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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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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面,就是受到风雨天气影响而水位猛涨后的咆哮的泾江,浪头一波接着一波,呼啸怒号。
  “就是这个时候……”
  陈三郎猛地张开眼睛,轻喝一声:“真龙御水诀!”
  轰!
  足踏碧涛,惊起千层浪,快哉万里风!


第两百三十五章 逃之夭夭,武林世家
  陈三郎从高空跳落,将近落到泾江江面之际,立刻施展出《真龙御水诀》,借助风浪之力,最后把身形稳住,高速运转水遁,认准一个方向逃之夭夭。
  那边敖青与净空和尚激斗正酣,竟没有发现。
  夜黑风高,浪涛滚滚,陈三郎尽量收敛身形,催动浪头,速度甚快,不过半刻钟功夫,已经奔出数里开外。
  在各种遁法当中,论速度,当推风遁最快,也是最为普及的,但凡修士,总掌握些窍门。至于水遁,则相对少些,其中以水族最是精通,属于天赋神通。但不管什么遁法,都得讲究法诀优劣高低。而《真龙御水诀》在水遁法门中属于翘楚,具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自从得小龙女传授,一直以来,陈三郎花费了不少心思和苦功在这门水遁之上。前一阵子,在参加围剿流域各路水神的战役中,有机会的话,他也会进行实战练习,因此练得颇熟。
  此刻乃是逃命的关键时刻,半点不容马虎,御水走起,更是超常发挥。
  风声呼呼,浪涛翻腾,衣衫难免被一些水花沾湿,此刻却也不去理会了。左顾右盼,发现这一片流域甚是陌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这一番狂奔,乘风破浪,虽然痛快,但耗费也不小,渐渐觉得有些体力不支,瞅着岸边一个地方有灯火明亮,应该是个市镇,当即奔过去,上岸。
  这边风雨小,像是秋雨绵绵的样子,吹落在人身上,觉得冰凉。
  陈三郎稍作休息,赶紧迈步走过去。不多久,远远便看见一个牌楼。牌楼下挂着三盏大红灯笼,灯笼皮上写着“祁家府”三个大字。
  “祁家府?”
  陈三郎眉头微微皱起,记得不错的话,此处是一处武林世家的庄园所在。
  夏禹王朝有江湖,江湖源远流长,千百年的发展,存在着帮会门派世家之类,并且很是发达。不过陈三郎以前浑浑噩噩,往返于私塾与书房两处,连泾县都难得走出去一趟,对外面的世界几无认识;后来开了窍,又专注于科举,只是在赶考途中有所听闻,才有一个大概了解,但始终没有什么机会当面接触。对于这“祁家府”,还是当上泾县县令后才知道的。
  陈三郎这个县令,乃是手持圣旨,执御赐宝剑,斩杀前任才当上的,显得十分强势。但上任后,一些地方上的交际必不可少,否则很容易便成为孤家寡人,丧失根基。
  周分曹也罗列出了管辖内的各个名望门第,以及一些厉害势力的名单出来,让陈三郎过目,好心里有个数。
  在其中,祁家府赫然名列。
  所谓“武林世家”,究其本质,其实和大族豪强并无区别,都拥有着许多土地田产,雇佣着大量人力做工,奴仆成群。不过他们的显著之处,在于有着武学传承,子弟皆学武,而不像普通地主那般。
  这祁家府位于泾县边陲,地理方位已经无限接近南阳府。
  见着祁家府,陈三郎终于确定自己目前的位置,再过去几里地,便走出了泾县。
  祁家府地位超然,根基深厚,据说扬州方面都有心拉拢,很给面子。那时候周分曹曾给祁家府送了请柬,不过并无人来。对此,周分曹还在陈三郎面前嘟嚷了几句,说这些豪族目无朝纲,以武犯禁。
  然而上任伊始,各种事务,各种突发事件,陈三郎又忙着打河神,夺香火,获资源钱财,是以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晚被敖青掳出,几番折腾,却到了此地。
  轰隆!
  高空猛地有巨响爆出,惊人心魄。
  陈三郎猛地抬头看去,见到东南方的高空云层汹涌,有狰狞的身影闪现,然后迅速朝着泾江方向冲下来。
  他眸子一缩,依稀认出乃是敖青的本体:她与老和尚搏斗,终于原形毕露。如此看来,定然是打不过对方了。
  “这老和尚,端是法力高深……”
  陈三郎心中暗叹,同时暗自觉得痛快。俗话有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不敢说自己是渔翁,可敖青和老和尚是鹬蚌却丝毫不差。他们要不是火拼起来,自己如何能脱身?
