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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VERLAP-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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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她忽然瞧见了一团不寻常的黑影,便随手指给景来看。
景朝着凯珍的指示望去,只见远方那五十米高的钟塔,在十五米处有一个塔洞连接着过山车,塔洞两侧有各有一个守门的玩偶士兵,如今在两个士兵之间的过山车轨道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黑漆漆的身影。
“景,那里有一个人……”她不敢相信,下意识去捂住嘴巴,“那是……依帕奇?”
“不可能,依帕奇是不会到死亡游乐场来的!”
景朝着钟塔跑去,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何时出现在那儿,目的又是什么。死亡游乐场的大部分设施从不停止,过山车是一直运行着的,那人若是再不躲开,不出两分钟便会被加速行驶的过山车撞击。
“喂——你快下来——”
奔跑着的景朝他呼喊着,从穿着上来看,那个人的确与依帕奇很是相像,直到离那人越来越近,他才逐渐分辨出那个人熟悉的五官。
相貌其丑无比的那个少年,穿着依帕奇的格子西装。
“雷凌……”猝不及防的惊讶令他瞬间景呆立在原地。“雷凌,快下来,你会被过山车撞上的……”
站在轨道上的少年叫做雷凌,他是辛多奶奶的孙子,依帕奇的哥哥。只见他如木偶一般一动不动,对景歇斯底里地咆哮置若罔闻。
雷凌面容惨白,灰白色的发丝随风舞动,眼睛空洞洞着看着远方,嘴里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景喘着粗气,尽管他在底下帮不上忙,可他的视线依旧不敢离开雷凌半分。
“怕是不好啊……”
凯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却背景一把推倒在地,紧接着便听见一声巨响,浓郁的铁锈味儿弥散开来。
“景……”
“别抬头!”他慌乱地对凯珍怒喝。
就在方才,雷凌从十五米高的轨道上一跃而下,降落在离景脚下不远的前方,污黑的血液逐渐流淌到他的脚下,将他环绕在一片血海里。
他不愿让凯珍看到,只因那场面实在是过于血腥,脑袋朝下直愣愣地坠落下来,喷溅出来的东西可不仅仅是血液那么简单。
“景……是谁?”
景强咽下一口唾液。
“雷凌……Reling。”
从景的口中吐出的淡淡几个字,令凯珍的眼前一片发黑,整个人瘫软在地。
雷凌是辛多奶奶最疼爱的孙子,虽然自幼体弱多病且相貌丑陋,却有着与依帕奇全然不同的好性格,同龄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是overlap吗,是不是雷凌符合了在场的条件?”凯珍的鼻子一阵酸涩,眼泪大滴大滴溢出眼眶。
景被脚下被血液围起一个正圆,他一脸麻木,不知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该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
别看他的表情麻木冰冷,实则是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表面上越是镇静的人心里往往是七上八下的。
眼下值得庆幸的是他与凯珍逃过了一劫;值得悲悯的是雷凌就这样惨死在他的眼前;于心不安的则是此番的死亡事件是由他触动了死亡,雷凌被牵连至死亡的范围内。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知辛多奶奶会如何惩处擅入死亡游乐场的他们。
“……恐怕依帕奇会杀了我……”
景站在原地碎碎默念,如着了魔一般。他不敢越出脚下的那摊血,因为那些冰冷的血液似乎在他的脚下蠢蠢欲动。
鞋底被血液紧紧地抱住,他有这种感觉。
钟塔的时间抵达六点,秒针还未能越过零度,所有的指针便开始迅速倒退,恢复到四点半整。云朵发生了些许迁移,天空也仿佛明亮了些许,不过依旧是黄昏。
景深吸了一口气,脚下传来一阵冰凉刺骨,却消失了先前的蠢蠢欲动。景不敢朝着脚下望去,只是朝着身后迈了一步,两只脚先后离开了血液圈起的圆阵中。
果然一切皆有因,世间任何不寻常的事物皆有其目的因果,如今看来果真不假。
在他脚下的正前方,血泊之中留着两个干净的空地,是他鞋底的轮廓。而左右脚的两个轮廓之中,各用鲜血汇聚成一个字,血字的顶端连接着血泊,仿佛从血液里钻出来的两条血蛇,在空地的中央扭曲成两个迷宫一般的连笔字——晔汐。
景瞧着如同鬼画符一般的两条血蛇,左脚下的字他并不熟悉。
“这是……什么汐……”
“晔汐,应该是读yè。”她不敢去瞧雷凌的死状,只是轻轻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两个字。“这是什么讯息吗,雷凌留下的……”
景也思索不透。
“人名吗……倒像是‘日华水夕’的简称,果真这四个字与overlap有关么。”
铁锈味逐渐弥散,如今盛夏,燥热的天气依旧将血液蒸腾到腐烘,黑色的血液慢慢凝固。景抓注视着那两个字,思索了片刻,伶俐如猎鹰一般的眸子转了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
“你告诉辛多奶奶了吗?”
