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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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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文武两道相处,都是个老大难问题。彼此的观念以及追求完全不在一个世界上的,难以融洽。在武将眼中,文人无聊透顶,只会风花雪月,百无一用;可在文臣看来,武将都是粗莽之辈,大字不识几个,整天打打杀杀……
  这是普遍的对立状况,想要将相和,殊为难得。
  庙堂如此,天下亦如此。
  展雄飞浑然不觉自己一句话得罪了众人,反而洋洋自得,双手搓起来,粗壮的骨节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炒豆子似的。他虽然不会动手,但架势摆起来,吓唬吓唬人还是没问题的。
  陈三郎却动手了,突兀地踏前半步,右手握拳,一拳结结实实就打中展雄飞的胸口处。
  噼啪!
  可怜跃江虎魁梧的身躯被打得往后跌到,将身后的一张桌子都给压烂,只摔得四脚朝天,半晌爬不起来。
  这一下,四周看过来的目光登时变了。
  陈三郎收拳,一甩衣袖:“看来你不能打嘛,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拳都受不住,还想当将军,回家养猪去吧。”
  展雄飞躺在地上,气怒攻心,但刚才一击着实沉重,他如同被一头猛兽给狠狠撞了一下似的,一口气难以舒吐出来,竟是挣扎不起,跃江虎变成了滚地虎。
  看走眼了……
  洪铁柱看着,毫不意外。他成为陈三郎的亲兵统领后,跟随时间久了,多少知道些状况。知道陈三郎的凶猛,绝对是读书人中最能打的。更有些鬼神莫测的手段本事,施展出来,那才叫高人一等。这个展雄飞在公子门前耀武扬威,岂不是自讨苦吃?
  “你,你竟敢在客栈内动手!”
  与展雄飞同桌的一人厉声喝道,自入主客栈来,众人三三两两,相互结识,除非性格孤僻的,否则的话都会一个或者几个好友。
  这一番变故,惊动了楼上的住客,许多人都走下来,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待在客栈里头好些日子了,着实无聊,有事情发生,正求之不得。
  “陈大人!”
  人群中,有人失声叫起来。
  陈三郎望去,就见到一人挤过来,拱手行礼:“在下何明山,见过大人。”
  这人却认出来了。
  陈三郎在州郡中有所活动,被人认出也不足为奇。
  陈大人,州郡城内只有一位陈大人。众人的目光再度发生变化,当消息传扬开来,几乎所有人都奔出来了,挤得满满当当,不少人根本下不来,只得在楼梯处拼命张望观看。
  本来在楼下的诸人变了神色,又是尴尬又是忐忑,刚才他们可流露出了不友好的神态,要是被陈大人逮住,印象败坏,如何还能有好果子吃?倒是靠门口的那个汉子心中窃喜,陈三郎两个进来之际,其正好心血来潮,当即吟了两句“无肉无酒”,定然会给陈三郎留下深刻的印象来。
  还躺在地上的展雄飞脸色灰白:这下出糗了,被大人一拳打倒,那当将军的梦想也就一拳而飞,不复存在。
  现在看来,陈三郎这一拳一点毛病都没有。众人都是来投奔的,投奔自然得有本事才行,可以是文,可以是武。而有没有本事也不是单方面说了算,口说无凭,自然得通过考核。文考是笔墨文章,武考当然是比试武功。展雄飞说自己能打,要来当将军,可他连陈三郎一拳都挨不住,也就表示他虚有其表,并无真本事。换了脾气不好的主,直接拉出去砍头都行。谁让你自卖自夸来着,说严重些,就是欺瞒之罪。
  人群围堵,陈三郎不愿久留,张口说起来:“各位稍安勿躁,考核将在后天正式开始,你们就多留客栈一天吧,也许到时,想住都住不了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通过考核的话,就会被赶出去。
