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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艳伶-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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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师父只是静静的听着。
  其实,商雪袖的信,经由六爷的手,赛观音都是能看到的。谷师父在去陪伴赛观音的时候,在赛观音兼具着失落和高兴两种情绪的平静语音中,她都会知道商雪袖这一路上在哪里唱戏,唱了什么戏,就连这次邬奇弦竟然进了新音社,她都是知道的。
  她微笑着听着,商雪袖突然“啊”了一声,歉疚的道:“我不应该说这么多,谷师父早就应该休息了。”
  “我没事,倒是你,应该去看看六爷了吧?”
  商雪袖向门外张望了一眼,道:“不知道六爷和管头儿、邬先生他们聊完了没有。”她有些忐忑,又有些小小的泛起酸来:“聊什么呢?都不先和我聊。”
  “担心的话,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谷师父喊了青玉过来,道:“去,陪着姑娘去莫忘居一趟吧。”
  路上却碰到了檀板儿,商雪袖便放心了。她有些怕遇到松香,时隔一年,仍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忘记了那些过往的芥蒂。
  檀板儿咧嘴笑道:“正要去请姑娘呢。”
  商雪袖道:“六爷和他们聊了许久吗?”
  檀板儿道:“和岳先生、管头儿并没有说很久的话,倒是后来和邬先生单独说了许久。”
  说到这里,檀板儿又竖起大拇指道:“邬先生真是个不一般的人,人情世故极通透,没等六爷开口,自己说先到园子里遛一遛。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溜的,不过是为了六爷方便和岳先生、管头儿说话罢了。”
  商雪袖点点头,她知道邬奇弦做事极有分寸,内心考量也多,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也不愿听,便道:“邬先生是个妙人,这眼力架儿,你也多学学。”
  檀板儿便愉悦的应了一声,商雪袖又问道:“这会儿他们都走了吗?”
  “是啊,六爷让松香引着邬先生去休息了。”
  从莫忘居的后门出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商雪袖从来没来过,但是她在房间中聆听萧迁训教的时候,能从后窗看到外面的景致。直到今天这个夜晚,她才看到了院子的全貌。
  这院子极其朴素,并没有多余的花木盆景装饰,唯一的装饰便是一丛丛的斑竹,沿着院墙一簇簇的立着,院子中是一张桌子,两张椅子,桌子上的菜肴还冒着热气,显然之前的已经重换过了。
  萧六爷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看到商雪袖缓缓的走了进来,便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


第110章 知错
  萧迁的神色看不出喜怒,以前的三年,这种神色是商雪袖最常见的,倒不一定就意味着他不高兴。
  她拢了拢头发,坐了下来,除了在萧园门口,她抬头看了一眼萧迁,之后就一直没有仔细的看过这位不能说出口却早已在心中认可也叫了无数次的恩师。
  园门口的那一刻,萧迁背光而立,面容都隐在阴影中。
  此刻他坐在月光下,神情放松而平和,眉眼也舒展了开来。可能又因为刚才喝了酒的缘故,一对凤眼中含了酒意,也似乎含了荡漾的波光,嘴角微微的上翘着,整个人就带了一股似含笑非含笑,似含情非含情的模样。
  这样的一张脸,商雪袖再熟悉不过。萧迁的眼神对上了她的眼睛,商雪袖在那一瞬间便难过了起来。
  因为那张脸,也含着不可名状的惆怅,眼里的光也透露出了一丝伤感,虽然转瞬即逝,商雪袖却还是体察到了,而萧迁似乎也感知到了商雪袖的感知,自失的一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未说话,商雪袖取过酒壶,再小心的为他斟满。
  萧迁用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捻着那酒杯的细细的柄,道:“管头儿和大岳都说你很不错。”
  商雪袖只低了头,并不曾答话。
  在这一路上,商雪袖寄了数十封信,就算是管头儿、大岳小岳师父等人,恐怕也是一直有信寄往萧园的。
  以六爷对明剧之重视,怎么可能只偏听偏信她一人,她自己个儿也不希望这样,六爷只有兼听众人的看法,才能给她更好的指导。但是,或许是因为水远山遥吧,越到后面,六爷的信便越发的少了。有的时候拿不定主意,她是多希望六爷就在身边,能问他一问啊!
