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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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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走?”
  夏侯尊有些急了,要是让陈三郎离开,再想杀之就不容易。厮杀到现在,无论是他还是四个部下,消耗都已不小,如果不能将陈三郎斩杀当场,那就意味着前功尽弃。
  这是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对于扑过来的兵甲不予理会,身子腾空而起,双足往人群头上踩去,一个借力,人若雄鹰展翅,大剑当前,箭一般刺向陈三郎。
  这一股劲气何其雄浑,被夏侯尊踩着的人当场骨折头断,气绝身亡。
  人数众多,反把洪铁柱挤了个踉跄,根本冲不过来——即使他过来了也没用,只能充当垫脚石,白白牺牲。
  夏侯尊距离陈三郎本就不远,腾冲起来后,速度无比快速,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仿佛眨眼功夫,陈三郎就会被那柄大剑给刺个透心凉……
  陈三郎当然明白自己的处境,关键时刻,他早有预料地猛地往左边一闪,与此同时,掌心的斩邪剑再度激发。
  蓬!
  这是夏侯尊长剑刺到的声音,误中副车,落在刚好填补过来的一名玄武亲卫身上。剑气纵横,状况残暴,那具披戴铠甲的身躯炸裂开来,血肉飞溅得到处都是。
  没有击杀陈三郎,夏侯尊非常不爽,大剑正要转向,一股凛冽的杀机再度冒上心头,非常熟悉的味道。只是这一次,来得更猛,更近——近得就像是从身边激发出来的一样。
  怎么可能?
  夏侯尊确定身边数丈范围,除了兵甲之外,再无别的可疑的人,难道对方乔装打扮,混在兵甲之中?
  大剑已来不及格挡,他只得再度使出左手毒掌护身。
  嗤嗤!
  寒芒闪烁的速度根本不是肉眼所能捕捉寻获得到的,夏侯尊大叫一声,叫声凄厉,如同受伤的困兽。
  原来那点寒芒这一次并没有直取要害,虚晃一下,一个诡异的变向,往下一沉,在夏侯尊的左边大腿处绕了一圈。
  斩邪剑何其锋锐,这一剑,直接把夏侯尊的左腿给切断,斩落下来。
  夏侯尊的叫声使得四名山寨武者的内心俱是一颤,抬头看来,就看见他们心目中战无不胜的“国主大人”断腿,一时间又惊又怒。嗷嗷吼着,要冲来护主。
  但四周的兵甲哪里还肯放他们过来抱团,死死地抵挡住。
  失去一腿,夏侯尊剧痛之余,倒是硬朗,伸手要封住腿部穴位,不让血流不止。
  然而伤口处一阵阵炙热的痛,如同被火烧过似的,封住穴位居然不管用,鲜血淋漓。
  这一剑伤,浑然不同寻常。
  刹那间,夏侯尊心中有莫名的冰冷覆盖上来,大剑横扫,咔擦咔擦,将数名围杀上来的玄武亲卫斩死,单腿站着。
  那边陈三郎现身出来,他脸色分外苍白,不知情的以为其刚刚躲过夏侯尊一剑,死里逃生,心有余悸。
  不过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中,自有人知道陈三郎的本事,明白夏侯尊那一条腿断不会是被兵甲所伤,应是陈三郎下的手。
  楼上的许氏父女,许念娘神色坚毅,许珺就不那么淡定了。刚才夏侯尊的一剑,着实让她惊吓出一身冷汗,稍有差池,她就将永远失去深爱的夫君。
  屋顶上的两位道人则各有神态,逍遥富道向来对陈三郎颇具信心,可见着夏侯尊的手段,也不禁替陈三郎暗暗捏一把汗;张元初双眼放光,他清清楚楚地见识了陈三郎的飞剑。一见之下,内心隐藏着的诸多疑窦都得到了答案,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印证了心中疑问,更不迟疑,催动金符,那尊金甲力士立刻便挥舞兵器,朝夏侯尊扑来。
  其实下面的战况没有丝毫停滞,夏侯尊的金鸡独立造型拉风,令人钦佩,可战场之上,哪有什么惺惺相惜的道理?趁你病,要你命,绝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断了一腿的夏侯尊战力大损,他身负重伤更让其余的山寨武者失去了分寸,甚至斗志。他们心下明白,这一趟雍州之行,要栽了!
