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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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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行,那就真的是不行。”
  岳麒“哈哈”笑道:“付都守果然爽快,不过你放心,我二人来此,怎么会让付都守做什么为难的事呢?我们求的事,恰与太子殿下有关。”
  他这么一说,付奎反而有些犹豫,道:“您二位都是纵情山水之人,怎么这次……”
  岳麟接道:“付都守放心,我二人也不是要通过您求见太子。因举国均知此次东海倭乱,太子殿下亲征,不知何时从安江关南下?”
  付奎神色一凛,道:“这不当问。”
  岳麟看付奎摆出一副警惕的神色来,笑道:“不当问便不问吧。我知道余梦余的镜鉴班前不久从安江关南下,安江关除了付都守带的兵,连着太子殿下所率军队,俱都是日夜操练,不敢懈怠,以期马到成功。不知道付都守可听说过,此次有一个叫新音社的戏班子也入关了?”
  付奎道:“我镇日都陪着殿下在东岸练兵,哪有时间关注新音社旧音社的?但如果二位为了这个戏班子做说客而来,我劝二位休做无用功。太子勤勉,不是耽于声色之人,在此紧要关头,更不许有靡靡之音消磨意志,所以就连余梦余也不过停留了两日就走了。”
  岳麒与岳麟相视一笑,道:“让付都守猜对了一半儿,我二人的确是为了新音社做说客而来,却不是为了在安江关坐馆赚钱。新音社的班主我二人算是熟识,她有意在安江关献演酬军戏一场,慰将士征战之苦,鼓舞士气,也是借这场戏预祝太子殿下征倭成功。”
  岳麟紧接着道:“付都守放心,酬军戏挑的全本《黄天荡》,这场戏么,绝不是靡靡之音。”
  付奎没看过这出戏,但这故事却是极有名的,是韩世昌和梁红玉大败金兵的故事。
  他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也觉得似乎可行,但又有些不敢自己拍板儿,便道:“好是好,我还需请示过殿下才行。”
  岳麟笑道:“付大人是一城都守,太子亲征,民心所向,愿意自发献演酬军,这对付大人来说是十分光彩的事,寻常的地方官员找都找不来这样的功绩,怎么付大人还要推到太子身上?而且付大人别忘了,虽然你受命准备军资军备,辅助太子征剿,但你可是一城之首,太子来了安江关,你便事事都要请示殿下,那要你何用?在殿下心里,要怎样评估你为官之能?”
  付奎顿时冒了冷汗。
  的确,自打太子来了安江关,他便事无巨细都要请示上去,生怕做的不到,不合太子的心意,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太子绝对不会看重一个无用之人!想到此他下了座,深深的向岳麟鞠躬道:“谢先生教我,不然……”
  岳麟哪会受他这一拜,早已下了位扶住付奎的双臂,道:“只是些微提醒,不值什么,付大人是聪明人。”
  两人正相视而笑,外面就传来鸡飞狗跳的一阵声音,一个身影闪过,后面跟了数个仆人,付奎不由得脸色一沉,又不好当着大小岳的面发火,只得无奈而尴尬的笑笑,道:“犬子疏于管教,让两位见笑了。”
  岳麒捻须看着外面,道:“付都守守着宝山而不自知,右岸便是军营,有这等好去处,付大人若舍得,把小公子丢过去历练个月余,再回来读书,必定成功。”
  付奎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又转身向着岳麒鞠了一躬,道:“此法甚妙!我怎么没想到?”
  大小岳得了付奎的允诺,只等他差人通知,新音社便提前和这里的平安戏馆租了场子,紧锣密鼓的准备上戏。
  付奎却不待休沐日结束,不管付夫人如何哭闹撒泼,捆了自家儿子,乘了船前往东岸。
  上了岸,先叫了安江关驻军的一个小队长过来,指了指兀自翻着白眼儿并不畏惧的儿子,道:“这人叫大土,就交给你了,你全当他是个新兵,该怎样就怎样。”想了想,又叮嘱道:“他若不服管,不管说什么,你都不要当真。”
  他儿子付庸看他爹是来真的,这才有些慌乱,那小队长要把他拉下去,他只挣扎着赖在原地不走,大声喊:“爹!爹!我再也不敢了!”
