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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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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见易禾浑身染血地跌倒在她面前,宜良王后面色一慌:“快传郎中前来,禾儿,究竟发生什么了?”
  易禾沉声急道:“是大哥想要杀我,儿臣只求母后快些去救荆先生!”
  “荆长宁?”宜良王后面色微变,“你先慢慢说,来人快传郎中前来!”
  易禾摇了摇头:“来不及了,若是迟上一步,易禾只担心先生会有性命之忧。”他对着宜良王后重重叩首,“求母后救荆先生!”
  宜良王后步伐微顿,眼眸之中却闪烁些奇怪的思量。
  “好。”她说道。
  步伐却没有丝毫动作。
  她从来不是个良善之辈,后宫之中从来没有心善之人。
  她的脑海中一瞬便浮现思量,毕春君和荆长宁的事她知晓得清楚,当初她答应收易禾为子除了所谓自己多年无子的安慰,更多的是荆长宁所言确中要害。
  她当初需要扶持一个公子,确保易王撒手归天之后,她和毕春君能在易国有立足之处。
  那么现在呢?
  狡兔死走狗烹。
  荆长宁若是活下来,日后易禾登位,毕春君势必会失却最巅峰的权势,倒不如……趁此机会除去荆长宁。
  所谓的孩子,所谓的合眼缘,不过是一场看似交好的落棋。
  内心深处,生死关头,所有的利益清晰至斯!
  易禾抬眸,目光深深地望着宜良王后。
  所谓母慈子孝,所谓亲情人伦,不过恰好各取所需,终究利益一场。
  易禾目光一凉,伸手攀上腰间长剑,抬手便架到了自己脖颈之间,话语认真,一字一个顿挫:“求母后救荆先生!”
  宜良王后目光幽深地望着眼前伏地而跪的易禾。
  那少年的神情若雪山之巅千年不化的冰雪,雪已成冰,凛冽刺骨。
  又是心间一番婉转。
  已入船。
  荆长宁在她心间的地位比不过毕春君。
  但终究,荆长宁和毕春君两人的重量都抵不过易禾一人。
  毕竟,易禾才是那条船本身。
  宜良王后温柔一笑,极是慈爱:“禾儿这是做什么,母后这就前去。”
  说罢,她抬步在几个宫女的拥簇下朝着甘露观的方向而去。
  易禾慢慢放下手中长剑,只觉脊背之处浑然发凉,汗渍与血水混在一处,将里衣染得凌乱。
  他收剑立身而起,经历了一番心间摇荡,这世间人心,似又看破了几分。
  他微微沉眉,脑海中却浮现那青衣少年的模样。
  “还不够的。”他自语道,又是转步,朝着甘露寺的方向踉跄而去。
  夜色似有些浑浊。
  他必须亲眼见着,否则一切都只是猜测,更多的是,他的心空悬,恐惧依旧不曾宁静。
  她……究竟做了些什么?
  易禾逼迫自己沉下心去思索。
  愈想愈是心间颤动。
  她取了他的外衫……她迈步离开……她去的方向是甘露观……祭祀……禁血腥……易王召见宜良王后……
  如果这是一场戏,她要演到什么程度才能索得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么?
  易禾忽觉心间窒息,指节紧攥泛白。
  她要……替他夺得世子之位。
  ……
  隐约间,似有飘渺音乐在脑海中回旋,荆长宁用力地撑开了阖起的双目。
  昨夜的诸事片段在脑海中闪烁而过,便觉胸口一阵痛楚。
  那一剑离心脏极近,却在精微处掌握了分寸,唯有常年与杀戮打交道的刺客,方能无比精准地刺入这样一剑。
  一道刺目的阳光随着门扉的转阖而来,那人一头墨色长发极是不羁地束在脑后,披散成一片墨意,额前碎发浮动着有些狷狂的弧度,在阳光下四下抛开。
  一身绛色长袍上是黑线绣成的繁复纹络,腰际束带边上则是一块红白二色相间的玉佩。
  闲适地倚在门框之上,男子的眉眼不羁地斜挑,扬唇笑着说道:“剑锋从左侧第三根肋骨斜刺而入,刚好穿透在心脏和左肺的筋膜之间,不错不错,算计得刚好。”
  荆长宁偏过头,目光望向阳光下那带着戏谑笑意的男子,微微扬唇,有些可爱地笑了笑:“萧嵘?”
