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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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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敢打老娘,有你哭的时候!”
  她恶狠狠地瞪着许珺,只希望蔡老爷不要怜花惜玉才好。
  嗖!
  突然间,老板娘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黄光闪烁,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就见到黄光落在气势如虹的蔡老爷身上,绕了几圈,将他捆绑得结结实实。
  “什么?”
  正在蓄势要狂暴出击的蔡老爷大吃一惊,失声叫道。他也是老江湖了,实战经验丰富,临危不乱,双臂一挣,可惜未果,挣脱不得,再想来第二次——
  许珺大步赶上,一拳就砸在他脸上,砸得可真重,一点不客气。
  啪!
  蔡老爷只觉得满天星斗,一嘴咸咸的,那是血的味道。可怜他盘桓街道多年,乃是一条饮血无数的地头蛇,这番却尝到了自己的血。
  啪!啪!
  许珺第二拳,第三拳,雷霆而至。
  蔡老爷脸上仿佛开了个酱料铺,咸淡相宜,红白喜事,噼啪一下倒在地上。
  许珺从怀里拿出一方手帕,轻轻地擦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白皙而娇嫩,柔软而温和。这样的手,本该用来插花剪纸,女红执笔。很难想象,这只手打人会是甚么样子,多半是轻锤撒娇式的吧。
  然而在场众人见到她三拳将蔡老爷砸倒,无不倒吸口冷气:都说蔡老爷是地头蛇,是恶人,然而许珺比他还要恶几分,这世界是怎么啦?
  躺在地上的几个汉子本来有所恢复,能够站起来了,此刻见状,心惊胆战,哪里敢起身找打?干脆连眼睛都闭上,非常明智地装昏迷。
  擦干净手,许珺上前,一把掠走蔡老爷腰间褡裢,打开,见到里面有不少事物,其中一块玉最引人瞩目。玉质晶莹,内中一团红晕荡漾,仿佛活的在流动着,散发出莫名暖意。
  拿到玉,许珺终于露出了笑容,甜甜的,好像一朵突然怒放的鲜花,教人见着,心醉神迷。
  用手帕将玉擦了擦,这才贴身放好。
  陈三郎呵呵一笑,倒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随身带着这玉,落个干脆,省事不少。他走过来,伸手解掉捆绑在蔡老板身上的黄麻绳,然后重新缠在裤腰带上——这绳子平常便是用作这般用途,随身带进了内城,带进了贡院。
  检查搜身的人,怎会想到这根裤腰绳别有玄机呢?
  “我们走吧。”
  出了气,拿回了东西,走人。
  “你们不能走!”
  那老板娘壮起胆尖声叫道:“你们横行霸道,伤人抢物,我要到衙门告你们去!”
  陈三郎冷冷瞥她一眼:有些人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真是出神入化,无可饶恕。
  许珺牵了牵他衣袖:“三郎,理她作甚,咱们走吧。”
  “你们不能走!”
  冷冽的声音徒然响起,但见客栈门外站着三个人,将出路完全封住。
  这三个人衣装打扮很是相近,一色的蓝绸缎子,镶嵌着红色衣边,袖口间绣着一个图案,是一只青鸟振翅欲飞的模样。不过看仔细了,可以分辨出一些不同,就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老者,他衣衫上的红边有两道,比后面两名汉子的多了一道。
  两名汉子年约三旬,身形短粗彪悍,目光冷漠,两边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是高手;
  至于居中的老者,花甲年岁,须发有些花白了,但面皮光滑,如同婴儿,一看便是驻颜有术,这份功夫比两汉子不知胜过多少。
  “天呀,他们是梦鸟楼的人!”
  “今天是甚日子,怎么梦鸟楼的人到这儿来了?”
  “还说,不想活了……”
  客栈中看热闹的客人看见门外三人,有认出对方身份来历的,登时露出惊骇之色,如同看见了洪水猛兽,一个个噤若寒蝉,赶紧低头下去,再不敢多看一眼,只恨不得立刻逃离出去。
  倒在地上的蔡老板奋力挣扎起身,跪拜在三人面前:“韩护法,你们终于来了。”
  他本就是约对方来此,一来将暖玉拱手相送,二来看许珺。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把玉带在身上。
  那老者韩护法瞥他一眼,语调不带情感地道:“东西呢。”
  “东西已经让他们抢了!”
