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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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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但他,张元初也来了,只是在另一个地方,用独门法诀来注视。
  不过今晚天色有些怪,直到现在,仍是风清月明,不见丝毫异象。
  “奇怪……”
  逍遥富道喃喃说着,按理绝不该如此。早在崂山府时,道士观望陈三郎的气,早已蔚然成像,极为显赫。那么他的子女,即使福禄再差,也不可能毫无动静的。
  况且,许珺乃明媒正娶的大妇,无论她生的是男是女,都是毫无疑问的嫡系,地位摆在那,动摇不得。
  暗暗算了几回,仍是毫无头绪,卦象隐晦。
  逍遥富道一头雾水,不过他本来就不擅此道,算不出来也不出奇。看来,只有等了。
  庭院中,陈三郎正等得心焦,就见一个接生婆神色慌张地跑出来,气喘喘地说道:“大人,夫人恐怕怀着双胎,一时间难以出来啊!”
  听到是双胞胎,陈三郎先是一喜,随后又是一惊。
  女人生产,绝非易事,最怕遭遇意外状况,比如异位、气力不够等,其中多胎也是一种。双胞胎固然是好事,但会增添难度,若不能顺产出来,那可就危险了。
  许念娘眉头一挑,沉声道:“三郎不必担心,以珺儿的底子,绝无问题的,最多就耗费些时间。”
  陈三郎听着,勉强一笑。他自是知道许珺自幼练武,身子养得很好,不同一般的娇弱女子。与之同房之际,感觉更不相同,不愧那句评语:“身怀异器”。然而现在是生小孩,状态如何实在不敢保证。
  其实许念娘也有些紧张,不禁想起那时候夫人分娩时的状况。
  那也是一个夜晚,月黑风高,夫妻俩借宿于一座山神庙中。胡十一娘突然肚疼,临盆在即。
  恰在此时,竟有强敌来袭。
  许念娘仗刀护妻,浴血杀出重围。而在逃亡的路上,胡十一娘便生了许珺,然后用刀断脐带,坚强至斯。
  那一幕,恍若昨日。
  “珺儿,你要像你母亲一样,安然无事呀……”
  正有些走神,猛听到“哇”的一下哭声,正从房间内传出来的,声音响亮而清脆。
  “生了,生了,恭喜大人,是龙凤胎!”
  一名接生婆喜颠颠地跑出来,大声叫道:“大小平安!”
  等在外面的人都是如释重负,面露喜色。陈王氏喜道:“好,生了就好!”赶紧让人给接生婆打赏。
  在一片纷杂声中,陈三郎反而恍惚起来:“我当爹了!”闭上眼睛,慢慢平复住激动的心情。
  就在哭声传出的同时,楼上的逍遥富道就看见天上气息卷动,本来拢聚在上空的龙气、人气……疯狂地翻滚着,然后直接朝着刺史府灌输下来。仿佛下面有什么在吸纳着它们一般,随后红光满堂,映照全城。
  见状,逍遥富道哈哈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状,手捏指诀:“嗯,原来如此,正该如此。”
  身边的童子好奇问道:“师尊,你看到什么了?”
  他可什么都没瞧见。
  逍遥富道摇头晃脑:“不可说,天机不可泄露。走吧,回神学院去。”
  一路走,一路在想:要送什么贺礼过去才合适呢?
