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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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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黄县丞侄子的做法就相当出格了,意图强暴民女,这还得了?如果不被江草齐杀掉,日后在县里头岂不是横行霸道,胡作非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伙儿还有好日子过吗?
如此一来,老百姓觉得江草齐护妻杀恶霸,反而是为民除害的侠义之举。
江草齐素有侠风,在乡下帮助过许多人。那些人闻讯后纷纷自主来到县里,要为江草齐求情。这更让人觉得江草齐杀人之事,事出有因,应当法外开恩。
过不多久,又有一条重磅性的讯息在市井坊间流传开,说侄子被杀,黄县丞暴怒无比,要想方设法害死关在牢里的江草齐。故而如果江草齐不明不白地在牢里死了,肯定是黄县丞的手脚……
阴谋论向来是最具有传播性的话题,更不用说有理有据的阴谋论,于是乎,该讯息一出来,立刻就传得满城风雨。
讯息传到黄县丞的耳朵里,他气得将一套精美的茶盏摔得粉碎:“查,看究竟是谁在后面推波助澜,散布谣言!让钟捕快带人巡视,但凡传播者,都锁回衙门。”
那中年文士张幕僚赶紧劝道:“大人请息怒,此事万万不可。如此过激反应,恰恰落入别人的圈套,假如事态闹大,激起民变,可就不可收拾了。”
黄县丞其实也是一时愤怒,才做出抓人的决定,现在听幕僚劝说,渐渐冷静下来,霍然醒悟:自己目前还只是代理县令,万一民心有变,闹将起来,眼看着要到手的乌纱帽可就悬了,前功尽弃。
想到这,不禁出了冷汗:“张幕僚,依你之意,该如何处理?”
张幕僚回答:“现在的形势,让石牢头下手已不可行,应当叫他罢手。”
黄县丞面色阴沉:“那我们就任由别人牵着鼻子走,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能做?可恶,庄儿之仇,岂能不报?”
张幕僚撸了撸胡须,摇头晃脑地进言:“大人,稍安勿躁,只是让姓江的多活几天罢了,属下有一计。”
“哦,快说。”
“以属下看,江草齐很可能判刺配流放,流多少里暂且不说,但长路漫漫,他能走多远才是关键。既然现在风头浪尖,不好在牢里动手,但出到外面,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黄县丞双眼一亮:“你的意思是安排心腹押送,然后在路上趁机……”
右手一挥,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张幕僚道:“大人英明,正是如此。”
黄县丞想了想,觉得此计可行,阴笑道:“好,就这样办了。你再去找石牢头,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还有,派人到坊间查访,揪出那个躲在后面摆弄是非的人,本大人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在闹这么一出,让他进退维谷,很不好做,一口闷气憋在心头上,极不好受。
张幕僚领命而去。
雨中的武馆,倍显冷清。
今天许念娘难得地没有去酒馆喝酒,而是坐在武馆檐下,看着滴落成帘的水珠,怔怔出神。
许珺看见,轻声问:“爹,你又在想娘亲了?”
许念娘眼眸中的柔情很好地收敛起来:“不是,是想另外的事。”
“另外的事?”
许珺一怔,她不明白另外有什么事能够让父亲心神恍惚。
许念娘呵呵一笑:“我原本想管一桩闲事,不过现在看来,人家并不需要。”
“人家?”
许珺还是不大明白。
许念娘负手望天空:“一个有趣的人,一个被我看走眼的人,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运筹帷幄,有模有样嘛。”
说到“书生”,许珺似乎明白过来,她本就是冰雪聪明的女孩子,举一反三,幽幽一叹:某个书生,也已好一阵子没有到武馆练武了,他遇到了麻烦,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帮一把?