  萧迁看着商雪袖,轻轻吁了口气:“你在外自己挑班这么久,什么戏卖座儿,什么戏生意寻常,心里大抵有数罢?”
  商雪袖点点头。
  “说说吧。”
  商雪袖琢磨着开了口,慢慢说道:“整本的大戏比折子戏更卖座,但是连台本戏不如一个晚上演完的大戏卖座。”她解释着:“所以信里也跟您提过,有的连台本戏,又做了更精简的版本儿,方便一个晚上能唱完。”
  萧迁看着商雪袖,知道她性子不愿意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必是要有寻思的极准确了才说——就这样的性子,也是三年里他教出来的,想到这里他便露了笑意,便耐心的等着她。
  “折子戏如果有我挂牌的,那么就比旁人演的要卖座。但拿上京来说,有时候即使是我挂牌,也只得*分的座儿。”
  商雪袖又道:“上京厉害的伶人很多,我在上京时,响九霄和小玉楼都在那里。若都排大戏,新音社上座儿是要更好一些的。”她思虑了一下,明确的道:“这是因为我们的大戏戏本子新鲜——无论是南腔,还是北戏,大家都看过太多太多,有些腻了。”
  萧迁微微点头。
  “但若是折子戏,是不好说的。”商雪袖声音略低了下来,说到这里,她有些茫然了,道:“完全摸不清有什么规律。就拿大戏或者连台本戏来说,也不能总演全出的。挂折子戏的时候,《画眉桥》一折就没有《馆娃宫》卖的好,但若要只凭这个就说载歌载舞的卖得好,似乎又不是这样。比如《别姬》吧,一样有剑舞,曲子、身段也精彩极了,可座儿却连《舍子》都不如……”她看到萧迁极专注的看着自己,急忙又解释道:“我说卖得好,并不是说座儿。新音社在上京那么久,我也拜会结识了很多人,里面不乏极痴迷、极有见地的戏迷……”
  “上《画眉桥》和《别姬》的时候,有见地的人来的少,对么?”萧迁道。
  商雪袖睁大了眼睛,是想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来着,可不过一瞬间,又想:萧六爷什么不知道呢?
  萧迁道:“听说新音社被宣进宫,同去的有响九霄的班子,唱北戏的《双星》?”
  商雪袖点点头。
  “可有听到?”
  商雪袖摇摇头,道:“我们在他们后面演,只在台后隐约听了一点儿。我们明剧的《双星》一折,是整出戏的收尾,虽然讨了巧,可的确拿了宫里的赏赐,说明还是很好的。但是北戏的这一折,那天在宫里却和我们拿的赏赐一样,没有拿到什么额外的……”
  萧迁靠在椅子上,嘴角不屑的挑了起来,中断了商雪袖的话:“赏赐算什么?”
  这话音冷冷的,似乎也带了对商雪袖的不认同,一对凤眼挑了过去,整个眼神仿佛都在表示商雪袖已经被这些肤浅的东西迷了眼。
  商雪袖一个激灵,惴惴不安的自觉站了起来。
  “听说你还赠了响九霄自己改的《长生殿》戏本子?”
  “我……我是觉得若是这些大角儿们愿意唱明剧的话,明剧的推动会更快一些,六爷是怪我擅作主张了吗?”
  “不是。”萧六爷打开了扇子,边扇边道:“若说对明剧来说,这么做可谓百利而无一害。不过对你,可就说不定了。这个本子,若是响九霄吃透了,同时演,你演不过她。”
  商雪袖的脸腾的就红了。
  她的嘴紧紧的抿着,固执着没有说一句话。
  萧六爷只瞟了她一眼,看到她眼里的不服,还有不解。但他只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眼睛,再也没有再看她一眼,不再说话,而是悠然的端着酒杯,抿了一口。
  这样的安静,和冷落,在三年中发生过那么多次,每当萧六爷的问题她回答的不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沉默着,直到她自己想明白为止。
  站了好一会儿,商雪袖才平复下来,她心中有些悚然了,在这夜风凉凉的小院中,出了一后背的汗。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愿意听到任何说她不好的话了?
  又有多久,她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话了?