  这话也没毛病,白吃白住,但不管是谁,都不会养闲人,没有本事才能,只好另谋高就。
  众人听着,心中都是一紧,却不知那考核会是什么形式,难不难。
  说罢,陈三郎再不多言,转身迈步,前面洪铁柱开路,径直离开了宾悦客栈。
  身后客栈内,之前按耐住的人声,顿时哗然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四百八十八章 队伍来到,芙蓉帐暖
  周分曹一行人等来得比预计中要稍晚一些,直到日暮时分,浩荡的队伍才出现在州郡城外。
  数千人的队伍,源源不断地开拔进城,惊动了整个州郡。
  在此之前,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陈三郎早派人规划好了,州衙附近一整条街道都清空出来,安排部众家眷居住;至于陈王氏她们,自是直接入住刺史府。
  刺史府占地百亩,住上千人都绰绰有余,陈王氏几个住在主府内,别的地方都是空着。
  陈三郎干脆安排亲兵卫队住进外院。
  住的地方解决,办公之处也安置妥当,都在州衙中,六房各有自己的公房,比起崂山府要宽敞得多,环境颇为舒适。
  心急工作的周分曹不顾路上染了风寒,第一时间找陈三郎叙话。
  “各项事宜,照搬即可,先把摊子铺开来,定好框架,再逐步完善细节。”
  周分曹点头称是。
  陈三郎又问:“种子那些,都带来了吧。”
  “能带的都带上了,不过田地众多,只怕不够。”
  陈三郎叹了口气:“有多少种多少吧,别的再想办法。”
  顿了顿,又道:“这些时日,有不少人投奔过来,都住在宾悦客栈内,明天你安排考核,看有没有可用之人。”
  作为吏房主事,周分曹主职便是抓人事的,自该让他去做。
  “公子,可有特别要求?”
  陈三郎面露苦笑道:“能用则用,不堪大用,亦可小用,毕竟眼下,实在缺人。”
  这就是放松条件了。
  江草齐与莫轩意征战在外,捷报不断,收复诸多府城县城并未遇到像样的抵抗,按照这个速度,最迟不过十天,整个雍州都将归于一体。这么多地方,都需要人去管治才行,说句有些夸张的话,现在的状况,只要识字,都能当个小官小吏。
  目前投奔来的人数上百,但陈三郎昨晚去宾悦客栈,粗略看了看,颇为失望,这些人,当个小官小吏没问题,但要独当一面就指望不上了。
  陈三郎这么一说,周分曹立刻明白过来,想了想,道:“公子,雍州之大,必有遗珠,可让江将军他们留意,每到一处,便张贴榜文招揽,大网捕鱼,终有收获。”
  “不错,我已经吩咐他们执行了……嗯,先生舟车劳碌,一定十分疲惫,先回去府邸,早点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多谢公子关心。”
  周分曹告辞离去。
  陈三郎自回刺史府。
  这间庞大的府邸经过一番修葺整顿,略略恢复了几分昔日风采,住人是没问题了,但还有诸多蔽败之处,得慢慢收拾才行。
  吃过晚膳,说了会话,陈王氏已是倦意连连,便由二妹带着,返回寝室休息。
  剩下陈三郎与许珺两夫妻,沐浴更衣后,也早早躺上了床。
  俗话有说:“久别胜新婚”,一躺下,陈三郎便有些按耐不住。不料往时十分主动的许珺竟推却起来,含羞地摸着肚子,说“有人不许”。
  陈三郎又惊又喜,一问之下,才知道娇妻怀胎二月,现在正是反应颇大的初始阶段,不能乱来。
  “呼!”
  他泄气地躺好,不过很快恢复心情,欢天喜地起来。
  “自己,要当父亲了……”
  这般感觉,实在奇妙无比,便不禁伸出手去,温柔地抚摸着许珺的肚子,指头划过娇腻的肌肤,仿佛感觉里面正有一个幼小的生命在感应着,砰砰响应。
  许珺被他摸着,敏感的身子泛红起来,眉目含水,低声问:“三郎,你是不是忍得辛苦……”
  她却是误会了。
  陈三郎一愣,随口回答:“没什么,忍一忍就好。”
  “可是,还得忍数月之久呢。”
  陈三郎笑了笑:“那也不怕。”
  “要不,我来帮你?”
  “嗯,怎么帮?”
