要贴到了张宁的脸,他的眼前只见一对颤颤的肉乱晃,很有弹性的样子。她俯身时那对玩意显得更涨,她用这个姿势在张宁旁边耳语道:“用你的好东西填满人家的心坎,还怕我向着别人么?”
张宁忽然站了起来:“你不走,我走。”说罢径直走出房去,凉凉的夜风铺面而来。身后传来桃花仙子幽怨的声音:“今晚有良宵又何必想明天的事,明天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张宁没有开口,抬头只见天上有零星的星星,几点星星仿佛就让阴气少了一些,凉风中隐隐也有了些春天的暖意。
……
次日清晨起床已不见了桃花仙子,连自言片语都没留下,连她的一点痕迹都不再有;好像她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好像昨晚只是一场梦。
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夜里迷惑人的鬼魅?
第五十章 花间会
前阵子还下过几天绵绵细雨,这段日子却是晴天多,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所谓阳气就是这种暖烘烘的感觉么?早起早睡的作息、喧嚣的市井、焕发生机的花草树木,让人几乎忘记了阳光下的阴影,精神很好。
谢隽忙着他年前就开始筹划的商业运作,已将活动定名为“花间会”,张宁问及公事,他只道一切都安排下去了,有情况会及时向张宁禀报。
苏公子及其他三大才子陆续游历来了扬州,就住在保扬湖那边,行踪好像很低调,从未在公众场合露面。不过这帮人少不得到那几个名妓“知音”的闺房里私下里听小曲、谈风月。所以住址及一切信息都避不过谢隽的耳目,很快就掌握了个真切。
之前张宁就答应了谢隽的,事到临头自然不能食言,便去拜访了苏公子,提出谢隽的邀请。本身就是风花雪月的聚会,和才子们的爱好并不冲突,加上熟人的情面,苏公子果然答应了。言谈之间再次提及杨公,想来苏公子对什么名不见经传的青楼艺妓兴趣不大,这回多半是看在张宁和杨士奇的关系上。
一直到二月末,谢隽手下那帮探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进展。碧园的花间会日期临近了,张宁百无聊赖,自然也要亲临现场去参加的,看看美女歌舞也不是什么坏事。
“地方在碧园第二进的园子雅间里,人数也就十几二十个,除了几个名士,到场都是保扬湖的巨商才子……哦?弄在大厅里自然热闹有人气,但是谱就低了。”谢隽满口说的都是赚钱的事,已经有两三天只字不提什么暗查之类的事了,“要得就是高调子,只有有身份的人能参加,其它人只能在大厅里隐隐听到一点丝竹之音和唱腔,着急也没用,着急可以找人打听谁胜出嘛……变成茶间话题就更好了,满城都议论此事那得是什么景象?”
张宁见他如此上心,饮茶间就随口附和道:“毕竟是风花雪月的游戏之名,咱们私自定个扬州花魁应该不会被人扣什么帽子吧?”
“扬州城里干这行的,谁没事找咱们的麻烦?”谢隽瞪眼道,“再说江浙四大才子及扬州巨富定的花魁,连点分量都没有?”
张宁笑道:“恒用淡定一点,一定可以马到功成的。”他想了想又问:“你说给苏公子等人‘润笔费’,先把银子给了会不会更靠谱?”
谢隽摇头道:“万万不可如此,这帮才子都是文人,和纯粹的商贾又不同,和窑子里的名妓倒有几分脾性相投,又要做婊子又要立牌坊。事后给钱是感谢,事前给钱他还觉得收了掉身价。”
“恒用这是把我也一起骂了。”张宁玩笑道。
谢隽这才意识到张宁是科举出来做官的人,正儿八经的文官,忙伸出巴掌在自己脸上拍了两下:“口误,我自己扇自己。”
五大三粗的一个汉子做这么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谢老表这阵子真是太入迷了。张宁笑呵呵拉住他:“罢了罢了。”
这时进来个半老徐娘,将一份拜帖递上来道:“咱们这花间会还没开,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这里有个女子送来帖子,想到时候也能在才子们面前唱一曲。”
“顾春寒?什么来头?”谢隽看了一眼帖子。
妇人道:“打听了一下,说是住在保扬湖畔,出身青楼,后来被扬州一个姓王的茶商买了做妾。茶商长在外跑船进货,她一个人独守空房太久了,想出来走走,正巧听说咱们碧园的花间会挺有兴趣的。”
张宁随口道:“听着好像香山居士的《琵琶行》一般。”
“一个过气的青楼女子,又不知嫁给商贾多久没持声色这行了,就怕她到时候丢人现眼。”谢隽道。
妇人道:“丢人现眼倒不怕,只要别把咱们园子的苗姑娘比下去就好。”