许念娘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忽道:“许珺,至少目前为止,你和他还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帮得他越多,就害他越多。”
许珺垂下头去:“我知道了。”
……
关于江草齐的命案,目前贺县令审不了,黄县丞不能审,依照官场惯例,只能提交给南阳府。
事关重大,知府大人苏冠成审阅宗卷后,亲自赶到泾县,升堂开审——这个案子并不复杂,对于杀人之事,江草齐供认不讳。然后问讯过陈二妹、陈家丫鬟,以及黄县丞侄子的亲随们等人,苏冠成就做出了判决,判江草齐刺配流放五千里。
对于这个结果,陈家倒能接受。流放虽然苦累,但总比充军好。要是判充军到凉州去,就和被杀头没有什么区别了。
要知道凉州乃夏禹王朝最北方,乃苦寒战乱之地,去到那里,九死一生。
判决之后,苏冠成又宣读了一项任命书,是扬州刺史大人颁下来的,就是确认贺县令致仕,任命黄县丞为泾县县令。
本来朝廷命官罢免或任命,都需要经过吏部审核批准,才能生效。但近年来,由于当今圣上沉迷仙道,整天念经吃药,要追求长生不老。导致朝纲松弛,对九州刺史的约束力大不如前。久而久之,地方政权的力量在不断膨胀,隐隐成割据之势。八九品之类的任命罢免决议,都是直接由刺史大人做出,然后再禀告朝廷批准。
局势在向着某些不可测的方向发展,有见识的人感觉到山雨欲来,于是感叹:“这个天下,要变了。”
而方外之人勘察风水,就见到夏禹龙气垂垂老矣,九州各地却各有新的龙气蠢蠢欲动,在慢慢凝结,是谓“潜龙”。
当潜龙出,显出爪牙,争夺夏禹龙脉,天下必乱。
闲话不提,言归正传。
判决下达,即时执行,就有两名官差给江草齐上了重重的枷锁和脚镣,要押送他出城。
不过临行之际,也是准许家属喂饭送行的。
陈王氏早做了饭食,还准备了一坛好酒,陈二妹亲自喂丈夫饮食。至于官差那边,自也不会冷落,陈三郎把好吃的送过去,又暗地里塞银子。
官差拿了银子,却不多说,态度耐人寻味。
见状,陈三郎心里亮堂堂的。
办妥事务,苏冠成打道回府。县衙里,贺志明病情略有好转,和新任县令做了简单的交接,由家人扶携着,离开县衙,出城还乡。他在任多年,管治清明,深得清官之誉。老百姓闻讯而至,送青天伞,哭喊相送,很是不舍。
然而县衙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多名官吏额手称庆,欢天喜地。
官民之别,形成鲜明对比,颇具讽刺意味。
黄县丞……不,黄县令得偿所愿,成为一县之尊,心情大快,但想及被害的侄子,就禁不住内心怒火焚烧:“张幕僚,事情安排得如何了?”
东家上位,张幕僚水涨船高,也是春风得意,忙道:“大人,都安排妥当了,出五百里,张甲李乙就可动手。”
黄县令点头赞许:“好,不杀此獠,难泄心头之恨。”顿一顿,又问:“叫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大人,江草齐双亲早逝,身边也没有什么能人,那些门客都是闲汉伴当,空有蛮力,毫无谋略。属下查来查去,想来想去,只有一人最可疑。”
“哦,是谁?”
“陈三郎。”
听到这个名字,黄县令一愣:“你说的是陈家之子,那个考了三届童子试,曾交白卷的陈三郎?”
“就是他。”
张幕僚很肯定:“属下已经查明,这陈三郎以前有悚场之疾,才考不得试。今年不知何故,此疾不药而愈,已经考得童生了,下一关,是院试。”
“哼,区区一介童生,就敢跟本官作对,简直不知死活。”
对于小小童生,黄县令根本不放在眼里。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马上就去找陈三郎的碴,新官上任,理应先求稳,不管怎么说,对方都是身家清白的读书人,而且正在参加童子试。
“那就先等等吧,如果此子考不过院试,拿不到功名,以后大把的机会能够整死他。”
想着,黄县令把内心的杀机压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黑心害命,野林丧命
前几天下了雨,道路显得泥泞,人走一会儿,浑身都沾染到泥巴,颇不好受。
“你这个贼奴才,走快点!”
