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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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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丁金川不禁身体一抖,看向战栗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又夹着愤怒。
以前不认识他们,是在替自己洗清嫌疑,证明纵火的事情与她无关;以后会认识,是不是意味着,她想投靠那群纵火贼。
能以一人之力单挑十几个大汉的高手,去投靠那群来历不明的纵火贼,这丫头是想干什么?
那伙纵火贼可是叫他寝食难安,如果真是于西岩招揽来的高手,那倒好对付,解决了于西岩就行。
可眼下,怎么看都不像是于西岩做的。可如果不是于西岩干的,那只能是像这丫头说的,别的县府的老爷过来抢山头来了。
要是像于西岩一样知根知底的还好对付,就怕来历不明,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就像一个存在于周围的幽灵,让人防不胜防。
“这么说,你还是认识那群纵火贼?”丁金川坚定不移的认定自己这个想法。
对于一群来历不明的纵火贼,这个丫头也许是突破他们的唯一关键点。
“不认识。但我说了,以前不认识,不代表以后不认识。”战栗斩钉截铁的回道。
丁金川不愧是能成为元珙县一霸的精明商人,看问题的眼光精准而独到,就是认定战栗和纵火的事情有关。
可是,战栗怎么会给她看穿的机会。
否认。
战栗笑道,“丁老爷,你要明白我的意思,不要老是问些无聊的问题。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但并不代表没有。”
丁金川气急,嘴角抽了一抽。
你是千里马,那伯乐是谁?雇凶纵火的人?
你这是用那来历不明的纵火嫌犯,跑到我面前来威胁我。
可这威胁偏偏受用的很,一个来历不明的纵火犯已经够让他顾忌,而眼前这个能一人独挑他几十个护院的高手,真的投靠那群纵火犯,无异于如虎添翼。
“你想干什么?”丁金川咬着牙问道。
说了一圈,话题又回到起点,还是他主动绕回来,这等于是在妥协。
“哦,为了救那些姑娘,我受伤了,受伤就要看大夫、抓药、养伤。”战栗说完,看着丁金川,突然又补充一句,“富庶安逸多纨绔,穷困潦倒出贼匪。”
威胁,又是威胁。
丁金川气的双手颤抖,“多少的药费,能让你过的富庶安逸?”
“那得看丁老爷你的诚意。”战栗笑着,问道,“多少钱能让丁老爷觉得安心?”
能让我觉得心安的是你和那伙纵火贼通通消失。
丁金川冷眉,刚想说话,战栗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抢先说道,“虽然能让丁老爷最安心的事情,是我和那伙纵火贼从来都没有出现。但很遗憾,我已经坐在丁老爷的府上,喝着你奉上的清茶,而那些纵火贼,在行凶作恶之后,继续逍遥法外。没办法,很多事情就是这么无奈。”
说这话时,战栗的手紧紧握住茶杯边缘,表情冷冷。
茶杯摔碎,就会成为致命的利器。
丁金川看的很准,不自觉的端起茶杯。
都是茶杯,在他手里是茶杯,到了她手里就成了武器,用的人不同而已。
丁金川喝了口茶,吐出喝进嘴里的茶叶,放下茶杯。
“五百两。”
☆、第84章 字据
关上很久没有动静的丁宅大门,终于缓缓的开了。
战栗抱着一个青木盒子,从大门里走出来,左右探探,寻到门前沈不缺的身影,向他摆摆手,随后走过去。
抱着箱子的战栗,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丁金川太抠,太精明,太会算计了。”战栗抱怨道,“说好了,给五百两银子的,结果只给了一百两现银,其余四百两写的字据,不给现银,气死我了。
“什么字据?”