  蔡老板指着许珺和陈三郎,心里恨极。今天,可以说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窝囊最丢面皮的一天。刚才一刹那,正要大显身手,莫名被一根绳子捆上,以至于被许珺痛揍。
  他现在还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韩护法目光看过来,带着幽幽的冷意,只看了陈三郎一眼,然后目光便放在许珺身上,不由掠过一丝惊艳之色,随即露出笑容:“好,果然不错,公子肯定会喜欢。”
  这样子,仿佛将许珺看作某件十分合心意的货物。拿下来后,稍作打扮包装,就能够将她送到公子榻上,请公子欣赏享用。
  于是一伸手指,先指着陈三郎:“你可以走。”
  指头偏移过来,指着许珺:“你不能走。”
  他的声音很是平淡,如同说着家常话,但语气中充斥着一股高高在上、掌握自由生死的霸道傲意,只要说出的话,别人就不能抗拒。
  因为抗拒的人,很快就会变成死人。
  陈三郎眉头皱起,身形稍稍前移了些,站在许珺的前面去,面对韩护法,忽而问道:“你是皇帝?”
  韩护法一愣,冷哼道:“不是。”
  陈三郎又问:“你是皇子?”
  “当然不是。”
  他有些不耐烦。
  陈三郎就笑了:“你什么都不是,你可以走了。”
  “找死!”
  韩护法暴喝一声:“你竟敢消遣本座?”
  喝声中,五指成爪,当头朝着陈三郎抓下来。


第一百五十六章 恶人有磨,大树乘凉
  韩护法这一抓,当真是凌厉如鹰。五指张开,枯瘦修长,将陈三郎脑袋笼罩住,虎虎生风。让人毫不怀疑,要是被抓捏实了,天灵盖便会像个脆弱的西瓜般爆裂开来。
  高手,真是高手!
  陈三郎走南闯北,也曾见识过不少江湖中人,但大都是二三流水平,许珺已是佼佼者,更高的也有,比如许念娘。但这位未来岳父藏龙卧虎,陈三郎未见过他真正施展手段,故而具体深浅无从得知。
  眼下,韩护法雷霆出手,不留情面,让陈三郎深刻认识到武功的厉害。
  那边许珺面色一变,她知陈三郎底细,固然是修士,能驾驭飞剑,可被强悍的武者近身攻击,却是大忌,恐怕有甚闪现。当即手腕一动,薄刃亮出,疾刺韩护法肋下。
  这是“围魏救赵”的招数。
  韩护法侧身让一步,左手一沉,直接抓许珺握刀的手腕;右手攻势不减,依然朝着陈三郎头顶抓去。
  以一敌二,游刃有余。
  陈三郎临危不惧,猛地突前扑上去,左手三指叉开,便要点韩护法胸口的檀中要穴。
  惊风指!
  许珺见着,端是既吃惊又担忧。
  陈三郎这一手功夫练得如何,她非常清楚,的确有些成功率,但也就三四成左右。并且最重要的是,要点中人才行。韩护法何许人也,岂会轻易被人触摸到胸间大穴?
  故而陈三郎冒险抢攻,实属不智,稍不留神,便会被对方所伤。不过眼下这般情况,总不能束手待毙,只得豁出去了。
  刀光霍霍,施展开来,全攻不守,全力配合陈三郎。
  韩护法眉头皱起,感到有些棘手。别看他刚才出手凶狠,但并无将陈三郎抓死的打算。不管怎么说,此地是京城,当街杀人,需要一个交代。况且陈三郎身份未明,看样子倒像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有功名在身,杀这样的人只怕会招惹到麻烦。
  脑海念头闪动,暂且退让数步。
  就在此时,“蹬蹬蹬”的跑步声,一队兵甲疾奔而至,手持刀枪,将众人团团围住。
  这是长安外城负责巡逻守护的兵甲,称不上精锐,关键代表着官家规矩,触犯不得。
  “住手!”
  一声嘹亮的喝声,走出一位将领来。
  韩护法认识他,一拱手:“原来是韦统兵。”
  这韦统兵隶属兵马司管辖,官阶不大,不过肩负京城警备治安职责,身份不同寻常。
  韦统兵见到韩护法,面露一丝苦笑,问道:“韩护法,这是怎么啦?”
  韩护法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起来,未了道:“若韦统兵给个情面,日后必有厚报。”
  不料韦统兵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韩护法,不是韦某不懂做人。只是今天这一档事没有那么简单,实在不敢答应。”
  韩护法一怔,问道:“怎么回事?”