官差张甲叱喝道,啪的,手起鞭落,狠狠地抽在江草齐身上。
鞭子加身的感觉真痛,江草齐嘴角都抽了抽,咬紧牙关忍住。
押送犯人流放,千山万水,风吹日晒,是个很苦的差事,被安排到这样的差事,没有人觉得开心。在路上,肆意虐待犯人出气是稀松平常的事——除非家属出了大价钱打点。
陈三郎给了两名官差红包,但红包里的钱少得可怜,一人才五十文。这点钱,打牙祭都不够。
本来想额外获得一笔丰厚收入的两名官差非常不爽,对待江草齐自是毫不客气。
但话说回来,就算陈家出再多的钱亦是打水漂。两名官差是被挑选出来的,昨晚他们就得到张幕僚的面授机宜,还各自得了一包银子:目的只有一个,在半路上找机会做掉江草齐。然后在外滞留一段时间,再大摇大摆返回泾县交差。
这个流程,对于他们来说驾轻就熟。
当前距离泾县还近,两人不敢下手,就继续走。饥渴了,找地方吃喝。至于江草齐,只能等他们吃完了,捡些残羹冷饭果腹。
当天夜里,宿于一间路边小客栈,吃过晚饭,两名官差走到一边窃窃私语:“张哥,押送这个贱汉实在不耐烦,不如咱们提前下手,结果了这厮,然后去逍遥快活,岂不痛快?”
张甲道:“你有什么主意?”
李乙悄悄道:“这一带我很熟,西南十里外有一座野鬼林,荒无人烟,最适合下手。”
野鬼林!
听到这个名字,张甲吓了一跳,面色都有些变了:“那里可是乱葬岗,多年以来,不知扔多少死尸去那边,邪得很。据说生人进去,往往都出不来,否则怎么会叫做‘野鬼林’?”
李乙吞了口口水:“张哥,你我乃公门中人,正气凛然,不用怕那些脏东西。再说了,光天化日之下,能有什么问题?”
顿一顿,又道:“错过了野鬼林,再想找适宜的地点,就得数百里之外了。”
被他说得意动,张甲面有狠色:“好吧,就听你的。不过这姓江的是练家子,有些本事,我们得事先做多些准备才行,千万不要失手,坏了大人好事,那就难以交差。”
李乙得意一笑:“披枷带锁,纵然他有通天本事又如何?一不做,二不休,等会咱们再‘请’他滚一盆洗脚水,就是霸王再生,也得乖乖趴着。”
张甲竖起大拇指:“还是老弟办法多。”
很快,李乙就找店小二弄来一盆滚水,端到江草齐面前,砰的放下,皮笑肉不笑地道:“江草齐,今天爷心情好,伺候你洗脚。”
见这盆水热气腾腾,滚烫无比,双脚浸进去,还不被烫成猪蹄子?江草齐心思玲珑,双脚一并,不肯就范,怒道:“你们莫要欺人太甚!”
李乙不和他做口舌之争,伸出手去掰江草齐的脚,一定要按到滚水中。
江草齐练了二十多年功夫,岂是等闲?虽然手脚都戴了锁链,但还能做点小幅度的动作,奋起力气,左脚将大盆滚水踢倒在地。
滚水泼落,几滴水珠溅到李乙面上,烫得生疼,他勃然大怒,唰的拔出腰刀:“你这贱汉子,找死!”
张甲赶紧过来将他拦住:“不要冲动。”
要是在客栈将人犯杀死,事态就失控了,很难交差。
被拉到一边,李乙犹自愤愤不平。
张甲低声劝道:“明天带他到野鬼林,一刀结果,你何必跟一个将死的人怄气。”
“哼,也罢,就让他多安乐一个晚上。明天到了野鬼林,我要亲自下刀子。”
张甲乐得他出头,满口答应。
一夜无事,第二天凌晨时分,李乙就跳起来,挥动鞭子,赶江草齐上路。
天蒙蒙亮,路上行人罕见。走了一个时辰,路径越发偏僻荒芜,抬头四望,都是苍莽山林。
江草齐疑心大起:“两位官爷,怎地往这边走了?”