“已经打电话过去了。”
“你说了什么?”
“只说了雷凌在游乐场出了事,奶奶便挂断了。”
景没有立即回话,只是用鞋子在那摊血液上来回磨蹭。
“你要干什么?”
“把这两个字抹灭掉。”他抓住凯珍的肩,不紧不慢、语重心长地嘱咐道,“一会儿见了奶奶,你只管哭,不要多说一句话。”
凯珍点了点头,因为与景的身体接触的时候,她便多多少少明白了些许他的心思。
————草津町
晔汐站在落地玻璃窗上发呆,看着雅子庭院里簇簇成团的紫阳花开得正好。昏黄的夕阳洒满大地,为消散了死亡阴霾的庭院添上一抹安祥。
他感觉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湿润了许多。除了朝着窗外发呆,他不知晓自己如今要做些什么。
雅子在电视柜旁打着电话,向司机询问武藤的情况。
“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您没有受伤吧……”
晔汐听闻从电话另一端传来的喧嚣和哀鸣,果真印证了他的猜想。
“希望老爷和夫人节哀。”
雅子挂上电话,一脸凝重地走到晔汐身边。二人看着窗外,明明眼前的草津町是一副安静祥和、岁月静好的画面,可视线不能及的某一处却骨化形销、山丘零落。
或许他们在一同思索,生与死的界限究竟在哪里,总感觉他们与武藤之间被一种界限分割,他们在界限的这一边,武藤则在那一边。
“武藤是不是……”
“恩。”
雅子拢着晔汐的肩膀,她虽然没有端详他的表情,可她听见了晔汐小心翼翼的哽咽抽泣。
除了那些生来便丧心病狂地恶魔,这世间并没有绝对冷血之人。纵使晔汐为人再怎么冷漠孤僻,有些悲伤与苦痛并不是他能凭借一己之力而排遣的。
“武藤,还有阿伯……这些人没有半分的血缘,将来的命运也未必能染上半分瓜葛……所以我本以为对这些人能做到足够冷漠,可是……”
晔汐努力去止住哽咽,不料伤心事一股脑儿涌出,反倒是收拾不住了。雅子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不敢过去……我害怕担起责任……是我害死了他,我不该让他和我一起来……”
“不是你的错。”
“不……”
晔汐嚎啕大哭,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6月9日,这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如同末日的一天。得知了最爱他的母亲并没有去往天国,从小到大唯一的朋友死于非命,看着他长大的阿伯也莫名去世,接二连三的噩耗逐渐啃噬着他的神经,内心充斥着对于武藤与阿伯死亡的罪恶感。
“婆婆说会有两个人死掉时……有那么一瞬间,我也希望活下来的人是自己……我希望婆婆和武藤死掉……”
“那便是人性,毕竟我们都是凡人。”雅子抚摸着晔汐的头发,怀念起了从前的某个场景,某个只能出现在记忆里的场景。“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武藤家。”雅子抹去晔汐的眼泪。“你今晚留下来,也来听一听我的故事。”
☆、gaze
————死亡游乐场
头发已经尽数花白、身着一身寡黑洋装的辛多奶奶撑着一把黑伞而来,细长的鞋跟跨过一摊乌黑的血迹,朝着雷凌的身边踉跄而去。
“雷凌……雷凌……我的孩子……”
死亡游乐场瞬间增加了许多人,而过山车的升降车厢只能容纳两人,显然这群人是从另一个入口进入这里的。
原来除了直通峭壁顶端的玩具车厢,山脚下实则还有另一个通道。被隐藏在杂草之中的三个升降电梯,电梯的动力被锁住,唯独辛多奶奶的脖子上挂着动力的钥匙。
若不是这么多人的出现,凯珍和景也不知晓原来还有这样的机器被隐藏在角落。
惊叹之余,只见一群身穿黑衣之人陆续而来,有医师、管家、修女、神父,还有矗立在人群末尾止步不前的依帕奇。
依帕奇穿着休闲的皮夹克,紧身的黑色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忽而燥热的天气里掀起一阵冷风,吹动他蚕丝一般的墨黑长发,露出那颗原本被发丝遮住的空洞左眼。他有着极其端正的五官,只是由于眼袋的松弛发紫而令他带着一丝颓靡堕落的妖邪。
