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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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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弟子不少露出畏惧之色,更多的却如提线木偶般,目光空洞,无悲无喜,只呆呆地注视这边。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微微皱眉道:“第十五个了!”随着话音落下,他屈指一弹,剑光闪烁,无形的劲气自他指尖激射而出,嘭地一声,一位弟子浑身巨震,被撞得倒飞出去,猛地床在墙上,脑浆迸裂,双腿一蹬,惨死。
他慢慢按住心口,强压着闻到血腥味的不适,森然道:“倘若你们再不说出孤光老鬼、女祭司和辉夜的下落,只怕要被我杀光了。”手中长剑铮然出击,剑光如雪,冰冷肃杀。
“就凭你!”殿门忽的被撞开了,高傲的女声愤怒地说道。一道炫目无比的亮光划破殿内的昏暗,凌厉如刀锋,即便隔着这么远,他也能感受到术法中的愤怒和冷然杀气,南离教的众弟子看到来人,心中一松,眼中的空茫很快消失了,高喊道:“祭司大人!”
然而,黑衣公子神色冷淡,只是冷冷一笑,嘲讽道:“就这么点微末道行也配做女祭司?”他身形动也未动,只是慢慢伸出手掌,那一道亮光登时停驻在他身前一丈,移动不得,终于慢慢消失,融入他的掌心。
正文 第21章 流光如电逝其四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剑!”黑衣公子面色一寒,手指慢慢握住剑柄,蓦地一剑挥出,那一剑看似普普通通,平淡无奇,并无太多花样,然而,就在剑挥出的那一瞬,被道道无形的剑气所迫,殿内众人浑身颤抖,修为稍差的,甚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女祭司承担了这一剑的大多数威力,蓦地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收束不住,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阿湮!”辉夜惊道,扶住了她,眸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关切,他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手掌按住她后心,缓缓度入真气。
她只觉得一股暖流慢慢注入身体内,四肢百骸如沐春风,暖洋洋地说不出的惬意。她慢慢睁开眼睛,惊觉自己被辉夜抱在怀里,满面绯红,羞涩中却有淡淡的欢喜。然而,想到大敌当前她的心陡然沉了下去,微微动了动,想要挣脱他的怀抱,然而,只是微微动一下,全身便如散架般,疼痛钻心,“啊”,她忍不住叫出声来,微微蹙眉。
“别动”,感觉到怀里她的异动,辉夜轻声道,他定定地望着她,眼眸是幽深莫测的深蓝色,宛如深不见底、碧波荡漾的海。他轻轻放下她,动作轻柔,生怕弄痛了她。
“两位眉目传情,莺莺燕燕,倒是让人好生羡慕啊。”黑衣公子足尖一点,从石像上飘落,望着南离教的女祭司和辉夜,苍白的脸上绽开嘲讽的笑意,提起一口真气,将声音传出很远。
听闻此言,南离教的弟子俱是一震,惊疑不定,教中女祭司乃是圣人一般的存在,不能进入世俗,更不能拥有常人的情感,倘若祭司真的与辉夜大人……他们投向那一对年轻男女的目光已微微有些疑虑。
辉夜信步走入大殿,他望着角落里十来个重伤倒地的弟子,面色一沉。早有人带着受伤弟子下去治疗,此刻回来向他禀报伤势情况,他越听神色越是冷淡,慢慢握紧了手,神色冷然中杀气森森,注视着黑衣公子,寒声道:“阁下是谁?对本门弟子下如此重手。”
“叶天然。”黑衣公子衣袂飘飞,抱剑而立,清冷如霜。他慢慢扫过在场的诸人,众人顿时觉得有一股凉意自脚底蹿上头顶,浑身发颤。被他眸中的凌厉气势所迫,一些修为稍弱的弟子甚至把持不住武器,咣当一声,轰然坠地。
辉夜心中早有预感,传闻中,靖朝镇国大将军声名赫赫,威震三军,是军中战神。然而,不论是他,还是孤光教主,都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年轻。他望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脸色却苍白得惊人,眼眸宛若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古井无波。
辉夜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测非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素闻叶将军威震三军,今日始知盛名之至。”口中说着客气的话,他神色却十分冷淡,冷冷道:“将军如此屠杀我教中弟子,真当我教中无人吗?”
