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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邪-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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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敖卿眉醒转之后,如何会认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亲事?当即打将出来,逃婚。
  她跃身屋顶,并未停留,脚尖轻点,非常轻盈地就掠身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黑夜当中。从其施展出的身形来看,倒未有多少凝滞之感,飘若惊鸿。
  但就是这么一出现,马上吸引了下面所有人的目光,众人鼓噪起来,嗖嗖嗖,一道道矫健的身影不断腾空,飞檐走壁,黑压压一片,紧追不舍。
  这些,都是祁府中的武林高手。
  “娘子,娘子不要走!”
  人群中祁少爷呼喊的声音甚为尖锐,引人注目。
  “祁老爷,这个是怎么回事呀……”
  变故横生,两名官员看得有些目瞪口呆。祁家少爷受得百般宠爱是众所周知的事,此子不但生得一副好皮囊,而且聪颖。就是太被宠爱了,自幼千依百顺,不曾受过半点委屈。养大之后,性子难免纨绔,为人接物方面很是“胡闹”。
  这一次成亲,在很多人看来,就是祁少爷的一次胡闹。可不是嘛,在江水里捞起个女的,便一见钟情,坚持要与之婚配——但估计连人家姓甚名谁,来之哪里都不知道呢。
  祁老爷也不反对,儿子要结婚,那结便是了。此女固然来历蹊跷,可确实长得好,大概是船只失事,这才落水。反正就当儿子看中的漂亮玩物,倘若日后不喜欢了,合不来了,直接休了便可。
  所以才有今晚的双喜临门。
  然而说实话,在祁老爷心目中,对于爱子的成亲并未太过于重视。
  不重视,却不代表能坦然面对“准媳妇”逃婚的情况,祁家府既是武林世家,又是书香门第,脸面重要。
  “简直胡闹!”
  重重一跺脚,表示心中不满。不过语气蕴含的愠怒,更多是在指责敖卿眉的“不负责任”,而不是怪自家儿子的荒唐行径。
  “咦,陈道远跑哪里去了?”
  对于祁家的家事,郑阳明懒得理会,可一转眼功夫,却发现陈三郎竟然趁乱溜掉了。
  “祁老爷,快派人追,不能让他走了!”


第两百三十八章 阴魂不散,国法无存
  大喜之夜,“新娘”突然醒转,逃婚而去。消息传扬出来后,整个祁府乱糟糟的,闹成一团。数以百计的火把点起,分成数队,蜿蜒着发散开去,都是出去找人的人。
  这些队伍当中,又有不少人是得到祁老爷和郑阳明等授命,暗中寻觅陈三郎的。他们得了密令,一旦发现目标,当即拖曳至偏僻无人处,结果了事——反正附近一带,都是祁府地盘,加上夜黑风高,即使击杀朝廷命官也不怕事发。
  人群发散,浩浩荡荡,一片熙攘,只是他们几乎把方圆数里都搜寻个遍,始终毫无发现。
  接到报讯后,郑阳明忍不住掷碎了一个酒杯:人呢?短短时间,难不成能飞天遁地,凭空消失?要知道,陈三郎不过一介文官而已……
  陈三郎倒不能飞天遁地,却可以遁水。他趁乱奔出祁府,径直往泾江方向走。因为他心里知道,敖卿眉一定也是往水里走的。到了江边,当即施展出《真龙御水诀》,架起浪头来。
  江面浩阔,黑漆漆一片,难以视物。陈三郎恢复了修为,自非凡俗,却能克服。
  “在那儿!”
  没有多久,陈三郎便有发现,看见有一人漂浮在水面上,随波而去。瞧服饰,可不是敖卿眉所穿的吗?
  他心中大喜,速度加快,扑腾过去:对于小龙女,两人只是梦中相见——还未曾见过真容呢,颇有期待。
  一手抓起,入手处却不对劲,轻飘飘的,这才发现只得一副衣衫,里面根本没有人。
  “怎么回事?”
