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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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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作物,便有吃的,起码不担心会饿死。更重要的是,雍州境内局势日趋平稳,路上安全多了。
  黄明荣打起精神,赶往州郡,终于抵达州衙之外。可是迎接他的,与预想中的不一样。
  按道理说,表明钦差身份后,对方应该立刻摆设香案,焚香接旨……最起码,也得先让他这个钦差大人沐浴更衣,吃顿好的……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两名衙役得了号令根本不管,一人抓住一边,把黄明荣带到了州衙内的一间偏房中。
  黄明荣本身会武艺,这也是他之所以能安然抵达目的地的重要原因,不过现在他万万不敢对抗,好汉不吃眼前亏。他不是那些自幼在宫中长大的鼻孔朝天的太监,能屈能伸,很快就安分下来,甚至带点讨好的笑容:“两位大哥,我一天没吃过东西了,能给点饭不?”
  一个衙役扫他一眼,瓮声瓮气地道:“等着吧。”
  说着,两人大摇大摆出去了。房门紧闭,哐啷声响,居然还上了锁。
  黄明荣忍住气,见这偏房方方正正,空空荡荡的,连椅子都没个,只能坐到地面上。不过他一路来受苦受难,早惯了,不用经受风雨都是好事,无奈腹中饥肠辘辘,实在难以忍耐。本想着进城见到陈三郎后,会有好吃好喝,因此今天就没吃叶子,哪里知道连人都没见着,就被扔到偏房中,形同于软禁。
  “不好,难不成这陈状元要反?”
  想到这,黄明荣手足冰凉,冷汗直冒。
  而今时局风雨飘零,人心思动,实在难以把握。陈三郎占了雍州,要说动了心思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元文昌都打到五陵关下了,冬去春来,厉兵秣马,随时开打。而谢余杯将军抱恙,据说还病得不轻,两下衡量,关隘能否守得住,真不好说。
  一旦五陵关破,京城就像被掀了甲壳的乌龟,任人鱼肉了。
  若朝廷崩塌,天下四分五裂,聪明者自然要据地自立了。那样的话,黄明荣的钦差身份一文不值,反会招惹杀身之祸。
  他越想越觉得是那么回事,好生悲凉。正一筹莫展间,外面开锁声,随即房门被推开,先前那衙役走了进来,手中捧着托盘,盘上几个碗碟。随即另一个衙役也来了,一手拎个桌子,一手拿个板凳,搬进来,放在地上。
  碗碟摆开,赫然是饭菜,有三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菜和汤都是热的,还冒着热气,裹挟着香味。
  闻着诱人的香味,黄明荣一个劲地吞咽着口水。
  那衙役笑道:“钦差大人,请慢用。”
  “好……”
  黄明荣只说了个字,随即扑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开吃。
  “钦差大人,不用这么急,先喝杯酒……”
  衙役笑着说道,倒了杯酒,伺候起来。
  黄明荣什么都不管了,就是吃,就是喝。风卷残云,不多一会就一扫而空。
  他真得累坏了,也是饿坏了。
  从崂山一路来,风餐露宿,条件艰苦得很,别说米饭酒肉,就是粗粮都难得吃上一口,吃得最多的就是野菜草叶。现在这一顿,简直称得上是美味佳肴。
  一壶酒全部灌进了肚子,酒劲涌上来,脑袋变得有点迟钝起来,舌头打着卷,双眼朦了一层纱,胡乱说了几句话,噼啪一下,睡倒在地,不多一会,鼻鼾声都出来了。
  一个衙役拍拍手,叫道:“吴二哥,咱们动手吧。”
  吴二哥性子谨慎,先用手去推了推黄明荣,又叫唤了声,确认对方已经烂醉如泥了,这才道:“动手。”
  两人开始搜身,从头到脚,前前后后,好一番搜找,终于在贴身处摸出一卷绸布来,卷成小拇指粗细,通体金黄色。
  黄色乃是禁忌之色,属于皇家专用,代表着威严体统。
  吴二哥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低声道:“这,就是圣旨了?”
  另一个衙役道:“应该是吧。”
  “妄动圣旨,可是砍头的大罪呀!”