  他原是个公子哥儿,哪有天天练武的力气大?就这样被连拉带拽的拖了下去。
  付奎了却了一桩心事,才安安静静的在心里核计着,到了点灯的时分,琢磨着太子应该处理完军务了,才施施然的走到太子的大帐前,跟门口的亲兵道:“去禀告一声,说我有事找太子商议。”
  连泽虞刚掩了地图。
  东海倭患,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这不是轻敌。
  虽然此次出兵,是他在朝堂上自请出兵,但即便他不来,东海有陈宽海在,也不会出大乱,那灭了的小村子,恐怕也是倭寇突袭而得手。
  陈宽海是个名将,哪怕心里有什么旁的想法,也会将事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但现在的倭乱虽小,牵引着背后的局势却不容乐观,他方才合上的,便是西郡的地图。


第75章 满城高义
  连泽虞还记得出宫的时候母后看他的一眼,那眼里流露着歉意。
  后宫风云诡谲阴暗,他是知道的,母后的意思,他也知道。
  他的母后,曾经想插手丽贵妃的这次生产,但是没能做到。
  连泽虞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父皇的最年幼的皇子,丽贵妃所生的那个弟弟,一生下来便得父皇赐名连泽天。他知道他的父皇、当今的圣上面对这小小婴孩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欣喜之意、宠溺之意和期许之意是真的。
  上京的情势,自从丽贵妃得宠就已经变得暧昧,而皇弟的出生,将气氛压的更加紧张,仿佛有了什么事情即将一触即发的感觉。很长一段时间,他竟突然有些茫然无措了。他自从出生,便以太子的身份学习着一切治国之道、用人之道,这样一条既定的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可能会改变,他和幕僚们日夜恳谈,才决定借此次倭乱先行离京。
  父皇身体尚属康健,本不应该这个时候就引发关于那个位子的动荡,或许暂时离开,才能平缓局势——对于这盛世,对于百姓安乐,连泽虞相信自己是比父皇还要多在意三分的。
  他在帐中静思,一般是无人敢惊扰的,因此直到天色已晚,也不曾有人来点灯,帐内服侍的内监只把身体默默的靠在大帐的角落里,一声也不敢出,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外面脚步声传来,还未等守账的军士通报,连泽虞已经从沉思中惊醒,道了一声:“燃灯。”
  黑暗的角落里就立刻钻出了两名内监,弓着身子极麻利的将帐中灯亮都点着了,又一次退缩到角落中。
  看到付奎进帐恭恭敬敬的见了礼,连泽虞微微笑着注视着他,道:“付大人请坐,家眷可还安好?”
  付奎道:“安好,安好。”
  连泽虞又道:“听闻付公子也跟着大人来到了军营中。”
  付奎抹了把汗,躬身道:“实在是犬子不服训教,让他来此受受苦,历练历练。”他抬眼觑着连泽虞的脸色,道:“若是此行不妥,我立刻让人送他出去。”
  连泽虞摆手道:“这是好事,若当初父皇不是把我丢到军里,我现在如何能带兵打仗?希望小付公子以后也大有作为。”
  付奎慌忙谢道:“这畜生哪当得起殿下的期许。殿下,后日就要出兵,可还有什么需要属下备办?”
  连泽虞道:“俱已齐备。连日在安江关操练,扰民甚久,军队开拔后还要烦劳付都守多费心了。”
  付奎笑道:“殿下怎可说扰民。属下前来,便是有一事要告禀殿下。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怎样,但安江关这里,百姓们无不是心中感念,军士们为国为民出征,有他们拼死拼活的征战沙场,才有这后方百姓一方乐土。这不,属下刚回西岸,便有文人耆绅十来人,受了城中百姓的委托前来,希望能为军士们出行略尽绵薄之力。”
  连泽虞目光微闪,道:“哦?”