  陈三郎大失所望,仔细思量,得出最大的可能性,应该是小龙女蜕掉了人身,化为水族形态,藏匿起来了。毕竟那般形态,灵活自如,最适应隐藏和休养。记得最初相见,便是一尾红鲤。
  只是那样的话,再想寻觅,就不容易了。
  举目四顾,所见所闻,皆是苍茫。略一踌躇,继续施展水遁往下游走,走了十来里地后,终于见到岸边有一片村庄的轮廓,因为入夜的缘故,村民们早已熄灯入睡。
  陈三郎上了岸,见村头处建立有一座庙,认得正是一间河神庙——这泾江两岸,但凡有村落之处,基本都会建立着河神庙,平日里祭供不断,祈求平安。
  踏步进去,见庙里面点着香烛,照出一片光亮来。庙内的空间不大,上首摆放一方神像,红面黑须,双目木然。
  陈三郎见多了这些河神庙,不以为意,更无多少敬意,施施然走到后面去,见地面倒算干净,又找出两方蒲团来,铺垫在地上,坐了上去,闭目养神。
  今晚折腾得够呛,短短时间,反反复复发生了诸多事宜,无论身体还是魂神,都累得不行,如今正找着一个清静地方来调息养神。
  慢慢冥思《浩然帛书》,滋养精神,渐渐神游太虚,靠着墙壁睡着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三郎猛地扎醒,见得庙内亮堂堂的,已是白天时分。他伸了伸懒腰,探头出去。
  上午,有太阳升起。
  陈三郎出现在村庄里,引得一些村民好奇。他说自己是个游学的书生,又掏出钱来,买了些食物果腹。
  村民们热情好客,与他说起地方上的风土。
  得得得!
  猛地马蹄声大作,过不多久,就望见四匹健马风驰而至,惊得村庄里的鸡狗慌张逃跑,两个原本正在哭闹的顽童都赶紧闭口,躲在母亲的身后去。
  看见骑士身上的服饰,村民们个个面色大变。他们认出对方乃是祁家府的武者,这些人背靠祁家府,可不好惹,个个有着武功。要说祁家府,更是地方上的一霸,家家户户,每个月都得向祁家府缴纳一份钱粮,名为“平安钱”。
  交钱保平安,不外如是。
  然而今日可不是交钱的日子,祁家府的武者怎地来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心情忐忑。
  陈三郎见状,眉头一皱:自己昨晚一路而下,可是走出了十多里地,眼下看来,居然还没有走出祁家府的势力范围。这祁家府可真了不得了呀,堪比土豪大族,怪不得连县衙都不放在眼里。
  那四名骑士奔到跟前,堪堪勒住马匹,坐在马上趾高气扬地看下来,一个高声喊道:“你们村里昨晚至今可曾来过陌生人,有的话,立刻禀告,否则,事后一经查出,可是要斩头的大罪,罪无可赦。”
  听闻“斩头”二字,村民们情不自禁便一缩脖子,面色苍白。
  原本执法判罪,都是朝廷衙门的权责,民间私下,虽然也有私刑的做法,但基本都存在于家族内部,像现在如此宣告而出,却是罕见。
  陈三郎嘴角有冷笑溢出:当今朝纲不正,这等事情日后恐怕会见得更多。正所谓“国将不国,法将不法”。
  在祁家府骑士严厉的目光扫视之下,村民们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对视,有个别的,把目光望向陈三郎。原因无它,不管怎么说,这书生不正是个陌生人吗?
  很快,祁家府骑士的目光就落在陈三郎身上:
  “嗯?”
  一个骑士眉毛一扬,眼眸中忽而闪略过一抹隐晦的精光。
  “你是什么人,为何到此?”
  另一个骑士开口问陈三郎。
  陈三郎回道:“游学书生。”
  那骑士上下打量一眼,不置可否地“哦”了下,忽道:“祁家府昨晚失窃,贼子逃窜。为了规避嫌疑,你这书生,可有路引文书在身?”
  陈三郎道:“你们又不是官差,凭什么审查路引文书?”
  那骑士哈哈一笑:“凭什么?就凭我这双拳头。废话少说,拿不出证明,就得跟我们走一趟。”
  站在陈三郎身边的一个老者低声劝道:“书生,莫作意气之争,赶紧拿出来吧。”
  陈三郎摇摇头:“我乃是泾县人,不出地域,哪里有什么路引文书。”
  所谓路引文书,就是身份证明,不过一般人不出远门,只在本地活动,却无需办理这些手续。
  骑士闻言,狞笑一声:“看你闪烁其词,根本就不是什么游学书生,很可能便是盗取财物的贼子,拿下!”
