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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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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蒙元出军,是元文昌当初的主意,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凶猛,短短时间就打了过来,假以时日,可能就会兵临城下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听着外面的狂暴风雨声,元文昌叹息一声。
第五百三十五章 气息有变,超出认知
事实证明,稳定的秩序加上稳定的环境,就能让经济稳定地发展起来。
雍州上下,从州郡到下面的县城,渐渐步上正轨。为官者,勤于政务,兢兢业业,都拼着一股劲,想要做出成绩;为民者,刻苦耐劳,耕耘不辍,就是为了有一个富足安康的生活。
战祸之后,人们的心理变得分外珍惜。
最主要的,还是自上而下推行实施的那一套完善的体制律法。在重建家园的过程中,不是没有人趁机闹事、浑水摸鱼。但当他们统统被抓起来,或送进监狱,或送上断头台时,很快就再没有新的刺头出现了。
陈三郎开明公道,分田分地,各种福利政策前所未有,不敢想象;与此同时,他治下的手段同样雷厉风行,不容半粒沙子。
刚柔并济,双管齐下,在雍州,陈三郎的声望名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在无数民众心目中,陈三郎不但是能人,更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甚至是神!
不管是城里,或是乡镇上,诸多人家里头都把陈三郎供上了长生牌,每日香火敬拜,不敢有丝毫怠慢。
可以的话,他们希望雍州永远如此。
在这个消息传递缓慢,而且蔽塞的时代,对于天下大势的变动,大部分人都极为迟钝,后知后觉。
别说天下,很多时候在一个县里,县老爷换了人,可能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下面的乡村百姓都不知道。
其实他们也不关心这个,面对黄土背朝天,百姓们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田野里。
但是这个天下,的确在变。
雍州州衙,负责情报的部门每天都收到新的消息,有关于别的州域的,但最为侧重的,还是在北方。
北方有京城,有大举入侵的蒙元异族。
北方的局势,是天下的焦点。
很早以来,陈三郎便布局设置了一个部门,专门负责打探情报消息,这个部门地位特殊,不归六房管辖,其直接是向陈三郎汇报的。
当然,所收获到的情报消息事先会经过整理筛选,重要的,有价值的,才会递交上来,其他次要的,大都归类好,转交给六房部门来处理了。
否则的话,每天数以百计的纸条消息,陈三郎根本看不过来。
另外,陈三郎如果指定想要得到某方面的情报,一声令下,自有人去办。
得了州郡后,这个情报部门也有了一个正式点的身份名衔:神机卫。
神机卫与玄武亲卫,便构成了陈三郎的左臂右膀。
其实这些都是常规安排,几乎每一个上位者都会如此。比如元文昌在扬州时,便设立了虎威卫和鹰羽营,功能如出一撤。另外还有亲卫兵等一些别的机构,组织在一起,最终形成一个庞大的势力团体。
陈三郎想要发展壮大,必须也如此。
每天看着传递回来的情报消息——即使这些消息颇为滞后,可陈三郎也敏锐感觉到这个天下,将要再次发生大变。
在观望雍州气息之际,他已经有所察觉了。
得崂山府时,陈三郎能望一府之气;得了州郡,随着万民归心,《浩然帛书》威能随之扩大,已能感受一州之气了。
一个州郡,地域何其宽广,想要把触觉伸探开来,覆盖住方方面面,以陈三郎现在的修为能力,根本不行。他只能通过大股气息的流动,以及某些转变,从而推测大概。
近期来,雍州的气息变动颇为剧烈。其中一些本已破碎的龙气,一点点地又重新凝聚起来,合而成片,朝着州郡方向靠拢。
这个,是好事。
另一个就是坏事了,无数的雍州气息变得不安起来。
气息如人,带着情绪,会喜怒哀乐,反映得十分清楚。比如说一个人外表看起来正常,但通过望气,却能看出此人的问题。皆因一般人的气息,飘溢在外,是无法隐藏得住的。
雍州的气息在不安,在害怕,害怕的事物未知,不在州郡之内,而在其外,因为许多气息都是往内闪躲、靠拢。
最重要的一点是,不少本来不属于雍州的气息蜂拥而至,准确地说,他们仿佛是在逃避什么,从而选择进入雍州。
正是这些逃窜来的气息所带着的畏惧感染了雍州本地的气息,然后蔓延开来,成为浪潮。
了解到这个状况后,陈三郎吃了一惊,立刻搜集相关情报来看,得到了证实:近一阵子,有大量难民从中州边境进入雍州,他们或来自中州,或来自名州,甚至凉州的都有……
对于入境的难民,陈三郎一向持开放欢迎的态度。因为战祸之后,雍州人口锐减得厉害,地广人稀,正需要大量人力补充。只是难民潮的形成,背后总有着因由。
那这一次这么多难民南下,足以表明元文昌打下京城后,并未稳定住形势。元文昌乃枭雄之辈,从他管治下的扬州来看,手腕强硬而有力,其取得京城,按理会控制得住。
失控的原因只得一个:蒙元!
