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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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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夏一怔,强撑的力气耗尽,身形跌落在柴房的墙角。
“想必,你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楚国,放弃了小宁儿,找我?我如今在云国混得风生水起,你称我少将军做什么?想让我重现若敖军的辉煌,还是想让我豁出性命去光复楚国?”萧嵘冷哼,面色极是不屑,“你有什么资格,又是站在什么高度上指摘我?你别忘了,楚国已经亡了十年!有人念,自然也有人忘得干净!”
听萧嵘吐露言词之际,黎夏的手渐渐攥紧,满是血污的指节泛出青白颜色。
“呸!”他重重地唾了一口,“萧嵘,你个狼心狗肺之人!你若不想助我,又何必如此羞辱我!我一直以为嵘公是个正义之人,却不曾想是个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小人!能将祖辈鲜血忘地一干二净,斥得如此理直气壮,你究竟算不算个东西?!”
萧嵘闻言,眉眼一敛,眯出危险的弧度,腰际长剑猛地抽出。
直直指向黎夏。
黎夏扬眉冷对。
萧嵘哼了声,手中长剑闲适地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我不杀你,是因为小宁儿。”他说道,“至于我是不是个东西,自然轮不到你来置喙。”
说罢,他转身迈步。
“说来,我也算救了你的性命,我也不指望你报我的救命之恩,虽然我早就将若敖军抛在了十万八千里外,但我还是个念些旧情的人,此际,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他转身,露出莫名笑意望着黎夏,“我不会助你光复内心那些崇高的玩意,但是有人可以。”
萧嵘露齿一笑:“你可曾想过,当年,整整五万最精锐的若敖军,当真便被一场大火通通燃为灰烬了吗?”
黎夏目光一个焕散,旋而凝聚焦点,用力落在萧嵘身上:“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萧嵘挑眉,“从此地往东北,跃过林国之境,在林国羽国的交界之处,有座九雨峰,当年幸存的若敖军将士都在那里,约莫还有两千之数,别说我没给你活路,你收拾些东西一个人离开,能不能活着到哪里,与我无关。”
黎夏的眼眸一瞬间亮了起来。
若敖军,两千?
当年……
黎夏只觉心口滚热了起来。
当年还有人幸存吗?
两千,两千若敖军,足够在这乱世掀起一场风雨。
他望向萧嵘的目光灼热了起来,他怎么会知道?又为何会告知他这些?
萧嵘冷笑:“我告知你,只是看在小宁儿的面子上可怜你,不过,有句话我必须告诉你,你离开小宁儿,是你此生做出的最错的决定。”
说罢,他负手身后,大步流星离开了柴房,只留黎夏一人木然靠在墙角,脑海中一阵烦乱思绪。
——想必,你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楚国,放弃了小宁儿。
——你别忘了,楚国已经亡了十年!有人念,自然也有人忘得干净!
——我告知你,只是看在小宁儿的面子上可怜你。
——你离开小宁儿,是你此生做出的最错的决定。
黎夏忽的想起,那日离开之际,荆长宁神色莫名,所言的最后一句。
不是挽留,亦没有太多的伤感。
“缘起缘灭,你也莫要太看重。”
黎夏攥了攥手心。
郎君,黎夏离开,将你一人丢在危险莫测的林国王宫,的确是对不起你,可是黎夏不后悔,同楚国相比,儿女情长注定是被舍弃的一方,黎夏唯一能做的,便是在心里永远念着你。
想到这里,黎夏挣扎着撑着墙壁站起。
羽国,九雨峰,若敖军。
他的呼吸灼热起来。
心间一股力量支撑着身体站起,摇晃地走出了柴房。
迈步,如踏征程。
萧嵘负手,在寨中来回踱步,摇着脑袋有些烦躁。
“周海!”他喊道,“给那个叫黎夏的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干粮,水,娘的,欠他的。”
周海应声称是,心下却有些不解。
萧嵘忿忿坐到一块青石上,眉眼不羁斜斜上挑,落在湛蓝天际。
说来他好像没必要对那家伙发火,虽然这些年他一直将若敖军推离自己,但也没必要这般冷冽。
他无奈耸耸肩,他心下也知晓缘由。
人各有志,选择各有千秋。
他只是为小宁儿惋惜,她付出的信任和情义,在选择中是被舍弃的那一方。
不过啊,这样也好,毕竟他也不想黎夏一直在小宁儿身边。
万一日久生个情啥的,咳咳,他会吃醋的。
☆、第82章 芸芸众生相
“快,关城门!将易国贼人通通拿下,孤决计不会轻饶了他们!”