谢隽“吃”地从嘴里不屑地发出一个声音:“你道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随地都遇得到一个?就算长得好那也只是最基本的,还得才艺双绝,符合这一切条件的偌大的扬州城人口百万能挑出几个来?这样,你派人去送请帖,如果打听到的情况属实,也确实能唱能弹,那便把请帖送她。有一两个外头的人进来做绿叶陪衬正好,也免得咱们捧人的痕迹太明显。”
“是。”妇人应声而出。
谢隽转头对张宁说道:“咱们最终捧的人是苗歌姑娘,可陪衬的也不能太差,最后苗歌姑娘出场作为压轴戏惊艳四座,啧啧,名声鹤起。”
张宁点头称是:“关键还是让苗歌姑娘好好准备,只有她拿出真材实料来,真让苏公子赞赏了,我以后和他应酬见面也好说话。”
“放心好了,扬州城的名家都请来指点过。”
……
三月初一风和日丽,百花盛开的季节,阳光下吹着暖风,碧园的大门口挂上一副红绸横幅,上书:扬州花间会。两旁的竖幅上又大肆写着江浙四大才子、雅士名流赴会共评花中之魁云云。
确实就算是在江浙富庶之地平常也难得见到绝色美人,偶尔能见到邻家漂亮小娘子便挺养眼了,大美女谱大不时兴抛头露面,连做妓女的名妓都尽量避免露面,别说良家大闺秀。人们都冲着饱眼福来的,一时客如潮水,热闹劲确实不得了。
可是兴冲冲的看客们几乎是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看满眼拥挤的人群凑凑热闹,不过兴头却不减。就好比五一国庆假期,大群人涌向各种有名气的风景区,结果满眼密密麻麻的人,挤得一身臭汗,却照样兴致勃勃,图得就是个兴致,至于能看到什么反而不重要。
听说有雅士名流,但人也见不着,人家都是走后门安安静静进去的。
一二十个人陆续到场,谢隽却暂时不来,今天才子佳人们是主角,他只是幕后、避免“喧宾夺主”。张宁进了雅间一看,有些胡须都花白了却一脸神情自若;相比之下,十几二十出头特别年轻的一个都不见,想来真正有财有势的“才子”却不是纨绔小子,太年轻了就算家势再好多半也要受管束,没有父母鼓励自家年轻儿子到这种“花间”流连的主,只有翅膀硬了才能骄奢淫逸。
如许众人,张宁只认得苏公子一个人,遂上前见礼多说了两句,别的人都完全是不认识能说什么。只见才子苏良臣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长布袍,还是那般朴素全身不见富贵之气,但知情的却晓得此人家里时富商大地主、家产巨万,果然有时候人确不可貌相。
苏良臣好像和到场的人都认识,谈笑风生之余也未冷落张宁,专门引荐:“苏某的好友张平安,平安是公门中人。”
张宁便作揖报以善意结交的笑容:“幸会幸会。”
苏良臣只提了一句公门中人,不多说官职什么的,却是恰到好处,风流之地谈什么官职高低就无趣了。况且在此时,有公职的人在妓女中厮混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如果赶上国朝严令的时候,官员狎妓被查到是会丢官罢爵的……当然非常时候大伙也不是就洁身自好了,一般不找妓女,而找男人走旱道,因为律令没说不准玩男的。
听了苏良臣的介绍,一个老表顿时玩笑道:“对了青山兄,听说你去年捐了个监生功名,还封了个官,什么官来着?”
一个中年人摆摆手道:“不提也罢,挂个虚衔而已,捐个功名有官身,平常走动少很多麻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众人遂三三两两找位置入座,苏公子这边坐的人最多,不想这个苏公子平常看起来低调淡泊,人脉挺好的。不一会儿一群打扮得如同宫女一般靓丽的丫头端茶送水上来,还摆上了文房用具,小娘在旁磨墨侍候着。
一时房中充满了好闻的茶香、墨香,好好一场狎妓的闹剧,生生被弄得充满了各种风雅。又有那台子上的竹帘低垂,雕窗朱漆,宫灯盏盏,一派古色古香的韵味儿。
美人们还没上场,这边人们已兴致勃勃地提笔试写,无论是有财的还是有才的,都准备着写首诗吟咏一番。
张宁想着谢隽为了这事费了不少心,就替他问问苏良臣的口风:“今天这花间会,苏公子觉着布置得何如?”
苏良臣抿了一口茶,点头淡然道:“茶水确有几分工夫。”
听着这话只说茶水,好像在说:好好一个茶园子,做茶生意就行了,别乱凑什么音乐界。不过张宁倒是有点期待苗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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