  男子挑眉,没有否认。
  荆长宁目光在萧嵘身上一个打转,眉眼嬉笑地弯做月牙状:“你是特地打扮得这么好看的吗?”
  那次在丹国相遇,甚至是昨夜,萧嵘皆是一身破烂,极是落魄脏污,而今日推门而入,显然是扯了极好的面料,新做了一身华丽整洁的长衫。
  “你喜欢吗?”萧嵘咧开嘴,挑起眉眼戏谑问道。
  

☆、第49章 那个女孩子

  荆长宁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摇头说道:“不喜欢,丑死了。”
  一句话说出,那强装风流的男子一个跳脚:“你你你……怎么那么有眼无珠!”
  荆长宁翻了翻眼睛,嘻嘻笑着,觉得他这样的模样极是有趣。
  男子瞥见荆长宁眼眸中的那抹笑意,嘴角扯了扯,上前几步迈到荆长宁的床榻边上。
  “荆……姑娘,你说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呢?”他幽幽问道。
  荆姑娘?
  荆长宁瞳孔一缩。
  伸手触了触被白纱包扎好的伤口,微微皱眉。
  “不错不错,昨儿个夜里小爷把你脱了光光,你的衣服是我撕的,药是我上的,伤口是我一针一线亲手缝的!”萧嵘扬着唇角,知晓荆长宁心头所想,笑着说道。
  荆长宁微微沉眉,似乎是沉默了一会,说道:“嵘公缝合的技术不错,想必早年也是没少在女红上下功夫。”
  喂喂喂,这重点好像不在这个上面好吧?
  萧嵘脸容上的笑意绽放得大大的,他凑近了荆长宁,两张脸容贴得极近:“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被我看光了身子,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荆长宁低眸沉思了会,道:“你若是觉得内心亏欠可以脱光了给我看,这样我们便两清了。”
  萧嵘抚了抚额,一脸不知所措:“按理说我该娶你对你负责,可是看你这样子好像对自己的清白一点都不在乎。”他食指和拇指搓捻了一下,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沉醉,“那当真是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啊。”
  荆长宁点了点头,道:“嵘公谬赞了,小女子一向知晓自己的皮肤极好。”
  萧嵘又是扶额,这画风好像又是不对。
  他凑近了荆长宁的脸容,口中温暖的气息喷吐在荆长宁脸容之上:“荆姑娘莫要顾左右而言他,你当真不在乎女儿家的清白?”
  荆长宁极是认真地点头:“我不觉得那东西有什么重要,被你看了又不会少块肉。”
  萧嵘手心轻轻攥了攥,没什么重要?不会少块肉?
  他又是凑近了些。
  忽的唇瓣一低,朝着荆长宁的唇便吻了过去。
  荆长宁眼眸微微闪烁便重新化作宁静。
  她没有丝毫动作,就这样安静地睡在床榻之上,任由男子那火热的唇贴到自己的唇上。
  萧嵘只觉双唇触到了女孩子极是冰凉柔软的唇瓣。
  只是蜻蜓点水,他迅速后退了一步,不知为何自己的脸容发烫起来。
  “喂喂喂,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他嚷嚷着吼道。
  荆长宁目光依旧平静,她伸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瓣,上面还残留些男子的温度,她忽然扬唇笑了起来:“挺有意思的。”
  她转眸好奇地望向萧嵘,一脸好奇地说道:“我当然是个女孩子。虽然我女扮男装了,但我确实是个女孩子。”
  荆长宁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望着萧嵘,心想昨夜你不是看过了吗?怎么还怀疑我是不是女孩子?
  萧嵘默默地吞了口唾沫,一本正经说道:“我跟你说,作为一个女孩子不能让男人白白占便宜,那样不好。”
  天啊,那老家伙究竟是怎么把小宁儿教成这样的!!
  荆长宁一脸无辜问道:“那我要怎么做?”
  萧嵘答道:“遇见那种色狼之类的,你就跑,作为女孩子清白最重要。”
  荆长宁定定答道:“我不会跑,我会打他!”
  萧嵘嚷嚷道:“打他啊,打他也行……”不对,画风又不对了。
  萧嵘转头对上了荆长宁亮亮的眸子。
  “对,我想打你!”荆长宁说道。
  萧嵘揉了揉脸容:“我是个例外。”
  “为什么?”荆长宁疑惑问道,“难道你不是个男人吗?”
