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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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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小被养在深宫,一面受着万千宠爱,另一面却又小心谨慎地默默努力,她知晓父王的难处,所以她想为父王多分担些。
可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是闭塞自卑的,她害怕自己做不好,会让父王伤心,会让大臣指点,甚至有的时候她会觉得整个丹国若是真的无后,全是她的错。
想到这里,她伸手猛地将花径一掐,花枝瑟瑟,金色的花瓣迎着阳光微颤。
“我就是无聊。”她扬起脸容,有些赌气地望向荆长宁。“那又怎么样?”
她是丹国唯一的公主,她可以在内心自卑伤感,但是于人前,绝不能低半分颜色。
“唉。”荆长宁叹了声,撇嘴说道,“摘了就摘了,怎么搞的像生气了似的。”
“生气?”丹雪眼尾上扬,长长的睫毛一颤,“我自是生气,晴天朗日之下,后宫苑墙之内,孤男寡女。”
她右手拈着那朵秋菊,指着荆长宁说道:“你欺负我,我难道不该生气吗?”
荆长宁笑了笑,迈步上前靠近丹雪:“孤男寡女,欺负你?”
她手一伸朝着丹雪揽去。
丹雪低头向后退了一步,有些小心地咬唇。
“哈哈哈!”荆长宁觉得自己一口气终于憋不住了。
她伸手半拽半抢地夺下丹雪手中的那朵秋菊,挑眉笑着说道:“我又不喜欢你,干嘛欺负你,我一个清清白白的男儿,这般传出去你对我的清誉负责啊?”
丹雪狠狠咬牙,扬声喊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泼皮无赖拖出去,重重责罚!”
一侧的隐约的山石边上,小德子一脸担忧地望着丹王:“王上,真的不管管吗?”
丹王望着眼前的一幕,自己的女儿面露怒容,而那雍容尔雅的少年张狂无赖,他微微皱眉,说道:“那小子果然如外界传言极是狂傲,只是他的心思极是通透,若是能开解雪儿心头的郁结,倒是很有可能,罢了,就算解不开,雪儿受些挫折也没什么不好。”
丹雪见四处没有动静,心知此处人迹较少,而她一向喜静,独处时不习惯带着侍女丫鬟。
荆长宁见此,默默地望着丹雪,双手抱在胸前,叹了声说道:“我说公主殿下,我们没什么深仇大恨吧,在下也没犯丹国哪条律法,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地责罚我吧,再说了你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说罢,荆长宁瞥了眼手中的秋菊,又是细细打量了一番丹雪,说道:“要不小人给公主戴上如何?公主这般花容月貌明艳动人国色天香……”
荆长宁心里咯噔一声,瞬间打住了话语。
这种说话方式怎么那么像某只瘪三。
她笑了笑,转话音道:“小人借花献佛,给公主戴上如何?公主殿下年纪轻轻莫要想太多无聊之事,要知道无聊的深处便是孤寂,而太深的孤寂会磨死人的。”
闻言,丹雪心中不经意地一颤。
孤寂?
她就是有太多压力埋在心间无处言说,才会这般苦闷的。
仿佛一把利刃深切而果断地剖入内心深处,一瞬间明朗了症结所在,可是丹雪目光复杂地望向荆长宁,却有些别扭地摇头:“这花在你手里,我……我不要了。”
已经被一个男人抢去的花,她再收回还插在头上,那算什么?
她堂堂一国公主怎能这般不知礼节?
荆长宁叹了声,心想这姑娘怎么这般别扭。
罢了罢了,荆长宁挥了挥手,嘴一撇:“你不戴我戴。”
她露齿朗声大笑,有些狷狂地将菊花插在自己的发髻之上。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荆长宁扬眉望向丹雪,道:“其实很多事情没那么复杂,小姑娘家家的,别一天到晚愁眉苦脸,会长皱纹的。”
她哈哈笑着,头戴一朵金灿菊花,说道:“公主莫想太多,在下不过是一狂生罢了,今日多有冒犯,公主还望见谅,在下便先告辞了。”
她迈步循着深景径而行,已行两步,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丹雪说道:“公主之前所问,在下还未作答,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有缘再见吧。”
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压抑。
这丹国公主竟是这样一个将自己绕进了莫名烦恼之中的人。
真是让人疑惑。
荆长宁叹了声。
这世上总有人走不出那些奇怪的圈,仿佛不经意之间开始氤氲孤独氛围,自以为把自己搞的愁肠百结很厉害神奇,可是都是给自己找烦恼,那些烦恼的事是伤心就能解决的吗?