  说罢,飞身下马,大步流星,张开一只瘦棱棱的左手,便是一记擒拿手法,老鹰抓鸡般抓向陈三郎肩膀,要把他一举制服。


第两百三十九章 树条欲静,风扬不止
  这骑士是名武者,手头功夫不浅,在他看来,对付像陈三郎这样的文弱书生简直手到擒来。五指成爪,带起一股劲风,落下去的时候,心头已经窃喜:一件大功劳到手了……
  然而陈三郎并不像预料中的那样惊慌闪避,反而踏前一步冲上来,与此同时,这名骑士蓦然觉得胸口处一麻。
  那里是檀中穴,人体重要大穴,非同小可。换了平常与人对阵,骑士根本不会露出这么个大破绽来。只是眼下面对陈三郎显得过于轻松,乃至于连一些基本的防御姿态都懒得做了。
  檀中穴虽然是要穴,可让普通人戳点却也无伤大雅。问题在于,现在的陈三郎早非吴下阿蒙,尤其领悟到许念娘的刀意之后,他在武功上的造诣突飞猛进,这一记惊风指着实戳到了痛处。
  骑士胸口一麻,犹若被重锤轰击,浑身气血仿佛一下子凝固停滞住。其双眼反白,原本得意的笑意甚至来不及转化为惊愕痛楚,便一动不能动了。
  这应该是陈三郎在实战中第二次施展这门点穴指法,第一次,是在十里秦淮的画舫上。只不过那一次点倒目标,更多的属于人品爆发,远比不上这一次的潇洒自如,信心满满。
  作为一门武功,身怀术法的陈三郎使用它的次数确实不多,但不得不说,用来应付一些小场面却非常好用。
  剩下两名骑士原本看见同伴出手,立刻意识到其要抓人抢功,正萌生懊悔,只恨自己没有抢先一步。但很快,他们就发现同伴如同中了定身法般一动不动了,而本该束手就擒的陈三郎却好生生地站在那儿。
  有点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有这样的念头掠过,很快被抛之脑后,两名骑士嗷嗷叫着,飞身扑下,一左一右来抓人。
  陈三郎手一扬,也不知怎么回事,掌中凭空就握住了一柄剑——这柄剑出现得离奇,因为他全身上下,别无长物,那么剑从何来?
  但这三尺青锋,就真真实实地被他把握在手里,剑锋泛光,挑起一道玄奥的轨迹弧线。
  嗤嗤!
  两名骑士不敢置信地低头下来看见胸口的剑伤,慢慢软倒。
  杀人了!
  在边上观望的村民们一个个面如土色,不由自主地后退,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他们本性淳朴,何曾见过这般场面?更何况,死的可是祁家府的骑士,定然会招惹到祁家府,那等雷霆怒火,小小村庄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灭顶之祸近矣。
  陈三郎回头去看,看到的是一双双惊慌失措的面容,没有人敢与他对视,生怕引火烧身,不少人心里已经打好主意:尽快逃离村庄,逃到别处去。
  悄然一叹,陈三郎明白即使他表露身份也无济于事,不说这些村民信不信,就算相信他是县令大人,可县官不如现管,众人对于祁家府的敬畏肯定远远超过县衙。
  微一思索,他提着剑,飞身跃上一匹马。开始驾驭的时候,这马还有些桀骜不驯,但当陈三郎稍稍漏了些斩邪剑的气息出来后,该马便惊栗得像一只温顺的兔子,陈三郎让它怎么跑就怎么跑了。
  快马加鞭,直回泾县。
  经过刚才之事,陈三郎已经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祁家府的势力以及凶悍程度,又或者在扬州方面的撑腰之下,区区一个七品县令的身份早已不足成为一枚护身符。
  造反?
  嘿,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了吗?
  得得得!
  胯下骏马跑着跑着,速度开始降慢,张开大嘴,不停地喷喘出粗气,看样子,再这么驱使下去,只怕很快就会支撑不住,口吐白沫倒下。
  好在这一顿猛跑,已经跑出数十里开外,观望两边景色,已经出现熟悉的地形来。
  一颗心慢慢安定住,当放慢马步,抬头见到前面路头出现的两个人时,心情终于变得放松张扬起来。
  许念娘与许珺并肩而行,见到陈三郎,许念娘神色一如往昔般淡然,许珺却忍不住纵身扑腾过来。她冲得急,那倒霉的马匹再也承受不住,扑腾一下,前面双足跪倒在地。
  许珺身影轻盈,一手带着陈三郎飘然落地,丝毫不受影响,一脸关切地问:“三郎,你没事吧?”
