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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长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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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长宁惊呼道:“哇,玩大的啊!”
萧嵘瞥了眼荆长宁,女孩子没有一丝害怕,眼中满满的兴奋。
萧嵘哼了声。
“要玩就玩大的!输了的人一口气喝掉十坛!敢不敢?!”
“还等什么!”荆长宁一脸激动。
“一心敬啊,哥俩好啊,三桃园啊,四季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
“喝!”萧嵘拍桌。
“喝就喝!”荆长宁跺脚。
手一扬,酒坛朝着嘴里长灌。
澄澈地酒水从唇齿间溢出,顺着白皙的颈项沾湿衣襟。
萧嵘蓦然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酒水打湿衣襟,女孩子裹在宽大氅衣之下的身躯渐渐勾勒出了玲珑的弧度。
萧嵘咽了口唾沫。
心中一阵一阵地郁闷。
荆长宁将喝完的酒坛随手一甩,啪地一声碎了满地。
“痛快!”她喊道。
是真的痛快,在林国不过呆了半个月,虽说并未发生太多的事,但整个人仿佛陷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里,神经绷紧。
此刻,反倒是有一种释然的豪迈从胸腔之中倾泻而出。
痛快!
“痛快什么。”萧嵘皱着眉叨咕。“别喝了。”
“为什么?”荆长宁一脸不开心地望着萧嵘,“虽然喝的是你家的酒,也不用这么小气吧。”
小气?这是小气的问题吗?
“对!”萧嵘嚷嚷,“就是小气!”
他伸手抢过荆长宁喝了一半的酒坛,“我家的酒,怎么能这么给你喝!”
说罢,他扬头将荆长宁喝了一半的酒朝嘴里灌去。
荆长宁愣了愣。
然后她目光一横。
“那看谁抢得过谁!”她喊道。
说罢,又是拿起一坛酒,利落撕去坛上的封盖,哗啦啦又灌了起来。
萧嵘目光恨恨。
“那是我家的酒!”他喊道。
十坛酒,一字排开在酒桌之上。
跳动的焰火映得两人面色红彤彤地,像是熟透了的秋柿。
两人哗啦啦地灌着酒,一坛一坛地摔着喝光的酒坛。
直到只剩最后一坛酒。
两个人的手同时落到了封盖之上。
“我的!”两个人同时喊道!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湿漉漉地还有些滚烫,迷离的双目一个恶狠狠的对视。
“不服打一架!”两个人又是异口同声喊道!
话音重叠到一起,两个人忽的笑了起来。
“小气。”两个人喊道。
叹了声。
“算了,我也喝撑了,让给你吧。”荆长宁说道。
叠在萧嵘手背上的手一软,整个人朝着地面软软落去。
萧嵘目光迷离。
“还,以为你喝不醉呢。”他撇嘴说道。
说罢,将快要跌到地面上的女孩子伸手一捞。
想要将她捞起来。
却是脚下一个不稳,朝着地面歪倒过去。
“原来,我也会喝醉啊。”他喃喃道,“那便醉吧。”
他没有势图再把荆长宁拉起来,歪着身子滚了滚,将自己的身体当做肉垫垫在了荆长宁身下。
然后他咧开唇,傻傻地笑了笑。
好像,好久没有那么恣意地醉上一场了。
好久了,都有十年了。
☆、第85章 纯情小少年
“嵘公?”周海上前唤道。
萧嵘迷离地抬了抬眼睛:“喝完了就先走,别烦小爷。”
周海沉默了片刻,望着荆长宁被酒水淋湿了大半的衣襟,疑惑地瞥了眼萧嵘。
萧嵘眼睛一瞬瞪大,身子一歪将荆长宁遮掩到一侧。
“看什么看!赶紧走,通通走!”他嚷嚷着。
周海讪讪,心中有了些猜测,然后他快步推开。
只一会儿,满山地的人全部退离,只留下了两个人相拥在草地上。
哦,不是相拥,是萧嵘一个人抱着荆长宁。
漫天星子映着篝火跳动。
他的目光在迷离中映着一抹温柔。
“小宁儿。”他揉了揉怀里的女孩子。“再等我一会儿,等回了云国,退了云天会,我就可以天天在你身边了,好不好?你要喝酒,你要脱衣服,我都陪着你。”
荆长宁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
萧嵘傻傻地笑了笑。
“从看见那幅墨画,听见荆长宁之名开始,我就知道是你了,我是第一个猜到的对不对?”