  萧嵘转头伸手对着自己脑门郁闷地重重一拍。
  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意:“我不一样,这不,我刚刚救了你,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哦。”女孩子垂眸极是乖巧地应了一声。“可是我还是想打你!”
  “咳咳咳……”萧嵘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地望着荆长宁,旋而大笑,“我说你个小傻缺,你都伤成这样了,想打也打不到我呀,傻不傻,你说你傻不傻?”
  荆长宁垂眸说道:“可是总归会好的,等我好了就可以打你了。”
  萧嵘又是郁闷地一拍脑门。
  “对了。”荆长宁转头望向萧嵘,“我的匕首呢?”
  匕首?
  萧嵘皱了皱眉,说道:“昨夜急着带你离开,好像忘记拿了,你等会,我这就再去一趟找找。”
  说罢,便抬步朝着门口走去。
  昨夜确是忘了,抱着怀里的人儿,匕首的确未来得及去捡。
  “罢了。”身后的女孩子不知为何这样唤了一句。“那你昨夜为何会去甘露观?”
  萧嵘皱眉犹豫了下,似是不知该不该说。
  “不想说就算了。”荆长宁说道。
  萧嵘扣着门扉,叹声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我来易国找九鼎。”
  九鼎?
  荆长宁心中一惊。
  九鼎是什么?
  那是九州政权的象征,据说是百多年前天际掉落的一块陨石所铸,代表了王权的统一,和国家政权的集中。
  不是一直只流传在传说之中吗?
  难道……在易国?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萧嵘扒着门扉说道,“自己伤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好,又想着算计这个算计那个的,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累不累?”
  荆长宁沉下思量,目光幽幽地有望向萧嵘:“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何要抢我的墨画,昨夜又为何要救我?”
  她的神情定定地望着萧嵘,似能捕捉其间每一丝的波澜。
  萧嵘的眸色炽热如光,他放浪一笑:“我抢你墨画,自是因为你的墨画值钱,至于昨日……”他戏谑地望着荆长宁说道,“鸡蛋值钱,那下了蛋的老母鸡自当更加值钱。”
  荆长宁不知为何心中划过一丝浅淡的失望,然后她俏皮一笑:“要我为你下蛋,你得快些把我的伤治好。”
  萧嵘意味深长地一笑,目光落在女孩子的肚腹之间,说道:“那是自然,毕竟我还指望你为我下蛋。”
  他的心头莫名有了那么一丝小邪恶。
  这样的小宁儿好像也没有被那老家伙教得特别糟,毕竟,她想为他下蛋呢。

☆、第50章 全部的证据

  易修双膝摆正,目光深深。他就这般安静地跪在堂下。
  殿堂并不是很大,除了易王端坐堂上,右侧端坐着毕春君,左侧则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那人目光凛冽,是易国专掌刑法的司寇贺桥。
  易修的目光向身侧望去,便见易禾低着脸容,神情莫辨。
  贺桥伸手捻了捻半白的胡须,目光迫在易修身上,说道:“世子可承认昨夜派遣刺客妄图杀害公子禾?”
  易修一脸正色,道:“此乃空穴来风血口喷人!”
  贺桥眼眸微眯,将目光落在易禾身上:“公子禾可有证据?”
  易禾浅浅地笑了笑,伸手解开了外衫,柔软的面料便这样铺散在地面之上。
  不知是刻意还是真的伤得太重,他雪色的里衣上依旧是斑驳的血迹。
  伴着浅淡的笑意,他侧着脸容望向易修:“这就是证据。”
  易修咬了咬牙,忽得从胸腔之间衍生出愤怒,他目光忿忿地望向易王:“父王,您怎能仅凭一面之词便认为此时是儿臣所做,若是可以这般断章取义,那他日儿臣若是搞出一身伤站在父王面前,岂不是也可以随意冤枉他人?”
  易修下意识挺直脊背,这件事他没有做,绝不能任人冤枉,好在父王并没有失去理智,他让贺桥在场,必能保证公正。
  易禾依旧噙着浅淡的笑意,他摇了摇头,捡起地面上的外衫重新穿上,摇了摇头说道:“这的确是证据,但自然不是全部。”
  说罢,他微微阖上眼睑,胸腔之中有一种痛楚盘旋缭绕,再睁开时,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易王:“父王,昨日荆先生为救儿臣,至今生死不明,何人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栽赃陷害他人?”
