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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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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间浮现的狰狞影子更是作鸟兽散,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遁的遁,潜的潜,影踪全无……
刚才一刹那,在它们眼中,可以看见船只之上,一片血气联结成一团,如同一层厚实的红色云层,又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烧得肌肤灼痛,难以忍受。
血气!
正是鬼妖克星!
若果血气孱弱,鬼妖自是可以欺身而上,大口吞噬;但当血气充盈,鬼妖则只能逃之夭夭了。
元氏亲兵,战力惊人,那血气何等旺盛?上百亲兵在一起,血气汇聚,更是了得。
而泾江水下的虾兵蟹将,都是开窍层面的低阶妖物,纵然数量多,可面对如此汹涌的血气,顷刻间便会变成一团散沙,哪里抵挡得住?莫说兴风作浪,逃命都来不及。
这也是这个天下,终归是人族统治的根源。而妖物之类,始终都难以见光,被视为邪祟。
当然,妖物之中,也有厉害的大妖;但人类之中,却也有不少法力通天的修士,以及武力惊人的武者。不管如何,仍是能稳稳压过妖族一头。妖寿命绵长,但成长速度十分缓慢,而且妖族修炼秘籍,都是掌握在极少数大妖手里,很难流传普及,就算教授出去,因为种族出身问题,也未必能学得来,这就限制了妖族的实力增长。而一些野路子的妖物,为了提高实力,就铤而走险去吃人。但这样一来,它们往往成为了靶子,很快就被“降妖除魔”了。
元哥舒这一船将许多虾兵蟹将赶跑,别的船只也大同小异,潜伏在水域中的水族妖兵根本无法给予他们造成多少障碍影响,简直是一路碾压。
数十船只,扬帆划桨,吃足了风,以极快的速度行驶,浩浩荡荡直杀向泾县。
“长风破浪终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元哥舒意气风发,突兀间想起这么一句诗。
那时候,也是在泾江,他乘船期间,听到江上有人吟诗,声音琅琅,诗句豪迈,便不禁击掌叫好。
那个人,正是陈三郎!
第三百零六章 去留由人,从容不迫
陈家庄中,灯火通明,照出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容,有掩饰不住的焦虑情绪在流露,不少人坐立不安,来回走着,却无法从别人那里得到任何答案。
厅堂紧闭,里面的气氛不比外面好多少,颇为沉重压抑。
“难道,元刺史也要反了?”
周何之蹦出这么句话,脸色变得苍白。他屡考落第,生活落魄,但对于国事还是心存乐观的,哪怕石破军反了,也觉得不会动摇到皇朝根基,最多就是造成时局动荡,过两年,就会被镇压剿灭。
但现在,如果元文昌也跟着造反,那就截然不同,彻底将心中一点幻想给打破掉。
周分曹冷笑道:“元文昌狼子野心,拥兵自重,早有反意。能忍耐到今天,不外乎觉得时机尚未成熟罢了。”
在泾县,他的地位非常高,只差于陈三郎,名望隆重,所说的话,自然不会无的放矢。
在座众人,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差的都开始失神,嘴里喃喃道:“如此,该如何是好?”
“大兵压境,如石击卵,怎么办?”
时至今日,周分曹反而早定了决心,一拍桌子,拱手道:“公子,是走是留,但请吩咐。”
陈三郎坐在主位,抬目环顾,将众人的神态表情尽收眼底,暗暗一叹:到底根基浅薄,可用之人委实不多。寻常之际倒不觉得什么,一旦遭遇大事,却暴露出来了诸多不足。
不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才难得,哪里是那么容易就网罗得到的?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即斩钉切铁地道:“此地不可留,走!”
闻言,下面一片哗然。
周何之道:“经营偌久,刚有起色,就这么走了,岂不可惜?”
陈三郎冷然道:“兵戈烽火,千里涂炭。但人若在,便可卷土重来。”
周分曹附和道:“不错,既然做了决定,事不宜迟,就该早做准备,马上收拾东西撤走。”
陈三郎目光扫着众人的面容,一字字道:“如果有人不想一起离开,我绝不勉强。外面泾河已经有船只停泊,要随我走的,请来。”
说着,率先迈步。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费口舌,甚至连去哪儿都不曾点明。好在早有防备,许多东西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也不显慌乱。至于钱粮等重要资源,早就运送上船装好。
周分曹目光看向宋志远,宋志远苦笑一声:“分曹兄,莫非你觉得宋某还有选择的余地?”
