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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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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为凶险,所以决不能放弃。
  战栗提着长棍小心应对,但终究难敌对方的人多,在避让其他打手们的集中攻击时,不小心中了朱大林挥砍来的一刀,手臂上渗出鲜血,染红粗布的长衫,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渗透在泥土里,最终消失不见。
  大概,最终的结果,战栗也会像这滴鲜血一样,在一群魔鬼的围攻之下,被碾成灰烬。
  “不,我决不能就这样被打倒。”
  战栗不甘心,一场大爆炸没能要了她的性命,让她以前所未见的方式获得新生,那种奇迹的生还方式,绝对不会被这群乌合之众所击倒。
  啊啊啊。
  战栗拼搏的更凶残了,在唯一的兵器长棍被长刀砍断之后,索性弃了长棍,制服一名围攻者之后,夺了他的长刀兵器,以刀反击,刀锋交叠,发出乍寒的光芒。
  此时的沈不缺,能猜到战栗的处境,大概拼搏的很辛苦,也许可能已经失败,正遭受他们的轮番攻击。
  但是没办法,他现在无能为力。
  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她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沈不缺提着长弓,握着一把长箭,一共有六支,箭端烧着火油,站在一处屋顶上,正前方对立的刚好是邀月楼,所在的位置刚好在他的射程之内。
  还不到射箭的时候。
  沈不缺站在屋顶,向四周望去,跟他策应的同伴还没就位,单凭这六支带火的箭还不足以烧了邀月楼。
  火烧邀月楼必须一气呵成,从四面八方布施,火点均匀不易被扑灭,最主要的分散的纵火势力,会给抓捕带来一定的困难,这样大家就都有机会逃开追捕。
  三发信号先后发出,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沈不缺拉开长弓,将燃烧着火油的长箭架在弓上,拉成满弦,咻的一声,长箭穿破空气的阻力向邀月楼飞去,准确无误的越过打开的窗户,落在屋内,燃烧的火油开始肆意燃烧。
  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
  无数支燃烧着火焰的长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邀月楼,有的落进屋内,嵌入楼外,从内而外,开始焚烧,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先是被惊吓,后是尖叫,接着就是毫无秩序的逃窜。
  邀月楼的混乱终于惊动楼外还在群战的人。
  “居然真的烧起来了。”
  这是战栗期盼已久的契机,避开一记横扫之后,退开几步,指着楼内,“别打了,着火了,赶紧救火啊。”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没有攻击,也没有救火。
  提线木偶被指挥许久,已经失去了自我思考的能力,这个时候他们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需要进一步的指示。
  这群人里面,打手们听从邀月楼的徐妈妈,而护院则听命于朱大林。
  徐妈妈此时伤重,困于楼内,即使眼看着浓烟冒起,她也无法起身逃离,只能一遍一遍叫人,可是所有人都在逃命,根本无视徐妈妈的求救。
  朱大林算是个投机者,懂得制造机会,给自己争取上位的机会。
  丁金川派朱大林来邀月楼,是为了维持稳定的局面,不耽误邀月楼的生意,最终目的是为了挣钱。为了稳固局面,就必须制服造成局面混乱的战栗,所以他没有丝毫手软,该杀就杀,该砍就砍。
  而现在,邀月楼面对更大的难题,很可能会对烧成灰烬,这将会是比战栗砸楼更大的损失。
  朱大林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理,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表现的机会,当机立断,一声令下,“别打了,救火要紧。”
  说完,就带头冲进楼内,身后的那群打手们跟着冲进楼内帮忙救火。
  眼看着,从丁府来的人都去救火了,这群听命于徐妈妈,领的确是丁老爷薪俸的打手们自然也不能袖手旁观,一狠心,也跟着进楼帮忙救火。