  “嘿嘿,得看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在这里,不算。”
  “那倒是。”
  两人神色轻松起来。
  等闲时候,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圣旨,但如今拿在手里,开始还有些敬畏忐忑,说开来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吴二哥道:“我先拿去交给周主事了,你在这盯着。”
  “好。”
  吴二哥也不耽搁,知道周分曹正在外面等着,赶紧出去,来到周分曹身边。
  周分曹神色如常,问:“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在这。”
  吴二哥将那卷金黄呈上。
  周分曹接过:“此事会记你们两个功劳,但要记住,管好口舌,不许乱说话。”
  “属下明白。”
  周分曹手中捏着圣旨,大踏步往里走去。


第四百九十五章 统制三州,不为炮灰
  黄明荣醒过来的时候打个激灵,下意识地往怀中摸去,当手指触及那份金黄时才松了口气:东西还在……
  身为钦差,自是与圣旨密不可分,不可分割,要是圣旨没了,那他这个钦差也当不成了。
  “醉酒误事呀……”
  他嘟囔了句,但一路饥渴,奔波劳碌,对于摆上来的酒肉毫无抵抗能力,贪杯了点,实属正常。
  “看来对方还是讲规矩的。”
  想通这一点黄明荣如释重负,只要讲规矩就好。
  房中光线在变暗,这一觉好睡,竟是睡了半天功夫,要到傍晚时分了。
  哐啷声响,房门打开,照例是那两名衙役,端着饭菜进来:“钦差大人,晚饭送来了。”
  有东西吃,黄明荣自然乐意之极,不过中午一顿吃得够饱,现在并不感到饥饿,倒是对一身邋遢耿耿于怀,这幅样子委实见不得人,当即委婉提出。
  衙役吴二哥呵呵一笑:“大人放心,等你吃饱了,便送浴汤和新衣过来,还有床铺等。”
  黄明荣一听之下,很是高兴,可听到“床铺”之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敢情是要把自己安顿在此了?
  这间偏房不大,四壁徒然,貌似不适合自己的钦差身份吧。
  黄明荣摸了摸胡须蓬乱的下巴,试探着问道:“你家陈大人可在州衙?”
  “陈大人呀,你来得不巧,他出远门去了。”
  “啊!”
  黄明荣跳了起来:“出远门了?”
  吴二哥叹了口气:“是呀,我们刚入主州郡城,万废待兴,不知要做多少事情,哪里闲得住。”
  黄明荣忙道:“如此的话,他不是更应留在州衙主持大局的吗?”
  “呵呵,我家大人与众不同,他能上马征战,也能下马礼贤下士。这一次,便是要出城招揽人才去了。”
  黄明荣怏怏地哦了声,又问:“多久才能回来?”
  “那可说不定,快则数天,慢则数十天……我们也不清楚。”
  闻言,黄明荣一张脸立刻成了苦瓜状。
  吴二哥干咳一声:“钦差大人,我们刚入主州郡,城内颇不安全,所以你就好生呆在房中不要出门,一日三餐,各种用度我们都会送过来的。”
  黄明荣脸色更加难看:“我出去也不行?”
  “嘿嘿,也不是不行,但到了外面,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可是不管的。”
  望见对方一张阴晴不定的笑脸,黄明荣明白过来了,不再吭声。这一路来,见惯生死,却更是怕死,与生死相比,钦差这个身份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
  州衙陈三郎的公房内,周分曹、周何之等人赫然在列,一个个脸色沉稳。
  陈三郎手指轻敲案上:“镇南节度使,统制雍州、蛮州、扬州三州事宜,好大的手笔,好大的官帽子。”
  “节度使”一职,本为旧制,今朝用来,多是临时急召,但几无例外,都是一手抓的大官衔,一如八府巡抚那般,权柄极大,管的东西也很多。
  如今从陈三郎嘴里说来,每说一个州域,诸人都忍不住眼角一跳,三州事宜啊,这是何等的威风?
  一般而言,封疆大吏,执掌一州,那已经是权力的顶峰状态了,现在一道圣旨下来,直接封了三个州,啧啧,简直不敢想象。
  周分曹干咳一声,开口说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哪里有这么好的事呢?”
