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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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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说实话,心里多少有些忧心,怕因此会出事,更怕影响西北的战事。
同时,她也觉得有些对不起封敬亭,毕竟方云棠不管做什么,肯定对他有影响的。她隐隐觉得方云棠没那么简单,他到西北来,不是为经商,也肯定不是为自己,或许他还有什么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也或许他身后还站着什么人也说不定。
这些时日静下心来,这件事一直绕在脑子里纠结不已。
她以为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他了,正准备先把这事放下,可偏偏就在她挨打后的第三天,方云棠就出现了,还是出现在她的营帐里。
郭文莺挨了打,身上根本动不了,虽然上了药,可要全好了也得十天半月。她虽是受了伤,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因为惦记着往城楼上布置火炮,怕万一哪日瓦剌受刺激过度想要攻城,来不及布置。便趴在床上,叫云墨找了一块平整的木板,铺上纸,用绘图的笔一点点在纸上描绘着滑轮吊车的样子。
画了一整天,终于画出个大概样子。心想着先让监造处造出来,估计也得几天。
绘了一会儿图,忽觉有些口渴,便吩咐云墨倒茶。
她喊了两声,一只手端着茶杯递到她面前,她伸手接过,刚喝了一口,忽然发现那只手明显不是十二岁孩子的手。
猛一抬眼,却对上方云棠满是笑意的眸子。
她一怔,“方公子怎么来了?”
心里微有些不悦,他怎么也不通报一声,自己就进来了?她屁股受伤,为了方便上药,裤子上覆盖臀部的布料都剪掉了,虽然盖着被子,但这形象着实不雅,平时有人来看她,都不让进门的。
云墨那小子也不知去哪儿了?怎么就放人进来了?
方云棠似没觉出她的不待见,含笑问着:“听说你挨打受了伤,我来看看,可是好些了?上药了吗?”
郭文莺点点头,“没什么大事,都是皮肉伤,有几天就能下地了。”说着举了举茶杯,“多谢方公子的茶?”
方云棠笑笑,“要不要再给你倒一杯?”
郭文莺摇摇头,说是天晚了,不方便,赶人的意思却非常明显。
方云棠倒好像混没听到她的话,神态悠然地站着,岿然不动,他看了看床上铺开的画板,“你这是在画什么?”
“在画一种实用的工具。”这是军事机密,郭文莺不想多说,伸手把那张图卷起来,放到床沿上。
她的手指修长,手型很美,卷图纸的样子很是优雅,整个动作就好另一幅优美画卷。他没想过一个女人卷纸的动作会这么美,这么撩人,让人忍不住想抓住。
第四十一章 撩人
心念一动,手掌已经不听话的探了出去。一旦抓住了,才发现她的手臂那么细,实在不像是练过武的,也只有这只手更加证明了她是个闺阁女子的事实。说实话,他不是没见识过女人,可是头回有碰一下,心尖上就一颤的感觉。
方云棠有点惊讶,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反常,连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说话,就那么抓着她的手,双眸微眯着瞧着她。
她的肩背柔弱,和她浑身的力道不相符,尤其这么趴着,露出大半背颈,更显出几分女子的娇态。
他慢慢浮起一点笑意,他见过女子一板一眼的嘴脸,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婉媚娇柔,只有她,虽不是绝美,却一度让他觉得惊艳。
忍不住想,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潇洒的女子?怎么这么有才?怎么这么有味道?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一个女子闺阁女子却从了军,又坐到了五品将官,该有着怎样的际遇呢?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想要探究她的过往,更想试探她的心。为了她,他已经破了几次例了,几乎把此行的目的也抛之脑后。
他能留住她吗?留住她,让她陪他走完这枯燥乏味的人生……
郭文莺手被他握着,想往回缩手,试了几次没成功,心口紧张得有点发疼,更也有恼怒。他当这是什么地方?又当她是什么人?就算两人有婚约,该有的分寸也是要有的。更何况此刻婚约的事还没挑明,她从未表露过自己是郭文莺的身份。
她低喝:“你放开我。”
可是叫了两声,他都不理。
方云棠笑,“天冷,我给你捂捂。”
她哽住,天冷?天冷她可不冷。
“你放开我。”
“我不要。”
“放开。”
“不要。”
此刻的他,好像一个毛头小子,就想故意逗着她,看着她羞恼的面颊染上红晕,看着她气急败坏,居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好。
两人正你拉我扯的纠缠着,忽然门帘掀起,一个清俊的人影走了进来。
那人迈步进来,眼神一睃忽的一滞,望着交握的两只手,双眼危险的眯起来。
一看见那进来的人,郭文莺就觉两个眼皮突突直跳,她是真不愿意碰见封敬亭,尤其是这个时候。这位西北元帅平日很少来自己营帐的,今儿怎么就撞进来了?
