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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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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商雪袖自己自然是极喜欢唱戏的,但是却也不能理解一个看上去这么体面的男孩儿居然要唱戏。
  她还没等徐治回答,又道:“而且即使要唱戏,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可以找位老生的名家,指点你几句,也就行了。”
  徐治似乎对“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并没有什么异议,反而对后面说的很不以为然,道:“我又不喜欢老生。”
  商雪袖手情不自禁的一抖,她的声音不由得带了一些怒意,道:“为什么?”
  徐治显然是个敏感的男孩,立刻觉察到了,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道:“我喜欢青衣啊,而且我是真的想唱戏,我想做伶人,不然我不会跑到你的船上来——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调,从来没看过那么好看的戏。”
  商雪袖没有听到他后面的话,她一直在回想着赛观音说的故事。
  故事里,明明是位女子,却以小生闻名,遭来的厄运那么让人沉痛,可故事里还提到过那些南风馆里的男伶,做着旦角儿的装束供人狎玩取乐。
  明明是好人家的子弟,为什么……为什么要往这行里跳呢?
  她苦涩的道:“看起来你家境是很好的,并不需要唱戏养活自己……”
  徐治却打断了她,道:“商班主,你是为了养活自己才唱戏么?我不信,我能看出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我眼睛很毒的。你若只是为了吃饭,不会唱的这么好!”
  商雪袖说不过他,半晌方道:“我们是在说你,你真的喜欢,玩玩票是可以的……下海,你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伶……”
  徐治站了起来,道:“做这种事的,女伶岂非更多。商班主能出淤泥而不染,以技服人,为什么我就不能?”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商雪袖变了脸色,忙不迭的又是鞠躬又是道歉,半是撒娇道:“商师父,我……我不懂事,从小没人管过我,您收了我吧,怎么扳我的脾气都行。我真的太喜欢您的明剧了,我一场都没落啊,您听听,我都会唱了。”
  商雪袖脸色缓和了下来,暗道:“我和他一个小孩子又生什么气呢?他若爱玩,我便指导他几句,待到天明,送他下船也就是了。”
  可她被徐治的唱吸引过去了。
  一旦唱起来,徐治也认了真,端端正正的站在那里,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玩笑之心。
  旁边围观的人也安静了起来,他虽然年纪还小,也没有用小嗓子,但是那种韵味,却不是假的。


第71章 安江关
  听着徐治的唱商雪袖心里暗自叹了一声,瑕疵是有的,可却比小玉桃还要入味——反倒因为如此,她不能再深入的指点他了——她真的怕误了这男孩子。
  徐治唱了一小段,满眼仰慕的看着商雪袖,商雪袖硬了心肠,偏过头去,道:“今晚夜已深了,明早我差了人送你回去。”
  “为什么?”徐治吃惊的看着商雪袖,眼睛里又是难过,又是失望,然后便哭了起来。
  商雪袖并不理睬他,脑海中费力的搜寻着苏城有什么官绅人家姓徐,但是实在记不得了,只得让人先看着徐治,给他安排个地儿休息。
  临进屋前商雪袖和管头儿交待道:“管头儿,他姓徐,看样子应该是官绅人家的孩子,你派个可靠的人,明早陪着这位公子从这里返回苏城,打听是哪家的子弟,送到人家府上去……若让他自己走,我实在不放心。”
  这一夜商雪袖着实没有睡好,一直翻来覆去的,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才沉沉睡去。
  本来她在“闹贼”之前就已经因为看了六爷的信熬红了眼,后面再来这一场,也是真的疲累之至,青环守在了门口,不让人来打扰她,可惜事与愿违,商雪袖仍是被吵醒了。
  她没有出门,只静静的披了单衣站在了门里。
  徐治在外面大声的喊着,已经带了哭音,他喊着:“我会超过你的!我一定会的!”