  她的腿在打颤,立刻低了头,道:“六爷,我知道错了。”
  萧迁看着她,万千感慨,最终还是和缓了声音,道:“这样的话,除了我,没有人能和你说了。”
  就连邬奇弦都不能。


第111章 问情
  萧迁今夜见了管头儿、大岳和邬奇弦,或许外人看来,管头儿和大岳主导着戏班子,聊的时间应更长一些,但事实却是只寥寥数句过后,二人就离开了,反而是邬奇弦在此处呆的时间更久,说的话更多。
  对比多年前正求成名的那个邬奇弦,现在的他,对萧迁那一份佩服和尊敬是不变的,但心境、阅历早已大不相同,成了南腔老生宗师的他,也不再需要有人传业授艺。
  这也是萧迁赠他一部《梦黄粱》以后,再无他话的缘由。
  聪明人,原本就是一点就透的。
  他们聊的是商雪袖。
  现在小院中的人换成了萧迁和商雪袖,萧迁对着她道:“坐。”
  商雪袖这才敢再次坐下。
  萧迁道:“戏是假的,可情理是真的。有些戏,连层次略浅的内行也看不出来。但内行如邬奇弦,或那些极有研究的,像你这些师傅们,一旦入了眼,也就露了短儿。”
  他看商雪袖仍是有些懵懂,还不知道所谓“短儿”在哪,又道:“那些你说的上京的老先生们,为什么有的戏挑你的看,有的戏又不看呢?你可知道么?”
  萧迁站了起来,踱了几步。
  这院子不大,横竖三五步,也就到了头。他用手随意的扒拉着竹叶,道:“从古到今,世人说戏,不外乎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在这八个字里,才子佳人,占了一半儿。你的短处,就在这里。”
  总共就八个字,就有一半儿的短处,商雪袖虽然已经做好了被萧迁挑毛病的准备,可还是吃惊的长大了嘴。
  “你的才子佳人戏里,少了东西。”
  萧迁这样说道。
  “少了什么?”商雪袖急急的问道。
  在六爷说那八个字的时候,她就忽的将以前演过的戏分了类,正如六爷所说,的而且确,就是有明显的差异,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
  萧迁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笑了笑。看着商雪袖,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他让商雪袖去遗忘的那段往事,可他自己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记得那虽未化妆却红肿的如同上了桃花妆的眼,记得细长双眉中的一点朱砂,还记得趴在他身上那副慷慨赴义又哆哆嗦嗦、狼狈无比的神情。
  他拿了酒杯,晃了晃,又觉得今夜酒已经够了,便放了下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她说透,想了想,道:“这件事,原不怪你。也只得慢慢来——从我遇到你到今天,倒是可确定一件事,你我之间,只有戏。”
  萧迁扯东扯西,却不说到底她的这种戏里少了什么。
  商雪袖不由得焦躁起来,反而和萧迁一样,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往事。
  当年萧迁出手,她本已到了码头,又被喊回萧园,也是这样一番东拉西扯,商雪袖听了萧迁这句话,便愤懑起来:“自是只有戏。”
  是啊。萧迁心里暗自的点头,想到当日,不由得握了拳在嘴角清咳了一下,掩饰他忍不住的笑意。慷慨赴义是不成的了,但当时的九龄秀反应过来“萧六爷”的含义后如遭雷击又变成满目敬仰的表情,也太过生动。
  而后面的数年,则是一股脑的便由一个“戏”字,占满了她全部的生活,和心。
  这个姑娘,是块没心没肺的璞玉,却不知道谁能点开她。
  萧六爷收起了嘴角的笑意,道:“所以这是你的幸,也是你的不幸。”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的幸,在于你我之间只有戏,而无情,否则你会和她们一样,”他指了指内宅里面,又道:“不会有今番的成就和名声。若你我所求,只为明剧,到此也就够了,你是稳稳的明剧第一人,你会继续唱下去,避开短处,仍是无人可比,明剧也会越来越风靡。”
  他又看着天上那一轮月,道:“可我所求不止为此,你也是。若能唱明剧的角儿粲粲如星,你便应如这皎月,只此一轮,圆满无缺。所以,对我无情,反而成了你的不幸……”萧迁想了想,又道:“不仅如此,三年来在萧园,或在你自己挑班唱戏的这些时间,未见你对谁动情,你不懂情,所以戏里的情,你演不好——这便是你缺的东西。”
  商雪袖怔怔的看着萧迁,她并不是很明白。
  戏,不是演的么?