  有的带头的做表率,后面的人也争相效仿,全都冲进楼里,寻找能救火的工具,木桶、水盆,能用的东西都用上了,里里外外,进进出出的忙着救火。
  火势起的诡异,但燃烧的速度并不快,这个功夫已经有不少人趁机逃了出来。他们并没有散去,而是围在门口看着,说不清楚是为了等火势熄灭,还是为了看楼被烧成灰烬。
  当然,更多的是被困在楼里的姑娘们。
  有的是胆小,面对滚滚浓烟,胆怯的缩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也有的是正在接客,穿衣服耽误了出逃的时间。
  耽误来去,火势渐起,越来越无法控制,从浓烟演变成烈火,獠牙的火信肆意的掠夺邀月楼里的一切。
  以朱大林为首的救火队,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已经明显无法施救的时候,第一时间线想的是挽救楼里的损失。
  叫喊声越来越大,此起彼伏,全是姑娘们撕心裂肺的求救。

  ☆、第71章 救人

  要说,朱大林是个聪明的投机者,这话倒也不假。
  在火势完全不能自救的情况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挽救的是邀月楼的损失,于是自作主张的跑到银库,将带来的护院一分为二,一部分将还没来得及到月上交的账银搬到楼外空旷的地方,另外一部分在楼外负责看护这些账银。
  忙忙碌碌,进进出出,将楼里值钱的金银珠宝的东西都往外搬运,尽一切努力减少邀月楼因燃起的大火而造成的损失,就是没想到帮助困在楼里的姑娘掏出窜起的火海。
  那些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有姑娘不能跑出来,直接站到二楼的窗外,跃跃欲试的要往楼下跳。
  这个楼层的高度不算高,但也不矮,看着也着实危险。跳下去也许会死,也许会残废。
  那些人站在那里看着,终于是胆怯了,不敢再进一步。
  撩起的火焰从背后冲出窗外,将他们卷进在火焰的包围之中,痛苦席卷起身,最后化为冲动的魔鬼,直接纵身一跃,从楼下飞了下来。
  看着身体落下的姿态,急速又笨重,战栗就知道那人多半是要悲剧,冲上前去,试图用双手接住她。
  差之分毫的距离,那人从指尖划过,落在脚下,流出殷红的鲜血。
  还在动,没有死。
  战栗的反应很快,立刻抱起跳楼的人,想四周围观的人求援,“快来帮忙,人还没有死,快去找大夫。快,快啊。”
  这一声疾呼,唤起围观人员的善良,纷纷上前,围住跳楼受伤的姑娘,有的已经先一步抛开,去请最近的大夫来给治疗。
  摔下楼的样子实在不算太好,有的前车之鉴,站在窗口的姑娘们再也不敢尝试,一个个缩回屋子里,开始寻找能够躲避的安全之地。
  火势越烧越大,如张牙舞爪的雄狮,威严、壮观,让人不敢靠近,就连忙着搬运货物的朱大林,在没有搬空邀月楼的情况下,也不敢再贸然闯进,只是站在人群里,守着那堆从楼里抢救出来的金银财宝。
  一群奴才,钻进钱眼里的废物,居然会为了钱财,舍弃鲜活的生命。
  曾经的栗子看不上桃子夫妻,到现在的战栗,也是相当瞧不起朱大林。
  简直没有人性。
  撇去长刀,在围观人群的喧闹中,在所有人的震惊和不解中,闷头冲进火场,开始寻找能够生还的人。
  “有人吗?有没有人?有的话应我一声。”
  战栗捂住口鼻,弯腰弓着身子,在燃烧成火海的残缺中游走,一声一声的喊着,心急如焚,希望得到一点确切的回应。
  在清扫了整个一楼之后,终于从拐角传来微弱的回应。
  “有人,我在这里,快来救救我。”
  明显的哭腔,带着委屈和彷徨,还有未知的恐惧。
  战栗寻着微弱的声音找去,发现一个姑娘蹲在一个角落里,燃烧断裂的横梁落下,刚好将她卡在里面,动弹不得,而她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缩在角落里,听天由命。
  好在老天有眼。
  战栗掀开阻拦在她面前的横梁,弯腰将她带出邀月楼,询问道,“还有没有被困在里面?”
  呼吸到新鲜空气,意识到自己还能好好活着的姑娘,当时就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等反应过来,才朝着战栗的方向,狠狠叩了几个响头。
  “谢谢恩人的救命之人。”
  被救的姑娘很认真的磕头,竟然忘记回答救命恩人的问题。
  战栗讨厌这种谢恩的方式,都是平等共生的人,你给我磕什么响头。
  你不嫌头疼,我怕折寿。
  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楼里还有没有需要救援的人就行了。
  战栗刚想再问一遍,结果还没开口,一道寒冷的刀锋触及眉前,惊的她下意识的往后一躲,那刀就这样架到被救姑娘的脖子上。
  突如其来的巨变,让战栗看的一头雾水。
  这到底什么情况,不是来杀我的吗?怎么把刀架到人家姑娘的脖子上,她是无辜的好吗?