  最好拼得两败俱伤。
  陈三郎想着,也不敢久留,连忙朝着祁家府走去。当走近了,听到阵阵锣鼓喧哗的声音,非常热闹的样子。
  “都这般时辰了,为何还如此熙攘,难道正在举行什么宴会?”
  陈三郎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武林中人,惯于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十分豪爽豁达。
  果不其然,当走到牌楼下,抬头一看,就见到里面一条原本甚为宽阔的街道,两边都搭起竹棚来,棚内摆开一排溜的长条木桌,桌上碗碟排列,鱼肉堆陈,酒水满斟,桌边上坐满了一位位汉子,许多都特意敞开了胸襟,露出结实的胸膛来,以此表示豪迈气概。
  这些江湖汉子,也不讲什么饮食礼仪规矩,大呼小叫,海碗触碰,猜着酒令,大口吃喝着。
  牌楼下有人站岗,见到陈三郎,顿时跃身而出,喝道:“什么人?”
  这是个短小汉子,一头乱发,留着一丛山羊须,一对小眼睛甚是灵活,目光往陈三郎身上一转,先是有些不以为意,晒然道:“原来是个书生……咦……”
  他凑近来看,眼睛睁大,声调立刻高起来:“你,你不是陈县令吗?”
  陈三郎心一凛,不提防刚冒头便被人认出来了:“你认识我?”
  那汉子咧嘴一笑:“鄙人姓方,蒙朋友抬举,在江湖上有个名头,唤‘遛马方’。方某得祁大爷赏识,养在府中当门客。前一阵子,我到泾县行走,因而见过大人面目。”
  他言语尽是江湖口吻,听着有些不惯。
  “陈大人,缘何夜间到祁家府来,还是孤身一人?”
  遛马方眼神警惕起来。
  此事当真蹊跷,堂堂县尊大人,三更半夜跑出这么远的地方来,身边连个随从都没见着,如何不让人惊疑?
  这遛马方会轻功,惯于打探消息,通晓八卦,所以知道泾县剿匪失败的事。然而黑风寨与祁家府天南地北,就算陈三郎流落,也不该沦落到此地才对。
  陈三郎讪然一笑,含糊道:“我只是路过。”
  路过?
  遛马方忍不住翻个白眼,不过他只是祁家的一个门客,小脚色,当即一抱拳,道:“陈大人稍等,我且去禀告一声。”
  说着,翻身麻利地进去了。
  这个牌楼,以及两边街道,不过是祁家府的外围地带罢了。至于坐在这一片地方吃喝的汉子,也只是些江湖游散之辈,没有资格进入府邸那边。
  陈三郎微微沉吟,背负双手等着。片刻后见到个汉子喝得有几分醉意,摇摇晃晃跑出来,解开裤子,端起活儿在路边撒尿。
  见他弄完了,陈三郎问:“这位大哥,今日不知祁家府有甚喜事,如此大排筵席?”
  那汉子斜眼瞥他,笑道:“今日祁家双喜临门,既是祁大爷六十大寿,又是祁少爷娶妻。”
  陈三郎哦了声,不以为意。
  以祁家的地位,双喜临门,确实要好生庆贺一番。
  那汉子喃喃道:“祁少爷这老婆虽然是捡的,但生得如花似玉,仙女似的,也不知甚来历……”
  “捡的?”
  陈三郎一愣神,这倒是个稀奇事,还想问清楚些。就见到街道上一群人踏步出来,那遛马方走在最前面带路。
  见状,陈三郎顿时明白,这是祁家的人出来迎宾了。


第两百三十六章 空手客贱,亲事离奇
  “哈哈,今晚吹得什么风,把陈大人吹来了。”
  当先一人,身材不高,面目清癯,留三缕长须,但不管看衣装打扮,还是气度,都不像是个主人家,更像个管家多些。
  陈三郎一皱眉,问:“阁下是?”
  “在下姓燕,单名‘全’,祁家总管。”
  陈三郎一听,冷哼一声:这祁家的架子,真不是一般大,门客进去禀告,言道“县令来到”,最后居然只让个管家来迎接,哪里把县衙放在眼内?