  韦统兵便附耳细细说了几句。
  韩护法听着,面色阴沉下来:怪不得陈三郎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原来背后竟站着个七王爷。
  有了这一层关系,就得仔细酌量酌量了。
  七王爷与自家公子是竞争对手不假,彼此为了太子之位,可以说是各凭手段,存在极大的利益矛盾。但这般冲突,基本都是私底下的暗流,还没有挑开来。毕竟圣上,也不会愿意看到两个儿子火拼,自相残杀。
  争是一回事,如何争,才是学问真章。
  陈三郎是七王爷的人,自己却把他撂了,掳夺宝玉,将许珺抢走,传扬出去的话,不等于双方正式开战了吗?更重要的是,陈三郎本身乃是今届扬州乡试解元,堂堂举子,入京考会试,当街遭遇不测。
  这个罪名,纵然梦鸟楼骄奢跋扈,也难以担当得起。
  想到这,立刻做出取舍,一挥手:“走。”
  带领两名下属走,离开之前,回头狠狠瞪了蔡老爷一眼:都怪这厮,说要献宝,还有美人相送,却没有说清楚美玉和美人的身份来历。若分说明白了,自家这边制定好适宜的策略,何至于无功而返,损了面皮?
  被他这一眼瞪得浑身如同掉进冰窟,手脚冰冷,蔡老爷心里叫苦:我哪里知道这事会跟陈三郎扯上关系?
  顾不得伤口疼痛,要追上去解释。
  “哪里走?左右拿下!”
  韦统兵吆喝一声,数名兵甲一拥而上,将蔡老爷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蔡老爷大骇,连忙叫道:“韦统兵,是我呀,你怎得拿我了?前天咱们还一起去……”
  韦统兵一脚就踢在他脸颊上,喝道:“姓蔡的,你横行霸道,鱼肉街坊,罪大恶极,抓的就是你。”
  这一下,蔡老爷有些明白过来了:自己没有抱住梦鸟楼的大腿,却恶了七王爷,左右不是人,显然已成为这一桩事的唯一犯人,要被抓起来挨刀……
  越想越怕,越想越悔,一下子瘫软在地。
  后面老板娘见状,早站立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茫茫然没有焦点。
  韦统兵走过来问陈三郎:“陈解元,你没事吧。”
  陈三郎微笑道:“没事……嗯,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
  韦统兵的笑容很灿烂:“陈解元请自便。”
  陈三郎便拉着许珺离开。
  许珺还有点疑惑不解,问道:“三郎,你认识权贵吗?”
  陈三郎点一点头:“算是吧。”
  “什么人?”
  “一位王爷,一位有可能成为太子的王爷。”
  如此一说,许珺立刻恍然:“原来如此,嘻嘻,果然大树好乘凉。”
  陈三郎喃喃道:“只怕乘了凉,立刻便会风雨袭击。”
  这是很简单的选择题,不管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选择,只要选择了,在别人看来,便等于打上烙印。只怕那位七王爷心里,也是这般打算的。
  许珺没有听清楚,侧着耳朵问:“你说什么?”
  陈三郎不想她担心:“我说我们先去找客栈开房间。”
  许珺面皮一红,嗔道:“三郎,你恁心急了,这样不大好吧……”
  “啊!”
  陈三郎满脑门黑线,弱弱地道:“我是说开两间房间,住下来,吃点东西,我饿了。”
  “开两间做什么?不要钱呀,一间就行。”
  许珺叉着腰,落落大方。
  “啊!”