  “戏,不是演的么?”萧迁开了口,商雪袖听他问出自己的心中所想,一点儿也不吃惊。
  萧迁道:“或许你还在想,难道戏里杀人,我就也要活生生杀个人?”
  商雪袖不由自主的点点头,她刚才确实是这么想的。
  “若是真的杀了人,想必演起来也会格外入木三分。”萧迁笑了。
  “啊?”
  “但看客并不想看呀。”萧迁道:“最终,看戏的人还是为了舒缓身心,从中体味共鸣,艺能悦耳目,情能动人心——种种剧目,看客们要体味的是其中之美,而非其中之恶。”
  “我有些懂了。但却还不太懂。”商雪袖仰头看着萧迁,道:“就如戏台子上的打斗,和平日里见到的打架不一样。”
  “这不过是程式上的美而已。”萧迁摇摇头,道:“你演《黄天荡》的时候,心里想些什么呢?”
  “自然是想要演好……”商雪袖急忙回答了,脸红了一下,又道:“也想着,若是我,也要这样为了保家卫国拼死一战。”
  “是啊。所以,这样能让你心有所感的戏,你演起来都是极好的。但你的才子佳人戏呢?若有情,便仿佛有那样一个人,让你有了依赖、患得患失、终成眷属、安心、惜别离喜相聚、甜蜜酸楚种种情绪,那么,你告诉我,你演的时候,心里想些什么呢?”
  这次商雪袖没有像上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立刻就答了出来,她竟然想不出来当时在台上的那个商雪袖除了“努力演好”之外还再想些什么。
  那些名为“西施”、“虞姬”的角色,无论是与心上人别离、还是团圆,心内竟是空空如也!
  也并没有那么一个人,能让她有萧六爷描述的那些情绪。
  她一时间心中那么乱,仿佛塞了很多东西,又那么空,空的难受。


第112章 萧迁的贪心
  萧迁并没有再纠缠下去,道:“不要多想了。原本深夜返家,只是随意和你聊聊,倒是我仍脱不了以前给你讲戏时候的习惯。”他笑了笑,柔声安抚和交代道:“你什么都不要想,新音社其他人还在船上,你明日要接回来安顿好。然后好好休息几日,霍都必定是要演的,大家伙儿不休整好,万一演砸了,你这一路北上南下的盛名可就毁在霍都了。”
  这一个夜晚,注定很多人无法安睡。
  商雪袖在回莺园的路上时,还有些失魂落魄,然而躺在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床上时,却仍是暗自的握紧了双手,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绪:那又怎么样……我可以的,什么样子的情,我都可以演出来!
  而此时萧迁已经坐在了竹园里,仿佛知道今夜无论多么晚他都会前来一样,那窗子里透出不算明亮的烛光,随着烛光透出来的,还有温柔的话语。
  赛观音推开了窗子,一阵微风轻轻的摇晃着烛光,她头上的一根步摇便也在她洁白如玉的脸上荡漾出一小条阴影来,让萧迁直想将那阴影拂开。
  “见到她了?”
  萧迁点了点头:“见到了。”
  “不满意?看你并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赛观音道。
  “满意……怎么不满意呢,她已经很好了。”萧迁的语音里有赞赏,可脸上却不免带了惆怅和遗憾的模样。
  赛观音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必瞒我。”
  “观音,她无情,怎么办呢?”萧迁在赛观音面前少有的露出了一副苦恼的神色,“我虽不曾看过她的戏,但邬奇弦既然这么说了,就必定是这样。”
  “六爷,你好贪心啊。”赛观音叹了一声,“她不像萧园里的女眷们。对你没有痴慕之情,所以才能飞到外面,可现在你又要求她有情。月满则亏,你不怕当你把这份情替她补好,反而会失去整个的一个她?”