张甲喝道:“如何走,官爷自有分寸,轮不到你废话。”
又走了一个时辰,地面被过膝的野草覆盖住,基本找不到路了。野草丛中,一块块形状各异的石头横陈,像是隐藏在草丛里的怪兽,看着让人心慌。间或有乌鸦鸣叫,声音耍木ㄕ健�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一座黑黝黝的松树林出现,位于坡地之上,清一色的老松木,针叶成团,很是密实,阳光都照不进去。
林子边缘,一个个隆起的土包子。这些,都是坟茔。有坟地埋葬,其实还是好的,不少尸骸随便用草席之类的裹住,往地上一扔,日子久了,就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子。倘若骨架子被野兽践踏过,就四分五裂,变成一根根骨头。
野鬼林历史悠久,据说两百年前就形成了。那个时候群雄逐鹿,王朝更迭,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死的人多了,根本无从讲究,随意扔到一处就算。
于是有了野鬼林。
兵荒马乱的时代,人活着艰难,野兽也难,常常跑到林子来,撕咬吞噬人的尸体。饱食人肉,以至于有野兽成妖——当然,这都是市井坊间的传闻说法,具体真假不好说。
看见这一座凶恶的林子,张甲心里打鼓,眼勾勾望着李乙,意思是让他先走。
李乙却也是发虚,用刀鞘杵着江草齐,要人犯先进去开路。
江草齐倒不怵,迈着步伐,一步步进入林中。视线一暗,有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腥臭味。
两名官差对视一眼,张甲冲李乙打个眼色,意思就是说“不用进太深,就地将江草齐杀死算了”。
他们也不敢再深入,这林子邪得很,谁知道里头究竟有什么。
李乙点了点头,站在江草齐身后,悄悄拔出腰刀,就要一刀捅过去。
“呱!”
猛地一声怪叫,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非常突兀而吓人。
李乙心一颤,手腕哆嗦,腰刀差点拿捏不稳。
轰轰!
就见东南、西南两个方向,各有两团毛茸茸的事物扑腾而至,都看不清楚是什么怪物,只见到一身皮毛,长长的舌头猩红。既像人,又像山魈,反正极其凶恶吓人就是。
“鬼呀!”
下意识地李乙发出惨叫,连滚带爬。他跑得急,慌不择路,竟是一路冲向林子深处。
张甲也被吓得不轻,手脚冰冷,但他毕竟还保持一分理智,转身朝外面逃跑,片刻之后,就走得不见人影。
“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怪物口中传出,四个怪物人立着,伸手扯掉身上的伪装,显露真容,可不都是人来着,是四名青年。
江草齐认识他们,沉声道:“你们都来了。”
这四人,乃是他平时关系最好的门客,分别叫做“莫轩”、“叶桐”、“孙离”、“周天宇”。
四人纷纷帮江草齐破开身上的枷锁,见着一道道伤痕,无不忿然:“江爷,我们该把两名黑官差杀了。”
江草齐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吧……对了,三郎有没有来?”
莫轩回答:“来了,但他身子虚,慢了些,在前面歇着。”
由头到尾,所有的计划安排都是陈三郎在布置,包括舆论导向,包括现在的营救活动。他早料及黄县令不会轻易放过江草齐,所以从两名官差押解江草齐出城,就一直有人盯梢。
这才能预先在野鬼林埋伏,并不费吹灰之力地扮鬼将两名官差吓走。
“姐夫,我在这里。”
陈三郎晃悠悠地走过来,这些日子,为了保全江草齐,他煞费苦心,想尽了一切办法。其身子骨本来就弱,寝食难安之下,更有些支撑不住。
“三郎!”
江草齐上去将他紧紧抱住,眼眸有泪光闪烁:这个文弱小舅子竟真得做到了,救得自己安然脱身。
陈三郎道:“姐夫,姐姐已经收拾细软在安华镇等待,你过去和她汇合即可。此地不宜久留,快点走吧。”
江草齐的目光扫在四名门客脸上,问:“你们真得愿意跟随我这一个罪人浪迹天涯?”
四人毫不犹豫回答:“我们既然听从了三郎吩咐,来此营救江爷,就做好了一起走的打算。”
“好兄弟。”
江草齐赞一声:“我江草齐今天以性命发誓,一定要带你们打出一片前程,拼得一场富贵。”
四门客慨然回应:“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走吧。”
众人正要离开野鬼林,突然之间,林子深处传出一声惨嚎——是那官差李乙的声音,他似乎遭遇到了不测,惨叫之后,再无声息。
林子外围不远处,一人正探头探脑张望。却是先前逃跑出去的张甲。他跑出两里地后,转思一想:江草齐和李乙都陷在林子里,他一个人如何回去交差?
就想转回来看个明白。
这个时候,张甲听到了李乙的惨叫,听得他一颗心都凉了,知道大事不好,不管如何,自己先跑了再说。
他刚转身,就发现身后一丈处不知何时蹲着一头皮毛灰白的巨狼,一双绿森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张甲被它盯得心里发慌,拔出腰刀,紧紧握着壮胆,正在想要用什么法子将这头畜生赶走。
“桀桀!”