要是那样的话,她还报什么仇?干脆天天以泪洗面,看看林国会不会自己灭亡得了。
她折回深景径,默默翻了个白眼,小样,将她扔在这里不管她,她就走不出去了吗?
那未免太小瞧她了。
荆长宁揉了揉眼睛,望向面前横竖交纵的道路。
她好像,的确找不到回去的路……
望着荆长宁愈渐朦胧的身影,丹雪的心头却也回荡起一阵朦胧颜色。
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只是两句直白的诗词。
狷狂,放浪。
却又爽直而逸朗。
隐约间,似有什么情绪在心头晕染开来。
朦胧地,压抑地,小心地,却又是那样让人期待。
她望着荆长宁的背影,忽的露出一个笑颜:“那我便依你所说做做,还有。”她顿了顿。
“你长得蛮俊的。”她不知是何心思幽幽补上了一句。
……
……
☆、第36章 此地一为别
易府。
庭院之中有一辆马车,那马车较普通的马车要宽大些,车上已是整理好了行囊。
行囊格外的简单,除了几件衣物和些许细软竟是没有其他物什。
马车边上,易禾来回踱步,手指不断攥紧又不断松开。
他很是激动,又有些紧张和迷惘。
脑海中满满的都是那青衫少年的身影。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说服自己的父王遣使前来?又是怎样说服丹王放行?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看起来几乎不可能的事。
“公子。”一声有些焦虑的轻唤从易禾身后响起。
易禾望过去。
那人便是此次易国遣来的使者,他叫杨识,是毕春君的一个门客,据说在易国官居上士,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公子。”他又唤道,“我们先离开吧,虽说丹王答应了放公子离开,但是谁也说不准他会不会反悔,公子还是尽快启程的好。”
易禾顿住步伐,沉吟道:“再等等。”
杨识有些疑惑问道:“等谁?”
易禾目光流露出一种炽热与尊敬。
“我命中的贵人。”他说道。
黎夏的身影从门外而来,刚好听见了易禾的这句话,他微微扬着唇角笑了笑:“我家郎君说了,公子先行,她随后便到,两日后,于丹易两国边境之上相会。”
易禾应声道:“好。”
语音落下,他翻身上了马车,目光灼灼地望着杨识说道:“那我们便先走吧!”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易禾心中默默道。
离开这个他受尽屈辱的地方,离开这种低声下气仰人鼻息的生活。
此刻,他第一次将颈项抬起,脸容微扬迎向天际,有微风拂过。
其实,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应当少年意气的年纪。
少年时,当鲜衣怒马,看尽烈焰繁花。
轻轻的,他的唇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微带肆意与朗然的笑。
……
荆长宁坐在假山之上,目光透过轻散跌落的光线,似在沉思些什么。
一道绛色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隐隐约约,那人目光亮如炽热的阳光,温暖而不羁,煊烂而柔润。
啊呸!
荆长宁从假山上砰的跳了下来,对着青草闷声地踏了几脚。
怎么想起那个瘪三一瞬间脑海中会有种奇怪的美感。
明明是脏兮兮的破烂衣服,外加一幅惹人厌的嘴脸。
呸呸呸!
她其实只是有些好奇,他为何要抢她的墨画呢?
想起那日,无论是逃跑打架也好,翻墙也罢,他在无形的动作中都对那幅墨画小心翼翼地保护着,甚至最后如果不是为了抢走那幅墨画,他也不必要在墙头摔上那么惨的一个跟头。
一种很诡异的思量从她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难道……
他们认识?
这不可能!
荆长宁揉了揉脸容,心想或许那只是巧了,自己的墨画值那么多钱,他或许只是当日跑下山时无意间听见了些闲言碎语,所以才会顺手抢了她的画的。
他不可能认识她。
不可能。
“郎君在想什么?”