  在列众人自是明白,雍州刚打下州郡,将士征讨四方,都还有不少地方尚且没有拿下,顺利的话,还得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平定下来。至于蛮州,虽然石破军等全军覆灭,但那儿山高路远,蛮夷众多,自古便不是好与之地;扬州更不用说了,乃是元文昌的后方地盘。元家出征,绝非倾巢而出,还留有不少兵力在镇守着,以己方目前的实力,要去攻打,便如同张嘴去啃硬骨头一样,一不小心,牙齿都给崩了。
  这三地,蛮州扬州都反了,不再认朝廷为主,而雍州沦陷,一片荒乱,朝廷早失去了控制,那么新帝一口气把三大州域封了下来,其实对于王朝而言,根本不算得什么,就是许官帽子罢了。既能收买人心,又能创造机会。要是陈三郎争气,真得把三州给收复了,对于朝廷目前的局势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自从李恒威丧身,满朝文武,能拿得出手的将领人物真得不多了。即使有将,却是无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目前能号召聚集的兵都屯在京畿一带了。
  对于外面的局势,毫无办法。
  陈三郎的横空出世,倒给新帝一个提示,干脆封下一个“镇南节度使”的大官衔下来,统制三州。
  这一个金光闪闪的官衔,对于很多很多人来说,都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引诱力。
  只可惜,很多人中,不包括陈三郎。
  因为圣旨上,最后还有旨意,是要陈三郎发兵扬州,攻打元文昌后方,使得元家瞻前顾后,力有不逮。
  这个战略从大方面来说,是对的,只是不符合实情。陈三郎手头上就那么一两万兵,用来稳固雍州,或许还凑合,但要出兵扬州去,就远远不够看了。
  陈三郎之所以能够在短短时间内入主雍州,往虚的方面说,是取了巧的,等于是捡了大便宜,毕竟面对的蛮军,乃是败军,再看其他,都无对手。可扬州不同,乃是元家经营了数十年的大本营,即使主力造反北上了,但还留了不少人在,负责生产运送粮草物资等。
  对上他们,陈三郎不是很有信心,至少目前没有。等雍州稳定下来,休养生息一段时日,提升兵力后,或许可以一战。
  但那起码是半年以后的事了。
  半年后,天下会成什么样子了?
  新帝的算盘打得明白,从大义上,陈三郎等既为臣子,便该舍弃小我,为国捐躯,不惜一切替朝廷创造战机。
  只是陈三郎,不愿做这等炮灰呀!
  所以他不会接旨,避而不见,就是不愿被那镜花水月般的名分给箍在头上。
  不接旨,并不等于抗旨,这是两个概念。
  陈三郎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明天出城,招揽人才去了。


第四百九十六章 出城求才,登门拜访
  陈三郎要出城并非临时起意,仅仅为了避开黄明荣。以目前的情况,他不接圣旨有很多种方式和方法,出城只是其中一种罢了。
  前天,陆景便托儿子来说话,说孟家人回来了!
  这个消息非同小可。
  孟家,乃是雍州有数的大门第之一,鼎盛之时,富甲一州。雍州门第,首屈一指的是郭家,世代为官,满门权贵,以郭宏正这个雍州刺史为首;而孟家,做的是经商生意,米粮布匹,店铺遍及天下……
  雍州乱起,郭家惶惶然如丧家之犬跑到京城去了;而孟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们没有向北,而是跑到了接壤的青州。他们经营数百年,在各州都有旁系别院。
  只是,雍州始终是孟家的起源发迹地,祖宅所在。这不,听说蛮军覆灭,雍州稳定下来了,便让人回来查看,打探情报。
  孟家经商为主,少有子弟出仕,乍看似乎不适合陈三郎目前的用人选择,但孟家的商业渠道,以及各种各样的物资储备却是现在雍州最为渴望获得的。
  雍州百废待兴,若是完全依靠自力更生,实在太难,当前有限的资源仅能支撑起崂山,以及州郡的基础发展,别的府城就一筹莫展了。陈三郎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偌大的地盘荒废,时局微妙,时不我待,早一些经营起来,便多一份底气。
  因此陈三郎需要孟家这一条线。
  陆清远很详细地介绍了关于孟家的一切。
  当时陈三郎曾问:“为何孟家的人回来却没有入城,而留在了城外?”