  这一下,轮到陈解元满脸“娇羞”的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携美游玩,会试放榜
  一间房,两个人住;一张床,只得一个人睡;还有一个,躺地上了。
  陈三郎双手枕头,叹了口气,莫名想起一个“禽兽不如”的故事。无奈许珺谨守父亲嘱咐,未正式成亲时不得洞房。
  当其时,许念娘说这话的态度有些奇怪,若有深意。
  现在许珺回想起来,觉得父亲并非在意名份上的规矩。毕竟两人同行同宿,就算没有真正做那个事情,可在外人看来,也浑无清白可言了。而且许念娘行走江湖,为人不羁,何曾在意过哪些虚套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父亲的安排,许珺都不愿轻易违背,她一向都是个孝顺听话的孩子。
  一个床上,一个地下,互诉衷肠,其中多是许珺在说,陈三郎在听。许珺说她从泾县奔赴洞庭湖,再从洞庭湖来长安,万里迢迢,一路上的经历。她语气平淡,娓娓道来,哪怕是一些极为凶险的事,但说出来时,也像个没事的人。
  她说这些,绝非为了撒娇,而或要引起同情共鸣什么的。
  说,就是单纯的陈述。
  陈三郎理解这种情绪,故而选择做一个安静的听众。
  说得倦了,许珺慢慢睡着,有微微的呼吸声起伏。
  陈三郎晒然一笑,脑海里默默做了一番修炼功课,也要合眼睡觉。忽而簌簌声响,却是许珺从床上裹着被子跑下来,睡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我有些冷……对了,不准做坏事哦。”
  陈三郎感受着身边动人的娇躯,叹了口气:今晚如何睡得着?
  ……
  夜色沉沉,长安万家灯火。
  梦鸟楼并非一座楼,虽然它总部设立所在,是在一栋阁楼上,但这座阁楼的名字却叫做“明楼”。
  楼名曰“明”,可知道它在哪里的人并不多,晦暗得很。
  严格地说,“梦鸟楼”其实是一个江湖帮会的名字,只是它不在江湖,而在朝野,就在长安。
  因为梦鸟楼幕后的创始人是四王爷。
  堂堂皇子,却花费手笔成立一个江湖帮会,端是显得有些不务正业,跌了份。然而正是梦鸟楼的存在,帮四王爷做了许多他不好出面去做的事情,才使得他拥有今时今日的声名地位。
  梦鸟楼盘踞在长安,明的暗的,文的武的,错综复杂,像是一张铺开的网。而四王爷便是端坐在网中心的那只蜘蛛。一旦有不长眼的家伙落在网上,便会被黏糊住,成为蜘蛛的猎物。
  至今为止,猎物名单足有上百位。
  今天,韩护法呈交回来的报告,让名单增添了一个新的名字:陈原,字“道远”,泾县举子,今届扬州乡试解元……
  资料情报尚不够详细完善,但不用多久,关于陈三郎祖宗十八代的讯息都会被调查得清清楚楚。
  暖玉是难得宝物,许珺是倾国红颜,不过陈三郎上得这份名单并非因此,更多的却在于他是七王爷的人,是七王爷赏识看重的人。
  那就是敌人!
  韩护法的事件报告做得相当具体,来龙去脉,点滴细节,都一一写清楚,然后才上交。至于上面的人如何分析,要采取怎样的针对措施,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反正只要有命令下达,他负责执行即可。
  依据惯例,以陈三郎这般身份地位,就算上得名单,也肯定是相当靠后的位置,表示重要性不高。
  区区一位举人而已,又没有什么堂皇的家境出身,实在没有太着紧的必要。
  果不其然,报告递交上去后,好几天过去皆无相关指令下达,仿佛泥牛入海,了无回应。
  但韩护法心中明白,针对陈三郎的命令迟早都会传下来,并让人执行的。当前要做的,只是等待而已。
  ……
  这些时日,陈三郎与许珺携手游长安,好不惬意。
  四王爷那边没有人来找麻烦,七王爷那边也没人来接洽,陈三郎知道,七王爷是在等待自己主动登门拜访,寻求依靠。
  因为在七王爷看来,陈三郎一个外地举子得罪了四王爷,走投无路,想要觅得生机,只有投靠一条路。
  然而左等右等,始终不见陈三郎送上拜帖,这让七王爷颇为不愉。根据眼线汇报,好几天来,陈三郎除了游玩,也曾去过三座府邸中拜访。
  那三座府邸的主人都属于京官,不过官阶不高,隶属清流,不是御史,便是文书。
  眼线说,陈三郎之所以拜访对方,只是为了送信。
  七王爷听罢,不以为意。
  陈三郎的确是送信。
  三封信,出自南阳学院院长宋志远之手。
  当日陈三郎到南阳府转乘船只,顺路登门拜访宋志远,宋院长不仅赠送了一份厚实的程仪,还顺便让他帮忙捎信。
  名为“捎信”,实则是相送顺水人情。