沈不缺问道。
这个栗子居然能从丁金川手里要来一百两现银,居然还能让他立下字据,简直厉害了。
“你等会我看看。”战栗把青木箱子交到沈不缺手里,取出字据,“是丁金川的签名印鉴,他说凭着这个,可以去他名下任何的产业领东西,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当听到丁金川亲口说出五百两的时候,战栗心里是一阵欣喜的,可是还没高兴多久,丁金川就表示,只能出一百两现银,剩下的四百两以商货代替。
银子当然是握在自己手里才最放心,战栗不满意这样的做法,争执了几句,丁金川态度坚决,只有要和不要两种选择,没有第三种折中的办法。
战栗不敢争执狠了,万一言辞激烈,吵掰了,连这一百两现银都没有,那就损失大了。
“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沈不缺看了眼字据,“确实是丁金川的签名印鉴,能在丁金川的任何一家商号提货。”
丁金川的产业遍布元珙县,除了于西岩的玲珑阁和泰兴楼与他无关,其他的产业多半都有涉猎。
有了他的签名印鉴,就可以去他的商号提货,足够以后的生活所需。
虎口拔牙,能让丁金川割肉放血,做到这个地步,结果已经相当好了。
沈不缺在长流村住了一年多,他认识和见过的栗子,就是一个粗俗、泼辣,爱斤斤计较,甚至手脚不怎么干净的乡野丫头,眼高于顶,一心扑在表哥江文才身上,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就能瞧不起别的勤勤恳恳的小姑娘。
在她身上,该有的坏毛病全都齐了,而淳朴、善良这些美德,被她抛弃的一干二净。
没想到,被江文才抛弃,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之后,竟然能痛改前非,摈弃那些恶劣的习惯,甚至愿意豁出性命去救与她无关的人。
尽管用救人的事情来换取高额酬劳,看起来比较势力。不过能从丁金川手里套来银子,靠的绝不仅仅是这份救人的恩情,更多的是机智,靠的是智慧,
真的是变了。
沈不缺很欣慰。
“是真的就好。”战栗说道,一边迈开步子,“走,去丁金川的商号搬东西。我准备盖个新房子,去看看有什么能用的上的,通通都搬回去。”
“你真准备盖房子?”沈不缺拉住栗子,“一百两现银怕是不够。”
战栗的脚步停下,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对啊,我干嘛要盖房子,不是说好跑路的嘛。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再反悔好吗?
况且,这天下那么大,那么危险,一个小小的元珙县就危机四伏,劳心劳累,小心翼翼的对付,真到了外面,还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人,会遇到不可预知危险。
她初来乍到,对这世界又完全不熟悉,连个小小的元珙县都走不出去,更别说是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
用她原来世界的话说,就是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嗯,那就回农村吧。
战栗决定,回长流村,盖房子。
“对啊,盖房子。”战栗说道,“一百两不够,可以把那些首饰卖了,这样就够了。”
说完这话,也不管沈不缺是否答应,转身就走,留下一脸错愕的沈不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看着栗子的背影,迈出的步子无比的豪迈。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都能撑起一个家,想着盖房子,改善生活环境,我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哪还有退缩畏惧的道理。
沈不缺收整表情,追上栗子的脚步,说道,“好吧,盖房子就盖房子。”
战栗刚走了几步,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眉头蹙在一起,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不缺还以为是她腿伤原因,不能走动,刚准备表示可以背她,就见栗子一脸担忧的开口,“于西岩那边怎么办?要不要再特别关注一下。他那么废材,万一禁不住周志成的严刑拷打,把事情办砸了也有可能。”
“不用担心他。”这回是沈不缺走在前面,给栗子带路,“丁金川这边都摆平了,就别担心于西岩的问题了。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让丁金川吞并家业,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我觉得有点忧伤,算起来,丁金川和周志成才算是大反派,于西岩最多算是一个被人迫害的角色,最好的结果应该是邪不胜正,结果恶人笑到最后,这世上还有天理吗?”
“没有天理,只有强权。”
对于这点,沈不缺最有发言权。
在元珙县,丁金川财大气粗,又有魄力,敢豪掷千金用来拉拢周志成,相反于西岩就有些束手束脚,想着多进少出,想着振兴家业,结果失去的比得到的还要多。
有了县令周志成的鼎力相助,那就等于有了强权,所以才能在元珙县为所欲为。
可这样一个能为所欲为的县霸老爷,却在战栗面前吃了大瘪,让丁金川好不痛快,在她提走银子之后,就愤怒的砸了刚刚待客的茶杯,碎瓷落了满地。
丁府管家尤三图,亲自奉上银子,还赔了一个青木盒子,送走这尊佛爷之后,脸上表情也是阴云密布,去内厅待命。
刚到内厅,就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碎瓷差点溅了一身,幸亏避得及时。
“老爷,要不要找人把这贱~人给做了?”尤三图随手做了个杀人的动作。
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敢在丁府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要银子,简直太放肆了。
“做了?”丁金川声音尖细,努力保持克制,不能毁了自己作为老爷的身份,“找谁去做,你吗?还是那个废柴朱大林?”
朱大林原本是丁金川看重,并提拔重用的人,除了有救命恩人在,更重要的是朱大林身手不错,又有一股子拼劲,留在府里做护院再适合不过。
可这个朱大林,在这次邀月楼事件中的表现让他大失所望,论武功,论勇气,论智谋,通通比不上一个小娘子。
简直够废物的。
“也许,可以找毕捕头出手?”尤三图建议。
☆、第85章 高人
毕安常作为元珙县的捕头,是名副其实的高手。
论武功,他论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论智谋,元珙县多年的案子,全都经由他手破获。
论勇气,能在大火弥漫的时候冲进去救人,已经可见一斑。
请他出手做了栗子,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
“毕安常?”丁金川冷嗤一声,“你能请的动他出手?”
