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长宁-第10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可结局没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死罢了。”
林蔚然轻轻抚了下掌心的骨扇,然后将扇端抬了抬。
他的骨扇,是淬了毒的,死在其下的人太多太多。
下一刻,数十枚利刺从扇端射出,像一场华丽的舞蹈。
落幕。
“小夏!!”
黎夏双膝重重跪倒在血水之间,身后,数十枚利刺穿透而入。
泥壤间,被血水粘住的竹叶轻颤几下。
谭易水冲了过去。
“二哥,我没事。”黎夏看着谭易水,扯出一个笑,眼睑却越来越沉。
“是我害了你……”
“别担心,二哥马上就来陪你……”
“你们这些人都该死……”
谭易水的话从喉咙里嘶喊出,已近癫狂,但落在黎夏的脑海中,却渐渐飘渺了起来。
恍惚间,他又想起了那个很低很小的念头。
……如果她能这样为他哭一场,他愿意用一切去换,哪怕是生命也无妨。
他快死了啊,他真的要死了……她会不会为他伤心,为他哭上一场呢……他求的不多,若是她能为他落下一滴泪,他竟觉得,这一生便圆满了呢。
可是……
黎夏用力地抬了抬眼睑,看了眼抱着他的谭易水。
“二哥,别告诉她……”
黎夏眼底的迷茫焕出最后一丝清明。
“我不想……要她……难过……”
……
最后的最后,仿佛有一朵灿烂绚丽的花在这个世界绽开。
大地仿佛燃烧起来,灼烫地像是一滴泪。
有人嘶喊着,有人愤怒着,有人疯狂着……
黎夏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带着一抹很淡很淡的笑。
他这一生啊……
☆、第330章 光明与黑暗(上)
“据说,有人见到昨日林王宫深处绽出一朵金色的花树,然后便起了大火……”风灭静静道。
“随后,临秋城内多处商铺燃起大火,整个临秋城陷入一片混乱……”
文逸醒来以后,听着风灭静静地说道。
三个人已经出了临秋城,她回头看了一眼。
青山相遮,一切已经成了过往。
“黎夏……”文逸扬起脸,两行清泪从眸滩深处滑落。
风灭看了眼远方:“也许,还能活下来呢,也……说不准呢……”
他的话音很低,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文逸抿了抿唇。
“丫头,你也别怪我拦你,你就算回去也没有什么用。”风灭道。
“我知道。”文逸看向远方。
木车在道路上摇晃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车上的三人却格外安静,安静地仿佛一切都不存在。
文逸揉了揉眼睛,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
她不能沉浸在悲伤里,况且,即便希望很渺茫,也许黎夏他们两个人,真的能活下来也说不准呢。
文逸努力让自己清醒下来,看向风灭,沉声问道:“楚长安去哪了?”
当初在竹林里,她没有问清楚,是因为那时的她没有办法做些什么。
风灭有些犹豫,便听文逸继续道:“他不等我没关系,他去哪了,我去找他便是。”
就像当初说的。
就算他在地狱也无妨,她去陪他就是。
“丫头,你这……又是何必?”
文逸回头,望了眼越来越远的临秋城。
“我忽然觉得,死亡离我很近。”她看向风灭,“这世道很乱,能活多久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而现在,我要去找他。”
风灭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她的目光清澈,却格外坚定。
“他去了千水崖……”
……
……
墨凉坐在崖边,垂眸便是一片片的云絮,洁白如雪。
他这样坐着,就像坐在云端。
据说,在久远的神话里,神仙可凭风而立,驾云而去。
墨凉的神思有些微微惘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墨凉从崖畔站起,望向身后。
蜿蜒的山道间,显露出一道身影,绛色的锦衣在绿意之中格外醒目。
“我以为你不会来。”墨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叹。“毕竟,我在林国十一年,是敌是友,实属难辨。”
“算起来,我在云国也有八年之久了。”萧嵘回道。
两人相视间,忽地在不约而同间露出笑意来。
“好久不见。”两人几乎同时道。
当初,在那座小小的楚王宫内,在那座小小的芊景苑中,他们见过很多次。楚长安是楚国未来的希望,而萧嵘会是楚国未来三军的主将。他们两个人几乎可以决定着楚国的未来。
世事变迁风云际变。
“是啊,好久了。”萧嵘轻声一笑。
墨凉没有再接话,只静静地立着,目光落在萧嵘身上,很认真地打量着。
萧嵘有些不自在:“你这是……”
“我想看看你。”墨凉看着他,沉默一瞬又道,“准确说,是打量。”
萧嵘有些错愕,便听墨凉继续说道:“我想仔细打量一番,我未来的妹夫。”
话音一落,萧嵘禁不住露出一个奇怪的笑。
“我说大舅子……”
墨凉看了他一眼,萧嵘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然而下一刻,仿佛一阵风吹过,墨凉的身影离开千水崖边,拔剑便朝着萧嵘而去。
剑光如龙。
萧嵘目光一凛,不知所措的神情霎时收起,举剑相迎。
铮铮然剑锋相交,萧嵘后退一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大舅子你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出手呢?”