林王将桌上的书卷重重一摔,身后的姜姬唯唯诺诺,战兢伏身不敢言辞。
“是。”墨凉应道。
临秋城中。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奋蹄疾驰,昂首嘶鸣。
四处,人流中有约莫百人迎势而起,随着那枣红色的骏马朝着临秋城门奔赴而去。
人汇成流,裹胁着如狂澜之势,冲击着城门的方向。
很快,快到如雷电一闪而逝。
那枣红色的骏马从城门间穿过。
远处,有官员大声呼喊。
“关城门!”
人群朝着城门涌去。
此时正是日中,街道城门间的百姓本就来往极多。
“为何要关城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估计是抓刚刚那匹马上的人。”
“可是我和相公赶着出城回娘家省亲,这可如何是好!”
……
“快,快走!随在世子身后,一起冲出去!”
“快拦住他们!”
“来人,拿弓箭来!”
“可是还有百姓!”
“百姓?放走了这些易国的贼人,死的就不是百姓而是你我了!去狱中走上一遭哪里还有命活?”
“再等等……”
争执,混乱,拥挤。
一道箭羽射向了人群中向外冲着的易国人。
鲜血飞溅,落了四周百姓一身。
“官兵杀人啦!”
“快逃命啊!”
箭羽纷纷,惨绝人寰。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儿啊!这天杀的世道!我和你们拼了!”
“求求官爷,不要……”
“我不想死,救我……”
……
馆舍中,奢靡的气息弥散。
“王上,昨夜……乐月可还让你满意?”妖娆的手臂勾在景华的脖颈间,红唇如血。
景华眉心簇起。
“屋外发生什么事了,怎会如此喧吵?”
东方乐月水灵灵的眼眸落在景华身上,伸出手指在景华裸露的胸膛画着圆圈。
“屋外啊,林王想抓此行前来会盟的列国王公贵人,所以他们就要逃啊,这一逃,自然便喧吵起来了呢。”东方乐月理所当然说道。
景华扬眉,伸手捏住东方乐月的下颚,将她的脸容扳正,对上了她含着情欲的眼眸。
“你都知道?”他的话音有些危险。“你知晓他们要抓我,却丝毫都不曾告知我?”
东方乐月点了点头:“乐月昨日便知晓了,只是乐月也问了王上啊。”
问了?
有妩媚声调在景华脑海中盘旋。
“若是发生大难,王上会不会舍下所有的姐姐妹妹,一个人跑呢?”
东方乐月媚声说道:“王上说了呀,若是一个人逃了,没有人侍寝多没意思。”她娇声一笑,“所以啊,乐月觉得还是不告诉王上,让王上徒增烦恼了。”
景华的神色莫名闪烁,最终化成邪魅一笑,他期身便朝着东方乐月压了上去。
“乐月说得有理,真不愧是只……野猫。”他笑着说道。“孤忽然觉得此行最大的收获便是遇见了你,至于其他的,孤向来未曾放在心上过,孤所求,不过美人罢了。”
“是吗?”东方乐月在景华身下低声娇笑,“可是乐月提前便知晓了,乐月本可以提前离开,却为了王上留了下来,王上,乐月留下陪王上同生共死,是抱了一起赴死的念头呢,所以啊……”
她抬眸对上了景华,伸出两根白皙的葱指,然后慢慢屈起一根。
“乐月欠王上的两条命,只剩下一条了哦。”
……
“已经两个时辰了。”南宫落月低落地说道。
易禾将目光落在了荆长宁身上。
荆长宁抿了抿嘴唇。
城内大乱,林国的禁军的确没有追来,而她和易禾出了临秋城,便转而向东北。
易国处在临秋城的东南方向,而她和易禾转而向东北。
约定与众人于凡华山西相会,此时,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可是……
荆长宁转眸四下望了望。
只有十三个人。
一百多人,只有十三个人逃了出来。
这还是她和易禾提前准备了许久,将众人安排在离城门较近的地方,真正逃出的。