  昨天晚上,敖青闯衙门将陈三郎掳走,周分曹心急无比,左思右想,只能去告知许念娘,请他出手救人。闻讯之下,许珺立刻便要冲出武馆。倒是许念娘很是老道,详细问起情况。
  周分曹自无隐瞒,一五一十说了。
  许念娘听完,沉思一会,让周分曹回衙门坐镇,此事不可声张,以免引起民心恐慌。
  周分曹一口应承,回去的路上苦笑连连。他阅历丰富,可眼下这位陈大人绝对是“好事多磨”的典范人物,短短几天功夫,出生入死,没个安乐时候。想到这,内心莫名担忧,想着答应对方出仕,在县衙做事是不是决定错了……
  当下多事之秋,一步走错,可是要赔上身家性命的。
  夜雨纷扰,周分曹站定,望着深沉如海的夜空,心绪却一点点沉静下来,然后步伐坚定地迈向衙门:
  名义上,陈三郎是县令,可自从上任来,县衙内外的事务基本都是交给周分曹处理。从这个意义上说,周分曹更像一县之尊多些。正因为有着充分的自主权,换句话说,所做的一切,包括审案判案,颁布民生措施等等,其实都是周分曹在实现进行着自己的政见想法。
  当然,这些政见想法与陈三郎是高度一致的。
  既然如此,即使出事,周分曹也不能怪陈三郎。没有陈三郎,他如何有这么一个施展抱负的机会?虽然是进士出身,可正是见识过官场上的门道,周分曹更加明白自己很难再出仕了——除非对元文昌俯首称臣。
  只是那样,周分曹宁愿终老山林。
  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同志合,士为知己者死。
  作为老派儒生,如此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不可动摇。
  周分曹回去县衙不提,这边许氏父女却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口角争辩,结果许念娘完胜,许珺被说服,直到今天早上,两者才离开泾县来找人。
  这一找,竟然出奇顺利。
  见到陈三郎安然无恙,许珺放下悬着的心。
  许念娘打量他一眼,叹道:“我已经够能惹事的了,没想到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我都有点后悔太早把女儿许配给你了。”
  “爹,现在你怎么说这个?”
  许珺一跺脚,非常不满意。
  陈三郎搔搔头,回想这一年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一桩接着一桩,确实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或许,这便是大势所趋,树欲静而风不止吧。
  三人成行,取道回泾县。在路上,陈三郎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许珺听着,倒没什么,只是对敖青颇有愤慨。但这些内容听在许念娘耳中,却别有波澜,他是老江湖,无论对于敖青,还是净空和尚的实力,都有一个比较具体的衡量,坦白地说,自家这位准女婿被卷入的漩涡可不小。
  回到泾县,许念娘自回武馆,陈三郎则带着许珺去县衙。
  “大人,你回来了?”
  周分曹喜不自禁,他双眼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睡。
  “周先生,累你担忧了。”
  “无妨,回来就好。”
  周分曹没有多问什么,经历这些事后,陈三郎身上隐隐笼罩住一层神秘的色彩,有点不可揣摩。
  陈三郎刚坐下不久,下人奉上的茶才抿了一口,就见一名衙役神色有些慌张地跑进来禀告:“大人,不知何故,今天县里突然涌进了大量武林人士,他们都带着武器,似有所图的样子……”
  周分曹一听,眉头皱起:“可有人闹事?”
  “暂时还没有。”
  衙役心情忐忑,这么多武林人士,一个个看着面容不善,一旦动起手来,可不是他们这些衙役能抵抗得住的。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加紧巡逻。”
  “是。”
  衙役躬身听命,退了下去。
  陈三郎眼眸中有光芒隐现:估计不错的话,这批武林人士定然出自祁家府,他们追到县城里来了。想必是南阳府那边的官方不方便直接出面办事,所以才有这么一出。
  旁边周分曹撸了撸胡须,沉吟着问道:“大人你看,这些武林人士突兀出现在咱们县城是为了什么事?”
  陈三郎冷笑道:“为了杀我。”
  “什么?”
  周分曹大吃一惊,跳了起来。他微微一想,顿时有几分了然:欺人太甚,明地暗地,手段层出不穷,是要撕破脸了吗?
  只是,即使撕破脸了又如何?