  “公子,你没事吧……”
  惊魂未定的洪铁柱顾不得去围攻夏侯尊,赶紧跑来陈三郎身边。身为亲卫军统领,最主要的工作是守护,而非杀敌。
  陈三郎摇摇头:“无碍。”
  洪铁柱松一口气:“公子,你还是退一些吧。现在那家伙没了一条腿,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交给莫将军他们得了。”
  这次陈三郎没有再坚持,皆因用了两剑后,他的精神体力损耗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要不是底子好,恐怕都得找人扶着走了。
  得到同意,洪铁柱大喜,连忙与几名玄武亲卫一道,簇拥着陈三郎往后退去,直退到十丈开外。
  夏侯尊眼睁睁看着,却无可奈何。面对金甲力士和祈福两个悍不畏死的道兵,重伤之下的他已经难以腾手出来,何况周围还有那么多亲卫兵?一波波的攻击宛若潮水,而他就像水中的扁舟。
  大势已去。
  夏侯尊从未想过己等会陷入这般困境,他本来已经思虑周全,成竹在胸……只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追究起来,定然便是那一柄神出鬼没的飞剑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存在,也是不该出现的存在。
  但意外偏偏就发生了,难道,这就是命?
  打小以来,夏侯尊一直都信命。不过那时候他信的是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恢复祖辈荣光,完成祖辈夙愿,登上九五宝座的命;而今,这个命如同一个脆弱的水泡,碰一下就砰然破灭。
  信念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另外的说辞:自古以来,改朝换代乃常有之事,可王朝复辟却难得一见……
  这是另一种命!


第五百二十九章 尘埃落定,最后一刻
  “珺儿,走吧,没甚可看的了。”
  楼上的许念娘说道,转身下楼。
  许珺倒想留下来继续观望,直至尘埃落定,不过她明白父亲的意思:夏侯尊断腿,实力大损,不可能再抵挡得住兵甲的围杀,被杀只是迟早的事。而其他四名山寨武者的武功明显比夏侯尊低一筹,他们各自为战后,失去互相之间的配合与辅助,早已左支右绌,负伤累累。
  许念娘所言不虚,在山寨中,他的武力堪称第一,单独对上夏侯尊绝不会落下风。其被打成重伤,皆因对方联手。
  稍稍迟顿,许珺便跟上父亲的脚步,乖巧地拉起他的手,一起下楼。
  一如当年,许珺年幼的时候,便是这般跟随着父亲行走江湖,走南闯北,沐雨吹风。父亲如山,伟岸沉稳;父亲如海,深不可测。在她看来,父亲是十分神秘的,因为很多事情,许念娘从未向她提及。
  在许念娘心目中,一定藏着一个浩瀚烟波的江湖!
  但这个江湖,只存在于传闻之中,极少人能看得见。而随着山寨的覆灭,其也将灰飞烟灭,成为久远的传说。
  许念娘不忍看夏侯尊他们的下场,不是同情,而是兔死狐悲,有寂寞翻涌上心头,哪怕失去的,仅是对手!
  ……
  “啪!”
  一声脆鸣,源自张元初手中的金符,他看过去,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心疼之色:金光灿烂的符身上出现了一条比头发还要粗的裂痕——这是符兵里面的法力损耗到了一个临界点才会出现的状况。
  这枚符兵,要作废了。
  即使出身龙虎山,家底颇丰,但张元初还是肉疼不已。在这个道法式微的时代,法器法宝类弥足珍贵,再不像以前,动不动就能拿出来砸人了。如逍遥富道这样的宗门独苗,浑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也就两三样东西。要不是在黄大仙身上发了笔横财,得了阴阳葫芦,恐怕更加寒酸。
  道法衰退,宝物难得,尤其是上些档次的,基本都属于传承,有着时间历史的印记,每废一件,便少一件。
  张元初拿出来的这枚符兵,便是传承下来的法器。
  一道裂痕出现,紧接着是第二道……不过一会儿功夫,蜘蛛网般的裂痕满布着,都数不出来多少了。
  与之呼应的是下面战局中的金甲力士,本来凝实的躯体阵阵恍惚,飘忽起来,又过了一阵,唰的一下,力士铿然散开,化为点点金光,消弭无形。
  同时,张元初手中的金符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与金甲力士并肩作战的祈福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双爪子都被巨力给生生扭曲,如同两团麻花,失去了正常形态下的锐利。翅膀的羽毛被扯得七零八落,颇为狼狈,尖尖的钩嘴都断了一小截。
  见到它这幅模样,逍遥富道同样心疼。
  所不同的是,张元初的符兵没了就没了;逍遥的道兵却还能收回葫芦内,休息生养,重新恢复,不过要耗费时间而已。
  养道兵,亦不容易。
  逍遥富道养过不少,以前在泾县时装了许多水族妖物,虾兵蟹将之类,但碍于资质和喂养素材有限等因素,很难养得出气候。最主要还是成材时间所需漫长,想要养出个好的,动辄得大几十年,甚至百年。
  道士都不敢肯定自己会长命百岁!