  易王的脑海中浮现荆长宁的身影,一把长剑贯胸而过,那人唇齿淌血,目光却坚韧到极致。
  贺桥微微抬眉,出声带着些苍老却极是不容辩驳:“老夫已亲自去那荆长宁受伤的现场查勘过,血迹凌乱,确是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斗争。”
  那血迹时而凌乱,时而整齐,所不是真的经历了一番打斗,贺桥想象不出来若是做戏,那人会有多坚韧的心志才能在长剑贯体的痛楚之下还能精确地布下这样的现场。
  那不可能。
  与其猜测这世间有这般心志可怖之人,远不如刺杀更贴近事实。
  易修瘫坐在地面之上,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仰首望着易王说道:“就算三弟的确是遭了刺杀,又以何确认那指使之人是儿臣?说不准便是有人栽赃,想要挑唆我和三弟之间的情谊呢?”
  终究还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是?
  现在只是证明了易禾昨夜的确遭受了刺杀。
  易王沉眉,似在思量:“修儿说的有些道理。”
  经历了一夜世间的沉淀,他也是想明白了些,昨夜仅凭荆长宁的一面之词,是否真的太过草率了?
  易禾依旧噙着浅淡笑意,他伸手理了理衣衫,随着这一轻微的动作,似有伤口挣开,有血迹凌乱地渗出,微微有些狼狈,他轻声咳嗽了几声,说道:“大哥说的确有道理,但这些虽说都是证据,却……还不是全部。”
  易修皱眉,心中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易禾声音微微有些低沉无力,他侧头望向身后的门扉,道:“黎夏,你进来罢。”
  随着易禾疲软的声音,黎夏推门而入,只是他不是一个人,他的手中押解着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男人。
  易修一见来人,心中顿时一慌。
  是赵方。
  黎夏押解着赵方,对着易王恭敬行礼说道:“此人是易国曾里的手下,便是他勾结世子修,提供银钱雇的刺客。”
  易修跪在地上有些慌张地向后退了两步,摇头说道:“不,我不认识这个人!”
  黎夏说完话,跪在一侧便不再出声。
  倒是赵方闻得此言,目光愤怒地望向易修:“世子莫要过河拆桥,当初这些都是你答应我的,只要我为你杀了公子禾,你就答应我家大人,为我家大人在易国行商提供一条方便之路。”
  不对,易修瞳孔一缩。
  “你们是串通好了的对不对?!”他吼道。他目光恨恨地望向赵方,“我从来不曾答应过你什么,要杀荆长宁是你说的,刺客也是你雇的,与我何干!”
  不对。
  易修目光又是一个焕散。
  易禾浅笑着望向易修,温声说道:“看来大哥的确是认识眼前这个人,也的确知晓刺客之事,既是这般,在父王和贺大人面前,还推脱做什么?”
  赵方上前一步,目光忿忿地望着易修说道:“那日我来世子府,有诸多人知晓,你的门客常贵泽、胡茂皆可为我作证,你别想让我去做这冤死鬼!”
  易修忽的一个跃起,双手死死掐住赵方的脖颈:“你住口!”
  赵方的面色立刻涨红起来。
  易禾淡淡地瞥了易修一眼:“大哥是要杀人灭口吗?”
  贺桥一声重喝:“来人,把他们拉开!”
  随着话语之声,几个侍卫从殿外进来,很快便将易修和赵方拉开。
  易禾目光温润,理了理衣衫,对着易王行礼道:“想必父王应当知晓谁是谁非了。”他倾身一拜,额头抵触到地面之上,“希望父王还儿臣一个公道!”
  易王的心头早就是巨浪滔天。
  从心底而言,他经过昨夜的沉淀,已经接受了易修要杀易禾的事实,毕竟他也生在王室,苑墙之内的争斗他怎会不懂?
  只是……他的目光极是失望地落在易修身上。
  他不该选在祭祀之时动手。
  更不该……勾结他国之人,坏了易国的利益!
  思及此处,易王双手颤抖起来。
  易修心知不好,低头重重叩首道:“儿臣冤枉!儿臣真的冤枉啊!”
  易禾好奇地望着易修:“大哥怎么会冤枉呢?”
  说罢,他极是悲伤地咳嗽,有血珠从衣襟内渗出。
  易王一拍案桌站起,目光忿忿地望向贺桥:“贺大人,此事按律当如何处理?”
  贺桥拱手道:“回王上,世子修一则对亲兄弟下手,而则毁坏祭祀,三则勾结他国之人做出有损易国之事,按律……当斩!”