进来也罢了,偏又看到方云棠调戏自己。想想都觉没脸……
封敬亭两只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双交握的手,嘴里淡淡道:“方公子怎么深夜来了?可知在这军营之中,属文英这里机密最多,轻易不许人进来的。”他说着忽的断喝:“云墨呢?这狗奴才不看好主子,上哪儿去了?”
片刻之后,云墨急匆匆进来,看着屋里多出的两人微微发怔。见封敬亭面色不悦,顿时吓得一缩,慌慌张张地拿出一瓶药,“大人的伤药用完了,我去军医处另拿了一瓶。”
封敬亭哼一声,面色微有些难看,看着方云棠,“方公子,时候不早了,不要耽误郭大人上药。”
方云棠脸色淡淡的样子,垂着眼,睫毛纤长,盖住了所有的心思。
他也没再纠缠下去,起身站起道:“文英,我改日再来看你。”他只对郭文莺说着话,连看也没看封敬亭一眼。
他刚迈步走出去,听到后面封敬亭隐隐一声怒喝,“郭文英,你这地方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方云棠不由冷笑,谁是阿猫阿狗,还不一定呢。
郭文莺被封敬亭喝骂的很头疼,暗忖他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气这么不顺?有心想解释两句,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似乎怎么开口都觉多余。
封敬亭铁青着一张脸,把她从头看到脚,虽然有被子遮着,可就是觉得那眼神能穿透过去,直看到被子底下。
她心突突地跳,正要问他干什么,却见他拿过云墨手里的药瓶,冷冷道:“本王给你上药。”
郭文莺吓死了,她伤的是屁股,怎么能让他碰?就连云墨她都不会叫他上药的。
“王爷,这不合适,仔细脏了你的手。”
封敬亭微觉嘴里有些发酸,“你让他摸你的手,却不许本王给你上药?”
郭文莺嘴角狠抽了一下,这是哪儿跟哪儿啊,能一样吗?何况又不是她让方云棠摸的。
封敬亭却不管这个,他蛮不讲理起来,神仙都拿他没办法。
“他摸你哪儿了?是这儿?还是这儿?”他抓着她,手指每移动一分,她的心就提起来一寸,一时不能挣脱开,身上寒毛根根直竖。
他的眼神古怪,让她有点怵。两个人贴得很近,两张脸几乎挨着,心里升腾起异样的感觉。很不安,叫人不知所措。
因为在房里,她没穿军服,身上穿着件宽镶宽滚的云头背心,褐色里衣,称得脸愈发的细嫩。可能没穿裹胸,胸前微有些隆起,那女性娇美的体态一览无余。
封敬亭看得眼神深邃,这丫头居然敢这个样子和方云棠说了半天话?
想到刚才别人握住她的手,他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握住,小心的包在掌心里,问她,“冷不冷?”
冷啊,冷汗直流。今天什么日子,个个觉得她很冷吗?
郭文莺没敢回答,她都快吓酥了,刚才方云棠握她,她最多觉得不适,这会儿被他握着,怎么这么吓人?
方云棠她还能感觉到,他可能是对她有些情意在,至于他,这是发哪门子癔症呢?晚上没吃药出来的吧?
她尽量让声音温柔一些,“王爷,这天也不早了,大晚上的就别吓人了,我不用王爷上药,我自己能上,王爷这就回去吧,马上打仗了,还有好些事呢。”
封敬亭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颇为不悦,“你也知道要打仗了,怎么还惹这么多麻烦?”
郭文莺快被惹毛了,声音也高了一分,“你要不打我,我能躺着不能动吗?”