两人相视,携手而出。
外面嘈杂,人群往来奔走,显得有些乱。
周分曹稍作停顿,忽道:“宋兄,本来请你来安稳做一番事业,没想到事到临头,又得颠肺流离了。”
宋志远叹一口气:“当今天下,哪里还有安稳日子过……对了,公子决定去往何方?”
周分曹面露古怪之色:“雍州,或中州。”
宋志远摸了摸下巴:“为何不往京城?”
“京城是非地,去不得。那就是个笼子,进去后,恐怕很难再出来了。”
宋志远固然不愿出仕为官,但对于官场上的事却深有体会了解,点一点头,又道:“只是漂泊,怕不持久。”
周分曹呵呵一笑:“你且宽心,就算做丧家犬,也有我作伴。再说了,我观公子非池中物,定有长远计划安排。若元文昌反,你我,皆无选择。其实我也想过了,也许这会是一次破而后立的机会,泾县毕竟太小,扬州有元氏在,如山压顶,很难获得机会。总感觉处处受制于人,束手束脚,长久以往,反而丧失了锐气,困于此地,岁月蹉跎,泯然众人矣。”
宋志远听完,心头一惊,觉得周分曹所言在理。非池中物,可若困于池中,无法脱身,那也就是池中物了。虽然他并没有像周分曹那样对陈三郎有着深刻了解,彼此接触关系尚浅,但这段时日来,通过对陈家庄的观察,管中窥豹,倒能瞧出几分端倪来。
罢了,从当初被周分曹许念娘营救出南阳府,他的命脉已经和陈三郎绑在了一起,无从选择。
陈家庄外,泾河分流处,水面上静静地停泊着八艘船。
这船长达数丈,吃水很深,并非等闲的帆船乌篷船,每一艘,都能装载上百人口。
许多陈家庄的人都不知道这些船是什么时候建造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来到了此地。
大量可用资源,包括粮食、钱财、铁器、矿物等等,早就一包包一车车地送上了船,然后就是亲属家眷,只要选择跟随离开的,基本都得到了稳妥的安置。
在第一艘船上,陈三郎与周分曹等人俱在,许念娘与许珺父女也在。许念娘面色沉静,不多说话,仿佛搬迁这样的事情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其实在他看来,离开泾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人生漂泊,天大地大,何处去不得?
周分曹禀告道:“李光业等难民没有跟随。”
这不意外,难民们初来乍到,刚立足下来,哪里还愿意继续逃难?倒不如留在泾县,或者会有机会。泾县本地的人口大都持有这等想法。元氏不容陈三郎,却不可能对平民百姓过不去,完全没有那个必要;元氏不是蛮军,要是屠戮平民,却是丧失民心的事。
陈三郎走了,相信很快换个县令。遗憾的是,后来县令只怕不会像陈三郎这般体恤民情,管治清明。但这个,并非是不可容忍的问题。
民心如水,水无定型,极其具备适应性。随波逐流,但求荡漾生存。
“陈家庄一些佃户人家,以及一部分衙役兵丁等,都不愿走。”
顿一顿,周分曹又道:“杨老先生也留了下来,他写了封信,让我交给你。”
陈三郎接过,没有第一时间看。杨老先生年纪已大,不堪劳累,留下来,或会更好些。
转目扫去,落在周何之的身上。
周何之面皮有些涨红,慨然道:“我这条命,都是公子的,公子去哪,我便去哪。”
作为陈家庄的总管级别人物,从庄园建设开始,周何之便倾注了全部的心血,他对于陈家庄的感情反而是最深的,遽然要离开,当真痛惜无比。但诚如陈三郎所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强敌兵甲来势汹汹,陈家庄纵然坚固,也决计守不住。
陈三郎微笑道:“何之,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来的。”一拍手,下达命令:“开船吧。”
说罢,迈步走出甲板去,见到岸上灯火纷杂,影影绰绰许多人站在那儿,目送船只开动,随流而去。一时间也不知甚滋味,一阵阵在心头回荡着。
突然有人大叫:“好个书生,也不等等本道。”
身形矫健,腾空而来,稳稳落在甲板上,正是逍遥富道,背着两个巨大的包袱,看上去,像个驮壳的蜗牛,见着陈三郎,嘟囔道:“你这书生好不讲义气。”
陈三郎笑道:“我以为你不舍得山上那观和香火呢。”
“废话,你都舍得扔下陈家庄咯,我那小观,算得什么?反正本道就跟定你,吃定你了。”
说着,背负两口大袋子,也不知里面装着什么家什,摇头晃脑的:“我先去寻个清静船舱,正炼着一口好符呢,不能荒废了。”