叶天然眉头一皱:“我不欲多杀人,倘若叫孤光老鬼出来,我便饶了你们满殿人性命。”
他黑衣猎猎,手指攥紧衣袂,当真是肃杀如修罗,让人不寒而栗。对面二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意识到不能示弱,便又强行压下。
“哈哈哈”,辉夜怒极反笑。他和女祭司宸湮都是孤儿,自小被孤光教主收养,孤光教主悉心教导他们二人武学,视如子侄。他和宸湮亦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这叶天然先重伤阿湮,又辱骂孤光教主,辉夜心中恨极,杀机陡生,神色肃杀:“叶天然,你重伤本门弟子在前,辱我掌门在后,今日你的性命,便留在这里吧!”
他手臂伸直,手掌向下,单手结印,正是离火神阵的起手式,他长袖一挥,一枚镜子自袖中倒飞而出,悬浮在众弟子的头上。那镜子做工精细,是上好的白玉雕刻而成,晶莹剔透,光泽幽幽温润,上刻“离火”二字,字体古朴,笔走龙蛇,颇见功力,镜子的背面镌刻着一只朱雀,翎羽飞扬,展翅欲飞,栩栩如生,十分生动传神。
此刻,万道明光自镜中绽放,明光灿灿,猎猎扬扬,照耀得人完全睁不开眼,就连叶天然也被这强光所迫,倒退了两步,仍是不能睁开眼睛,唯有辉夜,目光灼灼地望着离火神镜,仿佛那是一片虚无。无数道光没入他体内,他额头上的青筋凸出,豆大的汗珠滚落如瀑,浑身剧烈颤抖,死死地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流下,然而,即便是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他依旧是一声不吭,双脚若扎根般稳稳地站在地上,蓦然间大喝一声:“结阵!”
正文 第22章 流光如电逝其五
离火神镜一抖,万道明光尽敛,南离教的诸弟子闭上眼睛,如同提线木偶般,四肢僵硬,双腿笔直,不能屈伸,一步一步挪到阵中。叶天然蓦地睁开眼,一声清啸,嘹亮清澈,铿锵有力,直颇云霄。啸声飘渺如雾,他身影如电,长剑觅得空隙,铮然出击,空空,只听得一阵连绵不绝的金石相击之声,阵中诸人手中高举着的长剑,赫然只剩下光秃秃的剑柄。然而;兵刃被毁,阵中诸人依旧神情木然呆滞,毫不动容。
“叶将军,还要感谢你击落他们的兵器呢!”辉夜冷笑道,同时屈指一弹,一道红光没入离火神镜,神镜陡然一震,红光怒放,仿佛要燃烧起来。叶天然只感觉身躯陡然一震,所面对的压力节节攀升,寸寸碾压过来,仿佛要将他压成碎片。
离火神阵,一圈为一转,一转约莫一炷香时间,三转之后,几乎无人能敌。叶天然心知,倘若不能在三转之前破阵,今日恐怕要把命留在这里了。他目光如炬一眼望出此阵的关键正是笔直站在离火神镜下的辉夜,再不迟疑,御使长剑,长剑一挑,生生地劈开一条路,杀入阵心。
然而,愈往前去,压力愈大,纵然强如叶天然,也身形一滞,踉跄倒退,被阵中飞速旋转的气流所带动,险些倒飞出去。轰,背后的人岂肯放过这个好机会,轰然一掌击在他后心,他狂喷出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叶将军,你若死在此阵中,也算不枉此生了。”辉夜微微狞笑,借助离火神镜的力量,幻化出一柄长剑,流光溢彩,剑气四溢,静静地躺在手心。他枯瘦的手指握住剑柄,蓦地提起剑,直直地刺向叶天然的心口!