  孟家祖宅便在城中,占地颇广,仅次于郭家,但不同的是,孟家的房子被破坏严重,又由于某些地理位置的问题,故而仍是荒废着,无人入住。按照一般情况,孟家的人既然回来了,便该入城看房子。
  陆清远想了想才回答:“也许心有疑虑,故不敢入。”
  陈三郎深以为然。
  雍州换了主人,却不能说就此太平,一片和谐。孟家的人不认识陈三郎,诸多情况也是道听途说,心有疑虑是非常正常的事,他们更不能确定陈三郎的态度如何,也许托陆景带话,便是特意为之。
  陈三郎不在意,他有不少要倚重孟家的地方,既然对方要自己表现出态度,那就出城去。
  城里城外,孟家有不少地产房产。当然,遭受蛮军荼毒后,什么产都乱套了。当前的产权体系是建立在王朝的基础上,一旦王朝崩塌,产权体系便将遭受极为严重的冲击破坏。
  这种无以依赖的漂浮感实在让人无法安心。
  乱离人,心戚戚,失去了根基,不外如是。
  早晨,晨风微微,陈三郎便衣出城。随行的有洪铁柱,以及十名玄武亲卫,还有周何之陆景几个。
  陆景是牵线的人,周何之身为户房主事,一向帮忙打点生意经贸的事,带着他,自有用处。
  走不多久,便到了那个湖畔庄园。
  这里是孟家一处别院,依山傍水,风景宜人。但几经洗劫,现在就剩下个空架子——就连架子都千疮百孔了。
  这样的地方,无人收拾修葺的话,根本住不了人。
  现在,此地主人回归,有人很早就起来做事干活,修修补补,发出“噗噗”的敲打声。
  厨房处,有炊烟袅袅而起,正在做着早饭。
  到了庄园门前,陈三郎翻身下马。
  陆景赶紧跑到前头去,跟人打招呼。自从回到州郡来,他仿佛焕发了第二春,活力四射,奔走忙碌,很是活跃。由他牵头,联合几个家族的人,正是梅花谷的班子,成立了个“复兴社”,主要负责乡土联谊,引导民心等杂务事宜。
  这项职务并非民间私立,而是经受陈三郎许可,落了玄武印的。
  陈三郎入主州郡,借着斩杀石破军之势,威望卓越,深得人望,但还是有很多东西需要有人来帮忙处理。以陆景为首的雍州本地家族便应运而出,发挥着作用。
  盘子越大,摊子越大,能够装纳的东西就越多。
  陈三郎绝不介意把诸多势力拢聚在一块,因为这是发展的必经阶段。
  现在,又有新的势力需要吸纳了。
  很快,一人闻讯而出,到门外迎接。
  这是个中年人,衣着简朴,但是干干净净,很能给人好感,一张圆脸也是清雅,脸上洋溢着春风般的笑容,让人一见,顿觉和煦,正是典型的“和气生财相”。
  这副仪态神色,不知接人待物多少回,才能历练而出,果然是商贾世家子弟。
  “在下孟庆岩,见过陈大人!”
  中年人来到跟前,恭敬做礼。
  陈三郎虚扶一把,笑呵呵道:“孟员外不必多礼。”
  那孟庆岩忙道:“在下在孟家只是一介管家,大人直接唤我‘孟管家’即可。”
  陈三郎听了,微微点头。他早从陆景口中得知,这次回雍州的只是孟家一名管家,并非族长那些大人物。情况没有摸清楚之前,他们哪里会轻易回来?不过这管家在孟家中地位不低,精明过人,拥有不小的决定权。很多事情跟他谈,也是可以的。
  寒暄一番后,众人进入庄园,到厅上去坐。
  孟庆岩抱歉地道:“陈大人,此处庄园饱受战火摧残,这几天虽然修葺了下,但仍是不堪,还请你不要嫌弃。”
  陈三郎抬眼扫了一圈,笑道:“时局如此,有瓦遮头即可,何必奢求太多?假以时日,等孟家子弟返乡,自然能重造辉煌了。”
  这一番话蕴含的信息不少,孟庆岩听着,心中一动。他第一次见陈三郎,也不禁为对方的年轻而吃一惊,不过很快释然。身为商贾门第,除了生意灵通外,对于消息的打探传递也是极为敏感的,在返回雍州之前,关于陈三郎的诸多情报资料便搜索传回,烂熟于心。毫无疑问,能够入主雍州的人,即使其对手成色不是很足,但也足以让人收起轻视之心,不可等闲视之。
  孟庆岩回来后,更不是天天呆在庄园修补,而是四下观望过,见田野阡陌,农人络绎不绝,一派繁忙景象;城中街市人来人往,秩序安稳平定……
  诸如种种,都让人啧啧惊叹。
  要知道,这才从战乱中恢复多久?