黎夏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荆长宁回过神,抬眸一笑道:“我在想,我该离开丹国了,你可愿同我一起?”
黎夏一怔,愣愣挠了挠头,答道:“当然愿意。”
荆长宁脚步一跳,登上了一块假山石,目光向四处悠悠地一扫。
她扬唇,朗声道:“黎夏,关门!”
黎夏目光温柔地落在荆长宁身上,愣声应道。
神思却有些飘渺,他忽然有些好奇,这是怎样一个女孩子,如烈日骄阳,仿若有一种不可逼视的炽热光芒,这般肆意,却又带着水墨画般清浅逸致的韵色。
在不经意间的一个婉转,便触人心肠。
他忽然很喜欢听她喊自己的名字,仿若碎泉迸溅。
黎夏,开门!黎夏,送客!黎夏,关门!黎夏,备纸墨!黎夏,黎夏,黎夏……
黎夏唇角露着温柔的笑意,问道:“郎君想要去哪?”
“去易国。”荆长宁望向黎夏,想了想,她对上了黎夏有些疑惑的神色,又加了句,“我要帮易禾当上易王。”
她这般坦诚地对着黎夏说道。
黎夏微怔,然后轻声答道:“郎君一定可以的。”
那是易王,一个国家的王。
她是一个文弱的女孩子。
她说她要帮一个公子当王。
可是他信,她说什么他都信。
“嗯,我最厉害了。”荆长宁嘻嘻笑道,随后潇洒一甩青衫襟袖,从假山石上跳下。
“那收拾收拾走吧。”她笑着说道。
……
天渐暗下,有月辉轻柔。
一道身影在幽深巷中随意地走着,时而向右时而向右,步子摇晃像是喝醉了酒一般。
约莫又走了十来米,他停下了步子。
“喂喂喂,你们从云国跟我都到这儿了,时不时不痛不痒地给我几下,烦是不烦!”他双手叉腰目光不知落在夜色何处,朗声喊道。
夜色寂静,月色安详。
“喂喂喂,我知道你们是陆存续那个老匹夫派来的,不就是想杀我吗?还搞的神神秘秘的,现在小爷我也饿了好几天了,估计杀起来也容易,你们再不动手任务什么失败了可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那男子扬头,将咬在嘴里的一根枯草一扔,又道:“快点快点,小爷我忙着呢。”
随着话语之声,他忽的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手腕用力朝着一处暗色掷去。
随着破风之声,微暗夜色仿佛被切开一般。
“叮”的一声,匕首被挑开跌落之声传来。
“嵘公,莫让小人难做。”一道嘶哑的声音在暗色中响起。
男子挠了挠耳朵,喃喃了声:“真难听。”
他戏谑道:“你想杀我,还说什么难不难做,难不成要我束手就戮来不让你难做?喂喂喂,你是有多傻才能说出这样的话?嗓子坏了脑子也坏了?”
夜色间,惊起一阵乌鸦扑棱棱飞起。
刀光剑影,又是一番血雨不知在何处寥落,染尽红泥。
半个时辰后。
一个更加脏兮兮的身影在荆府门前出现。
男子拍了拍门上的铜环把手,砰砰砰的声音在夜色间极是清晰。
“没人吗?”他自语道。
他叹了声,又张嘴长长地蓄了口气。
随后他大声喊道:“小宁儿,你在家吗??”
☆、第37章 秋情暖归程
又是一日清晨。
微风和煦。
“小……宁儿……。”男子趴在门上,“你开门啊!”
一阵风打在他的脸容上,他揉了揉发黑的眼睛,从门上移了下来,叹了声坐到荆府的门阶上,低着头看起来有些低落。
一个老人颤巍巍走过,打量地望了男子一眼,说道:“年轻人,这荆郎君关门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等他做什么?”
男子一愣:“靠,小宁儿你没事关什么门做什么!还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算什么习惯?
老人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望着男子,抬步走开。
男子凑在门缝里看了看。
“小宁儿,再不开门我就翻墙!”他忿忿说道。
一阵风卷落叶,寂寂无声。
哼!