一溜烟不见人影。
陈三郎哑然失笑,不去理会,这道士根本不需要操心,逍遥自在得很。同样,比如敖卿眉等,也是不用担心的,即使不曾出现,但一定就在左右。最让人放心不下的,却是母亲他们一众家眷,需要一番口舌解释。
但这些,比起离开泾县而言,都是旁枝末节了。离开并非终结,去向才是更加重要的,因为前途未卜,很不明朗,所以许多人选择了留下,而跟随的,基本都是核心可信之人。换个角度看,恰如大浪淘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流水潺潺,船只开动的速度并不快,但慢慢地,总是一点点拉开了距离,陈家庄落在后面,渐渐远去,灯火人声,尽皆稀薄了。
陈三郎定定望着,不愿回到船舱中去,只想再多看一会。他这些年来,因为赶考,而或别的缘故,不记得多少次离别故乡。但从没有一次像今晚这样情绪强烈,起伏不定。
因此他深深地知道,这一次走,要想再回来,恐怕会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江海一别,几度隔山川;怜故乡水,又送离人。
忽有幽香入鼻,却是许珺来到身边,牵住他的手。陈三郎的手,微微有些凉,被那温软握住,登时传递些暖意过来:
“三郎,我们就当出门远游了吧!”
陈三郎呵呵一笑,本就不觉得有太多的凄凉悲切,缓缓道:“嗯,远游而已。”
猛地刮起了风,催动着船帆,水流突然急速起来,承载着船只,飞快地乘风破浪而去。
夜空寂寥,星辰熹微,那东方天际处,竟是隐隐发白,似乎正有一轮骄阳隐藏其中,在等着机会,喷薄而出!
第三百零七章 怒极而笑,闲棋作废
雄鸡鸣啼,东方泛起鱼肚白,有红日酝酿。不多久,一线红芒划破天际,开始照耀大地。
迎着朝霞,浩浩荡荡的船队抵达了泾县码头。
这码头本来就小,难以一下子容纳这么多的大船,只得在水面上依次排开,然后放出踏板来,船上的兵甲井然有序地走下船,整装结队。
岸上一片寂静,连风都不吹动。
元哥舒翻身骑上一匹高头骏马,这是他的爱骑,毛发通体雪白,不带一丝杂色,名曰“雪龙马”,价值千金。
“乌副将,你带领五百兵甲去泾县,其他人随我,到陈家庄。”
说着,双腿一夹,马鞭在空中打个响,骏马便撒开四蹄,“得得得”地飞快奔跑起来。
在他身后,数千兵甲轰然跑动,如同平地响雷,自有杀伐之气直冲云霄。
这是真正的血战之师,气息凝实,披坚执锐。
元哥舒不是第一次带兵,但与过往不同,这一次,才算是真正带兵杀人。他心中一团火在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就冲杀到陈家庄去,大开杀戒,鸡犬不留。他要将陈三郎抓住,并不杀,而是五花大绑,缚在马后,拖着围绕泾县跑一遭。
他要以此告诉天下,所谓钦命,所谓状元,在元家铁骑之下,就是一团随意践踏的烂泥;
他要告诉陈三郎,他要的东西,一定能得到。
不用多久,陈家庄那座异常高峻的堡坞便出现在视线之中,随即展现的是成片的阡陌田野,以及,许多人。
那许多人站在道路上,见到兵甲铁骑来,哗啦啦,不约而同,全部跪拜了下去。
元哥舒的心却沉了下去,这一幕,本来不该是这样的。众人跪拜,肯定不会是陈三郎的授意,要是其选择屈服,早就服了。当初父亲招揽,给予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以陈三郎连中三元的身份来说,确实也担得起那份条件。但对方不亢不卑,始终没有松口。
既然不会是陈三郎的授意,那么明显,跪拜在这里的,也不会是陈三郎的人。
“跑了……”
元哥舒第一念头便想到了。
其实在奔赴泾县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陈三郎会跑。很简单的道理,打不过,又不肯降,只好跑咯。
然而有一个因素,陈三郎是朝廷钦命的泾县县令。为官者,当有规矩,其中一条颇为严格,就是不得擅自离开任职所在地。若遇事而逃,更会是难以消除的污点,让人瞧不起。仕途前程,基本化为泡影。
这里涉及“气节”。
读书人,该有气节;而想做官,必须先读书,进行科举考试,所以官员更要有气节。
元哥舒本来认为,陈三郎该是那种刚正不屈高风亮节的人,否则的话,早投靠元家了。依附元家多好,升官发财,愉快过日子,何必夹在泾县里头受气?