墨凉不语,静静看了萧嵘一眼。
“这些年,你的功夫倒是没有落下。”墨凉带着打量的目光点了点头。
萧嵘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墨凉之前说要看看他的话不仅仅是看脸,还要……打架。
崖畔,一块土石从高处落下,没入云海之间,消失。
萧嵘收敛起嬉皮笑脸,面色变得认真起来:“那好。”
“我不会手下留情。”墨凉点头。
片刻后,萧嵘便知道了墨凉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剑术奇诡刁钻,招招狠冽,几乎是以命搏命的打法。而萧嵘知晓墨凉身中月沉之毒,并不敢真正动手。一时之间,渐渐落入下风。
剑光几个起落。
墨凉手中长剑搭在萧嵘颈项边:“你输了。”
萧嵘也不反驳,换上一幅没心没肺的笑脸:“是啊,我输了。”
墨凉安静片刻,似乎是刻意板起了脸,有些凶:“你,以后不准欺负宁儿。”
他习惯了用平静作伪装,一时刻意做出很凶的表情,大概自己都觉得有些怪异,于是又抿了抿唇,把眉竖起。
若是文逸在定然会说上一句,这样佯装凶悍的他简直不能再可爱了。
然而萧嵘却笑不出来,因为那把凉凉的剑还贴在他的颈项间。
他算是懂了,墨凉这是在威胁他。
颇有些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打你的凶悍之气。大概是第一次这么做,墨凉显得有些别扭。
萧嵘心里就这样划过一丝暖流。
“她在我心里,比我自己的命还重要,我又怎么会欺负她。”萧嵘望着墨凉,诚挚地点了点头。
墨凉于是把剑收回,凶悍地点了点头:“这就对了。”
萧嵘就这样看着他,也不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墨凉动了动唇,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青石。
“过去坐会吧。”
萧嵘哦了声,很听话地坐过去,一幅我被你打怕了的样子。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又坐了会,又是无言。
良久,萧嵘长呼出一口气。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说吧。”他打破平静,开口问道。
一侧,墨凉抬眸,看了眼脚下翻滚的云海。
“其实,真的没什么事,就是想来看看你。看看……宁儿究竟选了怎样一个人。”他的眉眼里划过一抹温柔,“她的眼光不错,你很适合她。”
萧嵘默声,静静地听着墨凉的话。
“去年长至节,我在林国遇见宁儿,刚见到她的时候,她在杀人,”墨凉顿了顿,“但她没有下得去手,我能看出当时她的犹豫。她有良知,但她背负的太多,那些有些是不能和良知共存的。那时的她,已经是走在了悬崖边。”
这些是萧嵘没有听过的,但他也知道,在刚从圣谷回到这片天下的时候,宁儿的确是徘徊在走向极端的边缘。
“你很适合她,有你在,至少她不会走上那一条不归路。”墨凉的目光幽深起来,暗色在眸滩翻滚明灭着。
那条不归路……
墨凉没有说的是,当初的那个人,宁儿没有杀,但他杀了。
宁儿固守着那份良知,他却已经抛却了。
那条不归路,走上的人,是他。
萧嵘不解地看着墨凉。
墨凉牵了牵唇角,露出一个笑:“我该见的已经见完了,你可以回去了,记得,好好待她。”
萧嵘也露出一抹笑,问出的话音却格外犀利:“那你呢?你是准备去死吗?”