封敬亭也怒起来,“你若不违抗军令,本王能打你吗?”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都偏过头去“哼”了一声。
本来就不是愉快的经历,郭文莺不欲与他纠缠,她还有好些事没做呢,便开口下逐客令,“王爷请回吧。”
平常还会给他几分面子,今天‘郭爷’我不爽。
封敬亭怒瞪了她几眼,终没没再继续纠缠,吩咐云墨好好照顾,临走时不免又叮嘱一句,“以后不许方云棠再进这个军帐。”
郭文莺也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是有点好笑。他以为方云棠会偷军器图吗?瞧他防人跟防贼似的。
第四十二章 惯她
新画的轮架很快就造好了,卢奇是负责把火炮运上城楼的,有了好器具,不过一两天就都完成了。
城楼本来就在修工事,这东西帮了卢奇大忙,他嘴上不说,心里也念着郭文莺的好,本来不服气她年纪轻轻便备受重视,这回看了城楼上两门威风凛凛的大家伙,从心底里也隐隐对这个年轻的军需官有些佩服。
郭文莺虽然伤着不能去城楼上看,不过听云墨绘声绘气描述着使用情况,也觉心情大好。
转过天来,监造处又送过来一批军器,是邓久成接收的,都收妥入库后,便来向郭文莺报账。
郭文莺核对了一遍账目,心里算着数,有多少军器才够用,又盘算着等军器造完,怎么把监造处毁了?
其实最好的方法是干脆埋了炸药炸了,不过那样动静太大,烧把火吧,又肯定烧的又不干净,左右都不行,真是麻烦极了。
这样毁天灭地,摧毁心血的事她是不愿做的,想着拖一日是一日。可眼看着大战要起,封敬亭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从方云棠处佘来的粮食已经运到,朝廷也有了旨意,不日就会派钦差来,说是督战,其实来看什么,谁心里不明白啊。
这监造处是断断留不得了!
养了几日伤,她也能动了,便拖着腿去找封敬亭讨主意,他自家的孩子,他不亲手弄死,总指着她下这样的毒手怎么样行?
她进帐时封敬亭正在和陆启方说朝廷的事,一瞧见她,陆启方立刻打趣,“哟,郭大人能动了?看来那一百军棍没打狠,路校尉可是还躺着呢。”
郭文莺走一步都觉得大腿疼,也没心思斗嘴,她坐也坐不了,站也站不住,便自行的在封敬亭身后寻了个地方趴下了。那里放了几个软垫,软绵绵的很是舒服。
封敬亭也没说什么,向旁边让了让,给她腾了个地儿出来,还把自己的靠垫扔给她。郭文莺老实不客气的,垫在了身子底下。
齐进进来时就看见这一幕,不由狠狠对着郭文莺剜了几眼,她一个下级官员一天到晚没个正形,主帅王爷的榻,也是什么人都能趴的吗?
他们主子也越来越不对劲,不但不制止,还把自己的靠垫也送过去,真是把这小子惯的不轻。
他放下茶点就退下去了,临走时还不忘气呼呼地瞪了郭文莺一眼。郭文莺则回了他一个甜笑,气人谁不会啊,你越生气,我越开心。这可是跟封敬亭学的。
陆启方刚和封敬亭商量完事,转头对郭文莺道:“文英你来得正好,咱们正说朝廷的事。朝廷要派钦差来,你可知道?”
云墨最会打探小道消息,今儿一早就告诉她这事了,郭文莺自然知道。
她没说话,只听封敬亭和陆先生说京里圣旨的事。
封敬亭递的折子没起多大作用,不过他在京都做的那些损招倒是有了奇效,试问天底下有几个人的脸皮能厚的赛过鞋底子?好歹是个带着爵位的郡王,真要豁出脸面去,还是挺吓人的。
他派人挨家挨户的求恳筹钱,没多少日子就有了效果,夸他的人不少,骂他的人更多,但不管怎么说,后来还是引起了皇上的关注。
西北战事也是皇上的一块心病,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瓦剌人把他的皇位抢去?