  

☆、第51章 生财自有道

  “不,儿臣冤枉,父王,儿臣冤枉啊!”易修叩首,声音无比悲怆。
  他不想死,他怎么能就这样死?
  易王横眉,显然心中半分亲情都不曾顾及。
  有侍卫上前,拖着易修便要下去。
  易修只觉心如死灰,恨意与恐惧混做一团。
  事情怎么会发展的这种地步?
  “王上三思。”一人沉声说道。
  易修顺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了过去。
  毕春君?
  怎么会是他?
  毕春君跪倒堂下,沉声说道:“王上,此事毕竟是王室丑闻,若是真的将世子问斩,必定要向百姓宣出理由,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且不说王室内斗,勾结他国,便是祭祀之事一旦宣出,便立即会动荡民心!王上还望三思!”
  易修目光疑惑地落在毕春君身上,虽不知是何缘由,但他知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毕春君又道:“再者,世子这些年在百姓中也是有口皆碑,为易国兢兢业业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上终究当顾念些父子情。”
  易禾目光好奇地落在毕春君的身上,隐约暼在他包扎严实的右手上,不明心思地微微笑着。
  “好像有些道理。”他喃喃道,旋而转头望向易王,“为了百姓,的确不应当处死大哥。”
  易王目光在易修、易禾和毕春君身上来回晃悠,心中思绪沸沸。
  易修要杀易禾,而易禾却愿意为天下百姓放易修一马。
  而毕春君一向与易修为敌,也在最后关头为易修求情。
  想不到,他易国竟有这般深明大义的公子和臣子。
  他忽觉心头欣慰。
  “罢了罢了。”易王说道,“便饶易修一命,配发西方蛮荒之地,永不召回。”
  易修目光愤恨地瞥了眼易禾,垂首谢恩:“谢父王不杀之恩。”
  ……
  ……
  “热闹啊,真是热闹。”萧嵘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坐在床边,望着床榻之上的女孩子,一脸戏谑神情。“你这场热闹排得是极好。”
  因着受伤,床榻上的女孩子墨发披散开,柔软如锦缎一般落在床榻之上,青衣乌发,若一副恬静安然的画作。
  那女孩子转过脸容,目光落在萧嵘身上,开口问道:“我还有多久能好?”
  萧嵘挑眉说道:“你说说你,自己做的孽,把自己伤成这样,没个个把月怎么能好?”
  荆长宁低眉,轻咬红唇,似是有些低落。
  她这次的确是莽撞了。
  这步棋太险,虽收效极大,但也差点功亏一篑。
  但她摇了摇头。
  她不后悔。
  若是再重新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择。
  一则,她必须在长至节前让易禾当上世子;二则,她想让南宫落月知难而退;三则,那日她所见着易禾杀杨识的那一幕,让她心头始终不能宁静。
  他这般待她,她便投桃报李。
  只是……
  荆长宁的目光幽幽落在萧嵘身上,那夜在她极致绝望之时,的确是他的出现才救了她。
  她有些时候会无情,但也正因如此,她极是珍惜遇见的每一份情谊,孙慎也好,黎夏易禾也罢,还有……萧嵘。
  他的确救了她。
  目光落在男子的身上,他的确是如世人所说的那般俊逸明朗。
  剑眉星目,张扬炽热。
  “听说你的萧府从来不用买水果。”荆长宁忽的幽幽问了一句。
  萧嵘挑眉,目光滴溜溜地转了转:“听说你在丹国也收了不少鲜花。”
  荆长宁笑了笑,谦逊说道:“自是不敢与嵘公相比。”
  萧嵘转头甩了甩碎发,一脸自恋道:“那是!我那么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俊美无俦气宇轩昂……”
  荆长宁安静地望着萧嵘,也未曾出声打断,只是唇角噙着一抹淡淡浅笑。
  直到萧嵘一口气喘不过来。
  荆长宁平静开口说道:“我饿了。”
  有时候治废话多的人最好的方法便是无视他。
  萧嵘一脸幽怨,然后他摊了摊手,无赖说道:“我没钱,上哪给你找吃的,要不我们一起饿死算了。”
  荆长宁沉眉像是思索了一番,说道:“其实说起来我也有些好奇,你哪来的钱给我买的药。”她将目光落在笑容那身剪裁得十分合身好看的绛色长衫上,“还有闲钱把自己打扮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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