  她能想像出那个叫徐治的男孩子,会有多么失望,她轻轻的喟叹了一口气,但他会感谢她今日的选择的——当他以后有了更好的、更体面的前途的时候,回想现在,应该也就是一场年少无知的梦吧。
  这场事过后素来自诩身体康健的商雪袖病了一场,过了几天才稍有好转,鼻子里仍带了浓浓的鼻音,青环正端了午饭进来,看她匆忙撂下笔,不禁又念叨道:“姑娘刚好了点,怎么这么不晓事。”
  商雪袖笑道:“我可算是怕了你了。上次略熬晚了点,正碰上有事,又是吹风又是忙乱才病了,现在已经好多了。”
  她休息不下来,她看着外面白茫茫的江水,从窗子那里吹进来的风带着浓浓的湿气,似乎吹在脸上就会蒙上一层水雾一般。
  青环看着她,那杂着水汽的江风吹着她的头发,有些沾了湿的头发越发显得黑亮,整个脸孔都似乎润泽了起来,眉峰雾蒙蒙的,一张红唇如同刚淋了雨的樱桃,她心里边不由得有些感慨,姑娘就像一朵颤颤巍巍的花骨朵,似绽非绽,在这让人打心眼里喜欢的美中,又透出一股沉着的劲儿来……姑娘已经很少用凌厉的眼风看人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和善些,有时候还会像刚才那样和她开些玩笑,但青环知道,她自己是不再敢和姑娘开玩笑了。
  青环只是适度的开口劝劝,却真的不敢影响商雪袖的大事,看她吃过饭仍要写东西,便喊了青弦拿了批帛,围在商雪袖肩上,道:“后面还开着窗,不注意些以后肩膀便要做下病来。”
  商雪袖笑笑,任她摆弄,手下却不曾停笔。
  这阵子顺风,不出几日,便能到安江关了。
  不管是哪样,再进一城,新音社再不能如同以前那样松散,必须得立下规矩来。
  还有水袖。
  她每日都要和人讨论水袖的身段,李玉峰、柳摇金、江里鸿……她不能直接就将六爷的信拿出来给他们看,六爷所写、所画,她一定要自己揣摩透彻,再跟他们讲,才能讲的分明。
  商雪袖想:六爷写信的意图,原本就是想要通过她而教会其他人吧?
  在几天以后夕阳西下的时候,船终于到了安江关前。
  商雪袖和大家一起站在船的甲板上。
  这关口得了地利,建在广平江最窄的一段江路上,颇有一关当江,万船莫入的气魄。
  虽然是落日十分,阳光却还是金灿灿的,这金灿灿中,又夹了些许的橙红,夕阳的光那样斜斜的打在江面上,打在安江关入关前那一排排一列列的等待入关的船上,打在远远看去雄壮巍峨的城墙上,衬得这安江关关口的城墙也如同黄金打造的一般。
  安江关啊!听名字便知道这一定是极重要的大关口,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是像苏城那样繁华热闹,还是戒备森严?
  入关的船甚多,一直到了天黑时分,新音社的船才缓缓行到了关口。
  众人见这条水路进城处排了老长的队伍,守城的士兵上船一艘艘的查过去,竟是严格非常。
  岳麒立在船头,和岳麟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聊道:“东海最近很不太平,有倭乱,听闻已经有灭村之祸,太子奉命出兵,在安江关稍作停伫和军备补充,便要从这里南下转大横江了。”
  岳麟低声道:“国之储君,竟要亲征,怕是我们担忧的事要成真。”
  岳麒道:“东海那边也有名将,陈宽海在那边,他不是草包,小小倭乱竟然酿成大祸,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
  岳麟摆摆手,道:“莫谈莫谈。”
  俩人神色并不轻松,商雪袖刚回舱内戴了帷帽,出来听到两位岳师父的低声谈话,又露出了忧虑模样,也有些担心,道:“那安江城我们……”
  岳麒道:“不妨事,总归要先入关再说。”
  说话间,一个兵总带着的四名士兵已经查验了前面的船只,放行后往新音社这艘船上看了过来。
  管头儿不敢怠慢,急忙催着船夫快快靠了上去,又极为恭敬的引了这几位军卒上了船板,现在船面上仔细查验了一番,又进了船舱,过了约一炷香功夫,他们才出来。
  方才一脸严肃的军卒们脸色变得笑眯眯的,其中那个打头的道:“刚走了余大老板的镜鉴班,你们又来了,只是局势急迫,怕是捧场的人不多。”
  管头儿笑道:“我们这小班子打南边来,想到上京长长见识,没想到安江关就这么气派!军爷拿我们和余大老板的班子比,可不是折煞我们了?”


第72章 难道要走?