  战栗觉得,毕安常一定是脑袋缺根弦,居然想用那个姑娘来威胁她就范。
  她是不忍心看着无辜的姑娘被烧死,但是在这种不是绝对危险的情况下,她是不可能因为任何人而束手就擒。
  她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却听到毕安常严厉讯问,像是在拷问犯人一般,“里面还有没有人?”
  那姑娘跪在地上,面对架在脖子上锋利的刀锋,吓的瑟瑟发抖,连跪都快跪不住,结结巴巴的吐出几个字,“有……有……有人。”
  那姑娘话音刚落,毕安常便收了长刀,长刀入鞘,大手一挥,“走,跟我进去救人。”
  那些捕快们起初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就跟着毕安常冲进火海,帮忙救人。
  这货居然是个好人,简直难以置信,看他那长相也是中的大反派。
  说起毕安常的长相,不过是普罗大众中,有自己的鲜明特点却又相当普通的一个人,要说特别也就是那张冷冰冰的脸,看着就是个凶神恶煞的霸徒。
  人不可貌相啊。
  战栗调侃一句,也跟着冲进楼里,烈火和浓烟交织,仅凭声音辨认,一楼和二楼都有了搜索大队,战栗也不耽误,直奔三楼。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已经有明显烧断的裂痕,越过断裂处,冲到三楼,战栗发现,三楼也有了搜索救援队,自己来的到有些多余了。
  已经将被捆人员找出来的捕快,正带着他们,有序的撤离,从战栗身边走过。
  “小心点,楼梯烧断了,千万要注意。”
  那些捕快们好像没听到似的,捂着口鼻,弯着腰,带着从各个房间找出来的人,从战栗身边走过。
  他们此次的目标本来是准备抓捕战栗,结果突然起了大火,毕捕头要求火场救人,他们自然不敢违抗命令。
  但是救人归救人,抓人归抓人,等救过人之后,人该抓还得抓。
  套近乎也没用。
  战栗见他们离去,以为所有人都被撤离出去,也跟着准备一同离开,结果听到不远处传来闷哼一声,接着就是摔倒落地的声音,听着像是被重物砸到的动静。
  那个房间还有人?
  战栗的行动力远远超过她的思维,当她确信那个房间有人的时候,已经率先冲了过去,火光中看见毕安常被燃烧的木柜砸到,身上背着人也摔到一边。
  那是比人高的木柜,从底座开始燃烧,用来稳住的四根立柱支撑被烧尽之后,那木柜失去平衡,重心倾倒。
  而此时的毕安常根本没有注意到,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已经昏迷的徐妈妈身上,费劲的将她背到肩上,准备带出邀月楼,毫无预料,倾倒的木柜就这么砸到身上。

  ☆、第72章 被救

  徐妈妈伤重行动不便,大火烧起来之后,所有的人都只顾着自己逃窜。
  可怜的徐妈妈拖着笨重的身体从床上滚到地上,从地上跪着爬到木柜面前,从里面取出私藏的雕刻细致的金丝楠木箱子,里面存放着她私藏一生的家当。
  抱着楠木箱子缩在柜子的一角,声嘶力竭的喊着,双手合十,念着常年不颂的佛经,祈求老天爷保佑,能有个人来救一救她。
  这个人终于让她等到了。
  毕安常带着一堆人,在各个楼层搜索,大喊呼喊,寻找可能生还的人。
  这几道呼喊的声音,好像从天而降的佛陀弥音,被烟熏呛了许久的徐妈妈,拼着残存的一点理智,咆哮出几声求救的声音。
  毕安常听到求救声,不假思索冲到房里,在柜子的拐角找到已经神志不太清醒的徐妈妈,二话不说就背在身上,准备背出去,结果人还没踏出房门,就被燃烧倾倒的木柜砸了个半晕,恍恍惚惚眼前有个人影出现。
  毕安常重新背上徐妈妈站起来,晃晃脑袋,大概是被砸晕了,居然出现幻觉,火光冲天的废墟里怎么可能会有人?