老皇上当即派人去查了军粮去向,也难得上了一次朝,支撑着病体走上朝堂,当庭斥责太子不顾大义,不顾西北将士死活,乃是不忠不义之人。这话说得有些重,太子颜面尽失,心中恼怒,立刻进行了一番激烈反击。
前两年封敬亭因为缺粮,派人假扮山匪抢劫南方富户的事也被人揭了出来,参奏的折子如雪片般飞到御案之上。其实封敬亭也没闹出多大动静,就算抢也极有分寸的,没伤人,没抢绝,无非是饿急了眼给自己找点活路。但凡有一点可能,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太子以为凭借此事能给封敬亭一个教训,就算不能把他从西北元帅的位置拉下来,也给皇上上点眼药,转移一下矛盾。
没想到皇上看了奏折更加恼怒,大骂太子是个王八蛋,原来从几年前就开始苛扣西北军粮,又苛待亲弟,简直猪狗不如。
太子腹诽,“本宫是王八蛋,你就是老王八。”
皇上气恼之下,当即下旨停了太子监国的印信,改由二皇子封敬贤协同监国。
本来一个人说了算,现在两个人说了算,太子和二皇子自然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不过作为同一父所出的另一个王八蛋的封敬亭,这下可算是因祸得福了,他私下派兵抢劫富户的事被一揭而过,军粮的事也有了着落,更重要的是他暂时从苦海相斗的日子里解脱出来,那两个弟兄忙着互殴,没时间盯着他,下面的日子好过,打仗也能打得舒心点了。
对于这个结果,封敬亭还算满意,心里隐隐猜到父皇在给自己制造机会,他虽病着却并不糊涂,眼下西北战事吃紧,若是让他被京里那些人绑了手脚,一旦边防攻破,还什么内斗、什么争位,整个国家都是人家瓦剌的了。
这回他派钦差来,这里面该有两重意思,一方面给他助势,显示皇帝的重视,另一方面也隐有监视的意思,全国一半战斗力最强的兵都在自己儿子手里,怎么着也让人不放心啊?而这样一来,所派的钦差人选就更耐人寻味了。
郭文莺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问道:“说了半天,这钦差到底是谁啊?”
刚问完,就觉两人目光都定定看着她,她纳闷,难道她问错话了?
封敬亭收回目光,转头对陆启方道:“先生且先去准备吧,迎接钦差务必准备周全。”
“王爷放心。”陆启方领命出去了,一时间整个大帐只有他和郭文莺两个。
郭文莺趴在软垫上,不知为何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她一个下官,这么趴在主帅屋里,似乎……不太好吧?
有心想坐起来,刚撑起手,就被他按了下去,“你趴着,本王有话跟你说。”
第四十三章 蛇钻
郭文莺被他那颇有兴致的眼神盯得浑身不适,咽了咽口水道:“王爷要说什么?”
“本王记得你是世居京城的,你和定国公郭义潜有什么关系?”
郭文莺心里一颤,她知道他总有一天会问的,不过不问永定候,怎么问起定国公来了?
想了想,终觉此事瞒不得他,便轻声道:“定国公是我大伯父。”
“那你父亲……”
“我父亲是永定侯。”
“这么说你是永定侯府嫡出的长小姐了?”