那么,既然陈三郎有气节,又忠于朝廷,怎么就逃了呢?不是应该像史书忠烈传所写的那样,率领孱弱之兵,苦守孤城,战斗到最后一刻,不惜以身殉城的吗?
他怎么能逃?
他怎么会逃?
元哥舒只觉得内心那团火变成了无比的愤怒火焰,根本不看那些跪拜在地的人——这些人,都是泾县民众,那么也就隶属扬州,本就是他元家的子民。他们跪拜迎接,并不会给元哥舒任何的舒悦。
皆因平常之际,元哥舒出行到扬州各地,所到之处,都是被民众夹道欢迎,跪拜磕头的。
他率领数千兵甲,兴师动众,杀气腾腾地扑到泾县,绝不是为了这些。
“陈道远,去了哪儿?”
坐在马上,元哥舒尽量压抑住内心的愤怒。他明白此时迁怒于那些民众毫无意义,徒失民心罢了。
“他坐船走了,走了有一个时辰了……”
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陈三郎真得坐船跑了,不但他走了,身边的人几乎也全部跟随而去,还有庄园中的粮食钱财等,也都被搬掠一空,有价值的东西,所剩无几。说白点,陈家庄就剩下了个空壳。
泾县那边倒还好点,县衙的东西没怎么动,但陈宅祖屋也被搬空了。简而言之,属于陈三郎的东西,除了房子难以挪动之外,其余的,都不见影踪。
陈三郎带走了人和资源,似乎走得非常从容,丝毫不见慌乱。由此可知,这绝非闻风而逃,更不是仓促下的决定,而是早有准备,畜谋已久了的。
这倒不稀奇,在泾县做官,而且是做跟扬州不对路的官,又三番几次经历考验,若不为自己准备后路,那实在太愚蠢了些。
显然,陈三郎是个聪明人。
“但你以为,聪明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元哥舒嘴角忽而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天下聪明人,可不止你一个。你若不走,或还让我高看一眼;急急如丧家之犬,却也不过尔尔。”
“少将军,少将军!”
人群中忽而挤出个人来,脸上带着恭顺卑贱的笑容,正是陆达。
陆达本来出发得比元哥舒还早些时候,不过他乘坐的乌篷船速度不快,半途又遇到了风浪,在水湾处避了一段时间,反而比元哥舒还来得晚了。这让陆达很是忐忑,他到了泾县,很快听说陈三郎逃走的事,不禁在心中破口大骂,大骂陈三郎是个懦夫怕死鬼,跑得比兔子还快,却害了自己,不知该如何向元哥舒交差。毕竟元哥舒可是要他传达口信的,如今陈三郎走了,向谁传达去?
当见着了元哥舒,陆达心里便开始打鼓,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出来,心里在不断盘思脱身之计,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陈三郎身上。
元哥舒眼一瞥,呵呵一笑:天下间,还是笨人比较多。
倏尔反手,抢过身边亲兵把持的一柄长枪,嗖,长枪呼啸而去,一下子把陆达扎了个穿心透,死死地钉在地上。
陆达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元哥舒神色淡然,好像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流浪狗,冷然道:“把陈道远的私塾蒙师抓了,押解上路,那陈道远,走不出扬州!”