蓦地,一股大力袭来,辉夜手腕巨震,手中的幻剑寸寸断裂,他虎口迸裂,流出血来。叶天然趁此契机,长身而起,手中剑刃一抖,施施然退出阵去。离火神镜失去支撑,轰然坠地,辉夜脸色铁青,长袖一卷,将它收入袖中。
一剑破阵!此人竟有这般能耐!虽说离火神阵不过运行到第二转,威力未臻全盛时,但他自忖,即便是师傅
“是谁?”辉夜惊怒交加,如剑的眉目中溢满了杀气,“叶将军原来暗中伏下了了帮手,佩服,佩服。”
“今日我暂且留你一条命。”声音清朗高傲,却有着不容置疑的霸气,青衫人从房梁上翩然落下,与叶天然并肩而立,身形飘逸,气质空灵,若天外飞仙,眼神中却颇有倦怠轻慢之意。他微微一笑,将问情剑抛给他:“好久不见。”
叶天然清冷的眸中浮现出丝丝暖意,报以一笑:“好久不见。”见青衫剑客手腕处隐隐然有血迹,一片殷红,甚至长袖都染上了血色,他眉头一皱,“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妨事。”青衫人淡淡道,“你这剑着实不顺手,否则,我也不必用内力震碎那幻剑,有些碎片割破了手腕。”
叶天然心知他说得轻巧,实际上遇到的艰险远远不止于此。他正色道:“谢谢。”铁血的三军统帅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然而指尖却是稳定的,毫不游移,替他取出已经深深嵌入手腕中的碎片:“以后若你有事差遣,我定然全力以赴,百死不辞。”
“不必”,青衫人甩着包扎好的手,似乎有些不习惯,他微微蹙眉,“下次再遇上这种事,你还是死了好。”
正文 第23章 流光如电逝其六
叶天然素知友人的性子,不由莞尔,也不将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道:“下次由得你。”
辉夜瞧着他们二人谈笑自若,完全没将自己放在心上,不禁心中微觉有气,他定定地看着青衫人,只觉得对方虽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好似万仞险峰,直插青冥,让人站在山脚下仰望,徒生自惭形秽之感。
青衫人衣袂翻卷,沐浴着灿灿金光,仿佛随时会腾云驾雾,御风而去,不似尘世中人。他眼光淡然,明明望着自己,却好似穿透自己,穿过自己背后敞开的殿门,望着背后的茫茫雪山。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云气氤氲的那个夜晚,炉上一壶清茶咕嘟咕嘟直冒泡,清香四溢,孤光教主坐在他对面,面容寂寞如雪,超脱尘世,在袅袅白烟中时隐时现。
孤光教主望着他已有七成火候的“红莲劫焰”,那是南离教中高深的御火之术,仅次于三大至高术法。仿佛这是上天赐给他的法术,辉夜十四岁时竟已修炼有所小成,是教中古往今来第一人。
然而,孤光教主眼中却殊无无喜,只是伸手招呼他坐下,缓缓开口:“小夜,你天资绝顶,勤奋过人。但,勤奋固然重要,可有些事,勤奋也是无法解决的。”
他心中陡然一震,望着教主:“具体是什么呢?”
孤光教主叹了口气:“顶尖高手的气度多是天生,不可模仿,难以企及。你虽用功,缺少那份气度,可成一流高手,却永远不能傲视天下众生。”
“大高手的气度又是什么呢?”他有些不服气地问。他在教中素来被捧得高高在上,以为红莲劫焰练成后就能纵横江湖,傲视古今,听闻此话,不啻于当头浇了盆冷水。
孤光教主微微一笑,指着飞舞的雪花:“小夜,你瞧,这是什么呢?”
他疑惑地笑笑,猜不透孤光教主的意图:“雪花。”
“不,在大高手的眼里,这什么都不是。眼空无物,所向无敌,心如止水,广纳百川。这就是大高手的气度。”孤光教主看他不太明白,解释道,“这种高手,面对你的时候,在他眼里,便没有你,你只是空无虚幻,不生不死。”
“那我又为什么不能呢?”他咬着唇,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放不下。”
“教主,那您难道就没有放不下的东西吗?”
“我有,可是我敢于舍弃,你呢?总是要牢牢地握在手心。”孤光教主指着躺在一旁因困倦而沉沉睡去的宸湮,她睡梦中的眉眼如同水墨画镌刻在他心上。孤光教主瞧出他神色的变化,淡淡道,“譬如,你就放不下她。因此,以后你遇上这样的大高手,一定要躲开,你必输无疑。”
他那时候点头应了,心中却颇是不以为然,更兼以后的成长之路无比顺畅,便从未讲这一席话放在心上,偶尔想起来,也是嗤之以鼻,鞭挞之、轻蔑之。
这一席话如电光火石般闪过,辉夜凝立如故,汗如雨下。那青衫人的气势竟与当年孤光教主所说的相一致,难道,他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已是顶尖高手?辉夜望着那一袭青衫,忽然想起一个人来,他心中陡然一惊,抱了抱拳:“阁下便是武林盟主苏云栖吧?”