  等不了那么久,唯有捣腾些炮灰即战力,随便用用。
  在其中,一头鹰一头狼,算是佼佼者,也是逍遥富道目前能养的最好的道兵了。
  逍遥富道当然不舍得眼睁睁看着祈福被夏侯尊给摧毁,当看到金甲力士破灭,他赶紧一掐法诀,把祈福给收了回来。
  厮杀到这个地步,祈福所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已大减;况且,断腿的夏侯尊也已元气大伤,成为强弩之末。
  逍遥富道虽然不甚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光看场面,就判定夏侯尊等人无法脱身。陈三郎本不必亲自来掠阵,但没有看见他,夏侯尊也可能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来战斗。
  然而,最后的结果会改变吗?
  恐怕未必,因为在这州郡,此地属于陈三郎的主场,整座城内都布置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夏侯尊行踪暴露,迎接他们的,都会是潮水般的兵甲。
  除非,夏侯尊自认失败,遁逃出城。
  可那样的话,他就不是夏侯尊了。别说什么“留得青山在”的话,数百年光阴,夏侯一脉已经等得太久,忍得够久。
  现在,机会已经降临,能否成事,除了实力之外,却还要讲究命数气运。古人不是有言:非战之罪吗?
  被那柄神出鬼没威力奇大的飞剑断了一腿后,夏侯尊心头便掠起莫名的感慨。也许他自己,都看不到成事的希望了。
  “啊!”
  在激烈的战斗声中,一声惨叫分外凄厉。
  夏侯尊不用回头去看,便听出是老三的声音,老三完了,又倒下一个……
  兵甲又围杀一名山寨武者的情景,陈三郎看在眼里,紧绷着的神色依然不见放松下来。胜券已在握,可付出的代价实在不小,满地的尸骸,满地的鲜血,即使没有清点计算,也可以得知至少牺牲了数百兵甲。
  这个数量惊人,想当初与蛮军大战,伤亡数字也多不到哪里去。而眼下,对手只得寥寥数人而已。
  刹那间,陈三郎想了很多:自己若不得雍州,练了这许多兵,面对上山寨武者,绝对十死无生。或许斩邪剑都没有激发的机会,就被对方近身袭杀了。夏侯尊等人面对数以千计的兵甲仍慨然开战,并非单纯的江湖意气,他们本来是有把握的。
  一股浓浓的倦意翻滚上来,陈三郎一阵恍惚,视线出现了模糊的景象,就连激烈的战斗声都仿佛远去了。他知道这是短时间内接连动用两次飞剑的后遗症,极大地损耗了精气神,需要休息。
  只是到了这等时候,更应坚持到最后一刻,要和所有浴血奋战的兵甲们在一起。
  陈三郎猛地伸手一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来刺激精神,稳稳地坐在马背上:“铁柱,鸣战鼓,送他们上路!”


第五百三十章 铁血之师,三郎梦剑
  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敲响;随即,又有嘹亮的号角吹了起来;声音交错,传得远远的。躲在家里的民众们听见,都不由自主地心中一紧:他们本来以为,州郡缉捕的对象只是些汪洋大盗——大盗再穷凶极恶,可面对上数千兵甲,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可现在厮杀声都持续偌久了,还不见平息,难不成对方竟有抗衡军队的实力?