看样子,蒙元铁骑已经破了凉州,直逼京城了。
对于蒙元,本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名字。除了镇守在凉州的将领边军外,了解的人并不多,包括陈三郎在内。他对蒙元的认识,只有三点。第一是游牧氏族;第二,生性凶暴;第三,供奉邪神!
这三点,也是很多人的认识。
蒙元部落居住在遥远而寒冷的北方,逐草而居,并没有一个稳定固定的住处,而当寒冬来临,草被枯黄,他们缺少了吃食,便会进攻凉州,劫掠粮食人口。粮食用来吃,人口当做奴隶。
一直以来,不管哪个王朝,都深受其苦。想了很多办法来处理,但无论是出征、还是和亲,都只能暂且平安一段时间,最长不过三年。
近年来,七王爷率领凉州铁骑坐镇凉州,倒是安定了下来。可惜风云突变,随着七王爷回京,铁骑调离,所有的努力尽付之东流。
这一次,蒙元入关并不是抢掠一番就离开,而是大举入侵,攻城掠池,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
他们要干什么?
难道真想入住中原?
陈三郎觉得此事背后,定然有着某些不同寻常的问题。
第五百三十六章 洞庭之变,隐士不得
中州,万里洞庭湖,由于季节的缘故,无边无际的芦苇青色如海,看上去,与湖水的颜色接近,浑然一体。
湖边一楼,千古而立。
一年四季,岳阳楼从来都不缺少游客。今天下动荡,战火蔓延,洞庭湖乃圣地,千百年来,从未曾遭受兵戈之祸。对于很多人而言,此地恰恰成为了最好的避难所。
于是,成千上万的民众携家带口,逶迤而至。纷纷在湖畔之处,而或小镇外搭建临时屋舍,住了下来。
一间间茅庐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人满为患,显得拥挤而吵闹。
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人多了,就会出问题。
这么多人挤在一块,为了住所的事、为了生活上的琐事,摩擦矛盾,不可避免产生。
当吵架无法解决问题,矛盾升级,就会动手,用拳头说话。
最初之际,民众们还算克制,毕竟心目中对于洞庭湖怀有敬畏之心。但当矛盾积压得多了,久了,什么心思都会忘却。
躲到洞庭湖的人们成分复杂,有富人、有穷人、有各种各样的职业者,还有盗贼流寇之类。
鱼龙混杂,又没有稳定的秩序维持,怎么可能相处融洽?
再加上原地居民,他们固然生性淳朴,可突然间跑来这么一大群陌生人,吵吵闹闹的,换谁都不爽快。
然后,最主要的食物问题爆发了。
民以食为天,当一个人饿到了一定程度,他就会变成恶魔。
数以千计的人,每天的饮食消耗极为惊人。水的来源倒便利,洞庭湖浩浩荡荡,水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关键是吃的。
俗话有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洞庭湖区域有山有水,这大群人把携带的干粮食物吃光了,就只能打这山水的主意了。
于是乎,上山狩猎,下湖打鱼。
然而做这些,得有一定的技巧以及工具才行,两手空空,只能喝西北风。
本来洞庭湖的居民打鱼,是有俗例讲究的。首先得挑选日子,并非说每天都行;随后还得祭拜,这才撒网落钩。
现在倒好,蜂拥而至的外乡人如同强盗般,不但随便伐木砍树,还肆意地到处狩猎杀生。短短一段时间,山清水秀的地方,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这是对龙君的大不敬呀!”