  陈三郎颇感好奇,就见到许珺忽而一头钻进被子里,还想询问,突然身体某处被一团湿润给裹住,又被细软的舌尖缭绕着,慢慢吸吮起来。
  这一吸,刹那间,陈三郎就觉得自己飞上了云巅,简直色授魂与,失声叫道:“好,这个帮得好……”
  芙蓉帐暖,不足为外人道也。
  这一夜,过得很快,拥媚而眠,难免贪睡了些,起身的时辰也就迟了。等吃过早饭,去往州衙,衙内人来人往,忙成一团。昨天由于抵达得晚了,很多布置安排的事宜不曾落实,今天才开始。
  公房是早就分配好,但房内设置,台台凳凳那些,可得诸人自己来弄。
  其实,都是些琐碎繁杂的东西。
  六房主事,上下人员,他们在崂山已经做过一次,积累了经验,现在开展工作,轻车熟路,忙而不乱,井井有条。
  看样子,一天就能做好,从而全面开始新的工作。
  周分曹早早到了州衙,指挥一番后,带了两名随从就去宾悦客栈了。他现在工作的重点是考核选拔人才,不过正式开考之前,得先看看这上百名前来投奔的人的成色如何,好有个底。
  国家取士,有一套规矩森然的制度,便是科举。数百年来,即使朝代更迭,但制度依然,最多就是进行一些小修小补的变化,核心主体不变。
  以目前的状况,不可能再弄科举那一套,因为陈三郎治下,需要的人才类型复杂,文武都行,有一技之长的也行,这囊括的成分就比较全面了。所以首先,周分曹要做的就是给人分类,然后在分别审核,符合条件的,写个条子,让他们到各房中报道,开始做事。
  当然,其中还会有一段试用期,胜任者,才能最终留下。
  周分曹自担任吏房主事以来,自形成了一套做事用人的方案套路,也是得到陈三郎首肯了的,施展开来,事半功倍。
  班子来到,依章办事,各有分工,使得陈三郎一下子解放出来。他无意去看周分曹选材,反正最终选出来的人,都会到他面前来走一遭的;陈三郎也不去看各房人员布置办公地方,想了想,径直去找陆清远,叫他过来喝茶,说说话。


第四百八十九章 家族人脉,百废待兴
  曾几何时,陆家在雍州境内乃是名门大族。但在战乱的席卷之下,无论贫贱富贵,一旦被卷入,就将损失惨重,甚至化为灰灰。陆家算是好的了,他们虽然没有逃出雍州——不少显赫望族在原雍州刺史郭宏正的带领下,第一时间便逃到京城去。然而京城岂是好呆的地方?更不用说现在京城四面楚歌,风雨飘零。一旦被攻破,又将面临灭顶之灾。
  陆家逃到了崂山避居,还汇合了好几个家族,然后又进入崂山府,生活固然拮据,但起码稳定下来了。更重要的是,陆清远在陈三郎麾下得到重用,现在已是六房主事之一。随着陈三郎入主州郡,所有人都看到了广阔的前程,以及更加辉煌的未来。
  几大家族商议,一致决定奔回州郡,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优越性,机会比崂山要好得太多。
  人往高处走,总是向往大城市。
  在州郡城,家族的根基人脉才能发挥用场,远不是崂山府所能比拟的。他们虽然逃亡过,但总有些底蕴沉淀着,可不是轻易一下子就会被连根拔掉的。
  只要回来了,就能慢慢恢复过来。
  今天,陈三郎来找陆清远,也是看中这一点。
  陆清远正在忙着指挥部下布置公房,见陈三郎来找,便跟随出来,到他的房中去。
  在州衙内,陈三郎自然有独立的办公场地,一间大房,分内房和会客厅两块区域。却早就弄好了,布置颇为简单,内房一张案桌,一张太师椅;会客厅中,摆着茶几,和数张椅子。
  陈三郎叫陆清远坐下,很快,就有丫鬟进来斟茶,又送上一碟点心。
  陆清远啜了口茶,问道:“公子有事,尽管吩咐。”
  陈三郎微微一笑,也不作态,开门见山,不外乎一件事,就是让几大家族推荐人才,不管是家族内的,还是外面认识的。
  这些家族,交际广阔,识人多矣,正所谓“往来无白丁”,他们推荐出来的人,定然不会差。
  陆清远一听,很是欣喜,这是好事,不管对于陈三郎还是对于他们家族而言,属于双赢。陈三郎缺人用,而家族那边更是期盼一个重新崛起的机会,要崛起,必须有人做事才行。只是可惜,近年来遭遇战乱,家族大受打击,不少才俊都丧身劫难之中,导致青黄不接,能堪大用的人很少了。不过推荐别人也不错,总能积攒下人情来。
  想了想,陆清远道:“公子,这事我得禀告家父。”
  陈三郎点点头:“正是如此。”
  陆清远心中明白陈三郎之所以不直接找父亲,自有用意,也不多说,在父亲面前,根本不用提及是陈三郎的意思,而是委婉建议即可。
  陈三郎又问道:“清远,你在工房之中做事,可还习惯?”