  杀伐之音,最能让人心情激荡,难以把持。
  屋顶上的两名道士俱是面色有变,张元初望着下面潮水般冲击的兵甲,长叹不已。
  修道之士,讲究修心养性,可终归到底,还是无法免俗——这个世界,早就没了飞升成仙的机缘。在面对道法式微的时局,总有些道门子弟希望能挽狂澜于既倒,重振祖辈荣光。
  张元初便是其中之一,他作为龙虎嫡传,行走人间,最大的愿望便是让宗门大放光彩,再执天师权柄,呼风唤雨,说一不二。只是所见越多,这份信念就越发动摇。
  原来很多事物,过去了就无法再回来了。譬如某些传承,一旦断绝,便成永远。
  道法如是,武功同样如是。
  随着一个个山寨武者的相继倒下,激烈的战况渐趋尾声——当他们队形被分散,当夏侯尊断腿,当诸人体内真气消耗到了一个临界点,这些超级武者变得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便再无法横冲直闯,而不得不接受灭亡的命运。
  夏侯尊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他倒下之际,身边尸骸堆积如山,横七竖八,一重又一重……而他身上,伤痕累累,起码插着十多根箭矢。
  那边坐镇指挥的莫轩意嘴唇都咬出了血,擦一把汗,长吁一声:终于结束了!
  这一场战斗的压力,甚至比当日用计来对付蛮军还要大些。因为在正规的战场上,双方实力评估和对比颇为清晰,而当下,对于夏侯尊等,他们的存在不可以常理揣测,不确定因素太多。
  但好在,总算有惊无险。
  激斗结束,在场的兵甲们像傻了眼似的,默然站着,久久不动。这一战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冲击,从某种程度上看,属于一次洗礼。所谓“铁血之师”,便都是经过一次次的血战打拼出来的。
  “打扫战场,计算伤亡!”
  莫轩意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他没有忘记陈三郎特别的嘱咐,就是在敌人尸身上搜缴到的东西,不管什么,都要上交,任何人不得染指私藏。为了办好这个差事,莫轩意特意组织了一队后勤人员,让他们来负责战利品事宜。至于军中的伤亡奖赏,以及抚恤,在出发之前,早已宣布出来,一清二楚。
  奖罚分明,厚薄有据,这才是治军要领,也是军伍勇于拼杀的动力源泉。
  激战落幕,陈三郎便让玄武亲卫簇拥着,返回刺史府。刚迈入大门内,陈三郎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一跤往前跌去。
  洪铁柱吃一惊,幸好手疾眼快,赶紧一把捞住,然后手忙脚乱地把陈三郎送进寝室内,再赶紧让人去通知许珺。
  洪铁柱心中有些疑惑,公子可是一向身体矫健的,先前又没参与战斗,怎地现在像虚脱了似的,软绵绵,乃至于晕倒。不过他在村中时,那个洪水漫天的夜晚,可是有所见识,知道公子绝非看上去那般文绉绉,而是身怀本事。
  “难不成,那夏侯尊突然断腿,就是公子所为?”
  想到这一点,洪铁柱吓一跳,脸色怪怪的。己等保护的人,却掌握绝世技艺,总觉得有点怪。不过他粗中有细,明白其中意味,不该问的,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
  陈三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置身于一座大堂之上,居高位,身前陈设一本大书。
  书厚近尺,方方正正,打开来看,但见字字珠玑,光彩照人,一笔一划,有若符文,气息流溢,如同水波荡漾。
  陈三郎读此书,口中朗诵有声,字正腔圆,不偏不倚。读到激昂时,无数字符飞舞,然后凝聚在眼前,铿然有声,慢慢化为一柄剑,正是“斩邪”。
  剑如指,长半尺,但可大可小,可长可短,可硬可软,百般变化,只在一念之间,极为乖巧灵通。更能吞入胸腹,吐之口鼻,这根本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气。
  气息精纯,聚而为剑,散则成字。
  当一篇字成,开宗明义,见那名目,正是《驭剑术》三字。
  陈三郎大喜过望,明白这是修为瓶颈突破,领悟到了新的境界。以往所学帛书,翻书篇,习得《仗剑术》,从仗剑到驭剑,乃是一次巨大的进步。顾名思义,可知差别,到了此际,陈三郎才算真正领会到《浩然帛书》的精髓。
  在此之前,陈三郎激发小剑,勉强也能算是驭剑,不过属于皮毛,根本不具备可比性。
  而当迈入新境界,陈三郎才霍然明白,原来掌握已久的斩邪剑,竟是一道气,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由此引申出去,天地万物,难道都是气?
  想着,陈三郎不禁哑然失笑:其实类似的主张观点在道家经典上早有阐述,并被认为道理。
  “啊,珺儿姐姐,三郎在笑!”