只有十三人。
南宫落月低声:“守城的士兵不顾百姓死活,朝着人群放箭,死伤数千……”
荆长宁微微敛眸。
“真是……狠啊,果然所有的算计在面对冷血的强权,还是单薄了些。”她低声说道。
“先生也莫要自责,你已经做了所能做的一切。只是谁都未曾料想,他们竟狠辣至此。”易禾目光复杂望着荆长宁。
“我该想到的,他们一向狠绝。”荆长宁说道。
“可是先生没有想到,他们竟狠到连自己的百姓都能下手。”易禾叹息,“这不怪先生。”
荆长宁眼眸深深,泛出一抹墨黑颜色,如天际旋转的星子,绞碎光华。
“不等了,走吧。”她说道。“大约暂时也回不去易国了,从此往北沿着羽国和云国的边境,绕道丹国,再回易国吧。”
荆长宁叹了声,心里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死亡,不过是让她的心头多记上了一笔血色的账。
失去,她总有一日会讨回来。
“易禾听先生的。”易禾说道,眉眼间噙着温润颜色,也并不是很悲伤。
荆长宁走到一侧,那边的树上栓着那匹枣红色的野马。
“我答应你的,你带我出来,我便还你蓝天碧草,任你驰骋。”
荆长宁伸手,解开了枣红马的缰绳。
“去吧。”她在枣红马的鬃毛上轻轻拍了拍。
枣红马望了她一眼,打了个响鼻,仰天长嘶一声,扬蹄奔跑,在山林间几个跳跃便消失了身形。
荆长宁安静地望着枣红马跳跃地身影,像是一朵靓丽的红云。
轻轻地,她勾了勾唇,面容浮现一抹笑意。
像是冰雪初绽,凝着干净纯粹的美好。
活着,有自己追逐的前方,便不惧,再多困顿又如何?
“我们,也走吧。”她回头,望着易禾和南宫落月,嫣然一笑。
便在此时,只听林中一声马嘶。
“好烈的一匹骏马!”随之而来的是男子的惊呼。
这声音,狷狂不羁,很是耳熟。
荆长宁下意识垂手落在腰间,握住其上一块红白相间的玉佩。
指节一收,将玉佩攥得很紧。
马嘶之声渐近。
随之而来的还有男子放声的大笑。
“真是好马!”
☆、第83章 你还记得啊
只片刻,丛林之中有一道身影出现。
萧嵘翻身在马上,眉眼炽热不羁,墨黑长发束在脑后,迎风飘扬。
荆长宁望着来人,神情愣了愣。
因为枣红马没有缰绳,萧嵘身形微倾,基本上是趴在马上,抱着马脖子。
刚刚翻身上马的潇洒形象顿时碎得一干二净。
荆长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极是不给面子。
萧嵘一个转眸,便瞧见了不远处静立的荆长宁。
眉眼含笑,目光狡黠。
萧嵘神思一晃,这不是小宁儿吗?这么看过去,咳咳,好美啊……
便在此时,身下的枣红马一声长嘶,马身剧烈的一抖,前蹄高高抬起。
萧嵘荡漾的神思还未收回。
下一刻,他扑通地从马上摔了下来。
脸重重朝着地面砸去!
我勒个去!
要不要这么丢人!
萧嵘身影在半空一稳,艰难稳住身形,双脚落地之际晃了晃,终于还是没摔得太惨。
荆长宁屈指在口中一声清哨。
枣红马一声长嘶。
风猎猎,红色的鬃毛迎风而展,好不潇洒。
枣红马对着萧嵘打了个响鼻,神情极是不屑,迈步便朝着荆长宁走去。
荆长宁伸手在马脖子上拍了拍,枣红马亲昵地蹭了蹭荆长宁的手心。
萧嵘目瞪口呆地望着。
随后便见那女孩子将目光投了过来。
她温声一笑:“你怎么又抢我东西?这样很好玩吗?”
又?
他抢她的菊花糕,抢她的墨画,抢她的匕首……
萧嵘无辜地眨了眨眼,无奈问道:“马也是你的?”
荆长宁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的。”
萧嵘哦了声,然后他伸手将垂在额前的碎发潇洒地甩到脑后。
“卖吗?”他问道。
就像当初问黎夏一般。
“这墨画卖吗?”