男子拍着膝盖站了起来。
翻就翻!
他绕着荆府转了一圈,踏着一棵老树就翻了进去。
又是一阵风卷落叶,却有些寂寞恕�
男子在院子里转了半天,从厨房里拿了些糕点,有些伤心地靠着池塘边的假山,边吃边伤心说道:“小宁儿,你怎么真的走了呢。”
他猛咬一口菊花糕。
从怀里掏出一幅墨画,墨画上是层层叠叠的流云墨意。
他叹了声:“罢了罢了,我都等了你十年了,再等些时候也无妨。”
说罢,他拉扯唇角大大一笑,又是猛咬一口菊花糕,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
“哈哈哈。”他嚼吧着菊花糕口齿不清说道,“小宁儿,你可发现你丢了什么?”
“咳咳咳。”
……
……
“糟糕。”荆长宁从马车上忽的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半探到马车之外。
“怎么了?”黎夏问道。
荆长宁伸手在腰侧四下摸了摸,焦急说道:“我的匕首不见了。”
“匕首,什么匕首?丢了就再买一个好了。”黎夏说道。
荆长宁咬着唇,摇了摇头。
那是哥哥留给她的。
那是哥哥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她怎么能丢。
“难道是就在院子里忘拿了?”黎夏问道。
荆长宁低着头,双手攥紧衣襟,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良久,她松开双手,抬起头。
“不会,”她说道,“不过我知道匕首在哪。”
是他。
除非贴身相触,否则谁都不可能从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匕首。
只有他,只有那天的那场打斗才有机会。
不知为何,当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子的身影时,荆长宁皱了皱眉,却一下子不那么慌张了。
隐约的,她有种预感,他们还会再见。
两日后,丹易边境之上。
“先生。”两车未及,易禾便遥遥对着荆长宁行礼。
杨识目光惊讶,这便是公子所说的那个贵人?
看起来不过是个少年郎罢了。
荆长宁从马车上走下,上前扶起易禾。
两人目光相交的一瞬,碰触出一缕亮色,两人相视而笑。
笑声清朗如水,有太多的期待与释然。
易禾忽的伸手,握住荆长宁的手,真切道:“先生放心,易禾定不会忘先生此日之恩,他日,先生若有所需,易禾定效犬马之劳。”
杨识闻言,迈步上前,目光焦虑望向易禾和荆长宁,道:“公子不可,公子日后是要登上王位之人,怎能以犬马之劳许以他人?”
荆长宁侧着脸容,目光从杨识面上一掠而过,随后对上易禾的双眸。
“我记住了。”她轻轻一笑,道:“日后若有所需,我不会客气的。”
易禾目光亦是从杨识面上一掠而过,只是神情并非如荆长宁一般平淡安宁,他的神色一瞬闪烁出迫然,又一瞬隐去。
杨识心中一颤,他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可是公子回国必定是要争王位的,成则为王,败则身死,无论哪一种,都不该对他人许下这般重诺。
除非……
荆长宁望向易禾,话语清澈认真:“在这之前,我会先帮你当上世子,至于其他,我说过,只需要你能坚定那日许下的志向,便足以了。”
依旧那般。
其他的,她来。
“易禾谨遵先生教诲。”易禾行礼道。
“好啦好啦,别动不动就行礼。”荆长宁又是扶起易禾,道,“走,去易国!”
杨识沉默着思量,脑海中隐约一道亮光。
除非……那人有惊世之才,才值得一国王君以礼尊之。
他望向并肩而坐在马车上的两人,言谈之中易禾皆是无比礼敬,他的目光幽幽转转,正如百转千回的忧思。
在几人都忽略的地方,黎夏皱着眉,整张脸就像被揉皱了一般。
他心里想到:郎君可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一个男人这样拉拉扯扯地牵手,这可如何是好。
忽的一只手勾到他的肩头。
“对了,这是黎夏,我朋友。”荆长宁对着易禾说道。
黎夏一愣。
却见易禾对着自己行礼。
他木讷回礼,一瞬神思仿佛出窍离身。
朋友。
原来郎君当他是朋友。
他忽然发现郎君白皙修长的手就搭在他的脸容边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不时轻点在他的脸上。
软软的,微微有些凉,他只要轻轻转头,那指尖就会落在他的唇上。
他瞬间觉得脸容炽热起来。
他怎么能这么想。
“你怎么脸红了?”荆长宁问道。
黎夏讪讪答道:“天有点热。”
天热?