依帕奇垂着眼皮,矗立在人群的尾端,聆听着辛多奶奶如同啼血的惨痛哀嚎。他没有像众人一样朝着雷凌坠落的地方蜂拥,而是在熙熙攘攘的一片混乱之中寻到了凯珍与景的身影。
他的眸子锐利,如同黑夜的猫,窥视着猎物伺机而动。当他的目光开始四处扫视的时候,这炎炎暑夏的黄昏之中骤然增添了许多阵阵逼人的寒气。
瘫坐在地的凯珍与搀扶她的景同时打了个冷战。
他们不敢回头,只听闻着那沉重的一步、一步……明明如此嘈杂喧闹,唯独那脚步声如此清晰。
凛冽如冰的寒光袭来,这天与地之间只剩下了依帕奇自己,一举一动一嗔怒都仿佛能吞噬掉这世间的一切冗杂喧哑。
脚步声逼近凯珍与景,在一刹那骤然停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暗夜景!”
“是。”景不情愿却无可奈何地回答道。他的名字是Anjoking,但是大家习惯称呼他为暗夜景。
“overlap吗?”
依帕奇言简意赅,语气生冷。他傲然地俯视着搀扶凯珍的景,眼睛里冷冷的,嘴角的线条也平静如水。这简单的一个单词一个字,就是在询问雷凌是否死于overlap的现象中。
一向狡猾的景自然是装傻充愣。
“不知道……”他做出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确是受惊不小,如今要做的,便是装出一副对眼前之景毫不知情的模样来,免得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是么。”依帕奇扔出冰冷的两个字,却不把冷漠的眼神从景的身上离开。
景在心里暗暗不爽,依帕奇最不相信的人便是他,曾经说过他是“狡诈的狐狸”。所以这丢出来的两个字,便是要他来解释这事发的前因后果。
“我和凯珍沿着路轨散步时看见升降车厢朝着山顶行驶,一时好奇便跟了过去,不料看见雷凌站在过山车轨道上一跃而下。”
依帕奇显然不愿相信,冷漠的右眼对上了景那一双充满坚定的双眼。他虽然怀疑,可也知晓胡搅蛮缠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便把视线移动到凯珍的身上。
这一举动的潜台词便是,“她怎么了。”
景一向看不惯依帕奇的冷血,心里暗暗咒骂,只因他是辛多奶奶的亲孙子,所以即使心中不满也不好发作出来。
“她被吓坏了。”他只能如此回答。
依帕奇半信半疑地应声。
“哦。”
他闭目,嚣张地侧歪了一下头便转身离开,高高瘦瘦的身影挤到人流中去。
景颇为厌恶地目送着他远去,小心地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见他走到辛多奶奶身旁蹲下,将哀痛欲绝的老者搂在怀里,并示意两位管家带走雷凌的遗体。
雷凌的尸身被白布遮住,一床白布将雷凌隔绝起来,这白布那便是生与死的界限吗。待到他日尸体被穿上寿衣、放进棺材、埋进土壤……生与死的界限又将成为何物?
雷凌已经死亡,从此以后这个人的名字被划分到某个界限的一端,而这群活着的人则在另外一端。
景很是好奇,死亡,究竟是个何种意义的东西呢。
————草津町
晔汐与武藤的班长,十六班的松岗绘里方才通知了武藤的死讯。她称武藤家正在与佛寺和亲友商定通夜和告别仪式的时间,具体会另行通知,到时候班级要一同前往吊唁。
“是,我知道了,谢谢你。”
晔汐挂上电话,无法挥斥的沉重感愈发强烈起来。
除了武藤的死,还有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
十六班的学习委员,浅仓惠美子,也在今天传来讣闻。松岗在电话里没有交代许多,但揣摩那惴惴不安的语气便能猜透一二,定是死法不同寻常。
晔汐坐在垫子上发呆,厨房里传出阵阵忙碌的声音,雅子已经开始准备晚饭。
他又将电话打给了同班的清水——坐在他身后位置的女生。
“清水吗?”