荆长宁摇了摇头:“不卖!”
萧嵘丧气地跺了剁脚,说道:“那换?多少钱?你要什么?”
荆长宁摇了摇头:“不换!”
萧嵘忿忿地望着得意扬头的枣红马。
他后退了几步,身形沉入身后的山林。
“兄弟们!都给小爷亮出家伙来!”他朗声大喊。
荆长宁目瞪口呆。
这是在玩什么?
只见山林中迅速地聚出一批人。
步伐整齐,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侍卫。
整整齐齐地迈步在萧嵘身后站定。
萧嵘挑眉:“烦死了,每次都要逼我抢!”
说罢,他举起周海递来的血刃盗大旗,重重往地面上一杵!
“打劫!”他嘻嘻笑道。“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荆长宁叹了声:“说话能不能有点新鲜的。”
萧嵘嘻嘻笑着:“打劫不需要新鲜,反正就是抢。”他摊开手,“要么留下人,要么留下马,荆郎君选一个如何?”
荆长宁好奇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她望向枣红马,伸手在它的肚腹上拍了拍:“你想选谁?”
枣红马长鸣一声,不屑地斜暼了萧嵘一眼,然后在荆长宁肩头蹭了蹭。
这个没眼色的畜生!
萧嵘跺脚。
荆长宁无奈摊了摊手:“嵘公也见了,这种事用不得强。”
萧嵘邪邪一笑,露出白亮牙齿,他潇洒一甩头。
“那就抢人!”
说罢,他伸手一挥,手中血刃盗的大旗迎风哗啦啦地作响。
“来人,统统带走!给小爷当压寨……咳咳,相公!”
压寨相公……
给他当压寨相公……
在场诸人额头顿时落下道道黑线。
荆长宁眨巴眨巴眼睛。
“都熟人了,打个折成不?”她望着萧嵘问道。
萧嵘挑眉。
这打劫也是能讨价还价,还打折的……
“熟人啊……”他喃喃,“好商量好商量,那就打个对折。”
他手一指。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绑起来带走,其他的统统不要!”
萧嵘指的正是荆长宁,易禾和南宫落月。
荆长宁嘻嘻笑着。
“喂喂喂,不用那么认真吧,意思意思就好了。”她说道,“一回生二回熟地,你这么认真会没有回头客的。”
这打劫……还讲究回头客……
萧嵘想了想说道:“有道理,捆起来的确太粗鲁了。”
想到这里,他挑眉一笑,唇角扯得大大的。
向前一个迈步,动作极是快速。
他伸手在荆长宁腰间一揽……
“你这是做什么?”易禾喊道。
萧嵘看都没看易禾一眼,袖口一甩斜斜指了指易禾。
“这个,绑起来!”
易禾脸容一瞬涨得通红。
荆长宁睁着清亮的眸子望着萧嵘:“你这是做什么?”
萧嵘放在荆长宁腰间的手收紧,一个打横将荆长宁抱了起来。
“干什么?”他笑了笑,“我在很认真地打劫!”
他回头一声高呼。
“兄弟们,回寨子!今晚开庆功宴!”
真搞的跟抢劫似的……
嵘公这是在玩什么?
怀里还抱个男人……
目不忍视啊……
易禾面色红了红,瞧见荆长宁一脸平静,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是怎么了?
差点忘了,先生在男女之事上木讷地像块木头。
只是抱一下,先生哪里会放在心上?
说到抱,他也抱过先生,还是先生主动让他抱她的呢,还是抱紧的那种……
虽然那时是逃命。
“庆功宴?”荆长宁在萧嵘怀里,目光亮亮,她舔了舔嘴唇,“有吃的吗?”
萧嵘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着点头。
“我准备一桌冰糖八宝鱼脆、绣球乾贝、山珍刺龙芽、羊皮花丝……”他顿了顿,“吃给你看哦!”
荆长宁目光一顿,转眸望向了萧嵘。
“你还记得啊。”她说道,“记性真好。”
“那是!”萧嵘扬头说道。
荆长宁将双手抽了出来,指节轻轻按了按,发出骨节的脆响。
“那嵘公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答应的要把脑袋揪下来给我当球踢?”