  燕全看在眼里,却也不在意,打哈哈笑道:“陈大人,外面风大,请进吧。”半句客套话都欠奉。
  陈三郎点一点头,跟随其走。穿过外面的街道,一会之后走到一座府邸门前。
  这座府邸占地颇大,建造得富丽堂皇,门板上一枚枚铜钉足有茶杯碗口大小,门外摆一对七尺高的白石狮子,雕刻得活灵活现,鬃毛飞扬,神态威武。
  如此规格的摆设布置,已经超过寻常的乡绅阶层,和府城望族有得一比。根据文书资料显示,这祁家立足于此已是六代传承,虽然说是武林世家,但各代弟子中着实涌现出了些杰出人才,文武双全,武功了得之余,也能写就一手好文章。毕竟夏禹王朝百年来重文轻武,武夫被世人所轻,想要出人头地,还得靠笔墨。
  祁家六代传承,期间子弟考科举,也曾出过二甲进士,官至御史大夫。
  然而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近些年来,随着天下大势的风起云涌,武力越来越受重视,反观笔墨,已是开始式微没落。读书人倘若考不得功名,就会被人讥笑为“百无一用是书生”。
  反正不管如何,祁家都可以说是左右逢源,发展兴盛。又有着祖宗传承的积累沉淀,因而不把泾县县令当个人物看待,倒不算稀奇事。而或对祁家家主来说,派遣个总管来接,已是很给陈三郎面子。
  大门敞开,张灯结彩,两边各自站着四名壮汉,个个都敞开衣襟,露出结实的肌肉。
  “有贵客到!”
  燕全总管高声叫道。
  “欢迎,欢迎!”
  一个妇人满脸笑容地从大门右侧的座椅上欠身坐起,然后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来:这是接礼的节奏。
  前面入门的客人所送来的礼物已经摆满地上,有大红包,有精美的帛盒,有檀木箱子等等。
  见状,陈三郎不禁讪讪然,想起自己落难,逃避到此,哪里有带着礼物?而两手空空,登门恭贺,确实面子不好看。
  燕全晒然一笑:“五娘,陈大人微服私访,事先不知道老爷和少爷办喜事,这礼,就免了吧。”
  那妇人哦了声,扭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副面容挂了下来。
  燕全带着陈三郎进府,安排到偏殿入席:“陈大人请海涵,正厅坐满了,委屈你在这边。”
  陈三郎问道:“今晚府上双喜临门,定然有八方贵客来贺吧。”
  “那是当然。”
  燕全很是自得地板着手指数人名,这些人中,有纵横江湖的大侠、有名震一方的宿儒名士、还有两位来自南阳府的官员,论起品阶,比陈三郎这个七品县令要高半品。
  这位祁家总管数名单的意思,不外乎说“陈大人,以你的资格坐在偏殿里宴饮,一点不委屈……”
  其实陈三郎倒真没多少芥蒂,他纯属路过而已,适逢其会,想着没有地方去,登门吃点喝点,打发时间。
  固然坐在偏殿,可宴席已开,桌上摆满佳肴美酒,香气诱人。
  闹腾一番,陈三郎早已饥肠辘辘,于是毫不客气地开始吃喝。
  坐在身边的一位同席客人雄赳赳,腰间插着一柄黑黝黝的板斧,一看便知是江湖豪杰,举起一碗酒来问陈三郎来历。
  陈三郎毫不隐瞒地自报家门。
  那豪杰一听,觉得诧异,上下打量,似乎不信:好歹一县之尊不是?很难跟现在这副吃喝形象挂钩起来。
  其实这一桌大部分客人都是舞刀弄枪的江湖人士,可能是那燕全故意这般安排,让陈三郎置身其中,成为不受待见的“异类”——自古朝廷与江湖有别,江湖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作奸犯科者的自命名,与朝廷不说针锋相对,起码也是泾渭分明,带着仇视的。
  陈三郎表露身份后,果然受到了一道道鄙夷的目光。他视而不见,继续埋头填饱肚子。
  江湖汉子们把他的表现视为退避,觉得畅快,于是毫不避忌地大声谈起刀口上舔血的勾当来,其中甚至涉及两宗悬疑血案。
  说着说着,话题一转,就转到今晚的主角之上。
  今晚祁家双喜临门,祁家老爷大寿,祁家少爷成亲,不过在话题热度上,成亲自是比大寿要抢风头得多。于是在众宾客眼中,祁家少爷当仁不让,乃是第一主角。
  祁家老爷膝下有六个女儿,儿子却只得一个,又是老幺,端是如珠如玉,万般宠爱。更难得的是此子天赋超群,文武双全,年纪轻轻,便闯荡出了不小的名头。只是祁少爷饱读诗书,却甚为排斥科举,因而没有去考功名。