  萧迁摇摇头道:“不会。”
  这点是他坚信的。
  他又怕赛观音误会什么,急急解释道:“观音,我并不要求她对我有情,你是知道的。”
  赛观音对着萧迁笑了一下,道:“是的,我知道。”
  萧迁怔怔的看着灯下笑靥如花。
  赛观音又道:“所以你在新音社安排了李玉峰,还安排了柳摇金。”
  萧迁将胳膊支在窗台上,撑着头看着外面,道:“李玉峰相貌英挺,为人诚恳和善,柳摇金相貌俊俏,为人活泼。我原本想,男女之间,说不定可以日久生情,她自己便也自然而然的体会情之三味。”
  赛观音看着萧迁,他的一头乌发就披散在窗台上,丝丝缕缕的,有几缕还垂进了屋内,三十多岁的人,仿佛能看穿一切,也仿佛能安排一切似的,但其实世间太多事情,是无法安排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手指却忍不住去触碰那几缕乌发,半晌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我之间,原也不是相处久了,才……”她说到这里,又觉失言,将红唇紧紧的抿上,不再往下说了。
  可萧迁却如闻纶音,仿佛忘了刚才讨论的重点,恨不得将头伸到窗子里去,一双眼闪亮起来,道:“我们之间。”
  赛观音瞬间缩回了手指,脸上也泛出了可疑的红色,却淡然道:“不过说说往事。”
  萧迁深深的看着赛观音,不再凑过去,可是嘴角却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
  “我要关窗了。”赛观音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心里就有了些小小的闷气,她瞪着萧迁,必定是眼前这个人深更半夜来谈什么情啊爱的,想了想,她又有些放心不下,低声道:“若不行,就算了,勿要逼她。”
  “好。”
  第二天的一大早,管头儿就陪着商雪袖到了船上,新音社原本在萧园的外宅就有屋子,东西也早就收拾妥当,不出半个时辰,戏箱子就都抬上了马车,商雪袖道:“管头儿,您先带着大家伙儿回去,好好安顿下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管头儿犹豫了一下,便带着众人下了船,商雪袖才坐在厅里,面沉似水,道:“青佩呢?”
  青弦道:“还在仓房里关着呢。”
  商雪袖叹了口气,道:“你去把她带过来吧。”
  青弦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随着脚步声也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声音。
  商雪袖抬起头,看到青弦极费劲的扭了青佩上来,因为怕她夜里哭喊,所以嘴上绑了布条,商雪袖看她挣扎的厉害,按了按额头,低声跟旁边的青环道:“你去叫两个船上的粗使婆子过来。”
  粗使婆子一进来,便知道怎么回事,寻常大户人家的丫头做错了事儿,总要找些人整治,看眼前这个还在使劲儿的拧,身边的两个小丫头也是条条苗苗的,根本制不住,便粗喝了一声,倒把青弦和青环吓了一跳。
  青佩看着粗使婆子露胳膊挽袖子,露出有她小腿粗细的腕子,不由得也停了挣扎,只一双已经泛红的眼睛瞪着商雪袖。
  商雪袖轻轻放下了茶碗,看她这副样子,“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声笑刺激的青佩似乎要发疯,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但因为绑在嘴上的布,最后喊出来的也不过是一团意义不明的话。
  商雪袖抬眼看了一下后面的粗使婆子,那两个婆子会意,拧了青佩的胳膊就把她按跪在了地上,拉开了她嘴上的布条,商雪袖才轻飘飘的道:“那要问你自己,为什么半夜里从大岳先生的屋子里出来。”
  她看着青佩,直到现在,青佩和青弦也才跟了她一年多,不服她,不要紧,原本她也没想过要花心思收服两个无关紧要的丫头,但不能在她身边做出丑事来!
  岳麒岳麟都是大而化之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所以除了帮自己整理箱笼,她让青弦青佩去帮着照顾两位师父的日常起居,青弦安守本分,不想青佩就有了自己的主意!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青佩道:“那又怎么样?我和大岳先生……”


第113章 处置
  “住嘴!”商雪袖厉声喝道:“凭你也配与大岳先生相提并论?大岳先生为人坦荡,不拘小节,却不是你可以借机做丑事的!我顾念你陪我一路,一直不忍心发落你……”
  “呵呵呵呵……你不发落我,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路上让青弦看着我!我喜欢大岳先生,碍着你什么事?”青佩豁出去了,即便婆子狠狠的按着她,她还是使劲的抬头说道。
  商雪袖看着青佩,并不生气,但是却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这么自私,这么蠢。
  “你既喜欢大岳先生,那我就告诉你,从你第一次故意乱了头发从大岳先生房间里出来起,你就不可能再与大岳先生有任何缘分了。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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