  又想到书生都当爹了,自家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凄凉得很,晚上间或心血来潮,难免心猿意马,孤枕难眠。
  “也许,是时候找个婆娘来暖被窝了。否则的话,那半箱子的膏药可就浪费,总不能全部送给书生贴呀,太便宜他了。”
  这么一想,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好几张容态不一的面貌来。这些,都是看着有几分中意的女子,用来备选。
  这道士可贼着呢,所到之处,除了设坛讲道外,还暗暗留意是否能找到未来婆娘。
  佛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凡心动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齐人之福,再上征途
  许珺生下龙凤胎,消息传出,满城欢庆。三郎有后,意味着有了传承,有了继承,这是大事。接连数天,州衙都大办宴席。现在粮仓充实,也不怕大张旗鼓了。
  热热闹闹了数天,这才告一段落。刺史府后宅收到的礼物,已经堆积如山。
  这日,莫轩意到了率军出征的日子。陈三郎为全军饯行,进行誓师。
  莫轩意身披铠甲,单膝跪地,手捧酒碗,朗声道:“末将此行,誓破扬州!”将烈酒一饮而尽,翻身上马,带领军队出征。
  有雄浑的号角声响起,增添几分雄壮之色。
  陈三郎率众踏上城楼,目送军伍出城远去。但见旗帜飘扬,队伍齐整,像一道洪流,浩浩荡荡前行。
  这一次出军,事关重大,具备极大的战略意义,若能顺顺利利打下扬州,站稳脚跟,那也代表基业稳当了;如果出师不利,遭受挫折,那刚有起势的势头将大受打击,在未来两三年内,都无力再度扩张。
  两三年后,这天下都不知变成什么样。
  周分曹等人都在暗暗祈祷:莫轩意能百战百胜,早日传回捷报。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孩子满月了。他们的名字,男孩叫“陈峥”;女孩叫“陈萱”,都生得粉琢玉雕似的,颇为伶俐。
  满月酒自不可免,又是一番热闹。
  满月过后,陈三郎与许念娘的行程便提了上来,他们要进发的是中州,率领一千玄武亲卫前往。
  别小看这一千人,都是骑兵,机动性强,个体兵力精湛,迂回纵横,能突能退,属于精锐。
  陈三郎说,他带领亲卫在中州,在必要的时候,可对扬州战局进行一定的掩护和支持。
  这说的是实话,中州本来就和扬州接壤。骑兵快的话,也就一两天路程。
  陈三郎执意如此,周分曹等人也没办法。况且陈三郎说的有道理:乱世当前,守成不足,必须锐意进取。
  一直以来,由于地位特殊,洞庭湖周围一片,基本都没有兵力把守,只设置了些衙门,用衙役来维持治安。元文昌起事,占了中州后,也沿用旧制,一路陈设了几个中途接应点。
  这样的状况并非完全由于龙君,而是中州地域与别的不同,光是洞庭的面积就占据了三分之二,陆地面积太少。
  陈三郎带着一千亲卫过去,安全问题基本可以保证。
  如此,周分曹等人也就不用那么紧张和担心。再说了,还有许念娘这一位绝世猛人在呢。自从夏侯尊等人在州郡内大杀四方,众人对于超级武者的武力有了一个直面的认识:
  许念娘一个人,足能独当一面。
  综合种种,周分曹他们不再反对陈三郎远行。
  玄武亲卫的编制有两千,一千出发,剩下一千,由洪铁柱这位统领带着,留在州郡,负责镇守刺史府。
  这样的安排才妥当。至于别的嘱咐,陈三郎也已开会,很清楚地做了说明和交代。
  其实现在的雍州状况,除非有外敌入侵,否则的话,一切只需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发展即可。所有的事务,基本都上了正轨。外敌方面几率极少,蛮州?而或藩王属地青州豫州那边?
  皆无可能。
  蛮州自顾不暇,藩王们则养优处尊太久了,他们只会不断加固防线,别人不来打,就阿尼陀佛。
  因此陈三郎这一次出行绝非任性胡为,而是经过了慎重的考虑。
  公事都做了安排,然后轮到私事了。
  有了孙子孙女,陈王氏欢乐开怀,重心全转移到两小身上,对于儿子,只是叮嘱些话。
  许珺与宋珂婵更是体谅夫君,无任何怨言。宋珂婵还好,对于刚分娩一个月的许珺,陈三郎是多有愧疚的,不能好好陪伴,养好身子。所以一连几天,他都是宿于许珺房间。
  现在属于特殊时期,自不能乱来,许珺怕陈三郎忍耐辛苦,干脆把宋珂婵也叫过来了。
  齐人之福,不外如是,更不足为外人道也。
  逍遥富道知道陈三郎要出行,登门来见,说些事情。现在的他,是不能跟随前往了,不过在观望之后,道士也明白,当下的自己,只会拖后腿。故而没说的了,安安心心留在州郡,经营好神学院,多发展信徒香火吧。
  只是道法修为,进度甚慢,即使逍遥富道乃一脉传承,掌握各种经典知识。可道理是道理,实际是实际,完全不是一回事。正是因为修行缓慢,所以修者才式微没落。
  想一想,动辄大几十年的苦修,天下间,有几人能禁受住如此的寂寞冷清?更别说,这还不是一定能练出术法来的,又而或,只学到一点皮毛,又有甚用处?
  在这方面,逍遥富道不知多羡慕陈三郎,见面一次,不同一次,进步速度之快,简直让人咋舌,觉得匪夷所思。是陈三郎天赋太高?还是其所练功法太逆天了?