他伸着手指着天空。
天际的星子忽闪忽灭,风大片大片地拉扯着天际的云缎。
“你还记得吗?当初你指着层层叠叠的流云疏风,眼睛亮得不像话,你说如果云就是墨,那么笔就是风,如果用墨将风景铺染开,一定美到了极致。你还说,若是有一天你能真正研究出出这样一种画,你便叫它水墨。水墨啊,宁儿研究出来了,可是宁儿可还记得当初草地之上和你一起看流云疏风的我……吗?”萧嵘望着天际的流云,低声喃喃。
他沉默了片刻,似是有些伤感,然后他咧开唇角,扯出一抹大大的笑。
“就算你不记得了,我也会让你想起来,我是谁?我是足智多谋聪明绝世天下无双的萧嵘啊!”萧嵘甩了甩额前的几缕碎发。
夜色静谧,篝火燃烧着柴禾,发出噼啪作响的炸裂声。
天际,云彩翻滚起来,像是煮沸的水,燃着华丽的狷狂。
萧嵘侧着身,将她的脸容对着自己。
四下望了望,像是做贼一般,然后将目光对在了荆长宁红艳的双唇上。
他吞咽了口唾沫。
好想,好想咬一口……
萧嵘叹了声。
有些小心地,声音很低很低,像是被人发现一般。
“宁儿,我,喜欢你。”他说道。
一瞬间,他的脸容红了起来,和红彤彤的篝火成了同一个色调,甚至还艳上一些。
荆长宁熟睡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扑闪的羽翼。
天地间,一切安静了下来,萧嵘红着脸。
谁也不曾知晓,天下五公中最狷狂放浪的萧嵘公,在情感上其实也是内敛含蓄到了极致,大概是纯情吧。
“哈哈哈!”
天地间的安静忽的被一阵爽朗的笑打破。
“老夫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你说这句话了!”
如果说笑声里还有爽朗,那这句话里是满满的玩味和戏谑。
“他娘的!是哪个不要脸的偷听我说话!”萧嵘轻轻地将荆长宁从自己身上放下在草地上,一个跳脚从地面上窜了起来,目光如虎四下瞪去。
山坡一侧,走出一个人影。
裹在一身黑衣之下,花白色的长胡子遮掩住了半张脸容,很长,非常长,一直垂到胸口。
那人手中把玩自己长长的胡子,眉眼上挑。
“哈哈,你个小家伙终于被我撞见了吧,没脸没皮,大晚上一个人偷偷表白,羞也不羞?”那人伸手刮了刮脸,跳着脚大笑。
萧嵘沉默了片刻,胸腔之中深深地吸气呼气。
“我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他抬脚踹了过去。
——“砰!”
“打我?”那人将胡子一甩,望着被掀翻在地面的萧嵘。“你说你每次怎么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
萧嵘从地面之上爬起,脸容上满是忿忿之色,他斜斜在地面之上箕坐着。
“圣隐子,你来做什么?”沉默片刻,他平息了一下胸腔之中翻江倒海的郁闷,开口问道。
“我来做什么?”圣隐子挑了挑眉,“你拐了我的徒弟,我当然是来带她回去的。”
他嘻嘻一笑,几个迈步,步伐极快,只是呼吸之间的速度便到了萧嵘面前。
“你喜欢我的小徒儿对不对?”他挑眉问道。
萧嵘面色一红,脖颈一抬:“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圣隐子玩弄着自己长长的胡子,将花白的一团打成结又解开。
“那你要追我的小徒儿不?”他挑眉问道,眼中满满的戏谑。
萧嵘呸了声。
“关你什么事?”他转头。
“小宁儿是我的徒弟,她的婚事自当由我做主,你小子想追我小徒儿,难道不该好好讨好我吗?”圣隐子望着萧嵘问道。
萧嵘伸手将圣隐子向外推了推。
“哼,小宁儿的婚事哪里是你能做的了主的,她若是喜欢上了我,你拦得住?”萧嵘斜着眼睛望着圣隐子。
圣隐子一瞬泄了气,望着躺在草地上的荆长宁,他来回踱步,不停跺脚。
“她个没良心的,当真以为我治不了她了?撇了我和她师娘,一个人偷偷就溜下山,当我圣谷的规矩是白搭的?真是胆肥了,看我回去不打死她!”他忿忿说道。
偷偷溜下山?