  祁少爷有侠名,年少多金,从十三岁开始,身边就没缺过美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办法,人家长得好,家境好,风流多情,寻常时候,根本不用去勾搭,便有许多莺莺燕燕投怀送抱,成为赶都赶不走的花痴女。
  久而久之,多情才子祁少爷的名头便成为一块响当当的粉色招牌。
  谁都没有想到,这祁少爷突然宣布婚讯,要与人成亲。据说该消息传扬出去后,足足有二十多位妙龄侠女为之心碎,肛肠寸断;甚至还有伤心得要遁入空门的……
  更让人觉得惊奇的是,祁少爷要迎娶的女子乃是他泛舟泾江时,打捞起来的。时至今日,此女依然沉睡不醒,所以今晚成亲,注定女方不能出来拜堂,故而换了个绣球来取代。
  此事离奇,恍若天方夜谭,就更增加了话题性。在众宾客看来,简直匪夷所思。
  后来有人一语道破,说是那女子生得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祁少爷对她一见钟情,这才不顾一切地要与她成亲。
  然而这样的说法未经证实,毕竟见过新娘子的人少之又少。
  陈三郎吃喝间,听到这些说法,莫名烦躁不安,不禁放下碗筷。想了想,起身离席,佯作要出恭,问了路,一转弯,径直往祁府里头走。


第两百三十七章 因果纠缠,趁乱脱身
  祁府颇大,长廊回转,院落重重,由于办喜事的缘故,处处张灯结彩,照得通亮。
  陈三郎走出偏厅不远,若有所感,眼角余光瞥见后面跟着“尾巴”:果不其然,这祁家的人别有安排,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无视”自己。
  接受皇帝旨意安排,陈三郎担任泾县县令,可以说是坐在火山口上,注定不得安生。前面发生的贼患事故,便是扬州方面肆无忌惮地施展出的一记大招,好在大难不死罢了。顶过了这一场劫波,并不意味着从此一帆风顺。
  记得以前周分曹搜集的情报,上面所记,这祁家府与扬州方面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那么,自己的到来,对方会如何作想?
  一个说不好,横心下毒手的计划都有了。
  在厅中饮宴时看似淡定,陈三郎心中实则暗暗提防。现在出来,一方面为了打探新娘子的信息;一方面未尝不是想着抽身走人。
  不过祁府安排了盯梢的,隐隐有监视之意。
  陈三郎心中冷笑,略一打听,就问到了今晚洞房的所在——倒不是府中不设防,而是大喜之日,洞房如何会刻意隐瞒?早张扬得路人皆知了。
  穿过廊道,不用多久,就来到洞房所处的院落,见到院门左右各自守着一名精悍汉子,不让闲杂人靠近。
  “陈大人,陈大人为何到此?”
  燕全的声音响起,见到他带着两名随从皮笑肉不笑地晃过来。
  陈三郎就知道他肯定会现身,笑道:“自然是来闹洞房的。”
  燕全嘴一撇,回答:“时辰还没到呢,陈大人何必着急?”
  陈三郎笑道:“俗话有说,早闹早喜庆嘛。”
  说着,迈步就要闯进去。
  到了这一刻,干脆豁出去了,懒得遮掩。
  “站住!”
  喝声威严,就见一群人簇拥而至。走在前列的,一个身穿寿袍、身材高大魁梧的老人,满头银丝,不怒自威;两名官员——喝声正是出自一名官员之口;走在老人左侧的,乃是一个穿着绯红色新郎衣装的年轻人,面如冠玉,眸子有神,玉树临风般。
  出声吆喝的官员大踏步上前,手指过来:“陈县令,你这般时分擅离县衙到此,究竟有何居心?”
  此人应该是从六品的府城官员,也许并无实权,但官阶摆在这,因而能够对陈三郎质问。而说实话,陈三郎突兀出现,他们原本正在主厅上议事,闻讯很是吃惊,觉得大有蹊跷,甚至心里嘀咕陈三郎是不是针对他们而来的。
  天下风云变幻,扬州方面已是诸事筹备,磨刀霍霍,就等一个契机。
  近期来,在元文昌的指挥授意之下,虎威卫四面出动,侦骑扬尘。既为了震慑,也为了联络。
  所谓联络,就是与地方上各种势力沟通,尽可能把这些势力全部绑上战车,收拢成部下。
  多年苦心的活动,元家虽然把扬州上下经营得铁桶似的,可举事非同小可,一旦扯旗,很多名分都得重新论定,关系重新审理。到时候,是不是一呼百应,从者如龙,就不是那么好说的了。
  要知道社稷法典,百千刑罚,第一条大罪,便是谋逆!当遭遇如此抉择,无论是庙堂高官,还是江湖草民,都会十分谨慎,重之又重。
  这两名官员持密信,借着祝贺的名义来到祁家府,正是要进行最后的筹谋事宜。
  然而就在这骨节眼上,不速之客陈三郎施施然出现,怎能不叫人生疑?