  那小头目见管头儿殷勤,也笑道:“您过谦了,是叫新音社吧?我们好多弟兄大多都是北方人,倒很少听到南边儿的戏,到时候我带着弟兄们去捧场。”说罢,几个人跳上了岸,冲着上面挥了挥手,船才缓缓的沿着关口的水道进了安江城。
  安江城因为地形缘故,所以城内的安排也极为奇怪,一个大城,被广平江一分为二,反倒也成全了安江城。
  入江的左边是寻常城镇模样,而右边靠岸的地方则是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水桩、铁链,一艘艘的战船,再往远看,隐约可看到白白的营房,一片片如馒头似的,盖满了江岸,这是天然的练兵场!
  商雪袖往那边扫了一眼,便转头看向船即将开向的左岸,入了港,入眼的繁华热闹并不输给苏城,只是街上不时有三五军士走过,增加了一份紧张压抑的气氛,联想到两位岳师父说的太子亲征一事,不由得心里更沉重了几分。
  但她现在已经沉着许多,定了定神,道:“不管怎样,连日行船大家都太辛苦了,管头儿,先去寻个落脚地方我们再说。”
  “且慢。”岳麒皱了眉头,回身问道:“你可想好是否在安江城驻馆了吗?”他的意思,如果这地方唱不得戏,干脆沿着江径直北上,不要停留也罢。
  商雪袖摇摇头道:“没想好。也不是非要想好了才能上岸,我想先让管头儿先寻家略齐整些的客栈,大岳师父的意思我知道,您常说要谋定而后动,可是大家伙儿都不想在船上呆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情绪也需要照顾。”
  岳麒点点了头,他不耐烦管这些事,但商雪袖作为一班之主,有些事情却不能不知道,便道:“眼下忙乱,等住下了你来找我和小岳。”
  商雪袖留了可靠的人在船上看着新音社的箱笼等,交代众人道:“班规已经订好了,大家也是认可过了的,这次进关的时候什么样大家也都看见了,这是北方重镇,若是违背了班规,给戏班子找麻烦——戏班子也正愁没这么一个人开刀呢!”见底下没一个出声的,才带着大家伙儿去了管头儿定好的客栈。
  这一船人自从离了苏城,中间即使有所停靠,却多半是因为晚上不好行船,要么停在小渔村,要么停在荒无人烟的地方,也实在是乏味寂寞的很,因此等到进了客栈稍作休整,个个儿都精神起来,少不得要去街上逛逛,还有的则打定了主意要寻找可靠些的银号,方便以后将银子存过去。
  商雪袖没那份闲工夫,和管头儿一起进了岳麒和岳麟的屋子,青弦和青佩泡了茶,便躬身而下,商雪袖才开了口,道:“安江城有几处戏馆?”
  管头儿道:“据我所知,只有一处。班主怎么说?”
  商雪袖皱了眉头,岳麟打趣道:“最近你皱眉的次数可不少,要说人皱眉多了,眉心间可就要有皱纹了,你可别把自己弄丑了。”
  商雪袖也是一笑,因也是担心岳麟的话成真,便伸出如玉般的手指揉了揉眉心,道:“小岳师父说的是,其实原本也没有什么要发愁的,对不对?一切都在路上。”回头对着管头儿道:“那就容易了,不管唱与不唱,拜贴总是应该送上去一份的。”
  管头儿点头应了。
  岳麒道:“看你的意思,这话也没有说绝啊,既然你有些个想法,我们便打开了说。其一,余梦余的镜鉴班刚走。”
  管头儿道:“这倒是的。班主还要三思,且不说余梦余原本就在这安江城里唱的场场爆满,就算不是,那新音社恐怕就更难满座儿。”
  商雪袖不解道:“按照我们得的消息,新音社离开苏城后几日,他们就应该到了,所以说他也走了好些天了吧,我们未必没有机会啊。”
  岳麒道:“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二点,你知道余梦余为什么走?他是曲部的副主事,梨园世家,成名太早了,唱了这么多年,几乎没有对手,因此唱起戏来也格外霸道。以他的习惯,必定要在此唱够了才走,这次却不是。因为太子率兵到此,他不得不提前离开。”
  “太子?也是因为您二位上次说的上京的事么?”
  岳麟摇摇头,接过了话头,道:“不是。太子其人,从小到大为其聘请做师傅的天下名儒就有七八个,打头的是大儒华霆润——这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但东华书院,你知道吧?”