  民生政务,足见一斑。
  这时陈三郎忽而又问了句:“孟管家,尔等迁徙到青州,过得可好?”
  闻言,孟庆岩脸上露出了苦色。


第四百九十七章 燕王如何,开门见山
  青州乃是藩王封地,地理西北,名为九州之一,实则上与豫州冀州一道,几乎算是国中之国了。倒不是说他们拥兵自立,而是祖制所定,封地内税收、官府编制等,基本都由藩王决定,每年只是象征性地向朝廷朝贡罢了。
  藩王拥有极大的自主权,难得的是几代藩王传承下来,对于朝廷都称得上是忠心耿耿,并无二心。在朝廷遇难之际,还出兵出力来援助——只是随着李恒威的全军覆灭,形势变得微妙起来,而人心,也慢慢随着形势发生了变化。
  孟家选择迁徙入青州,一是因为近;二是认为青州燕王好打交道。
  现在,陈三郎见面问起孟家在青州的际遇状况,而孟庆岩面露苦色,显得耐人寻味,至少显露出了端倪:看来孟家在青州过得并不是那么好!
  旁边陆景观察颜色,心中一凛:他本以为是孟家人思乡心切,这才想着返回雍州,但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呀,莫非孟家在青州遭遇到了难处?
  想一想,觉得大有可能。
  时局不同了,天下动荡,秩序崩坏,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金钱的力量就开始减弱,拳头硬才是真道理。孟家世代经营,善于生意之道,积累了无数财富,但这些,在乱世到来之时,反而成为了祸根。
  因为孟家本身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这些财富,他们到了青州,谁知道燕王会不会起了觊觎吞并之心?
  孟庆岩看着陈三郎,脸色犹豫。
  陈三郎道:“孟管家,其实青州距离雍州真得不远,很多消息很容易就传递回来的。不过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欢迎孟家回来。”
  孟庆岩叹了口气:“早听闻陈状元仁义,在下拜谢了。”
  说着,就是一个大礼。
  在面对陈三郎之前,他曾想过很多种面对的方式,并不愿过早暴露己方的脆弱,以免丧失谈判的主动权。但诚如陈三郎所言,很多东西是瞒不住的,即使瞒得过一时也无济于事,当决定搬回来后,便是砧板上的肉——如果陈三郎注定会是另一把屠刀的话。既是如此,不如开门见山,亮出城府来,反而好谈些:
  “陈大人,实不相瞒,进入青州最初之际,一切安好,只是入冬来,随着皇帝驾崩,新帝就位……就有些不同了。”
  陈三郎眉头一挑:“你可曾见过燕王?”
  “跟随家主时,曾见过两回。”
  “依你所见,燕王如何?”
  孟庆岩面有难色,想了会,道:“这等言语,在下不敢妄论?”
  他到底只是个百姓,对燕王评头论足的话便是僭越了,乃是大罪。
  陈三郎也不逼他,自顾说道:“天下已乱,虽然青州偏居一隅,目前不受战火祸乱,但燕王定然是有所担心,便会未雨绸缪,做些准备。孟管家,你说也不是。”
  孟庆岩点头道:“确实如此。”
  所谓准备,不外乎兵甲和军资粮草等,这些,都是钱,但钱在哪来?藩王坐拥一州之地,国中之国,资源不少,收获甚丰。只是,消耗也不低,藩王王室庞大,子子孙孙,稍微奢侈些的,那银子都如流水般花使。至于管治之下,要是遭遇什么灾难祸害,要用钱的地方更多。
  一州之地,在某些程度上跟一国之地类似,国库都经常会匮乏亏空,何况州库?
  如果天下太平,藩王封地安稳平定,倒没有太大问题,可如今动乱,要大动干戈就不同了。
  战争,永远都是消耗资源的无底洞,一旦开战,就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消耗,交战双方,准备得不够的那一边,注定会是失败者。
  三位藩王虽然没有多大野心,可现在是非常时期,就算他们没有打出去的意愿,但总得守住封地吧。
  于是,大量兵力纷纷调动,一批批资源开始集中运输。当用度紧张,钱不够用了,最好的策略便是,加收税赋,以及制定出一些有针对性的新的方针来。
  燕王把目光放到了迁徙而来的孟家身上,孟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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