  付奎往前凑了凑,道:“百姓们愿意集资延请刚进城的一个戏班子,明天在军营里唱一场酬军戏以壮行色,也让军士们知道百姓们的感谢之情。”
  连泽虞想了想,倒也觉得可行,毕竟治军也有张弛之法,便点了点头。
  付奎又笑道:“让人没想到的是,这个刚进城的戏班子,班主也是个高义之人,一听说是为了殿下所率的东征剿倭军士们唱酬军戏,便也直接说了,不要城中的百姓出一分银钱。”
  这番话便是付奎冥思苦想方想出来的,一番话把安江城的百姓和新音社都往高了抬,谁也没落下,尤其是他自己,也微妙的表明了他和安江城百姓心中倾向于太子殿下的立场。
  连泽虞不由动容,虽然这戏班子有向自己讨好之意,但自古以来也没有哪个上位者不在意民心。
  付奎所说的,实实在在的让连泽虞心中欢畅了起来,而且也的确不能推拒百姓们的一番心意,他脸上便带了笑意,道:“既然如此,我过会儿就传令下去,让他们搭起台来,付都守和安江城百姓们的好意,我会逐层传下去。”
  太子殿下既然发话,付奎也少不得要亲自张罗起来,首要一条便是叮嘱下去:“本地的驻军千万别眼皮子浅,明个儿晚上都给我老实在帐内呆着,别跟着太子将要带出征的将士们抢位置看大戏,只要我发现一个,就去领二十军棍!”
  待等话都传了下去,付奎心里盘算着,等殿下走了,少不得他要自掏腰包请自己手下的兵看一场也罢。
  新音社早早便得了消息。到了下午,一行人乘着付都守准备的船只进了东岸。
  远远看去,旌旗舞动下,一个戏台子立在若干白色帐篷中间,四根极粗的立柱上高悬着一串串的灯笼,十分醒目。
  那台子虽然是临时搭建,却并不显得简陋,该有的都有了,幕布后面还紧挨着搭了两个临时的用来上妆穿衣的小小营帐。
  接人的是付奎手下的亲信副手,他偷偷看了一眼商雪袖,暗自咂舌,没想到这位要义演的商班主竟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心中道:“且不管唱戏的本事怎么样,但人家愿意义演酬军,可比余梦余大气多了。”
  原先商雪袖只是折子戏演过武戏,这出《黄天荡》,倒有一大半都是武戏,又是特意演给当今太子殿下所率军队看,更加不敢怠慢。
  她自己先早早扮上了妆,是一副花旦的妆容,只是在头顶又顶了一个颤巍巍的红绒球,凭空多了些英气出来——这也是她琢磨了一段时间才略作的修改。因为原来无论花旦还是青衣的装束,都太过于文静,后期换了戎装,显得十分突兀,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因此才加了这个。
  麻子六比她先扮好,看她也好了,便随着她一起巡视起来,到了龙套那儿,麻子六一拍脑袋道:“班主,最后一场,对战那边儿的龙套们原来是个番兵的打扮,我看咱们可以应应景儿,换成倭寇打扮怎么样?”


第76章 一眼
  商雪袖一拍掌道:“行啊,现在改还来得及吗?而且我也没见过,这要怎么装扮才好?”
  麻子六笑道:“脑袋上扣半个瓢儿,有那个意思就行!”
  俩人拉着一个龙套过来比了比,将他衣襟敞开,对着又忍不住笑了一阵子,交待了几句如何妆扮,便向台子下面看过去。
  台下除了一套桌椅,想必是给付大人和太子殿下留的,除此之外,后面全是站立的兵将们,齐刷刷的一排排、一列列,甚是整齐。
  商雪袖脸色严肃了起来,看时辰差不多了,向顾菊生那边点了点头,三声锣响之后,戏就要开场了。
  明日就要出关,连泽虞事情很多,本无心看戏,但军资军备这一块儿付奎出了不少力,军队在安江关驻扎操练,他全力支持,的确是个可用之人。这场戏又是安江关百姓的心意,即便身为太子,也不能轻易驳了面子。
  因此付奎到他帐中请他同去观戏,连泽虞与他说说笑笑的把臂同来,却是事先已经交代好了手下的人,过半个时辰就以军务为由喊他出去。
  二人坐在台下边看边聊,谁也没全神贯注的盯着这临时搭建的戏台子看,反倒是身后站着的军士们一阵阵的叫好,声音盖住了他们的交谈声。
  连泽虞刚说的一句话看似付奎并没有听清,便对着付奎一笑,分了几缕注意到台上,抿了口茶,听付奎凑过来道:“乡野小戏,比不得上京。”
  连泽虞摇摇头道:“我在上京也偶尔看戏,每逢宫中有些大的节庆,总要叫些戏班子进宫献演,倒不曾听过这样的。这曲调有意思,有些新意,听起来也大气的很,不像乡野小戏。”
  付奎道:“我是个粗人,不懂戏。既然殿下说好,那必是好的了。”
  连泽虞微微笑着看向台上。
  这出戏挑的也好,这故事可算得上家喻户晓,但他在上京却没见过有哪个戏班子演这出戏,想必是这个叫做“新音社”的戏班子压箱底的独家戏?