有上了年纪的原居民见状,愤怒地叫道。
“如果触怒龙君,怪罪下来,该如何是好?”
又有不少人跑到湖边号啕痛哭,请龙君大人恕罪。
可是湖水荡漾,碧波淼淼,并无任何异状。如此一来,原本还心怀忐忑的人们更加肆无忌惮,对于他们来说,首先得活着,然后才谈信仰。
龙君,本就是个传说罢了。
那么多年,又有谁真得见过?
湖水有声,楼阁无言。
不知道谁带的头,一些实在找不到地方的难民干脆跑到岳阳楼里去,直接住现成的,不知比那些简陋的茅舍好多少。
有人住进去,安然无事,别人一看,顿时心里不平衡,也要闹着住进来。
岳阳楼虽然气势恢宏,但到底只是一座楼阁而已,能容纳多少人?
人多起纷争,闹着闹着,甚至兵刃相见,有鲜血溅于地板上、墙壁上,触目惊心。
纷争每天都有发生,人群熙熙攘攘,来来往往。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岳阳楼上,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驼背老人。
这老人年纪不知几许,面皮苍老,都出现了龟裂,宛如饱经风霜的斑驳的老树皮。
他出现在楼上,目光清冷地扫着满楼的人群,一言不发。诡异的是,别的人,根本没有看到他的存在。
“多少年了……”
老人幽幽一叹:“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说着,抬起头颅眺望。
他观望的方向正是遥远的北方,然而其目光仿佛具备了某种莫可名状的魔力,穿透千万里。
唰!
在视线里,一片浓浓的云彩出现。这色彩是如此妖艳,目光与之接触,当即遭受反噬。
老人只觉得双瞳被利器扎了一下,隐隐生通,赶紧闭住眼皮,脸色微变,口中喃喃道:“劫数,真是劫数。”
顿一顿,又叹道:“要变天了……”
步伐蹒跚着,转身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老人离去不久,一主一仆来到岳阳楼下。
望见嘈嘈杂杂如同市井的岳阳楼,那公子眼睛都睁大了,满脸不可置信,跌足道:“故地重游,怎地变成如此?真是有辱斯文。”
“无那小子,你说什么?”
一名住在岳阳楼的黑汉子听到,当即喝道。
那仆人赶紧护在公子身前,沉声道:“干你何事?”
黑汉子见到他身形颇为魁梧,似乎会武功的样子,哼哼两下,也就不再理会了。
那公子叹道:“阿枫,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阿枫搔搔头,目露茫然之色:“公子,我也不知道呀。”
这一主一仆,正是来自扬州的叶藕桐和家生子兼保镖阿枫。叶藕桐是扬州出了名的才子,当年乡试,屈居陈三郎之下,得了个第二名;然后与陈三郎结伴赴京参加会试,也是高中进士的。后返回扬州,在地方上做了个官,不大,文职,胜在清闲。
只是逍遥的日子过不了多久,石破军反了,随后元文昌也反了。
叶藕桐父亲是老派儒生,见不得逆臣贼子的事,活活气死。叶藕桐不愿帮元文昌做事,使尽一切办法逃亡出来。一路上饱经坎坷,阅尽人情冷暖,好在阿枫会武艺,才保得周全。
只是天下之大,竟无处容身。
想来想去,叶藕桐就想到了洞庭湖,觉得那儿肯定清净,可以过来结庐而居,当个避世的隐士算了。
哪里想到历经千辛万苦才到了地头,睁眼一看,这儿,早不是昔日的洞庭湖。
叶藕桐又是失望又是痛心,更加感到迷茫。他们身上带着的盘缠早已用尽,干粮也所剩无几,这个样子,根本不能再到别的地方去了。
如何才能活下去,成为了迫在眉睫的紧要事情。
“活下去?”