墨凉微怔,似是没想到萧嵘会这样问,但他很快回过神,之前牵强的笑反倒变得格外轻松而明亮。
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墨凉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千水崖。
“我打算,从这里跳下去。”他认真道。
……
……
☆、第331章 光明与黑暗(下)
我打算,从这里跳下去。
萧嵘一把扯住墨凉的衣领,眼眸眯起危险的光。
“你这是在逃避。”萧嵘咬牙道,“你难道见都不敢见她一面了吗?”
墨凉微怔,也没有试图挣脱,只认真回道:“见上一面,除了徒增伤感之外并不能改变什么,所以我并不打算见她。”
“够冷血。”萧嵘冷笑一声。
“或许吧。”墨凉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
萧嵘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攥着墨凉衣领的手,却没有丝毫松开。
墨凉垂头看了眼,轻声一叹。
“这是我给自己选的路,你何必拦我。”他轻声道。
萧嵘安静着,没有松手。
墨凉摇了摇头,依旧没有挣脱,轻轻淡淡的话音在千水崖巅随着清风悠悠扬着。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该死了。”他用这样一句话开始。
“当初投降于林国,束手就戮,我就不配再冠以楚姓,那时,我就该死了。”
“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死得毫无意义。”
“从那一天开始,每一天于我而言,就是在寻找一个时间点,一个能让我死的时间点。死于我而言不是痛苦,而是注定的归宿。”
他的生,不是为了生,而是为了死。
萧嵘攥着墨凉衣领的手,禁不住颤抖了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墨凉又轻轻笑了起来。
“一条命,可以换很多很多,我必须用这身残躯换取最大的价值。”
他轻抬眸,眸滩深处仿佛有星子寂灭。
“这个世上,有光明就会有黑暗。但若是没有黑暗,人们便看不到光明。”
他把自己融入黑暗,才能让宁儿成为光明。若没有他甘愿融入黑暗,若敖军容不得二主,宁儿便不可能掌握军心,楚国的仇,便不可能得复。
这个世上,人人都渴望光明,不是因为光明本身有多美好,而是因为他们惧怕黑暗。
若没有黑暗,他们便看不见光明。
“既然需要,那不如我去做。”
萧嵘想说,你这又是何必……可是他想起了墨凉走过的一路。
光明与黑暗相伴而生,有黑暗,就会有光明,但黑暗与黑暗又有所不同。
这就像一个悖论,坏人总会存在,就像千百年前文真灭亡江国,就算没有文真说不定也会有文假……当荆长宁开始算计天下,就必然会站到林蔚然的对立面。
而林蔚然需要一把剑,这把剑就算不是墨凉,也会有其他人。
“我去做,我能将这种黑暗控制在一个范围内,让它永远都不会胜过光明。”墨凉看着萧嵘,神情带着轻松和认真。
没有人知道这十一年他究竟经受了多少困顿苦楚,但他做到了。
“如今,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丹王未死,丹国便不会再有顾忌,羽眠逃出林国,羽溪生必然会为他复仇。宁儿不会有阻碍了,林蔚然已然与全天下为敌,他赢不了,林国会输,会输得彻彻底底。”墨凉笑地从容。
萧嵘能感觉到墨凉的那种快乐,不加遮掩。
“如此,我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切,继续我十一年前就该有的结局。”
死亡。
就像一场望着终点的长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墨凉笑了笑:“我等了十一年,终于可以释然地选择死亡,你不该拦我,你也,没有资格拦我,我的命,我的生死,是我唯一可以掌控的东西。”
萧嵘攥着墨凉衣领的手,颤抖着。
“为什么?”他问道。“为什么那个终点一定是死亡?”
他已经做到了想做的一切,无论是意义也好,黑暗也罢。
一切都会结束,可是为什么他一定要选择死亡?