“是……”
清水为人心肠很热,话也很多。毕竟是女生,有些作为男生不好开口多问的话题,同为女生的清水大概会向松岗询问浅仓惠美子的详细死因。
简单的交谈过后,他发觉了浅仓的死因的确不同寻常,十有八九是死于重叠现象。
“居然发生这种事……”
“是的,大家都难以接受,明明和惠美子昨天还有见面……”
“还请节哀。”
挂掉电话的晔汐开始琢磨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于是拿起背包中的手账,如下书写着:
2009年12月18日:
晚九点左右,母亲窦日华,姑姑明水夕,第三人生死未知
2017年6月9日:
零点左右,浅仓惠美子
三点二十到四点左右,阿伯,武藤隆司
又翻过数页,继续书写道:
重叠现象(因为事物会相积、堆叠、重复、雷同……所以用“重叠现象”简称):
(1)启动条件:见到另一个自己。
(2)死亡条件:重叠现象发生时的在场之人,若无人在场,死亡的便是发生重叠现象的本人。
(3)多人启动:一人发生重叠则死亡一人,两人发生重叠便两人死亡,任何死亡皆遵循死亡的在场条件。
(4)死亡征兆:若多人符合死亡条件,则出现死亡征兆的人优先死亡。最常见的征兆便是血液,重叠现象发生后,在场之人有受伤流血者,则此人必死。
整理完毕之后,他将本子平摊在茶几上,将本子翻回先前的那几页,注视着浅仓的名字,开始在意起她的死因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叩门声。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颇有几分熟悉。
“明,帮我去应门好吗,”厨房里传来雅子的声音,“我一时走不开。”
“好的。”
他即刻起身去开门,并没有考虑太多,直到打开门的一刹那,他才彻底傻了眼。
“松岗……班长……”
面貌清秀的松岗绘里一副得意的表情,仿佛抓到了在老师眼皮底下偷看漫画书的孩子。
“里奈说你来涩谷老师的老家拜访,我便来了。”
松岗口中的里奈便是清水,清水里奈。晔汐苦笑,心想那家伙的确是八卦得很。
清水在电话里询问他身在何处,他并没有刻意隐瞒,或者说太过专注于如何套出浅仓的死因而忘记了为自己的行踪打掩护……这个清水,居然随口就告诉了松岗。
“你为何会在草津町?”晔汐问道。
松岗爽朗一笑,进了屋子便随意地坐下。
“这里是我祖母家啊。”
“祖母?”他大吃了一惊,只是尴尬地点头,他不善于应对松岗这种精明伶俐的女生。
“那么你呢,为什么会在我祖母家?”
“我……”
“而且……”她打断晔汐,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还侧面地向里奈打听浅仓的事,怎么,好奇却又不敢明着来问我吗?”
晔汐的脸颊微烫,被揭穿之后自然是难为情了。松岗一向伶俐,说话却直爽不留情面,却只是性格清爽的缘故,不是有心的。
忽然,松岗的视线定格在了摊在茶几上的精致手账,毕竟是隐私的东西,所以淡淡地扫视一眼便迅速离开。
“这是什么,日记么……”
晔汐没有迅速收起来,对于松岗这种伶俐的丫头,越是刻意反倒是惹人怀疑。反正所有的字皆是用中文书写,纵使中日文字有许多相通之处,倒也不至看了一眼便读懂的程度,所以不紧不慢地去收拾。
“等等……”松岗似乎发现了什么,只见她一手夺过那本手账,翻到了那写有武藤与浅仓死亡时间的那一页。
晔汐如梦初醒,这才想起来浅仓惠美子的日语国字便是“浅偅菝雷印保涮俾∷疽谰墒恰拔涮俾∷尽薄�
“明同学,这是惠美子和武藤的名字吧,你为什要这样做,逝者已逝,你就这么好奇吗?”