叶藕桐呆呆地想着,不禁悲上心来:“我还不如直接跳湖死了算了……”
一时间悲戚感伤,忍不住哭出声来。
第五百三十七章 田野丰收,打回扬州
每天吃药,安心静养,许念娘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他自己调了一大缸药酒,用数十种药材浸泡而成,平时则用葫芦装着,口馋了便喝上一口。在州郡中,他的生活是最为悠闲的,在家则坐,打打拳,踢踢腿;出门就是东逛西逛,这里瞧瞧,哪里看看。
许珺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过不得多久,就会临盆。
这个时代,生孩子是件危险的事情。陈三郎不敢怠慢,早早请好两个经验丰富老道的接生婆,随时待命。
夏去秋来,田野的庄稼已经收割过一茬了——在南方,稻谷一年两熟,乃是常态。
这一茬的收成如同及时雨,彻底让整个雍州的局面安稳下来。在此之前,虽然有些杂粮菜蔬吃,但整体而言,不少民众还得挨饿,日子过得紧巴巴。现在好了,一季丰收,稻谷满仓,除去缴纳给衙门的,剩下的数量足够一家大小过个好年了。更不用说下半年还有一波收成。
其实亩产并不比以前高,主要是分田到户,地广人稀,每家拥有的田产多了,收成自然水涨船高。基本上,只要勤劳肯干,就绝不会饿肚子。
民众生活殷实,衙门收入也好。虽然陈三郎制定的税赋比例低,但实际上由于征收的田产面积多了,总收入并不少什么。要知道在以前,天下之大,但很多田产是没税赋收的,比如皇室田产,比如一些望族大户,诸如此类,都有豁免权,他们占据着大头,另外还有隐瞒不报的。
总计加起来,数目极为庞大。
这些田产收入,基本上都进了私囊,对国库毫无益处。
当下雍州则不存在这个状况,除开一部分犒赏给死伤战士的,其余部分都有税赋收。
最主要的是,分田制实在太能调动民众们的积极性了。想以前做牛做马,只够填肚子,现在十几亩田地在手,都有一种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帮别人种田,跟种自己的田,是完全不同的。
这段时日,州衙各个部门都全力开动,统计点算,一一登记在册,很是忙碌。
工作虽然繁重,可一个个人员都是脸上带着笑。
与此同时,商业房主事孟庆岩也开始了收粮事宜。收成好,自然有余粮,眼瞅着又要收割第二茬了,粮食太多堆放在家里并无用处,保管得不好还会发霉,不如卖给衙门换银子。
一直以来,衙门都有公布告示,号召民众卖粮,用来储备军资。既能得银子,又能支持衙门,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衙门的仓房满了,底气也足了,真正的“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回想在崂山府时,粮草几乎断绝的困境,真是不胜唏嘘。
至此,陈三郎制定的各种策略制度,开始迎来了收获的季节。稳定地执行下去,只会越来越好。
这日子,有奔头。
有奔头,有希望,麾下的人才会干劲十足。
莫轩意的锐士军,已经渐成规模了。其才能尽显无遗,短短时日,招募到兵士七千多人,虽然不满万数,但这个成绩已经极为出色。此军名为“锐士”,皆因全部是步兵。
无法,战马太少了。
陈三郎思虑良久,干脆直接建立一支全步兵来。
莫轩意练兵,自有一套,无需担心。等其兵成,陈三郎就有了出兵的心思。
雍州的基业已上正轨,接下来只需按部就班发展即可,但陈三郎并不满足于此。
老老实实守着雍州,或许能过一段安稳日子,可以后呢?
天下大势一直在变,每一次变动都有时机闪现,有些时机一旦错过,就再无法挽回。
陈三郎自认发展至今,之所以有所成,最主要的便是抓住了一些机会。从气息的流动变化来看,是时候决定下一步的战略了。况且,时至今日,雍州的潜力基本发掘完毕,无法再上台阶。
想要跃升,只有一个路子:打出去!
那么,打哪里呢?