“我向林国投降了,我以最卑微的的行径投敌十一年,我的手中沾染了太多太多的无辜的鲜血和生命。”他看向萧嵘,“唯有一死,可偿。”
说罢,他兀自从青石上起身,萧嵘手一颤,竟是没有攥住。
“你说的对,我没有资格拦你。”萧嵘收回空悬的手。“我不拦你。”
墨凉冲他笑了笑:“那便多谢了。”
萧嵘摇了摇头:“但今天,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墨凉的身形轻轻一颤,只听耳畔传来一声轻唤。
“哥哥……”
“光明……黑暗……原来,哥哥是这样想的啊。”
山道之间,一道身影渐渐明朗。
“宁儿……”
“哥哥,你站着不准动。”
墨凉微怔,点了点头。
荆长宁眉眼间露出明亮的笑意,若乳燕投怀般直直抱向墨凉。
墨凉感觉到一阵温暖从冰冷的血脉里翻涌出来,他揉了揉荆长宁的脑袋:“怎么还学会偷听了。”
“我一直都很皮,哥哥又不是不知道。”荆长宁把脑袋埋在墨凉怀里,话音带着笑,眼底却酸涩得难受。
墨凉有些失措,于是他看向萧嵘:“信上写了,要你一人前来,你为何要告诉宁儿?”
萧嵘沉默片刻。
“我本来的确想瞒着宁儿,”他看了一眼墨凉,“但你选的地点不对。”
千水崖,千山之中最高最险的一座山崖。
“死生,是大事,我没有资格拦着你,但更没有资格瞒着宁儿。”萧嵘话音沉沉。
墨凉微怔。
怀里,荆长宁探出头,揉了揉眼睛。
“哥哥,那我呢?”她用力地看着墨凉,话音带着颤。“你死了,要宁儿怎么办?”
墨凉沉默着,手轻轻地拍着荆长宁的肩。
“长宁,你知道吗?”他顿了顿,终究还是开口说道,“就算不从这里跳下去,哥哥也活不了多久了。长宁当初对林王下了鸩羽,便也应该知道月沉。”
荆长宁目光一凝,死死地看着墨凉。
墨凉倒是轻声笑了笑,话音温温润润,手又落在荆长宁的脑袋上,宠溺地揉了揉:“所以啊,哥哥活不了多久了,但哥哥有这最后的偏执,我自己的命,就算要死,也要自己掌握。长宁,你不是普通的女孩子,你的肩头还背负着整个天下,儿女情长太轻了。所以就当……就当成全哥哥好不好?”
“成全哥哥……死吗?”荆长宁看他。
墨凉温温笑着,点头。
“成全哥哥。”他重复道。
……
四下陷入一片寂静。
萧嵘别过目光,没有看眼前的这对兄妹。
生离死别太过残忍和苛刻,但每个人都会死,他无法替她做决定。墨凉说得没有错,她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她的心很强大很强大。
他要做的,是无论她做出了什么决定,都站在她的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哪怕她一声令下让他把墨凉打昏抗走什么的他绝对不说二话……
萧嵘心里想着些乱七八糟的,目光四下晃悠着。
一个恍惚间,他望向了离千水崖最近的那处山头。那里,有一个灰色的小小的点,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影。
萧嵘的目光陡然一凝。
千水崖巅,一声沉喝震开。
“快让开!”
下一刻,从那处山头陡然射出一道箭来。
荆长宁还未回过神,便被墨凉一把推开。
静静地,仿佛时光沉淀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安静地像是一场梦。
一颗金色的树落在山崖之间,扎根在云层之间,陡然盛放一树繁花。
——轰隆隆!!
梦境就这样碎开,随着梦境碎开的,还有一片山崖。
碎石滚落,将半山的云海砸得千疮百孔。
一树火焰,半地银花。
墨凉冲着荆长宁笑了笑,崖畔在他脚下碎开。
“楚长安!!”