  惊讶的声音响起,正是宋珂婵。
  许珺也被陈三郎的笑给惊着了——她接到通知,立刻从父亲那赶回,适逢碰到宋珂婵,两人一起来到寝室看望,担心陈三郎有事。不料刚到一会,就见到昏睡不醒的陈三郎在笑。
  看起来,颇为怪异。
  宋珂婵手托下巴,疑问道:“莫非他在做梦,梦到什么可笑的事了?”
  这个说法是最有可能的,只是刚刚厮杀过一场,要做梦,也是噩梦才对。
  但不管如何,足以证明陈三郎并无大碍。
  许珺眨眨眼睛,忽道:“也许他梦见有喜事了。”
  “喜事?”
  宋珂婵不解。
  “嘿嘿,婵儿妹妹,宋伯父上次不是在老夫人面前提过了吗?”
  闻言,宋珂婵顿时霞飞双颊,低下头去。


第五百三十一章 藏宝图成,建立新军
  第二天上午时分,陈三郎才悠然醒来,洗漱完毕,吃了满满一锅老母鸡炖粥,精神抖擞起来,前往州衙。
  昨天,所有从山寨武者身上搜索出来的东西都送到许念娘那儿,让他负责整理。
  作为从山寨出来的人,许念娘对山寨的情况最为熟悉,自是知道什么东西有价值。
  当然,从一开始,陈三郎所要的就是藏宝图的碎片。至于武功秘籍之类,人家自不可能随身携带。事实上很多传承为了不外泄,往往采取的是口口相传的形式,正所谓“法不传六耳”。也正因为如此,当出现某些意外情况,这些事物固然没有外泄,但直接就失传了。
  果然不出所料,宝图碎片,夏侯尊他们随身带着,最后一块,还是在州衙之战中丧身的陈澄身上找到的。再加上许念娘送给陈三郎的一块,拼合起来,就是一幅完整的藏宝图。
  陈三郎率先来到许念娘房间,看着那张铺展在桌子上的藏宝图,默然不语,看了一会,把宝图折叠起来,放入怀中。
  许念娘问:“三郎,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取宝?”
  陈三郎回答:“至少得等到你养好身子。”
  许念娘呵呵一笑:“好。”
  随后没有再说什么。
  夏侯尊他们虽然身死,可山寨犹存。只是那里生活着的,大都是些家眷子弟。只要许念娘愿意,他完全可以告诉陈三郎,让其率领兵甲前往剿杀,斩草除根。但许念娘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因为这不符合江湖道义。
  他不说,陈三郎也没有问,没有威胁的存在,无需大动干戈。即使山寨再神秘,也已成为了过去式,再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出去后,陈三郎来到公房中,很快,莫轩意与江草齐便来到,呈交上昨日激战的伤亡报告。
  当看到那个惊人的数字,即使早有心理预备,陈三郎也禁不住捏紧了拳头:代价实在惨重!
  经此一役,好不容易练起来的军伍,又得大量招人才行。
  适逢乱世,兵甲乃是基业根本,重中之重,没有足够的兵力,莫说扩张,偏于一隅都难以做到。
  军伍制度,很早就确立起来了。五人一伍、十人一队、百人一卫、千人一营、万人一军。不过受限于人数问题,长时间内都是只得一军。现在占了整个雍州,这点兵力明显不够。由于人口锐减,青壮不足等问题,无法大规模招募兵丁,陈三郎这才建立起民兵团。
  昨日一战,让陈三郎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兵甲的重要性,时不我待,许多事情都得抓紧起来。稍作思虑,他开口下令,要建立新军,名为“锐士军”,任命莫轩意为军长,负责招募操练等大小适宜。
  莫轩意当即跪地受命,他心中明白,这是陈三郎对自己开始真正的委以重任了。
  虽然目前而言,锐士军只得一个空头番号,但有了名分,有了名额,便有了权利。而招兵练兵,都是莫轩意的强项,做起来轻车熟路,所需要的,只是时间罢了。
  雍州兵伍制度,以兵房为核心,招兵买马、调遣用兵等等,都要经过兵房审核批准,很是严格,而超过一千的数额调动,还得有兵符才行。要请动兵符,又得陈三郎落印批准。
  如此一来,固然手续繁琐了些,但能最大限度保证兵甲的稳定性和安全性,不会出现将士桀骜,拥兵自重的情况发生。
  当然,在特定战时,将领也有自主的决策权力,陈三郎绝不会随便干涉他们的作战计划。
  现在陈三郎当着江草齐的面授命莫轩意,便是给予他足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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