萧嵘转眸望向圣隐子。
“你说?小宁儿这次是偷偷溜下山的?”他问道。“不是学成下山的?”
如果不是学成下山,那他岂不是还要等上几年?
“你们圣谷这是什么破规矩!”他嚷嚷道。
——“啪”
圣隐子一巴掌拍到萧嵘头上。
“怎么说话呢?”圣隐子竖眉,“别以为你萧家当年对我有恩,就能随意诋毁我的圣谷?”
萧嵘撇撇嘴。
“圣谷的确很厉害,那也要看在什么人手里。”他说道。
圣隐子抬脚便踹。
“别呀!”萧嵘在地上滚了滚,“当我没说,那您老这次不会是来带小宁儿回去的吧。”
圣隐子望着荆长宁,沉声说道:“她此次下山不符合规矩,我的确是来带她走的,她还未通过圣谷出师的考验,尚不能行走于世间,而且,因为她偷跑下山的缘故,此次考验的难度还会翻倍!”
萧嵘:“喂喂喂,有事好商量,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折腾我的小宁儿啊!”
圣隐子将花白胡子在手里来回拽了拽,目光幽幽地望着萧嵘。
“你说的,是真的?”他幽幽说道。
萧嵘深呼吸一口气。
“冲我来吧。”他一脸视死如归。
☆、第86章 见鬼的考验
圣隐子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嵘。
“好,有担当,够爷们。”他拍手道,“那就两个一起来。”
圣隐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萧嵘面上来回转悠。
“作为圣谷历史上唯一一个女弟子,小宁儿的考验本就会特殊些,只是这个考验老夫想了许久,倒是多亏了你刚刚的月下告白,才让我一瞬间有了灵感。”他望着萧嵘,捋着胡子笑着说道,“小宁儿终究是个女孩子,作为一个女孩子,她想以圣谷传人的身份入世,必定会经历重重困难,尤其是在女儿身这一块上。”
萧嵘皱眉,心下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圣隐子点了点头,说道:“女儿家的考验,情爱之事最合适不过。”
萧嵘眼眸亮了亮:“情爱啊,这个好,你把她嫁给我当考验如何?”
圣隐子瞥了萧嵘一眼,兀自低下头理了理长长的花白胡子。
“来这里之前,我去了趟羽国,路过了一个小村庄,里面有个长得比你俊俏一百倍的小书生,我瞧着极是顺眼,便自作主张地给他和小宁儿订了婚……”
“我去你大爷的!”
萧嵘跳着脚,一拳朝着圣隐子面门捶去!
……
晨光熹微。
荆长宁在迷蒙中揉了揉眼睛。
“轧轧轧……”
鹅叫?怎么会听见鹅叫?
“师娘,你又把师父的大鹅宰了来吃吗?”她揉着眼睛喃喃道。
——“啪。”
荆长宁一瞬间从床榻之上惊坐起。
目光小心地慢慢往上移。
一身黑衫,一只白鹅,一卷长得可以勒死人的花白胡子。
荆长宁一个翻滚缩到墙角。
“师父啊,哈哈,你怎么来了?”她目光游移,哈哈笑着望屋顶。
一道精光从圣隐子眼眸中掠过。
“我再不下山找你,你就能把这天给翻了!居然敢偷跑?还偷了我放在后山山洞里的毒药!你胆肥了是不?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荆长宁撇了撇嘴。
“不信。”她说道。
圣隐子脚步一抬,步子便到了荆长宁面前,伸手便拉住了荆长宁的耳朵。
“说什么呢?”他虎着脸。
荆长宁讪笑着将圣隐子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拽下来。“我说师父玉树临风老当益壮穷且益坚……”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穷且益坚?