这是大事,当然得召开人员开会来讨论商量。
会上,有人提出去取蛮州。
石破军已死,蛮州群龙无首,一盘散沙,只要发兵过去,定能旗开得胜。
对于这个提议,莫轩意等人当即表示反对。说蛮州地域偏僻,位于西南远端,它的归属,目前对于天下大势毫无影响,即使占据了,也没有什么大用;其二,蛮州民风彪悍,难以管治,加上地势崎岖,山林密布,并不利于开战。派兵过去,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和消耗,很不明智。
这么一说,提议的人当即不吭声了。
周分曹坐着,抚须做沉思状,实则暗暗小得意。他也有提议,但没有轻易诉诸于口。他现在学聪明了,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去做,做好本分,就是最好的表现。
行军打仗,那是莫轩意和江草齐的事。
果不其然,两人的意见很统一,都提出要打扬州。
扬州是元文昌的老巢,起事之后,率领大军北上,扬州虽然还有兵力把守,但已颇为空虚。打过去,有胜算。
另外,陈三郎接受了圣旨,拥有统制三州的名分,正好打上讨伐逆贼的旗号,能得到民心顺应。
再说了,扬州是陈三郎的故地,他的故乡在那儿,这就具备了个人的怀旧情怀。
陈三郎想念泾县,想念那儿建设起来的陈家庄,不知逃亡之后,是否会被毁坏掉了。
当日离开之际,陈三郎心中发誓:迟早一天,要打回来……
如今,机会到了。
不用多久,会上便拍板决定:兵发扬州!
陈三郎任命莫轩意为“征南将军”,以阿武、李瑞为副将,统领锐士军,半个月后出兵。
半个月的时间,是用来筹备军资,以及前期准备工作的。
莫轩意喜滋滋地领了军命,身为将士,建功立业的机会只在战场上,没有仗打,就无法建立功勋。
他期望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在这一点上,其实莫轩意优胜于江草齐。因为江草齐注定要留守后方,坐镇大本营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 一炮双响,红光满堂
“这么晚了,怎地还没生?”
这一夜,将近子时,一轮秋月挂空,月光柔和明亮。
雍州刺史府后宅,庭院中人影绰绰,其中陈三郎一双手搓在一块,来回踱步,很是焦急的样子。
“夫君,不用担心,珺儿姐姐一定会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宋珂婵连忙柔声安慰。
成为人妇,换了装束,她更添几分成熟的美丽。由于这段时间许珺身子不便,晚上都是她在伺候陈三郎,着实领略到“英姿矫健”的风采。不过女人嘛,从来都不怕自家男人生猛,反而食髓知味,十分欢喜。
许念娘也站在这里,他的伤势已经痊愈,气势越发内敛沉稳,本来还稍有显露的锋芒,竟是丝毫感应不到。
今晚,女儿分娩,身为父亲,怎能不在?
对于这个女儿,许念娘颇有愧疚,自幼便带着她浪迹江湖,受了不少苦。从小到大,更没有好好陪过她。如今,为了等待许珺分娩,许念娘特地改变了计划,要等其生完孩子后,这才动身前往寻宝。
已经很晚了,但陈王氏依然不肯去休息,说一定要等到媳妇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才肯睡觉。
陈父走得早,陈氏一脉人丁单薄,男丁就陈三郎一个。陈王氏拉扯儿子长大,当真是含辛茹苦。现在陈三郎基业有成,吃喝不愁,妇人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心里只期盼儿子能早日开枝散叶,诞下香火。陈三郎倒争气,娶了许珺,又娶了宋珂婵。
两女各有性格,但一样的善解人意,不是恶妇;看身形,更是好生养的主。
这不,大妇临盆在即;而宋珂婵每天晚上与陈三郎共寝,相信很快也会怀上的。
只是许珺进入产房已经有一段时间,怎地还不见动静,真是让人心急。
老妇人坐不住,皱起了眉头。
又过了一阵,屋内传出了许珺的叫声,然后是接生婆的呼喊声,都是在叫许珺使劲的。
这样的事情陈三郎可帮不上忙,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在刺史府外不远处的一座楼上,逍遥富道站在那儿,临窗而观,眼勾勾望着刺史府。
陈三郎现在贵为封疆大吏,他的子裔今晚出生,对于道士而言,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他今晚必须来观望气息,看有什么迹象。
不但他,张元初也来了,只是在另一个地方,用独门法诀来注视。
不过今晚天色有些怪,直到现在,仍是风清月明,不见丝毫异象。
“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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