  陆清远是标准的科举出身,所学所读,乃是四书五经,和“工”这一块颇不搭调。
  “工”者,工匠工艺是也,囊括方方面面,在传统眼光中,颇不受重视,许多做工的人,都是“苦力”的同义词,地位不高。
  让陆清远坐这个位置,在六房中,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陈三郎用他,一来是锻炼,二来也是看中其在武平县的政绩出色,采矿炼矿,锻造那些,都是“工”。
  陆清远当即回答道:“劳烦公子关心,工房诸事,恰中我怀,正好一展抱负。”
  这话倒不是虚伪,在陈三郎治下,其实工房的待遇一点不比别的房差,有些方面反而资源倾斜。
  因为陈三郎的战略方针,有两大重点,一个是“农”;另一个就是“工”。
  农业不用多说,民生根本;工业也不遑多让,无论是基础建设,还是兵甲装备,都与工业息息相关。
  为此,陈三郎广招工匠,木匠铁匠泥水匠,但凡有一技之长的,都收。不但收,而且待遇好得很,很是让人眼红。上年纪的,难以亲力亲为了,就当师傅,又招收大量少年来当学徒,跟随师傅学艺。
  这些措施,在泾县的时候就已经开展了的,只是一县之地,所容有限,只能算小打小闹;到了崂山府后,才开始具备了规模;而今入主州郡城,方针不但不会变,更会把规模搞得更大。
  如此一来,陆清远的作用性可想而知。
  “那就好……嗯,就这样吧。”
  “公子,我先告辞。”
  陆清远离开后,陈三郎又分别把周何之宋志远他们几个叫进来叙话。说的,都是对于该房事务的一些宏观策略问题,也就是大方向。
  这个,决不能偏移。至于具体细务,则是他们的事了。
  从周何之到张博,一个个都显得精神抖擞,干劲十足。
  这是最坏的时局,却也是最好的时局——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不是天下大乱,他们根本不会有今天。
  此话说得诛心,却是事实。不管是接受还是抗拒,都是事实。
  若不如此,周何之一介落第秀才,将在何地?张博也不过是一个员外罢了;至于周分曹宋志远等,估计还呆在南阳府中,或教书,或避居,生活也许安静,却平淡无奇。
  天下动乱,带来了灾难祸害,害得他们背井离乡,颠沛流离,此乃不幸;可幸运的是他们并未就此沉沦,而是披荆斩棘,闯荡出了一条新的路径。
  这条路,很可能会让他们建功立业,成就一番辉煌事业。
  而这个,是他们在以前从未敢想过的。
  祸福相依,最大的玄奥就在这里。
  时也命也!
  不用多久,他们便将面对一州之地,如同一个丹青妙手,面对辽阔的空白,尽情挥洒才华和激情。
  个中乐趣和成就感,绝不是寄情山水中,隐身市井里,所能相提并论的。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谁甘平淡?
  而今百废待兴,民众生活于水火中,正是他们大展抱负的时候,根本不需要什么动员鞭策,一个个就生龙活虎地投入工作了,恨不得不用吃饭睡觉。
  在他们心目中,读了半辈圣贤书,便是为了今日!