  战栗看着摇摇晃晃的毕安常,好像走动一步,就会连着身后背着的庞然大物一起摔倒在地,被撩人的火焰吞噬。
  “走,赶紧走,这楼马上就要坍塌了。”
  毕安常终于确信,这不是幻觉,而是真的。那个因为打砸邀月楼而被他们追捕的栗子,居然冲进火场里面救人来了?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真是稀奇。
  火势越烧越大,周遭的温度越升越高,毕安常不做他想,背了背身后的人,大步迈出去,还没跨出房门,燃烧的门框突然断裂掉下里,眼看着就砸到身上。
  站在一旁的战栗,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一脚将两人踹出房间,避开断裂的门框,而燃烧成烈焰的门框就这样横在门口,撩着火昧,将战栗封堵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卧槽,自己把自己坑了?
  战栗简直欲哭无泪。
  火焰肆虐,逼得她不得不后退几步,在已经燃起大火的房间里,几乎没有安全着陆的地方,最后不得不将自己逼到倾倒柜子的拐角,那是相对安全的死角。
  战栗缩在墙角,一边寻找可能的安全出口。扫视一圈,安全出口没找到,倒是发现一个金丝楠木箱子,箱子上面雕刻的细致的金纹,在火光中尤其明显。
  一看,就是那老~鸨的私藏家产。
  战栗伸出腿,将箱子够过来,箱子上面的挂着锁,锁已经被打开,打开箱子一看,各种金银财宝挤满小小的箱子,摸着手感,就是质地上等的货色。
  看样子是那老鸨在等着求援时候打开,看着私藏宝箱里面的宝物,才能挨过漫长的煎熬时光。
  难道我也要靠着这些金银财宝寻找心理安慰?
  眩晕的感觉越来越严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大概是吸入太多燃烧的有害气体。也许一会儿就会失去知觉,然后被大火席卷全身,最后烧成一具干尸。
  真惨啊。
  呵呵,这就是同情心泛滥的后果。
  活该啊。
  战栗自嘲着,缩在墙角,感觉像置身在一个焚化炉,温度高的让人承受不了。
  应该不会有人来救我了?
  战栗这样想着,渐渐的失去了知觉。
  火势蔓延,连最后的死角都不能幸免。
  大火中,横堵在门口的门框被一脚踹开,一个身穿黑色披衣的人,像救世主般出现在战栗的面前,黑色披衣横扫,将刚刚覆盖的火焰灭掉。
  黑衣人笑道,来的还真及时,晚一刻,小栗子就成了烤栗子。
  随身携带的长剑出鞘,剑锋飞舞,火光至,剑光落,长剑回鞘,燃烧的墙面被横空劈出一道门,门对面刚好对着隔壁邻居的屋顶。
  曲身弯腰将战栗抱起,连同战栗怀里抱住的楠木箱子一同抱住,起跳,翻越,由屋顶跳到平地,稳稳的落脚。
  窄巷里,一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出了巷口,取走黑色披衣,分道扬镳。
  沈不缺抱着栗子,就近找了家客栈暂时落脚,将她放在床上,给她把了脉,检查伤势,发现左腿上有一块烧伤,朝店家要了清水,将伤口清洗粗糙的包扎一边。
  安顿好栗子之后,沈不缺匆匆离开客栈,寻家药房去抓几副治疗烧伤的药。抓好药,出了药房,见大街上的行人,三五成群约好似的,都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邀月楼的方向。
  沈不缺也随着人群凑份热闹。
  邀月楼门前的大街,被围的水泄不通。原先帮忙救人的捕快,此刻在毕安常的带领下,开始维持围观群众的秩序,并且很快就来了两队衙役,将所有的围观民众往外驱赶,让出一条安全的通道,好放丁府的马车进来,将抢救出来的财物全都搬运到马车上,运回到丁府。
  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赶过来,运走抢救出来的邀月楼的财物,还有邀月楼里的姑娘,全都被驱赶到马车里,先将她们安置到一栋废旧的宅子里。
  以往从不出楼的姑娘们,在今天这样艳阳高照的好日子,集体出街,那也是难得的奇观,吸引到越来越多的人围观,时不时的有几个登徒浪子,吹声响亮的口哨,逗的姑娘们撩起帘子抬眉注望,哄声大笑。
  元珙县正道中央,伫立许久的邀月楼,火光冲天,轰隆一声,化为废墟,自此邀月楼只能成为历史。
  旧的历史终结,新的历史书写。
  邀月楼倒下了,但是很快邀星楼、摘月楼会重新崛起。
  无奈。
  沈不缺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摇摇头。
  救得了一回,帮不了一世。
  时命如此。
  回到客栈的沈不缺,将粗糙包扎的伤口重新拆开,在烧伤处涂上烧伤药膏,用干净的纱布重新包扎,细致入微,然后提着药包去了客栈厨房,施一两银子,借了厨火熬药。
  两个时辰之后,药熬好了,沈不缺将汤药倒出来,端着回房,路上遇到客栈掌柜,顺便要了几道下酒小菜。
  回到客房撬开还在昏迷中的战栗的嘴,将熬好的药,一勺一勺的喂进去。
  喂完药,刚好下酒小菜送到。

  ☆、第73章 元凶

  在元珙县正道中央,伫立许久,生意兴隆的邀月楼,在一把大火的燃烧下轰然倒塌,化为废墟。
  倒塌的除了丁金川损失的钱财,还有他的面子。
  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敢放火烧楼,不单是挑衅丁金川在元珙县无可取代的地位,更是挑衅周志成作为县令的威严。
  到底是谁干的?