“我是。”青衫人淡淡道,声音平淡冷然,听在辉夜耳中却在不啻于一声惊雷。
辉夜手按眉心,俯身下拜,朗声道:“辉夜参见盟主。”他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心中暗叹。沙华楼主苏云栖和靖朝镇国将军叶天然一样,五年前还籍籍无名,却一夜之间横空出世。苏云栖将朝露、夕雪、幽草、晚晴四护法收入麾下,定南疆,灭天伐,诛雷家,并以铁血手段平定楼中叛乱,三年中一统江湖,是三百年间的第一位武林盟主。
叶天然肯将视若生命的问情剑借给苏云栖,苏云栖愿意伪装成叶天然,替他涉险,可见二人相交莫逆。他不知叶、苏二人少年闯荡江湖,少年气盛,相斗三十场,均不分上下,心中起了惺惺相惜之意,从此义结金兰,历经风波,同甘共苦,可谓是生死之交。
他们双剑携手处,只怕再也找不到什么敌手!
辉夜心中一动,也或许,日后天下都会掌握在这对同心携手的兄弟手中吧!他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手指在袖间慢慢抓紧了一样东西的边缘,然而,他忽然浑身一僵——不是因为对面前人的分外崇敬,而是因为动不了。
苏云栖修长的手指拂过他肩头,眼眸深沉,冷笑连连,纵然以辉夜的眼力,也望不清对方是怎样出手的,肩井穴却已被封住,南离教诸弟子只看见未来的教主虔诚地跪在沙华楼主的面前,心中暗自讶异不解,不知道他何以对敌人这么恭敬。
“阁下真是好算计。”苏云栖微微冷笑,他一根一根扳开辉夜的手指,从他袖中取出离火神镜,万千红光聚集在他指尖,仿佛火焰的君王。他细细端详着离火神镜,眼眸深处划过一丝微澜,仿佛闪电猝然划过亘古的黑,随即又是一片死寂。
辉夜惊怒交加,心中骇异莫名,不知道对方何以识破他的计谋。
正文 第24章 流光如电逝其七
苏云栖仿佛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离火神镜果然是不错的,阁下果然宽宏大量,竟愿把教中至宝借我一观。”他竟然将离火神镜还给了辉夜。
知道对方给自己找台阶下,辉夜望着他,目光复杂:“盟主大人是南离教的贵客,自当特别款待。”他动了动,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穴道已悄然解开,心中对他出神入化的武功更是惊骇敬佩。
他心知今日已无法留下苏、叶二人,却又不甘心就此放弃,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苏云栖天性冷淡,寂寂寡欢,叶天然却是铁血柔情,唯有利用他这一点性情做文章。辉夜淡漠地一笑:“叶将军,这里有你最想见的人呢!”
迎着对方惊疑不定的眸光,辉夜一击掌,两个南离教弟子恭敬地走上前去,从刑天神像的背后拖出个女子。那女子容颜憔悴,却依稀有绝代风华。她原本可以成为一派掌门,却屈居烟花柳巷、秦楼楚馆,她曾是水榭听香的花魁,却与当朝第一将军叶天然有一段惊世骇俗的爱情。
君若到时秋已半,西风门巷柳萧萧。
辉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们固然能一走了之,但她呢?中原第一美人?”他忽然微微挑眉,“我可以请两位去孤光教主那里做客,但是”,他沉吟了一下,“两位武功太高,我须得跟两位借两只右手,这样使不出绝世剑法来,我才放心。”
苏云栖神色冷漠,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出现丝毫动容,俊美的脸庞却有无形的光晕在流转,纵然身为男子,辉夜望着也是一呆,只听得他淡淡道:“孤光教主既不在家,那便没必要强求了。”
他望着委顿在地的绝色女子,淡淡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抓住的是谁,但这个女子一定不是柳姑娘。叶兄,对吧?”