现在是深秋,天热吗?
荆长宁扬头迎着微风,想着易国将会发生的风云际变,她有些兴奋,脸容也不觉红热起来。
相必,是都兴奋了吧。
……
丹国。
“小人确信,那荆郎君的府邸之中已无人烟。”赵方对着曾里恭敬说道,“大人,我们要如何做?”
曾里细细思量了些许,皱眉对赵方问道:“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赵方回想起那个身穿破烂的小丫鬟,那颗莫名其妙的药丸。
他答道:“小人觉得此事却有蹊跷,要么就是真如那黎夏所言刚好失窃这几幅墨画被荆郎君发现,要么就是就是他们串通好了的。”
“可是这世间真有这般巧合之事?那日那叫黎夏的侍从手中所持四幅墨画刚好与我们所买的墨画意境一般无二。不对……”赵方忽然顿了顿,眼睛睁大。
曾里拍桌而起。
“就是这里!”他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咬牙说道:“那天那丫鬟拿了六幅墨画,每幅皆是不同,若真是失窃六幅画,那日黎夏应当也是持六幅画到场,可是那黎夏只带了四幅墨画,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他们定是有所勾结!”
☆、第38章 血月歌柳湾
“易国?”丹王皱眉望向孙慎,“你可知那荆长宁是易禾的人?”
孙慎恭敬而立,道:“虽说荆郎君随易禾离开,但并不能说明他就是易禾的人。臣觉得他是去易国,是为了亲自确保他对王上允下的承诺得以实现。”
丹王皱眉,这话有些道理,虽说荆长宁不告而别,但此时看来的确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易禾的人,还是如他那日所言,为了确认易国会起争斗,确保易国俯首称臣。
易王眉峰紧锁,双眸一敛望向面前恭敬而立的孙慎。
可是他不能赌。
“若是……那荆长宁真的是易禾的人呢?”易王冷冷问道。
孙慎想了想,答道:“他曾对我保证过,绝不会做不利于丹国的事。”
易王目光微斜:“我如何信你,又如何信他?”
孙慎恭敬答道:“大王若是不信我,随时可以摘了我的官位,取我项上人头。至于他,我不知大王如何思虑。”他顿了顿,话语平静有力,“但我信他。”
……
一处暗室之中,易修目光警惕地望着面前的人。
他掀起衣衫前襟,坐到桌前,伸手做出请的姿势,道:“郎君请。”
赵方神色微微有些傲然,上前一步坐到桌前,抬眉道:“我是受了曾大人之托,为世子献上五千两黄金,只希望世子为曾大人做一件事。”
易修目光落在黄澄澄的黄金之上,喉结滚动一下,道:“不知是何事?”
赵方说道:“我家大人有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脸一伸,凑近了易修说道,“大人想让世子杀一个人。”
易修心中隐隐有些预感,问道:“谁?”
“荆长宁。”赵方咬牙说道。
易修微沉默。
根据那日逃回的暗客言词,他才得知那叫荆长宁的文客绝不是个普通人,至少他身怀不弱的武功,出手狠辣,心思也是极为缜密。
“有些难。”易修沉吟道。
赵方抬眉说道:“一个柔弱文客而已,世子莫不是不想帮忙,若不是那厮逃出了丹国边境,我家大人也不用拐弯抹角请世子帮忙。”
赵方神情傲慢,虽说易修是一国世子,但易国国弱,放眼丹国相较而言,他并不算什么,所以赵方神情有些不屑。
易修目光平静地望向赵方,道:“你不懂。”他顿了顿,“我杀过他。”
赵方一怔。
“那次,我折损了十一个暗客。”易修继续说道。
赵方忽的想起了曾里的那十个死得不明不白的暗客。
“该死!”他吼道。
当日那一个小丫鬟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人,定是那荆郎君有所布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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