圣隐子伸手朝荆长宁头上拍去。
经了刚才的事,荆长宁早有准备,一个翻身躲过。
旋而一脸正色:“师父,你再欺负宁儿,我就去找师娘告状!把你的鹅通通扔锅里炖了!”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圣隐子虎着脸道。
“救命啊!”荆长宁夸张喊着。
“喂喂喂!你个老头好好说话别动手啊!”萧嵘从屋外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倾身挡在荆长宁面前,将荆长宁护了个严实。
圣隐子将怀里的大鹅放在地上,伸手抚了抚它的白毛:“大白,你先出去找个水潭子转悠转悠,过半个时辰再回来。”
大鹅轧轧轧地叫了叫,人性化地点了点鹅头。
萧嵘目送那只肥硕的白鹅摇摇摆摆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便见圣隐子一脸邪恶地望着自己。
他转头望着荆长宁,一脸坦然:“我打不过他。”
荆长宁缩了缩脑袋:“我也打不过。”
“跑啊!”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然后两只手牵到一起攥紧,朝着门便冲了出去。
圣隐子望着两个人紧握的手。
“果然给小宁儿搞个婚约是对的,这小妞在情感方面就是个白痴,这样下山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他叹道。
荆长宁和萧嵘手拉着手跑到屋外,四周的人群目瞪口呆地望过去。
荆长宁匆忙间起床,衣衫不整……
一时各种想入非非。
不会,嵘公说的压寨相公是真的吧……
纵然荆长宁是情感白痴,此时也觉出了不对劲,将萧嵘的手一甩。
“荆郎君又卸磨杀驴了。”萧嵘无奈地揉了揉手心。“真是没良心。”
话音未落,只见圣隐子虎虎生风地冲过来。
萧嵘猛然将荆长宁的手又是一拉。
“跑啊!”他喊道。
只一瞬,圣隐子的身影挡在了两个人面前。
“别跑了。”他面色微沉。
荆长宁和萧嵘站定。
“萧家小子,你也别闹了,我有话要同小宁儿讲,该是你的永远也不可能跑得掉,不该是你的也求不来。”圣隐子说道。
面色难得收去泼赖颜色,一本正经。
荆长宁目光一个游移,在圣隐子和萧嵘之间来回转悠。
“你们……认识?”她问道。
否则不可能萧家小子喊的那么顺溜。
还有?什么叫该是你的永远也不可能跑得掉,不该是你的也求不来?
萧嵘要求什么?
萧嵘咬了咬牙,转身将荆长宁拉近。
与其去完成那个乱七八糟的考验,不如直接拉着小宁儿跑了算了,反正本来就是偷跑下山的,再跑一回应该也不算什么。
“你说,你要和我跑,还是去和那个老家伙一起。”他咬着牙望着荆长宁问道,言词间有些忿忿。
荆长宁望着圣隐子难得认真下来的神色,微微敛了敛眸。
然后她将萧嵘落在自己肩头的手拉了下来。
“他是我师父,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我说,嵘公也不用太担心我。”她说道。
萧嵘的手被荆长宁拉开,落在一侧。
荆长宁迈步朝着圣隐子走了过去,只在萧嵘眼中留下了一抹背影。
“小宁儿。”萧嵘忽的唤道,话音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清醒的时候,真正喊她小宁儿,不是荆姑娘也不是荆郎君,而是和当年一般无二的……小宁儿。
荆长宁的步伐顿了顿,眉心微微沉了沉,像是想到了什么过往,心头一瞬有些微微伤感,然而那伤感只是一瞬,她转过头朝着萧嵘微微一笑,说道:“你放心,他是我师父,又不是别人。”
说罢,她随着圣隐子的步伐,越走越远。
“是啊,他是你师父,我不过是个陌路人。”萧嵘喃喃,“而且,你这一走,也不知道回过头,还能不能再望见你身后还有我。”
他有些赌气。
这该死的老家伙!见鬼的考验!
随着圣隐子的步伐,两人来到一处安静的山地,四处无人,唯有风声轻微。
“师父,您有什么就说吧。”荆长宁说道。
“是关于你下山的考验。”圣隐子顿了顿,“是一场婚约。”
☆、第87章 一起被折腾
“考验……”荆长宁喃喃。
然后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叫!
“什么?婚婚婚……婚约!”荆长宁的眼睛瞪大。
她忽然很后悔没和萧嵘一起跑。
“师父,”荆长宁软声喊道,“您这是说笑的吧,就算是考验也不能拿徒儿的终身大事开玩笑啊。”
圣隐子揉着一团花白胡子。
“那个人还不错,样貌家世人品也都挺好。”他认真说道。
“那个人?”