  正说话听戏间,身后挤过来一个校尉,拱手道:“殿下,有信至。”
  连泽虞站起身来,歉意的朝付奎拱手:“付都守请安坐,我去去就来。”
  付奎早已站起笑道:“不过一场戏而已,殿下露了面,对这戏班子还有百姓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荣耀,既有军务要处理,下官也不敢享乐,不如同去。”
  连泽虞看他如此识趣熨贴,也是笑了,同付奎一前一后出去,场下早已让出一条通路。他正待走出这两旁军士让出来的一条通道,就听身后轰的一声炸雷般的叫好声,不由回头看去。
  台上商雪袖早已换了戎装,不知刚做了什么动作,一根翎子叼在如同红罂粟般的唇间,两道眉毛高高挑起直到鬓边,眼窝处晕染着桃花红,一双横波妙目黑湛湛的,在高悬的明亮灯光下透出十二分的光华来。
  连泽虞嘴角微微翘起,心里一笑:“倒是个有些英气的伶人。”
  且不说第二天太子殿下终于率军在吉时离开了安江关,浩浩荡荡的沿江而下奔赴东海,单就说那一晚上的酬军戏,便在安江关激起了千层浪。
  虽然付奎叮嘱了手下不可私自出来抢位置看戏,但那锣鼓声、喝彩声都那么响,而那位演安国夫人的角儿嗓音又那么好,即使呆在自己的军帐处,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声音传来。
  别说是付都守手下的驻军,就是百姓们也对这场以他们的名义献演的、却无缘得见的《黄天荡》充满了好奇,也对演了这场戏的新音社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来。
  第二天,商雪袖又极识情识意的提出为东岸的驻军们加演一场《黄天荡》,仍是义演,以慰劳拱卫北郡、守护安江城百姓的将士们。
  这场虽然也是义演,但付奎却过意不去,用新音社在太子殿下那赚足了名声也就够了,怎么能在银钱上再占便宜?便加赏了新音社不少银两和戏班子得用的绸缎布匹等,林林总总,竟然比坐馆一场拿的还多!
  这么一来,局面反而打开了。
  此时商雪袖率着新音社再在西岸坐馆,变得如此名正言顺!
  两场连着的大武戏过后,社里的人休整了一天,便在安江城唯一的戏馆,名字也叫“安江戏馆”的,挂了旗子和大幕,在西岸就不合再演《黄天荡》了,而是贴了《琵琶记》的戏码。
  之前在苏城的时候特意订做的一批木头小戏牌儿也派上了用场,饭馆茶舍酒楼等一听说是之前演了酬军戏的新音社,纷纷将木牌子挂在了极显眼的地方,不到一个下午,座儿竟然就全都售光了!
  现在麻子六俨然是商雪袖的代言人,他饰演第一场放粮的差役,最先扮好以后就在后台转来转去,遇到不对劲儿的就提点提点。
  商雪袖因此得了空,只默默的在自己的独间里回忆。
  她对这场戏的重视,并不下于第一次在苏城的那场打炮戏。
  座儿卖光了,她心里明白并不是因为安江城的百姓们认可了她,而是绝大多数因为好奇,还有一小半,可能是因为余梦余在此处只唱了两晚,没听够。
  若是今晚这场演不好,哪怕是有小小的瑕疵,被懂戏的人挑出来了,那么也会让人觉得“新音社不过如此”,更糟的,会让人觉得“明剧”不过如此。
  新音社用酬军戏挣名声,却不能靠酬军戏吃饭,要演,就要演到极致。
  想到此处,商雪袖推了门出来,一个人一个人的看过去,妆扮好了的,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描补一下,妆还没扮好的,要提醒几句。
  到了小玉桃那,商雪袖甚至还亲自拿了笔,又重新给她勾了眉毛和眼廓,放显得不那么活泼俏丽,而是多了一股子沉稳的名门闺秀气派来。
  麻子六凑了过去,不由得点头赞道:“好多了。”
  小玉桃见妆容没有方才那么美艳,嘴稍微嘟了起来,麻子六便向李玉峰使了个眼色。


第77章 盛况
  李玉峰自然会意,耐心的和他妹妹解释道:“牛夫人这角色,是个通情达理的大家闺秀,丞相之女,要处处显露出大气端庄来,所以妆容上不能和李凤姐看齐,反而要做些压制,不但如此,你在演的时候都要时时刻刻注意这点,你看看商班主的妆,也是刻意压了压。”