  他看商雪袖点点头表示知道,便接着道:“太子幼时在宫内便颇得当今和几位帝师的赞许,到现在移居东宫,虽然已经不用像小时候那样时时有人监督教导,但一言一行却极为自律,做事也极有章法。天下的文人和百官,的确是将他视作国之储君来看待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他顺利继位,是我朝之福。”
  虽然岳麟说的看似和唱戏无关,商雪袖却敏锐的抓住了其中的要点,道:“您说他极为自律,那么想必带起兵来约束管教也是极严厉的。”
  岳麟道:“正是如此。而且太子身份非凡,既然来到安江关,这里的都守必定也是投其所好刻意迎合——我还没说,这里的都守姓付名奎,能把守此水上要道,怎么会是个糊涂人?所以他也必定会约束安江关的军士。这也不难理解,军士们看戏滋事,调戏伶人,这种事时有发生,若我是将领,也不愿意这安江城里夜夜笙歌,与士气、斗志、军威有损。”
  商雪袖瘪了瘪嘴道:“那他们就呆在东岸训练好了嘛。”说完也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孩子气了,不好意思的笑道:“那这位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走啊?”
  岳麟道:“你打什么主意?难道太子走了,安江城便可以开锣唱戏了,那衬得付奎成什么人了?”
  管头儿这会儿才开了口,道:“我看两位岳先生的意思是在安江城略作休整继续北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也是这么个想法儿。”


第73章 劳…军
  商雪袖从桌上拿了地图,缓缓的展开,一个手指比过来比过去,才叹了口气道:“若是安江城不唱,入上京之前,还有几个能停驻了唱戏的地儿?”
  其他三人看了一眼地图,均摇了摇头,最终岳麒方道:“虽然如此,但是实在没有办法。”
  商雪袖沉吟着,一般的时候,她因经验不足,在哪落脚,在哪坐馆,都是听管头儿和岳家兄弟的。
  但这次,她不想放弃机会,她抬头看着众人:“我要劳…军。”
  在大岳、小岳和管头儿吃惊的目光中,她再一次坚定的说道:“我要劳…军。”
  管头儿仿佛此刻才反应过来一般,道:“劳…军?班主,你知道劳…军是什么意思么?对于新音社而言那是白演啊!”
  商雪袖微笑了一下,道:“我知道,虽然新音社白演,可新音社参演的伶人却不能白演,这笔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得起。但是……”她露出了狡猾的神态来,对着三人道:“我知道六爷有钱。”
  岳麒一时气结,指着商雪袖:“你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商雪袖笑眯眯的走到他身边,道:“大岳师父别生气,你先听我说说我的道理。”
  她也竖起了一根手指,道:“其一,余梦余刚从这里南下,若我避过不演,难免被人说我是没本事,不敢演。就算是不能满座又能怎样?和北戏宗师比,不满座也是正常。况且单从戏上面儿来论,明剧要走的路还长远着呢,我们一个班子,恐怕无暇在短时间内便唱遍三江。这回去上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去东南那一带唱呢!而太子正要去东南平定倭乱,如果我们在这儿劳…军献演,对明剧向东南一代推行一定有好处。”
  听到这里,岳麒也不由得微微点头。
  商雪袖又道:“其二,新音社要出名,在此劳…军,真的是个极好的扬名机会,日后提起我们新音社,谁不说这是一个以国之大义为重的戏班子?这样的名声,可不是光靠唱戏就能获取的。我虽是个小小的女伶,也知道国家要是不太平,咱们戏班子的人就也没有好日子过。两位岳师父以前也说过,国之兴亡匹夫有责,咱们既然不能上阵打仗,但唱一场戏,能帮忙鼓舞些士气,让军士们知道我们这一片小小的心意,也是好的。”
  岳麟从一开始就没激动过,商雪袖说了这两点出来,他也并不意外,反而笑着道:“你还有个第三点吧?”