巨狼张嘴发出类似人的怪笑声,嗖,身形快如闪电,一爪掠过张甲的喉咙要害。
实在太快,张甲甚至能看见鲜血飞溅而出,然后他才张开嘴,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但他自己,却永远听不到了。
第二十三章 恶狼潜藏,童子撒尿
听到李乙在树林深处的哀嚎,一行人感到不妙,正要冲出林子,不料外面又传来张甲的惨叫,这是腹背受敌的节奏呀。
铿!
四名门客赶紧拔出随身兵器,有朴刀有短剑,孙离把持的兵器最为沉重,乃是一柄开山斧。
叶桐递给江草齐一把解腕尖刀——作为凶器,江草齐的杀猪刀被县衙没收,拿不回来了。
个个都有兵器,唯独陈三郎两手空空。
在筹谋整个营救计划过程中,因为有四大门客在,对付两名官差绰绰有余,在正常状况下不会发生激烈战斗,他就没有做战斗准备,也根本轮不到他这么个文弱书生出手。
非常顺利地把官差吓得落荒而逃,可没想到横生枝节,出了别的事故。
陈三郎眼睛往地上一扫,不管三七二十一,捡拾起一株手臂粗的树丫。这根木棍做武器不错,够长够粗,砸到身上肯定很痛。他尝试着挥舞了一下,却感觉轻飘飘。
啪!
木棍居然拦腰而断,脆得很。原来已枯朽不堪,里面都被虫子蛀空了。
陈三郎一脸愕然。
关键时刻,江草齐十分沉着,低声喝道:“护住三郎。”
在他看来,陈三郎是读书人,战斗力几等于零,必须是重点保护对象。
四名门客围成一个圈子,将陈三郎保护在中间。
江草齐又道:“这林子有点邪乎,我们先冲出去再说。三郎,你要跟住。”
“没问题。”
陈三郎爽声回答。
这个二姐夫还是不错的,颇有大将风范,审时度势,指挥得当。难为他以前当个屠夫,真是埋没人才,如果适逢乱世,未必不能闯下一番基业。
六个人齐刷刷往林外冲去,脚步蹬踏在地面,有枯叶被踩碎、扬起。
“咦!”
手持尖刀冲在最前面的江草齐惊讶地叫了声,猛地停住身形。
门客周天宇问:“江爷,怎么啦?”
江草齐面色凝重:“有点不对。”
“哪里不对?”
“我记得进入林子不深,最多十丈。但现在我们跑了好一阵子,还是没有出到外面。”
他这一说,其他人也发现问题了。举目四顾,林子幽深,常年照不进阳光,一株株老松树,树形古拙弯折,树皮皱裂,像一张张老人的脸。看上去,和刚才营救江草齐的地点没有什么不同,仍然在林子里头,完全看不到林子边缘的迹象。
莫轩问:“会不会是我们走错方向了?”
江草齐回想了下:“应该不会。”
他记得清清楚楚,而且距离这么短,怎么会走错方位:“再往前走一段看看。”
这一次,他们特意放慢脚步,步步为营。但足足走了半刻钟,前面依然是大同小异的场景,一株株老松树生长着,地面落叶堆积,都腐烂了,散发出淡淡的腥臭味,闻着很不舒服。
“我们迷路了。”
江草齐实在想不到问题出在哪,一咬牙:“叶桐,你上树冠看看。”
只要爬到一株树冠上,看到外面光景,就能判断准确的方位。
“得嘞!”
这叶桐长得高,体型矫健,把短剑插回鞘,往掌心吐一口唾沫,双手搓一搓,选定一株老松树,吭哧吭哧就往上爬。
松树多枝桠,爬起来很容易。不多一会,他就上到树腰。
突然之间,陈三郎感觉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叶桐小心!”
叶桐也是机灵,平日在乡下经常打架,身手相当灵活。双脚勾住一根树丫,整个人倒挂下来。
唰!
一条巨大的黑影从上空掠过,要是他躲慢一点,就会被黑影撞到。
“哎呦妈呀!”
叶桐被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爬树了,飞身跳下来,和江草齐他们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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