说着,一夹骏马,扬尘而去。身后兵甲,迈着整齐的步伐,浩浩荡荡,如同一条凶猛的蟒蛇,蜿蜒跟随。
第三百零八章 人在此处,水往何方
太阳升了起来,今天阳光很好,映照在水面上,碧波变成了金鳞;风不大,但船只行驶的速度不慢,哗啦啦的,在前面一个水湾处打个拐,前面赫然开朗,是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水流一下子急了起来,有惊涛拍岸的声响,像在打着闷雷。
泾江,从泾河支流处转进了泾江。
八艘船只有次序地在江面上陈列开,这船的构造颇有不同,不是厚实生猛的军舰造型,却也不是那种宽敞舒适的民船,但见两头收窄,甚为尖锐,如同鱼吻,看上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粗犷风格。
船上的人,绝大部分都没有见过这种船,他们也不清楚陈家庄什么时候拥有这种船。
此事,就连周分曹都弄不明白。
倒不是陈三郎有意隐瞒,关键这八艘船全部出自水族妖物之手,实在不知该如何跟人解释。
在很长一段时日,为了积攒资源钱财,陈三郎带领蟹和雄平等四处征战,占领了不少泾江支流水域,网罗了大批虾兵蟹将,收为己用。不过这些水族妖物修为粗浅,上不得台面,只能做些简单的事,比如巡逻放哨,水中探宝,捕猎鱼虾等。
造船,也算其中一项。
八艘船早就打造好了的,不过平时都隐藏了起来,以备后用。
这就是陈三郎预备的后路。
泾县交通,水路无疑最为便利,倘若元家发难,要是从陆路上跑,只怕不出百里,便会被堵住,但水路却不同,虽然元家也拥有水军,但陈三郎背后站着位龙女,自然具备天然的优势。
周分曹等人却也不多问,在他们眼中,陈三郎本身就极具神秘色彩,很是瞧不透。
“公子,我们去雍州,还是中州?”
不问船只来路,但去往何处还是要问的,这个关系所有人的前途方向,可不是马虎的事情。
陈三郎看着他,问:“分曹公以为该去哪?”
周分曹略一沉吟就开口说起来,对于这个问题他显然事先就做过细致的功课,早有了想法:“很多人也许都倾向于去往中州,毕竟中州比较安稳,有镇国将军李恒威率领的三十万剿叛联军坐镇在哪,短时间都不怕石破军攻打过来。只是我们过去,该如何自处是个问题,投奔李将军?而或找个地方悄悄躲起来?”
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陈三郎脱离泾县,本身是件复杂的事。说是因为元文昌造反,可元家分明还没有举旗……那么,李恒威会作何想法?他会不会为了安抚元文昌,而不惜牺牲陈三郎?
相当有可能。
无论公私,只要元文昌没有正式造反,那么朝廷方面在顾全大局的情况下,便会照顾元文昌的情绪,不会惹他不开心。因为在这个关头,若是元文昌也反了,率兵攻打中州,中州腹背受敌,危矣!
更重要的是,石破军反了,接着元文昌也反了,那么其他刺史会如何看待?
局势的连锁反应将极为可怕,不可收拾。
周分曹深谙政治之道,很快就洞悉个中要害。
旁边宋志远忍不住道:“我素闻李将军对朝廷忠心耿耿,体恤民生,该不会做出这等戕害朝廷命官的事吧?况且元文昌早有反意,岂会因为我们而偃旗息鼓,安心做个扬州刺史?”
周分曹叹了口气:“时局如此,即使饮鸩止渴,却不得不做。你要知道,京城那边早乱成一锅粥,谁还顾得上我们这些人?拆东墙补西墙,拖得一时是一时,都是没办法的事。”
宋志远默然,显然还不怎么相信李恒威会如此作为。
陈三郎道:“分曹公,若中州去不得,该往何方?”
“雍州!”
周分曹掷地有声。
周何之吓一跳:“去雍州?那边早已沦陷,蛮军横行,又有邪魔妖教为了发展教众,把许多活人都弄成了僵尸,人吃人呀,简直人间地狱。如此地方,怎么去得?”
战火燎原,生灵涂炭,都是可以想象得到的事,况且蛮军行径,早就天下皆知,骇人听闻。再加上前一阵子难民亲口的陈述,令得周何之等人对雍州的惨像那是敬而远之,现在听说要去雍州,顿时感到毛骨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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