  想到虎威卫的狰狞,周分曹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发现倘若事情真得发展到了那一步,自己竟是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无力反抗。
  陈三郎坐得稳,道:“许县尉。”
  “在。”
  许珺娇声回应。
  “你率领一队衙役负责全城戒备,但有滋事捣乱的,统统拿下;敢抵抗者,杀无赦!”
  “得令!”
  许珺微微一笑,心情愉快地离开了县衙。


第两百四十章 风云乍起,来者不善
  目送许珺离开,周分曹眼眸中掠过一抹忧虑之色,觉得陈三郎的决定过于猛烈,一旦镇压不成,激起抗争,局面不可收拾。只是转念一想,正所谓“乱世用重典”,倘若不狠下心来,又如何稳定局势?
  陈三郎又交代了些事务后,迈步回家。刚入家门,若有所感,情不自禁加快脚步,奔向后院,来到水井边上,往下观望:
  井水汩汩作响,波纹泛开,一抹动人的嫣红浮现。相比过往的活泼稚趣,眼下的身影略显得慵懒。
  陈三郎会意一笑:果不其然,她先前一步回家了。
  小龙女最大的困境源于敖青,但敖青与净空和尚一战,不敌败退,想要再来,只怕不易。如此一来,小龙女的处境便变得安全,可潜心疗养。
  井水中的红鲤轻轻摇了摇尾巴,似是示意,随即慢慢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陈三郎静静看着,见到她在,如同心头上卸下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变得轻松。
  “拜见公子!”
  声音响起,就见到蟹和与雄平两个跪倒在地。
  陈三郎目光一扫:“你们没事吧。”
  “死不了。”
  它们遭受波及,幸好在敖青眼内,两者只是无关重要的小虾米角色,没有花费力气处置,因而让它们逃过一劫。然而也受到莫大惊吓,趁乱逃之夭夭。现在接到敖卿眉的召唤,才敢冒头现身。
  敖卿眉在两者身上种下禁制,自有法门控制。它们虽然心有余悸,但受到召唤,却无从拒绝。
  陈三郎想了想,吩咐道:“没事的话,你们去城里帮许县尉吧。”
  两妖对视一眼:“好。”
  面对上敖青这等存在,它们弱如蝼蚁,可对付些武艺寻常的武林人士,境况截然不同,轮到它们翻身做老大,耀武扬威了。
  却说许珺,穿戴整齐,显得英姿飒爽,带着一队衙役,十数人,开始执行陈三郎的号令,在县城巡逻。
  泾县为小城,只得几条街道,很容易就发现陌生人物。
  涌进城内的武林人士人数可不少,三三两两,高矮肥胖,有的在酒馆饭店里饮酒吃肉,喧嚣张扬;有的在街上逛荡,目光森森,环视四周。
  县里的居民早早就觉察到了某些危险的气息,纷纷关门闭户,躲在家里。更有甚者,烧香拜神,口中念念有词,祈求神仙保佑:不要闹出大乱子来;又有的人,却是把希望寄托在年轻的县令大人身上……
  冥冥中,有隐约的气息在流动,倘若能放大无数倍来观看,能见到这些气息汇集而去,最后在一个地方渐渐形成漩涡。
  那里,正是县衙。
  民心所向,气运生成。
  只是当下的情况,更多在于一种祈求,未成定局。因而那个漩涡很是模糊,并且隐藏着许多种可能性,一旦处理不当,甚至会造成反噬的浪头,从而冲击衙门威严。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说得便是这个道理。
  已经从家里去衙门坐镇的陈三郎心头一动,抬头望去,似乎能洞穿屋顶,见到笼罩在其上的诸多气息。
  衙门一片空荡,只得他一个。
  周分曹一夜不寐,非常疲倦,刚刚已返回后面庭院房间去休息了。至于衙役文书那些,都得了陈三郎的命令,到外面去做事。
  “该来的,终究要来;那么,就从今天开始……”
  嘴里嗫嚅道,陈三郎坐正,低头去看,案上铺开文房四宝。他伸手取笔,奋笔疾书起来。
  这个时候,许珺赫然遭遇到了麻烦。她带着衙役出现在街道,很快引起诸多武林人士的注意,一道道目光投来打量着,片刻之后,这些目光变得炙热起来,有某些猥琐的意味不加掩饰,肆无忌惮。
  “嘿嘿,我没看错吧,女人也能当官?”
  “真是浪费。”
  “可不是?女人不是该留在房间里铺床叠被,做饭洗衣服的吗?”
  “我觉得,脱光光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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