  有些时候,逍遥富道真想问出声来。
  不能同行,但还有别的方式可以提供帮助。逍遥富道一口气拿出十多张符咒,装在一口小袋子里,送给陈三郎。有回神符、定妖符、捉鬼符等等。
  “三郎,这些东西虽然无甚大威力,但在洞庭那边,或许能派上用场。”
  关于洞庭,逍遥富道是去过多次的,他下山之际,便受了师尊的临终叮嘱,说可到洞庭撞机缘气运。那一次,就撞到了黄大仙,更重要的是,和陈三郎联手,结下了深厚的“战斗情谊”。
  没有击杀黄大仙,道士就得不到那口阴阳葫芦。这口豢养道兵的宝物比崂山传承之宝毫不逊色,宗门要复兴,多半落在葫芦之上;而没有与陈三郎结交的话,现在的他还不知在那漂泊呢,如何能振兴崂山,又当了神学院院长?
  对于道士的馈赠,陈三郎也不客气,伸手拿了。
  这些符咒基本都属于一次性的消耗品,不过看起来制造得很用心,属于法器中的精品。为了准备这些礼物,逍遥富道可是花了不少精力心神的。
  方方面面,安排妥当,筹备齐备后,在一个微凉的清晨,陈三郎与许念娘,带领着一千玄武亲卫,踏上了新的征途。


第五百四十章 再到洞庭,他乡故知
  一千玄武亲卫,又分成很多个小队,有打先锋的,负责前沿斥候;有巡逻队,负责周边警戒;又有生火造饭的……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对于行军打仗的事,许念娘并不太懂,现在看着,暗暗点头。衡量战力高低,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纪律,如果人多了,不听指挥,就会尾大不掉,乱成一团糟,打仗自然一败涂地。
  一路上,许念娘并不多话;陈三郎亦然,但有空闲,便静坐冥思,修炼驭剑术,一点点打磨,越发熟练。
  这一日,已经到了洞庭湖附近一带。陈三郎下令亲卫兵就地安顿,在一个名叫“牛头山”的地方安营扎寨。
  此山树木荫凉,地势平缓,非常适合屯扎,进可攻,退可守。更重要的是,不管距离雍州还是扬州,都不甚远。
  一千人的营寨,在山林中并不显眼,隐蔽性不错。
  陈三郎并不想大张旗鼓地率领军马前往岳阳楼那边,这是忌讳,当日元文昌路过,也只是带着礼仪队伍前往,祭拜完就走了。有着小龙女这一层因果,再加上梦赴龙宫的事,陈三郎心里很清楚龙君存在与否。许念娘更是曾经闯过,被困其中数月之久。
  安排了副将“李兴直”各种留守事宜后,陈三郎与许念娘,以及一名书童“小安”便出发了。
  这小安乃家生子,今年刚十七岁,很是伶俐,还学过拳脚功夫,有武艺傍身。
  陈三郎到底是书生出身,喜欢舞文弄墨,身边少不得人,总不能事事都要许珺她们来做,故而物色了小安当书童。出门在外,小安手脚麻利,做起事来比那些大头兵好得多。
  陈三郎固然不是贪图享受的人,但生活上的琐事不可能亲力亲为。在泾县的时候,身边就有华叔在照顾。
  三个人,三匹马,一路驰骋,将就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岳阳楼区域。只是在外围地方,陈三郎看着有些古怪:
  太多人了!
  洞庭乃旅游胜地,一年四季,游客络绎不绝。但眼前的人多绝非那种情景,而是成群结队,如同闹市般,熙熙攘攘。还有很多临时搭建起来的屋舍,颇为简陋,大都是立四根柱子,然后钉几片檩子,再盖上芦苇编制而成的草被,一间房子便形成了。有些寻不到好木的,柱子不过杯口粗细,长短不一,那房子都不成型,歪歪扭扭,显得狭窄矮小。
  但就是这么一间地方,往往拥挤地住着一家大小,多达七八口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不时有孩童的哭声响起,又有妇人的叱喝骂声,交织在一块,嘈嘈杂杂,比市井还要纷乱几分。
  听到马蹄声,无数目光扫来,落在陈三郎他们身上。
  不管什么时候,健马都代表着身份。
  只是陈三郎他们的衣着打扮并无出奇,许念娘依然青衫落泊,陈三郎主仆则标准的书生行装。
  这样的人,怎地有好马骑?