  商雪袖红了脸,道:“是有个第三点,算是点儿私心吧,我是想,若能让太子知道我们新音社给他唱过劳…军戏,说不定就会另眼相看,这样儿我们在上京打开局面就会容易得多。”
  她眼神烁烁的看着面前的三人,心里一直在想,萧六爷曾经说过,戏的流传,始终离不了那些贵人们的认可和支持,若是以后这位太子登基,还能念及新音社劳…军的这一场戏,对于明剧的推行必是极有好处的。
  想到此处,商雪袖自己的心情也澎湃了起来,双手按在了桌子上,道:“不过是一场戏没有收入,我相信萧六爷也会这么做。”
  岳麟道:“这第三点就算了。当下的局势,别人还唯恐避之不及,我们也不要打着借太子势的主意。但你说的前两点,我是认可的。”说罢转身对着看着脸色已经信服了的岳麒道:“大岳,劳…军这事儿,可不像以往同戏馆子打交道。非得你我出面才行——付奎那里,需得备上厚礼。”
  岳麒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时脸色缓和了下来,又指着商雪袖,无奈的笑道:“你呀,你呀!突然说出匹夫有责这样的话,让你的两位岳师父怎么反驳?少不得要为了你这场劳…军戏舍出大小岳的脸皮来。”
  管头儿看着商雪袖,就如他跑了这些年,经验丰富,也没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或许他也应该改变改变了,拿戏班子赚不赚钱为目的来做事,恐怕不是萧六爷雇他的目的啊。
  他内心喟叹了一下,拱了拱手,道:“商班主这法子极妙。其实有戏唱,也省得新音社的伶人们心都闲散了,我这就安排下去,不知道班主要唱什么戏?”
  商雪袖毫不迟疑的道:“《黄天荡》。”
  ————
  付奎的都守府这会儿也分了两处,一处在东岸,一处在西岸,家眷在西岸,而这段时间他都在东岸呆着。
  倒不是旁的什么原因,而是因为这位太子殿下一入安江关,便领军驻扎在了东岸。
  这样尊贵的人物,他也明里暗里请了好几次,请太子把尊驾移到西岸,起码住的地方以及吃用都要好得多,然而太子看上去虽然年轻,行事却像极了付奎以前见过的那些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军,讲究个与军士同吃同住、同甘共苦。
  他这个都守,自然不能不陪伴左右,这倒是让他找回了以前还在做偏将时候的感觉,偶尔兴致来了,也和军士们对打一番,似乎腰腿都没那么酸了。
  今日是难得的休沐日,太子殿下十分体贴的让他回西岸一趟,会会妻儿。他也正有此意,倒不是为了回家看付夫人,而是他那个儿子十分调皮,听闻整日不学好,招猫逗狗,还把老师打了,他得教训教训。
  付奎先是押了儿子去给老师登门赔罪,然后回到自家,狠狠的批了儿子一通,言辞之间不外乎又带出了“慈母多败儿”的意思,付夫人十分恼火,两下里正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小厮却进了来,道:“付大人,有人投贴拜见。”
  付奎接了过来,神色变了一变,也不和付夫人说话,只恶狠狠的瞪了小付公子一眼,道:“老实读书,回来再跟你算账!”说罢甩了袖子出了内宅,铁青的脸色一会儿便换了笑脸。一直到了外门,看见几乎一模一样的岳麒和岳麟,管他谁是谁呢,付奎先一路拱着手从门口走到了二人面前,笑道:“哎呀稀客稀客,快快有请!”


第74章 太子
  付奎把大小岳十分热情的迎到了正厅,又吩咐人泡了名贵的好茶,心里却很是纳罕的。
  他不认识大小岳,但他知道南郡岳家的名号,那是极有名的世家,出了不少杰出的子弟。
  就拿眼前这两位不做官闲游的岳家子弟来说,不仅在文人中小有名望,便是朝廷里,也颇有几位故交,因此付奎就更奇怪,为什么这俩人来到了安江关,还投贴拜见他——按说,大小岳也应该不认得他才对。
  岳麒丝毫没有犹豫的开了口,直接道:“我二人今天来,是求付都守一件事。”
  在大小岳的心里,付奎和李玉是两样人。
  李玉那真是粗犷的皮儿,内里却是个九曲肠子弯弯绕;付奎却是个真的直肠子。
  岳麒这么开门见山,正合了付奎的心性,付奎道:“求什么事?我能做的,定当尽力。您二位也看见了,太子殿下就要从安江关南下,我不敢、也不能行错一步,如果不行,那就真的是不行。”
  岳麒“哈哈”笑道:“付都守果然爽快,不过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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