  谁都知道,陈三郎是皇帝的人,钦点的状元,还赐下圣旨宝剑,回到泾县当县令,等于是在元文昌眼睛里揉沙子。
  元文昌起事的话,首先得把这个不安分因素给剔除出去。
  话说刚才那会儿,祁家老爷已经下达了好几项指令,派遣人手到庄园附近一带侦查,看陈三郎有没有带兵来……
  这般反应或者有些过敏,毕竟陈三郎只是个七品县令罢了,手下一班衙役,外加些不入流的兵丁,就算全部带来,也不够杀的。不过事情重大,容不得不小心。
  侦查的人很快回报,毫无发现,陈三郎就是孤家寡人来到的。
  对于这个结果,诸人都有点理解不能:陈县令这演得哪一出?
  他们当然不知道,陈三郎是从天下掉下来的,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瞎猫撞死老鼠,纯属路过……
  面对质问,陈三郎倒淡定,双手拢在身前,话题一转:“这位大人面生得很,未请教?”
  那官冷哼一声:“本官乃是南阳府衙书记郑阳明……陈大人,休得顾左右而言他,你究竟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陈三郎打哈哈道:“郑大人,你是来喝酒的,难道我就不能来?”
  郑阳明看着他,越发感到可疑,不禁冲着祁老爷打个眼色。
  今晚的寿星公祁老爷面色阴沉,颇有不善。虽然面对扬州方面的大力招揽,他尚且保持一定的立场,但态度已经有所表示,只要元文昌立旗起事,他祁家必定跟附骥尾。
  这是很严肃的站队问题,都已经联络到这个份上了,注定无法再心向朝廷。再说了,现在的朝廷还有卖命效忠的必要吗?倒不如另选明主,他日事成之后,以从龙之功,封王封侯。
  郑阳明如今打来的眼色,便是要他下令做事,解决陈三郎——眼下庄子里江湖豪杰数以百计,不乏亡命之徒,要做掉一个光杆子的泾县县令,倒不是多困难的事。
  陈三郎见状,便知事情有变,觉得今晚的自己确实不大走运,逃得虎口,又入狼窝,正想法子脱身,忽然听到院落中一阵喧哗,有妇人在高声呼叫:“来人,快来人,新妇跑了!”
  “什么?”
  那祁家少爷面色一变,最是按耐不住,急忙冲了进去。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骚乱。
  陈三郎抬头一瞥,就见到一道飘忽的身影掠上屋顶,随后有片片红影纷飞,却是被撕扯下来的碎衣衫。
  红衣褪去,显露一身雪白,分外惹眼。
  见到那道风姿绰约的身形,陈三郎心头一震,立刻与心目中的伊人形象扣合起来:对方果然便是小龙女!
  敖卿眉的影踪,从他返回泾县时便再也找不着了。因为那时候,敖青从洞庭来。听到风声后,小龙女及时躲避了起来。只是敖青吃准了陈三郎,跟随其身边,不离左右。
  陈三郎觉得头疼,可没有太好的办法解决。然而就在一次睡醒之后,敖青居然自动离开了。当其时,陈三郎就想到应该是敖卿眉做了某些事情,从而帮自己解围。
  又过了些时日,敖青去而复返,抓着陈三郎要“就地正法”,藉此逼迫小龙女现身,但到头来正主儿没见着,倒撞上了净空和尚。双方火拼,让陈三郎逃了出来。
  这些纠葛颇为复杂,反正陈三郎未曾捣弄清楚,还是现在见到小龙女后,结合其中关窍,这才推测了些眉目:大概是敖卿眉与敖青斗过了一场,却致使晕迷落难,被祁家少爷给“捞”起来,并要单方面举行婚礼……
  整件事情,怎一个乱字了得。
  敖卿眉醒转之后,如何会认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亲事?当即打将出来,逃婚。
  她跃身屋顶,并未停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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