  于是扫来的目光蕴含了疑问,以及某些不怀好意的炙热。
  陈三郎神色淡然,打量着四周的境况,很快就想明白其中因由:天下动乱,连这洞庭胜地都成了难民所,真是令人唏嘘。
  小安低声道:“公子,我看这里的人鱼龙混杂,咱们得提防小心。”
  陈三郎呵呵一笑:“你都看出来了?”
  小安点点头,同时暗暗摸了摸腰间的那柄短刃,随时做好守卫的工作——他不但是陈三郎的书童,还兼任了保镖之职。
  许念娘目光深邃而远,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洞庭也变了。”
  陈三郎道:“天下已变,何况洞庭?”
  真应了那句老话:“覆巢之下无完卵”。
  两人口中的“变”,绝非单纯指环境变化,本质上,是气的变化。
  这个时世,道法式微,武道衰退,妖魔一族,同样大受冲击,无法豁免,影响绝不低,看数百年来龙君一直蛰伏就知道了。有典籍记载,在千年之前,有大盛世,那时候的山川河流,都有神灵坐镇——大都由妖族成员担当。
  现在某些山河也还有各类所谓的“神”,但事实上整个体系早就支离破碎,变得不健全。下面山头支流,那些河神之类不成气候,显得颇为混乱,乌烟瘴气的。
  比如说,陈三郎在泾县时,就曾扫荡了好几位河神,还把它们网罗至麾下效命了。
  换了以前,根本不可能。即使最低级的“神”,只要出了问题,上面立刻便会有人出来稽查追究。
  终归到底,就是神灵体系崩塌了,许多环节出了问题。下面不少小神都是走得邪门歪道捞来的职位,上头也许根本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神”存在。
  妖族沉寂已久,要不是这番天下动乱,恐怕都难觅影踪。
  陈三郎与许念娘都不懂望气,但一个武道巅峰,一个掌握有特殊法门,自可感应到洞庭湖的变化。比起以前,实在浑浊了许多。
  不过两人只是纯属的感叹,并无他意。这番前来,或要与对方正面碰撞,是敌是友,难以测料。
  “看你往哪里走!”
  突然一阵叱喝声响起。
  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抱头鼠窜,跌跌撞撞往这边逃来。
  后面两名大汉紧追不舍,各自手中拿着根木条,只要追上来,便劈头盖脸往那人身上招呼,打得噼里啪啦响。
  “哎呀!”
  那人被打翻在地,痛得直打滚。
  陈三郎看着,眉头一皱。
  一名壮汉斜眼瞥来,冷笑道:“怎地,想打抱不平?”心里跃跃欲试,倒希望陈三郎三个有所动作,他们正好抢了三匹健马去。
  这年头,马可是好东西,既能代步,又能卖钱,实在没办法了,还能宰杀来吃,管好几天肉食。
  小安见其一脸挑衅的模样,甚是忿气,自家公子何许人也,到这竟遭到了鄙视,简直不能忍。
  陈三郎还没有什么表示,那被打的人抬头看来,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猛地嚎叫道:“道远,是道远么?道远救我!”
  连爬带滚,直扑过来。


第五百四十一章 才子乞丐,难民恶霸
  “道远救我!”
  这人扑腾到陈三郎面前,大声叫道。
  陈三郎一怔,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皆因蓬头垢面的,根本分辩不清。听声音,倒有几分耳熟。
  “我是叶藕桐呀!”
  那人都带着哭音了。
  “什么?”
  陈三郎吃一惊,连忙把他扶起,问道:“藕桐兄,你怎地变成这般模样了?”
  叶藕桐可是有名的江南才子,出身官宦世家,风度翩翩,印象中的形象与眼前的样子完全凑不到一块去。才子与乞丐,本就是八杆子打不到的关系。
  “呜呜呜……”
  叶藕桐哽咽着,长叹一声:“一言难尽!”
  “兀那小子,快给钱!”
  两名壮汉叉着腰,大声喝道。
  陈三郎问:“藕桐兄,你欠他们钱?”