“就是你的未婚夫。”圣隐子说道。
荆长宁微微沉眉,嬉笑的神色渐渐隐去,变得平静起来。
“师父,你答应过我,不会阻止我报仇,我不在乎婚约,嫁给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可是,婚约是牵绊,我不会嫁。”她平静说道。
圣隐子望着荆长宁平静没有一丝情感波澜的面色:“你不觉得复仇一点意义也没有吗?无非,是在这世道上多上几把枯骨。”
荆长宁摇了摇头:“师父,我一直以为你懂我。”她顿了顿,“有些事就算是没有意义也要去做,因为那些事情的本身就是存在的意义。”
圣隐子叹了叹:“我不会拦你,但是你答应我的,你也要莫要忘记。”
荆长宁脑海中浮现一些隐约的画面,有着微微冷意顺着她凌乱的衣裳朝着脖颈间灌去。她紧了紧匆忙披出来的氅衣,清亮双眸微敛。
“我没有忘。”她低声呢喃。
圣隐子沉默。
“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他轻声念道,“也罢,你心思通透,当不用为师担忧太多。”
荆长宁转眸望向圣隐子,倾身行礼:“婚约之事,还望师父取消。考验可另行再置,无论多难,宁儿都会达成。”
圣隐子闻言笑了笑。
“取消可以。”他说道。
荆长宁讶异地望着圣隐子。
“只是,这事得要你去做。”
荆长宁回过神:“所以,这便是考验?”
圣隐子点了点头:“若你能成功让你的未婚夫心甘情愿松口,与你解除婚约,便是你能学成下山了,若是不能,”圣隐子顿了顿,“嫁了吧。”他望着荆长宁,忽的哈哈大笑。
“多好!女孩子家家的,你师娘早就盼着你嫁人生孩子呢!那小郎君也是一表人才仪貌堂堂,小宁儿,你不亏的,真的。”圣隐子围着沉默不语的荆长宁,跳着脚大笑。
“我这个考验设的是极好对不对?小宁儿,师父果然是天底下最有智慧的人!”他拍着手说道。
荆长宁沉默地应了声:“好,他在哪里,我去找他。”
圣隐子俯下身子,对上了荆长宁垂着的眼眸,沉吟道:“小宁儿,你也莫怪为师,主要是你,的确不该偷偷跑下山。”
荆长宁咬了咬唇。
“大概,是等不及吧。”她说道,“我在后山发现了鸩羽之毒,心里就像燃起了一团火,烧得心里钝钝的痛。”
荆长宁转眸,望向圣隐子,话语定定:“我不想等了,该会的,我都学会了,圣谷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考验而已,再难我都可以去做,无非就是花的代价大了些,我不在乎。”
圣隐子沉吟片刻。
“老夫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只听四周人叫他愚生,他家中无父母,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姨母,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姨妹。”
荆长宁略微回过神,闻言眉心轻拧。
“师父,你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就把你的徒儿给卖了?”她不悦道。
圣隐子笑了笑:”婚姻之事,嫁的又不是名字,重要的是那个人的确不错。”
荆长宁沉默片刻。
“那是一个怎样的人?”她问道。
圣隐子答道:“那是一个仁义知礼的人。”
仁义知礼……吗?
……
“愚生吗?”荆长宁呢喃,“这个名字有些难听,不过听起来似乎挺蠢,那骗他退婚应当不难。”
只是……
“要是退婚,我是不是得恢复女儿身?”荆长宁问道。
圣隐子点了点头:“那是当然。”
荆长宁皱眉,轻声叹了口气。
“师父啊,你是怎么想到这么损的考验的?”她问道。
损?
的确有些损。
圣隐子笑了笑。
损吗?
损的还在后面呢。
“其实,这个灵感是那萧家小子给我的。”他说道。“他说了,你在男女之事上太过木讷,女儿家的考验自当是感情之事。”
萧嵘?
喂喂喂,你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荆长宁脑海中浮现萧嵘跳着脚的模样。
她搓了搓牙。
“都怪他!”她说道。
圣隐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所以啊,你要去完成考验,首先要做的,就是带着那易国的小子和落月小丫头,赶紧离开萧家小子这破地方,离他远远的。”
荆长宁沉默。
“可是我就这样带着易禾和落月离开,他不会放我走的。”她说道。
圣隐子哼了声。
“是他不会放你走,还是你不想走?”他揉着胡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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