郭文莺深吸口气,随后微微点了点,有多年没从别人嘴里听过这个称呼了,嫡出长小姐?她过得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身份了。
郭家乃是真正的名门世家,是与世祖皇帝打江山的十大开国元老之一,在京都即便不是第一流的家族,也是二流最上层的。当年定国公郭怀德战功显赫,威名震震,他的两个儿子也是有名的战将。
世祖皇帝得了天下,郭氏一门的荣尊也随后到达了顶峰。郭家封了一个国公,两位侯爷,都是世袭的,在当时的名门世家中是独一份的恩宠。
后来老国公死后,长子郭洵继承了定国公爵位,次子郭昭永定侯爵位是自己挣来的,还有一个永安侯的爵位,被赐给了老国公的义子秦叔敏,也是跟老国公一起上过战场的。
在南齐律法,爵位是每袭一代便降一等的,当年的一等公,一等侯,现在已经降为三等,虽说地位和威名都大不如从前,但依然有着不可忽视的地位。
现任的定国公郭义潜是当年长子郭洵的后人,她的父亲郭义铭则是次子郭昭的后人,虽与定国公府有亲,却毕竟不是亲兄弟,只是本家兄弟,相对要疏远了些。
封敬亭想到那天郭文莺跟他说起的往事,说她五岁就被赶出了家门,说她饿极了在池塘里逮青蛙,那幼小年龄所承受的辛苦,此刻一想起来,心里便翻起阵阵酸楚。忍不住轻声道:“以前的事你不用多想,以后本王会看顾你,自比那什么嫡出小姐尊贵的多。”
郭文莺摇摇头,漫声道:“本就是我的,我早晚会要回来,何况到现在我依然是侯府小姐,我又没做错什么,郭家也不敢把我从族谱里除名,就算对外也只能说是在养病。不过早晚有一天我会再回京都,回到永定侯府,把别人欠我的都讨回来。”
封敬亭没说话,只定定地眼神看她。
她就趴在自己脚边,微抬的小脸看着他,那是张很好看的脸,皮肤白嫩细腻,眸如泉水,澄澈温润隐隐透着坚毅的目光,让人不禁想要摸一摸,想碰触那眼,那脸,那丰润饱满的双唇。
可惜他终没敢伸手,即便心里对她有几分喜爱,可她终究是他的下属,他所倚重的左右手。所以他压住心中的冲动,只轻轻揉着她的秀发,低声说了句,“本王相信你一定会做到。”
郭文莺“嗯”了一声,忽然发觉帐里气氛有些诡异,以前这位王爷不是欺负她,就是戏弄她,这是从什么开始喜欢摸她了?
上回是手,这回是头发,那天居然还吻她额头,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被她放的虫子给吓得失魂落魄,连本性都忘了?
说起来他的转变,似乎真是从给他帐里放虫子开始的,看来男人也禁不住吓啊……
怕他突然间又心血来潮想摸自己哪儿,郭文莺忙找话打破这种诡异气氛,开始说起监造处的事。
既然钦差要来,那么在人来之前,监造处是必须毁了的,而且越快越好,还有那许多工匠也要尽快安置下去。他们都是人才,都是从各地搜罗来的能工巧匠,遣散了太可惜了。
封敬亭沉吟片刻,“那些工匠本王已经都安排好,现在就可以分批迁出,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是摧毁工程的事还需你负责,依本王看,不行便炸了吧,炸了省心。”
郭文莺点点头,她本来今天来就是说这个的,既然得了令,也不便多待。
她爬起来要走,身子刚撑起,就觉上半身被大力拽了一把,随后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封敬亭拥住她,把她整个人仔细的圈住,她的下颌搭在他的肩头,身子与他亲密的贴着,能感觉到他喷出的热乎乎的气息,他的身子滚烫焯着她的肌肤。
她心颤颤的,莫名的想起一天晚上,他往她营帐里放蛇时的场景,那是她刚到军营里的第三天,她不喜欢这里,一直闹着要走。他为了困住她,白天有人看着,到了晚上就在她的营帐打地铺,说要陪她睡,一直到她不愿走了为止。这样的厚脸皮,这样的无赖样,完全颠覆了她对皇族子弟的观感,甚至怀疑老皇帝是怎么才生出这样的儿子?是不是抱错了?
那一晚他陪着她,陪她说话,烦得她一晚上都睡不了觉,还温柔的问她,“你最怕的是什么?”
她打着哈欠说自己最怕的是蛇,她怕所有软趴趴冰凉凉的东西了。
于是,晚上睡到半夜就有两条蛇爬上她的床,她吓呆了,吓得尖叫,跳下床,跳到他面前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她拼命叫着“救命”,紧张的几乎要晕过去。
她以为他是可以依靠的,可随后他的话完全毁灭了她的幻想。
他低低地笑着,在她耳边轻柔的声音说着:“怕了吗?以后每天都给你放条蛇可好?”
那时候她才知道蛇是他放的,他说还有很多招数对付她,每天都让她的日子过得很精彩。他说:“本王很闲,可以陪你一直玩下去,直到你愿意留在本王身边为止。”
他当然不是很闲,但整人的招数却多得让人应接不暇,为了达到目的也可以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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