叶天然微微点头,冷哼一声,问情剑如有灵性,剑尖抖动,无形的剑气伴着万千光华流转,从那个女子的眉心直直斩下,自她眉心向下,笔直出现了一条血线,一旁,早有南离教弟子扯去她的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丑陋面容。
那张脸经过烈火的灼烧,血肉模糊,已经惨不忍睹,整张脸疤痕弥补,狰狞如恶鬼。那摘下面具的南离教弟子大骇,踉跄后退,指着那张丑陋的面容,浑身颤抖:“鬼啊!”他高声尖叫,声音凄厉诡异,如有魔力一般,化作一把尖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人们的耳膜中。
纵然淡然如苏云栖,看见这张诡异丑恶的面容,也不禁微微一惊,蹙眉道:“这是什么人?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南离教弟子提着一桶凉水上前来,嫌恶地别过脸去,不敢看地上女子的脸,唰地一声,劈头盖脸地浇下。女子浑身一颤,皱了皱眉,脸上疤痕微微蠕动,仿佛一条长蛇移动身躯,甚为可怖。她慢慢睁开眼,眼眸漆黑如墨,中间有一星红点,诡异如魔。
她悠悠醒转之时,恰好听到苏云栖的声音,全身如触电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别过脸去,然而,重伤如此,方一动弹,整个后背破破烂烂的衣衫顿时炸裂,露出消瘦可见枯骨的后背。她背上道道疤痕纵横密布,高低不平如同山丘,此时伤疤裂开,鲜血横流,难以想象,这个女子曾经遭受过怎样非人所能忍受的折磨。
苏云栖负手而立,隐隐觉得那女子有几分熟悉,不及思索,他望向叶天然,淡淡道:‘既然捉的不是柳姑娘,你该放心了,走吧!”长剑一挽,铮然相击,随着那一阵孤高桀骜的笑声渐渐微弱,青衫黑影倏地一闪,已不见了踪影。
“辉夜大人,就这样放他们走?”有弟子心有不甘,请令追击,却望见辉夜负手而立,微微冷笑:“追上也未必能打得过,追之又有何用?”
正文 第25章 流光如电逝其八
“不用”,辉夜望着早已消失两人背影的茫茫雪原,眸中闪过一抹幽深之色,喃喃道,“我倒要看看,孤光教主出手,你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湘西!”
残阳如血,顺着天顶上的琉璃洒下,一室流光溢彩,美不胜收。女祭司和辉夜并肩而立,定定地望着那委顿在地的女子,身后众弟子尽皆退下,他们沐浴在夕阳中,宛如一对璧人,
“硬挨叶天然一剑真是不好受”,宸湮微微蹙眉,紧按住心口,“对了,辉夜,为什么我要装作受那么重的伤啊?”
“我也不知道”,辉夜微微摇头,“孤光教主所说的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他忽然间按住身旁女子的手,低声道,“倘若你真受那么重的伤,我一定会像今天紧紧抱着你的。”
“谁稀罕么?”宸湮轻笑道,她娇小柔嫩的手在他的掌心微微游移着,秀美的脸颊被夕阳镀上一层灿烂的金红,艳若桃花。辉夜禁不住心神荡漾,轻轻俯下身来,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喂”,从未被人亲过,尽管早已经芳心暗许,宸湮依旧羞得满面通红,轻轻挣开他的手,微垂着头,不敢望身旁男子,轻声道,“不是说要处理那个女的?”
“是”,辉夜神色一正,目光落在那女子手上,忽然一凝,那女子浑身焦痕遍布,惨不忍睹,唯有手洁白如玉,纤细秀美如故,她右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中指上佩戴着一枚指环,一颗菱形宝石缀于指环上,红光幽幽,无数光芒流转,仿佛一朵跳跃着、燃烧着的火焰。
“辟火珠!”那一瞬,两人同时惊呼出声。
“不对,似乎只是辟火珠的一部分”,辉夜眼中狂喜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指间一动,一缕火光激射而出,丝丝火苗舔舐着那个女子的手臂,咕嘟咕嘟,她的手臂如同烧开水一般,接二连三地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泡,那水泡竟呈现出诡异的深紫色,不断涨大,嘭嘭炸裂,血肉横飞,情形甚是骇人。然而,即便是在这等非人所受的痛苦下,初醒的女子依旧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晕染开满脸的鲜血。
“啊,辉夜,你练成紫炎真焰了吗?”宸湮望着烧灼女子手臂的火焰,又惊又喜,拍手赞道,“好厉害,就是太狠了点吧。”
辉夜微微点头,眸中有不忍之色闪过:“唉,这也没法子,除了紫炎真焰,又有什么可以鉴定辟火珠的真伪?”
说话间,女子臂上的青筋已高高鼓起,串着一个又一个水泡,噼噼啪啪炸裂开来,那青筋轰地一声爆开,鲜血迸溅满地,女子手臂软绵绵地垂下,远远看去,好似一堆烧焦的烂肉。然而,她的手一直是雪白晶莹的,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光幕阻挡住了天地间无坚不摧、无物不燃的紫炎真焰。辉夜眼神微微一凝:“果然是辟火珠。”
他衣袖一拂,熊熊紫炎登时熄灭,他从那个女子手中摘下镶有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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