第四百九十章 用人之荒,有道求见
  有崂山的模式和经验积累,各种事宜在州郡施行推广起来要简单得多。短短数天时间,核心的分田制已经开始实行了。
  州郡剩存的民众为数不少,他们在很长的一段时日里都过着担惊受怕,饱受欺凌的生活,陈三郎一来,他们徒然翻身,那种欢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正值春季,开垦拓荒好时光。
  其实在此之前,蛮军占据的时候,也曾大量驱驭百姓种田劳作,并没有完全抛荒。
  毕竟,石破军是把州郡当做是一个稳定的据点来看待的。既然是据点,就必须有供给。
  粮食只会从田地里来,所以一定得种田。
  不过在蛮军的管理之下,耕种的方式极其野蛮落后,数以千计的农民完全像奴隶一样,没日没夜地埋头苦干,做牛做马,稍有反抗都会人头落地。而田地出产的东西十有八九都得上缴,留下的只有十之一二,仅仅让他们不至于饿死。
  在这般粗暴的管治之下,耕作效率自然不会高到哪里去,生产所得也少得可怜。
  然而现在不同了,分田分地,种了就是自己的,只需缴纳一定的税赋即可。
  这对于广大以地为生的民众而言,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有了地,就有了一切。一下子像打了鸡血,积极性飞飚起来,拦都拦不住。目前整个雍州境内,基本都是人少地多的局面,但假以时日,休息生养,人自会慢慢多起来,到那时,田地的价值自然水涨船高。
  那么,也就是说,现在越占多点,以后就越富裕。
  分田制度,本为大忌,不可轻易言行,要实行起来十分艰难。原因无他,只因其触犯了太多既得利益集团的根本,会遭受诸多阻挠和反对。但陈三郎在崂山,在州郡,这一政令却行使得十分顺利,却多得时局形势的造就。因为蛮军在雍州的破坏扫荡,整个州境内,几乎已经不存在什么地主阶层了——地主大户都成了难民。
  另外,官府势力不复存在,同时王朝自顾不暇,也无法对之形成干涉。
  于是乎,整个雍州就像一块空白的自留地,任由陈三郎折腾。
  当然,分田制也并非说随便让民众们去占地,而是有规划地进行引导和分流,合理应用。与此同时,还制定了一系列的限制条件,占地不种的话,会遭受惩罚……
  诸如种种,方方面面,条例相当完善。
  和崂山情况一样,州衙同样划出了数万亩地,归属公家所有。至于奖赏官吏人员和兵甲的田产,却是另找的。
  现在这些田产都存在一个问题,就是找不到佃户耕种——人人基本有自己的田产,谁还去租地来做,完全没必要。
  如此一来,只能由家眷上阵了。由于缺了青壮主力,劳动力大受影响,产出自不会高,反正种多少算多少吧。
  若无特殊情况,用人荒的问题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是没办法的事,入冬的难民潮,数以万计的流民们在崂山境内定居下来了,同样有田地耕种,要是又跑开去,折腾得够呛,很没必要。况且,那些难民大都是各个府城跑出去的。
  陈三郎知道,一些地方的人们逃难,有不少人是往当地的深山老林逃去的,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难以逃远,更怕半路上遭遇蛮军戕害,干脆奔山林里去,躲起来。
  这些人害怕暴露行踪,往往一躲就不露面,也不与外界联系,过着野人般的日子。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会知道外面的天翻地覆。
  山中的日子不好过,不说茹毛饮血,但凄风苦雨免不了,要是有机会出来,他们一定不会留恋。
  问题在于,得有人进山宣传,让他们下山。
  各大府城县城,各个地方,避居山林的人们数目不少,要是他们全部出来了,可大大缓解用人荒的问题。
  陈三郎早有打算,当各大府城县城的官员都走马上任了,务必要求他们去落实此事。
  现在,却还无法兼顾得上,所能开展的范围,只能在州郡一带。
  随着各种工作事务的展开,陈三郎越发觉得六房制度的不足,一方面,分工虽然分了六个部门,但许多东西还是比较模糊,难以界定;另一方面,入主州郡后,每一房的工作量都以倍数递增,事多了,需要人手就多,全部挤在一个公房内,立刻显得拥挤起来。而六房加起来,人数蔚然可观,一起安排在州衙内,也不是个事。
  对此,陈三郎就想着把部门分开,建立单独办公场所。当然,也不会分得太远,就在州衙附近一片,彼此之间互相往来交涉交流,也较为方便。
  这事,已让周何之去筹备了。
  身为户房主事,周何之的职责便是统计登记人口户籍,以及丈量规划建设用地等。
  这个工作量是极为庞大的,千头万绪,十分繁杂。
  周何之做得却热情投入,带着十数人,白天天天往外跑,晚上回来伏案记录……
  六房主事中,他自知自己出身低,坐在这个位置,便靠“勤勉”二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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