  宋志远的信,是写给三位好友的,在心中,称陈三郎为贤侄,字里行间,颇有请好友照拂陈三郎的意思。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惯例。
  陈三郎自然明白,但他当初入京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将信送出去,而是等到如今。
  在其中,他自有计较打算。
  信送出去,甚受到一番热情招呼,分宾主落座,交谈的重点当然是围绕着已经考过的会试。
  当陈三郎透露出自己答题的文章内容时,对方态度顿时有所变化,有觉得陈三郎答岔了,扼腕叹息的;有觉得论点相违,当场变色,差点要脸红脖子粗争吵起来的……
  立场上的差别,注定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陈三郎早料到会如此,把宋志远写的信交给对方,那么对方只会用对待晚辈的态度来对付。或淳淳教诲、或老气横秋、或直言训斥,在他们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但陈三郎并不是这么认为的,闻道有先后,却没有贵贱。当然,他也不会与对方争辩什么,送信而已。
  时光恍然,进入三月,空气开始变得温润,北方的春天,终于要来了。
  三月,正是会试放榜的日子,出外游玩的举子们纷纷返回内城客栈,等候在贡院附近,要第一时间看榜。


第一百五十八章 逍遥招童,危机四伏
  会试放榜的流程其实与乡试大同小异,区别只在于放榜的地点,以及榜上提名的意义不同。
  贡院,以“贡”为名,上贡之意,一跃便是天子门生,青云直上;金榜,严肃意义上,唯有殿试的榜单才能称为“金榜”,乡试童子试那些都属于低层次的,不配称“金”。而只要会试考中,便等于是通过殿试了,差别是名次的问题。
  会试放榜,渠道颇多。最先通报的,是快马捷报,到举子所住的客栈里报讯;然后轮到在贡院大门外张贴完整榜单。
  这榜单会抄写成多份,在长安各大衙门,以及城门醒目处张贴;然后发放到各州郡去、各府城去、甚至各县城的县衙也得张贴,从而达到家喻户晓的地步。
  金榜题名,举国皆闻,便是这样的意思。
  在通讯蔽塞的古世界,如此做法基本便是官方极致了。
  清晨,微寒的晨风吹拂,贡院附近的数间客栈早已是大开门市,坐满了翘首等待捷报的举子。由于贡士取足额三百人,人数颇多,故而捷马快报会很早就从贡院奔驰而出,比较紧凑。
  在等待之际,举子们就吃些早点,先填饱肚子,还能缓和一下情绪。
  “得得得!”
  突然之间,远方街道便传来快马疾驰的声响,是如此清晰,牵动人心。
  轰!
  下意识地诸多举子便冲了出去,来到客栈外倾听——在整个科举考试的过程中,其中童子试是敲门砖,乡试是门槛,会试则是登堂入室。每一关隘,都极为重要,都能让考生们魂牵梦萦。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只在今日。
  “会试捷报,恭贺名州台城怀县举子周讳谷老爷高中今科贡士第三百名……”
  洪亮的叫喝声起,揭开了会试放榜的大幕。
  客栈中,叶藕桐左顾右盼,硬是没有发现陈三郎的身影。其实昨晚他就开始找陈三郎,但问过客栈的人后,都说没有看到陈三郎回来。
  叶藕桐不禁有些呆眼:会试放榜形式多样,举国皆闻,捷报最后还会直接递交到举子家里。如此多层次高密度的通报,基本不会存在考中者漏了的情况。所以说,其实就算举子已经离开了长安,但只要他有所关注,便会知道自己中不中。
  不过惯例,举子们都会选择等在客栈中,第一时间听闻自己考中的喜讯,并与别的举子分享高中之喜,怎么会在如此重要的关节里头缺席,没有现身呢?
  当下陈三郎不见人影,叶藕桐首先想到的是:他会不会出事了?
  ……
  三月的泾县,山清水秀,芳草茵茵,一派大好春光景象。
  “鸟儿双双,比翼齐飞,实在令人羡慕!”
  在新落成的逍遥观中,逍遥富道一大清早起来洗漱,抬头瞧见墙外树荫中正有一对鸟儿在吱吱喳喳地亲热地叫唤着,这道士不禁感到春心荡漾。再回头观望自家道观,大大的庭院,显得空旷而冷清。
  道士顿时觉得孤寂忧伤。
  不过道侣并不好找,当务之急,先寻两个伶俐的道童来服侍才是明智之选。
  “好,一会便下山找道童!”
  道士有了主意,心情开始舒畅起来。
  收拾完毕,换了新道袍,执起一柄拂尘,关了观门,大踏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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