  小玉桃才仔细的看了过去,要论美,她尚还有些童稚的心里自然没有人比得过商雪袖,但此刻商雪袖的妆容也并不显得十分浓艳抢眼,比起前些日子在苏城的《吴宫恨》里的倾国倾城貌,那真是差得太远了。小玉桃心里便也有些明白过来,赵五娘是个穷困潦倒的无依无靠的女子,在戏里面连头发都剪了,狼狈不堪,本就不应该美的跟朵花儿似的。
  她点点头,商雪袖见她明白了,才微微一笑,转头又对着几个主要的角色道:“明剧的唱腔,我不担心,但是水袖一定要稳住,旦角儿的我带着小玉桃她们一开始就在琢磨,所以反而不用操心她们的身段。你们几个,原本就是路上才开始慢慢上手的,千万要端着来,想想戏中人的身份,别乱甩。”
  她说的是李玉峰、柳摇金几个男伶人。
  的确,从苏城出来以后,班子里生净丑三行的伶人才开始琢磨这两方水袖应该怎么用。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商雪袖一直带着他们商议,合身段,配动作,竟比他们自己领悟的都要深了三味。
  他们是服商雪袖的,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产生一种感觉,即使不能得到萧六爷的亲身指点,就是能得到商雪袖的几句话,都会大有帮助。
  更何况关于来年的契怎么定,虽然没有公开出来,但商雪袖已经隐隐透了口风,看意思是保契加上份子契!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契约!
  也就是说除了仍然能拿到保底的那一份银钱之外,每唱一场,唱的人都有分红可拿!
  今年的契是萧六爷定的,本来班子里的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也都在外面挂班过,敢定保契的班子,要么是财大气粗,要么便是冤大头。
  新音社现在在商雪袖的手里,大家都估摸着商班主不会再定保契了。
  谁料想商班主如此敢做,非但仍然定保契,还加了份子钱!
  这对挂班的伶人实在是太有利不过的契了,因此稍微有些知道风声的伶人,包括李玉峰他们几个,都暗暗打定了主意,安心在新音社把戏唱好,一方面对得起在萧园三年的功夫,另一方面,明剧推好了,非但成名,而且得利!
  除了保底银子和份子钱,还有一处改动,便是赏给演员的红封儿和以前比变少了,和戏班子的比例从二八调成了四六开。
  看起来好像拿了红封儿的伶人比原先吃亏了。可满班看一看,谁拿的红封儿最多?那是班主拿的最多啊!
  不言而喻,商班主这是拿自己开刀减利,为的是让戏班子有更富余的银子办的更好!
  这份胸怀,私底下新音社的这些人,都是极佩服的。
  因此商雪袖在开锣前的这些提醒,李玉峰几个非但并不反感,反而都面色严肃的点点头。
  这场《琵琶记》已经远超过了苏城那场打炮戏的效果,得到的回响自然更好,商雪袖缓缓的卸着妆,听着外间管头儿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一切,略有些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些许笑意,这样下去,或许可以在安江城多待几日了。
  安江城内茶余饭后的谈资里,也对新音社起了争议。
  原先,自不必说,都认为是新音社不如镜鉴班,即便是演了两场****戏,可寻常百姓们却不曾看见,纵有好评,也只是说这位商班主有些见地。
  到了《琵琶记》演完的第二天,再有人闲谈时说起商雪袖不如余梦余,就有人不干了,一个是唱旦角儿的,一个唱老生的,怎么能放一起比?
  要说老生,新音社打头的那个李玉峰比起余梦余是欠了好多火候,但商雪袖可也比镜鉴班的旦角儿强出了一大块儿不是?可不能这么比!
  而且从一出大戏能看出好些个门道来,听说明剧是个新剧种,安江城以前可没听说过。但这个班子里的伶人演起来可相当老练,就算是城里的很多老戏迷,也挑不出大错来——话又说回来,哪怕经验上有所欠缺,但新音社可是个新班子,曲调新,本子新,哪怕行头、头面都有新玩意儿,和唱了十多年旧腔旧调的的镜鉴班比什么比?
  在这样的热议之下,新音社又演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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