“嵘公可还记得我说过,等我伤好了我要打你?”
说罢,荆长宁握拳朝着萧嵘面门砸去!
“搞什么!你还在我怀里!”
“嵘公应当记得,你说过我不能让别人调戏,嵘公也应当记得,我当时说了若是被调戏了,我不会跑,我会打他!”
记得。
该记得的不记得,不该记得的记得倒是牢靠。
这是……欠打!
☆、第84章 疏狂图一醉
“喂喂喂!你个没良心的!”萧嵘大叫,抱着荆长宁的手却一点也未放松。
荆长宁的拳头虎虎生风地朝着萧嵘而去,然后停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怎么不躲呢?”荆长宁的拳头抵在萧嵘的眉心。
萧嵘一甩头:“躲?为什么要躲?”
他一躲,势必手中力气会松懈,怀里的女孩子就会跑掉。
他那么认真地在打劫,怎么能让她跑掉?
“真没意思。”荆长宁撇了撇嘴,将拳头收了回来。
萧嵘打量了荆长宁一眼:“你居然没打我,是不是舍不得了?毕竟我那么玉树临风俊美无俦风度翩翩……”
——砰!
“说好不打的呢!”
“废话太多!得治!”
“好歹我救过你的命!”
“一码归一码!”
……
夜,一簇簇焰火跳动,照得空旷的山地亮如白昼。
山地正中,是一堆篝火,橘红色的焰火跳跃而上几米的高空,映得四周的人面色通红。
“坐。”萧嵘将荆长宁往座椅上一按。
荆长宁回头,瞪大眼睛望着萧嵘。
萧嵘哼哼。
“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他伸手点了点荆长宁的脑门,“这几天就别算计着走了,虽然我知道以你的身手逃出去还是有可能的,但是还有那个易禾啊,南宫落月啊,他们身手可不如你,没有把握一起逃走就乖乖留下,过几天小爷玩腻了自然就把你放了。”
荆长宁目光定定地望着萧嵘。
“好啊,玩什么?”她笑着问道。
林国很快就会发现她安排的逃走路线,很快就会追过来,她和易禾藏在这血刃寨中反倒是安全。
“玩什么?”萧嵘邪邪一笑。“划拳!”
荆长宁眨了眨眼睛。
喝酒吗?这个好啊,是她的强项。
萧嵘摇了摇头:“光喝酒多没意思。”
他伸手一揽,拍了拍荆长宁的肩头。
“输了就脱一件衣服。”他挑眉看着荆长宁,“作为一个爷们,别说你不敢玩。”
荆长宁搓了搓牙,这厮是故意的,他娘的绝对是故意的!
“来就来!”
荆长宁拍桌而起!
“他娘的,怕你个球!”
酒桌吱呀一响,萧嵘咽了口唾沫。
只见荆长宁单腿踩在桌上,捋着袖子,双目睁圆。
萧嵘忽然想到了什么。
小宁儿好像在某方面少根筋,向来不懂男女之事,不会……真的脱吧。
太凶残了!
萧嵘一瞬间怂了。
“别,荆郎君莫冲动,脱衣服太粗俗,我们还是喝酒,喝酒好啊,多好,身体好。”萧嵘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动作潇洒。
荆长宁踩着桌子,歪着脑袋用看傻子的目光望着萧嵘。
“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她问道。
萧嵘沉默。
“当我有吧。”他说道,他小声嘀咕,“要脱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脱。”
荆长宁笑了笑:“那就喝酒。”
“一心敬啊,哥俩好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
“哎哎哎,你输了!”荆长宁拍手。
“我喝。”萧嵘一脸忿忿。
“七个巧啊,八匹马啊,九连环啊,满堂红啊。”
“你又输了!”荆长宁拍手。
“我喝。”萧嵘叹声。
“你行不行啊?”荆长宁望着萧嵘,一脸认真。
萧嵘一口酒喷了出来。
“什么行不行的?!再来!”
他将酒壶往桌上一掷,扬手一挥,“再抬十坛!”
荆长宁惊呼道:“哇,玩大的啊!”
萧嵘瞥了眼荆长宁,女孩子没有一丝害怕,眼中满满的兴奋。
萧嵘哼了声。
“要玩就玩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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