  丁金川想了许久,首要怀疑的目标,就是和他针锋相对好多年的死对手于西岩,怀疑的重点就落在打砸邀月楼的战栗身上,心思笃定的认为死于西岩收买了战栗,让她来邀月楼捣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最后趁机放火烧楼。
  据他得到的消息,这个战栗最开始出现的地方就是于西岩的玲珑阁,然后就出现在了邀月楼,再然后就以一人之力将邀月楼搅得天翻地覆,然后扬长而去。
  如果战栗真的就这么跑了,也许还怀疑不到她的身上。可是没跑多久,孤身一人的战栗居然又折返回来,公然叫嚣,在邀月楼门口胡搅蛮缠,牵制住邀月楼里二十多个打手,甚至拖住前去稳定局面的朱大林等人。
  丁金川想,如果这些人当时都在楼内,火势初起的时候,一定能够及时发现,第一时间救援,邀月楼也不至于被烧成灰烬,损失惨重。
  对,罪魁祸首一定是那个栗子。
  只不过……
  只不过,那个战栗后来是冲进火海里救人了,结果没能出来,清空的废墟里面也没找到她的尸体。那样的火势,十有八九是死了,可是死了也该有个尸体?
  哪怕是具干尸。
  结果,翻遍邀月楼烧毁的废墟也没找到一具尸体。
  人死了也就死无对证。
  邀月楼被烧毁,损失惨重,但是却没有造成人员死亡。所有的人都及时撤出来,没来得及撤出的人,被请来抓捕战栗的捕头毕安常带着一众捕快,在危机时刻冲进火场,也及时将人救出来了。
  尽管最后一批被救出来的人和救人的捕快们,都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比起死人来说,还是不幸中的万幸。
  虽然,丁金川并不在乎邀月楼里那些姑娘们的性命,甚至于姑娘们的身体有了烧伤的疤痕,会贬值,变得廉价,失去挣大钱的作用。
  但他不得不去在乎那些捕快们的性命,他们都是领朝廷薪俸的公职人员,就算背后有周志成撑腰,那也不至于视他们如草芥。
  好在那群捕快们都伤的不重,丁金川已经第一时间派管家尤三图带着银子,挨家挨户的前去探望,施以银两。
  既表达谢意,也收买一下人心,顺便串通一下口供,要他们证明,栗子在临死之前,亲口承认是受于西岩指使来砸楼扰乱视线,好方便同伙们纵火烧楼。
  捕快们虽是公职,但是薪俸极低,面对丁金川的有意示好,没有半点犹豫,身处不同的地方,却有一个共同的答案,那就是听从丁老爷的吩咐。
  尤三图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认为捕快们虽是公职,也不过如此,就是个见财摇尾的狗,结果却在毕安常这里遭遇暗礁。
  “这样做没意义,那丫头没死。”
  毕安常如是回答。
  既然人没死,你套好的口供也就成了笑话。
  你说人死了,结果人没死,那可不就是个笑话。
  “没死?怎么可能?”尤三图不相信,那么大的火,连个三层的楼都烧成灰烬,更何况是区区肉身,“毕捕头,可别开玩笑,她要是没死,还能上天不成?”
  “她不会上天,但是有人救她。”
  毕安常回想起,他背着徐妈妈下到二楼的时候,浓烟烈火中看不清楚,但是听动静,肯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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