墨凉似乎听见了很熟悉很熟悉的话音,眉心微沉了下。
文逸的身影从山径间冲出。
荆长宁没有喊,她只向着裂缝前冲了过去,死死地抓住墨凉的手。
崖巅坍落一块,半山腰的云海碎裂一角,云雾涌动着。
半截身子探出山崖,荆长宁死死抓住墨凉的手,萧嵘很快冲了过来,从身后拉住荆长宁。
裂缝还在延伸。
“抓住我!”荆长宁望着墨凉,咬牙道。
墨凉看着荆长宁,身后那喊着楚长安的声音越来越近。
“你们都这样,我真的会走不了的。”墨凉轻声一叹,又看向荆长宁,“宁儿,放手吧。”
荆长宁摇头。
“快抓紧我!”
墨凉看了眼被荆长宁抓紧的手,轻声一叹:“宁儿,没用的,哥哥的左手……使不出力气的……”
听着崖巅传来的喊声越来越近,墨凉望着一点一点向下滑去的自己,释然地笑了笑。
……
“楚长安!!”
“楚长安你说话不算话!”
文逸朝着崖巅冲去。
猛然间向前一扑,重重地摔到崖巅,她用力地朝着他伸手。
“珍重。”墨凉看了眼文逸,温柔地笑了笑。
手指仿佛触到了他,却只是短短一瞬。
然后,分离。
“哥哥!!”
“楚长安!!”
云海又一次破开,没有神话里神仙驾云而去的美好,终究不过如梦似幻一场雾。
那一袭墨色落入其间,很快被吞没着,消失。
文逸怔怔地望着那一点墨色在他眼前消失,伸手触了触心口的那株凤叶草。
“楚长安,你个骗子。”她像是丢了魂一般坐起,才发现刚刚那一扑,周身像是散架了一般地痛。
可她没有管摔得痛不痛,回过头望向身侧亦是失魂落魄的荆长宁。
“长宁,你不要难过。”她木木地说道,然后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地面上。
荆长宁还未回过神,文逸已经站了起来。
她看了眼脚下的云海,忽的露出一抹甜甜的笑。
然后,纵身跃下。
……
……
你若身处地狱,我陪你。
你若去了远方,我寻你。
你若堕入黄泉,我随你。
☆、第332章 他们欺负我
金色的花开花落,雪色的云卷云舒。
“小逸!!”
荆长宁伸手,却只在山崖间探到一缕清风。
这一切来得毫无征兆,她只是那样轻轻地一跃,便将生死轻掷。
荆长宁忽的露出一抹笑。
“不就是死吗……”她向前迈了一步,咬着唇,笑容里是满满的倔强。
“宁儿!你别做傻事!”萧嵘从身后拉住荆长宁。
“傻事?”荆长宁抿了抿唇,两行泪花从眸底涌了出来,她用力地挣脱着萧嵘。“对!就是傻事!他们将所有的重担压在我的肩头,他们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做傻事了!他们这是……”荆长宁跌坐在山崖边,将脑袋埋到肩膀里,咬着牙说道,“他们这是欺负我……”
她看了眼咫尺的山崖,云海涌动着,洁白的云絮如梦如幻,仿佛这世间最美好最圣洁的事物。
他们这是在欺负她……
欺负她背负着楚国的重担,欺负她不敢。所以他们就能毫无犹豫,洒脱地离开。
“死,很容易啊。”荆长宁捞了一把风,“可是你们好残忍,竟让我背负着这样的痛苦,活下去……”
萧嵘看着将自己缩成一团的荆长宁。她和墨凉不同,和文逸不同。
墨凉唯一能掌控的,是他的生死。文逸则自由得仿佛天地间的一缕风。
可荆长宁不同,她背负得太多,多到她的生命,已经不仅仅是她的了。
“萧嵘。”坐在崖畔的女孩子仰起脸,眼眶通红,目光却格外犀利。“打昏我。”
萧嵘一怔。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从这里跳下去。”荆长宁用力地看着萧嵘。
“好……”
手掌并起,一个起落。
萧嵘揽住那昏过去的女子,揉在怀里抱起。
他知道,她说出这样的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这是她第一次,选择逃避……
她要昏过去。
萧嵘看了眼千水崖,崖间的云翻滚起落。
“是啊,你们这是在欺负她。”
欺负她不能。
将所有的期望压在她的肩头,要她,活下去……
……
世态便如翻覆雨。
在不远处的山头,易禾望着自己掌心的弓弩。
火树银花…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