  “哪有的事?他们都是这里的恶霸,收人头费。我不给,他们就动手。可怜我家仆从阿枫都被打断了腿,现在还在那边躺着呢。”
  叶藕桐又是愤怒又是悲伤。
  他们主仆来到洞庭湖后,发现此地已经变了天,又脏又乱又是吵闹。只是两人举目茫然,无地可去,只得滞留于此。阿枫动手,上山砍伐木材,胡乱搭建起一座茅舍,住了下来。
  两人盘缠基本消耗殆尽,唯有自力更生,去弄些吃喝。
  这段时日,简直苦不堪言。在洞庭,吃喝都有,主要在水里;山上的树木都快被砍光,老鼠洞都被掏完了,成为不毛之地。而要在水里讨生活,得有技术和工具。
  阿枫自幼在扬州长大,倒通晓水性,然而洞庭湖何其广阔深沉,水性在这里只能算是基本功。无法,只得弄个自制鱼钩来钓鱼。可是用这个办法的人太多了,湖边一片低洼地区,全部是人,密密麻麻,排着队垂钓。
  如此一来,一天都未必有收获。
  至于偏远些的地方,开始也有人去。但竟是一去不回。不用多久就传开了,说那些地方凶险,或有水妖作祟,人去了,就会被它们吃掉。众人被吓着,只能窝在岳阳楼前这一片区域。
  吃食缺乏,叶藕桐两人经常饿肚子,然后更大的噩梦来了。
  人群集居,必有恶霸盘踞,有一伙人集结在一起,开始收取起人头费,或交钱,或交粮食,交不上来,就得挨打,甚至被驱赶出去,不得在此居住。
  叶藕桐自己都没得吃,一天三顿,两顿光喝水,哪里交得起人头费?主仆两人时常挨打,最初阿枫还想反抗,可惜寡不敌众,直接被打断了腿,躺在窝棚好几天了。这一下,两人想逃离都没办法。
  今天,对方又来了,追着叶藕桐打,正好碰上陈三郎三人到来。
  见到陈三郎,叶藕桐如同见到了救星。虽然看起来,陈三郎也是带着书童到此逃难的,但初来乍到,也许身上还带着干粮银两。借来周转,或许能度过眼下的难关。
  听他一说,陈三郎顿时了然于胸,脸色冷了下来。
  “还不交钱,连你们一块打!”
  壮汉恶言相向,他们也以为陈三郎等是逃难来的。
  小安早看不惯,一箭步上前,撸起袖子:“来来,看你能打。”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着实练起些肌肉。
  叶藕桐看见,连忙扯着陈三郎衣袖,低声道:“道远,你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他们可凶了,有着数十人,横行霸道,咱们不宜动手。”
  当初阿枫也是仗着会些拳脚,结果吃了大亏。
  陈三郎笑道:“藕桐兄不必担心,我这书童厉害着呢。”
  对面两壮汉忍耐不住了,一人上前就要动手。小安手疾眼快,飞起一脚,将他踢了个狗吃屎。
  “哎呀,好家伙,真敢动手……”
  另一名壮汉嗷嗷叫着,扑上来,一看架势,就是毫无底子的街头混混,欺负人完全仗着狠辣与人多。
  叶藕桐一句“小心”都没叫出来,那边小安已经快速地解决了战斗,很简单的一招“黑虎掏心”,这大汉被一拳打中要害,痛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捂着肚子转身就走,最后还不忘留句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先前被踢到的汉子见势不妙,也偷偷溜走了。
  陈三郎呵呵笑道:“小安,有进步呀。”
  小安满脸笑意,挺起胸膛,像个接受赞赏的孩子。他的功夫绝无花哨成分,十分实用,都是跟洪铁柱学的,颇有几分军伍风格,一是一,二是二,直来直往,大开大合。
  主仆俩谈笑风生,那边叶藕桐可就急了:“哎,道远,你们闯祸了。他们人多,听闻了消息很快就会赶到的。不但人多势众,还装备了兵器,有刀有枪。刀枪无眼啊,不行,你们还是快走吧,离开这里先。”
  望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陈三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说道:“藕桐兄,这口恶气,今天我一定帮你出,你就安心看戏吧。”
  “可是……”
  叶藕桐一颗心依然七上八落,陈三郎是一介书生,其书童也许比阿枫能打,但俗话有说“双拳难敌四腿”,被人围住了,恐怕招架不住;至于那位一直不出声的许念娘,从头到脚也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
  陈三郎不想多解释,干咳一声:“快带我们去你住的地方,救阿枫出来吧。”
  说到阿枫,叶藕桐就不吭声了,自从经历这段苦难的日子,这位家生子不离不弃,在他心目中,早视作亲人。可以说,没有阿枫的护持,他可能早客死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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