松岗用责备的目光看着晔汐,晔汐将视线迁移到别处。该怎样和她解释呢,总不能把重叠现象说与她听吧。
“明同学!”
松岗心里不满,然而看见晔汐没有诡辩,便也原谅他了。这一页的内容她大概看得明白,无疑是记录了几个人的死亡日期,虽然她不明白晔汐为何要这样做罢了。
“12月18日……2009年的……”
松岗看着那一串数字发呆,她将清爽的短发别到耳后,表情颇有些扭曲。
☆、regularly
松岗一脸疑惑地注视着晔汐,视线在手账与晔汐之间徘徊不定,随即陷入了沉思。
“2009年12月18日……”
“松岗,你还好吗?”
发呆的松岗被晔汐的呼唤惊醒,随即又陷入了某种思虑当中。她将视线转移到墙角,钟表的指针指向五点五十九。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钟表,眼见分针抵达数字12,时针指向了数字6。分针与时针处在了一条直线上,时间变为6点整,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12,6点,”松岗的食指抚摸着嘴唇,在榻榻米上慢吞吞地来回踱步。“12月18日,6月9日……”
晔汐只觉松岗的神色恍惚,不解她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些日期。她的行为实在是诡异,不禁令他联想到一起五四三的,难不成同样的日子也给她留下过什么不好的记忆么。
“松岗……”
“2009年的12月18日,2017年的6月9日,”松岗将本子递还给晔汐,一把掐住他的手腕,“09年到17年,两年的月份用12除以2得到6;日期用18除以2得到9……”她忽然恍然大悟的样子,猛地拉住晔汐的手,直勾勾地朝着楼上走去。
“松岗……”
晔汐被松岗的骤然一扯,险些因为失了重心而栽倒。然而松岗的态度实在是过于认真,让他一时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总感觉松岗似乎知道一些他想要知晓的事情,便也不做犹豫地跟着她而去了。
雅子听到了二楼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哀叹了一口气。
不堪回首的记忆逐渐浮现在她的脑海,每次不经意地回忆起昔日的遭遇,都如同让她撕开结疤的伤口一般残忍,她不想去正视那血淋淋的过去。
悲从中来,她停下手中的活计,坐在餐桌一旁默默流泪。孱弱的胳膊拄着桌面,她用牙齿死死咬住食指关节。
疼痛能使她清醒,不至于沉浸在爱别离苦中无法自拔。在她沉浸于痛苦的时候,却有人企图从这个痛苦中挖掘出真想来。
这时,晔汐已经被松岗拖上了二楼。
二楼的光线很暗,走廊末端的门窗被旧报纸遮住,仅有微弱的光亮顺着缝隙穿透过来。丝丝昏黄的光线中,清晰可见的尘埃在盘旋游走着,如同晔汐的思绪一般摇摆不定。
二楼有三个房间,靠近楼梯左手边的第一间是雅子的丈夫富雄、小儿子英彦曾住过的地方,第二间是孙子和也的房间,楼梯口右手边是雅子的书房兼仓库。
松岗带领他走到右手边的书房前,打开纸拉门的刹那间,一股潮湿的霉气逃窜出来,掺杂着陈年木料与墨汁的味道一同蜂拥而出。
晔汐侧头瞧去,只见各种大大小小的箱子将原本就黑暗狭窄的屋子堆叠得密不透风。
松岗挤进狭窄的过道中,将厚重的遮光帘扯到一旁,终于有黄昏之光洒落进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阴暗了。
“都是一些旧物品,被姥姥封存起来了。”
“旧东西是指?”
“逝者的东西……”松岗尝试去打开被锁住的窗,“逝者的东西只会令人联想到逝者已逝,所以才将他们封存起来。”窗子的锁已经锈死,根本打不开,“这间屋子,姥姥已经数年没有踏足了,因为隐藏着令她恐惧的记忆。”
“那……我们还是不要擅自进入的好。”
“没关系,因为我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想要知道。”
晔汐怀着忐忑的心情踏入书房,他知晓自己即将迎来一个秘密,或者是一个真相。期待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恐惧。
真相未必那么合乎人心,只怕是越接近真相便越会在不归之路的泥沼中陷得越深。就好比他曾经满怀虔诚祝祷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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