“这……”
尤三图犹豫着,突然沉默不言。
这毕安常都说为人冷漠无情,对待贼匪,那都是用惨无人道的方式对待,可偏生有一股正义感,不为金钱所动。
丁金川好几次出重金,试图拉拢他,让他多关照一下丁府的生意。虽然在元珙县,仗着周志成在背后的支援,没人敢动丁府的生意。
但是出了元珙县,往来运送商货,难免会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盗匪想打商货的主意。
丁金川想让毕安常,无事的时候帮忙走几趟货,亲自出面,抬了重金,毕安常一口拒绝,请了周志成做说客,还是无功而返。
毕安常是不容易被拉拢的,好在他又不干涉丁府的生意,对于丁金川和周志成的勾结视而不见,久而久之,丁金川也就放心,既不拉拢,也不费心结交。
如今,想请他出手买栗子的命,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那也不能由着那贱人横行霸道。”尤三图咬牙切齿的说道,“要不然,我去商号打个招呼,不准他提货。”
“昏招。”丁金川怒斥,“你想让别人怎么看待本老爷的为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是,老爷,属下知错。”
尤三图很识相的低头认错,突然想起朱大林跟他说过的话,想着可以借此讨个功劳,“老爷,朱大林说,他派人去通知毕捕头来府上抓人,是不是可以等毕捕头过来,将人抓走,再趁机将现银和字据扣下?”
“人呢?”丁金川神情愤怒,几乎是咆哮着喊出这句话,“这么久了人呢?”
尤三图表情讪讪,被这态度吓了一跳,不由的后退两步。
“满大街布控抓人,还能让人安然无恙的走到丁宅门口,那群捕快也是废物。”
“老爷,您消消气,就算她能从丁府拿走银子,也跑不出元珙县,躲不过那些捕快的抓捕。”尤三图劝道,“等她入了牢狱,那些银子迟早能拿回来。”
丁金川甩去一个锐利的眼神,拿回银子是小,丢了面子是大。
让别人知道,那个丫头能从丁府拿走银子,这丁府的颜面何存。
丁金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思来想去,觉得如此纵容那个丫头实在不行,还是应该找周大人再重新合计。
结果,还没等他出府,周大人倒是亲自派人来了府上,是师爷祁成顺。
“祁师爷,你怎么来了?”丁金川上前迎接。
“为了栗子那个贱丫头来的。”
祁成顺作为县令师爷,和周志成又是翁婿关系,虽然这关系尤其见不得人,但祁成顺却很骄傲,自己的女儿能攀上大人的宠幸。
自从得道升天之后,祁成顺特别看不起那些贫穷的百姓,栗子也是他看不起的其中之一。
早在之前,马长河找他商量卖了栗子的事情,他原本还想从中大挣一笔,等栗子入了邀月楼接客做生意,顺便再买个她的头筹,尝尝美娇娘的滋味。
自打出了这事,祁成顺就暗自庆幸,得亏那买卖是没做成,要不然现在于西岩的下场就是他的待遇。
瞧瞧那于西岩,被打的鼻青脸肿,伤筋动骨,去了半条性命,真是可怜。
“于西岩真被那丫头打了,去县衙告状了?”
本来已经从栗子口中知道的事情,到现在祁成顺亲自前来,丁金川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岂止是告状,还求情去了。”
祁成顺一脸的不屑。
“求情?”丁金川不解,“那到底是打还是没打?于西岩是去告状,还是去求情?”
“哎,打了,脸都扇肿了,腿都瘸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县衙要告状,要将行凶之人缉拿归案。”
祁成顺说着,突然停顿,叹口气,道,“周大人也是为丁老爷着想,例行公事问了一嘴,是不是他指使栗子去烧邀月楼。谁知道于西岩抵死不认,还反问大人是不是真的是栗子火烧邀月楼,还没等大人回答,于西岩当下就决定不告了,说是怕那栗子再一把火烧了他安身立命的家业。”
“那于西岩就这么放过她了?”丁金川诧异,都打瘸了,这算得上行凶的罪名了。
祁成顺讪笑,“于西岩是个欺软怕硬的狗熊,丁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倒符合于西岩的行事风格,不然丁金川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夺走过半的良田家业。
可就这么放过那个丫头,不甘心啊。
“所以,周大人派我前来,问问丁老爷,栗子打砸邀月楼的事情,丁老爷要不要追究她的责任?”
毕竟,不能证明于西岩指使她火烧邀月楼,就不能把她当做是纵火嫌犯追捕。
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好冤枉人。
可是于西岩都决定放过她了,还有什么追究她的理由?
银子给了,面子丢了,再把她抓进县衙还有意义吗?
再说,那丫头诡计多端,真的把她抓进县衙,还不知道会使出什么诡计。
她可是敢冲进县衙,能将县令千金骂哭,敢将于西岩打成重伤,目视他去县衙告状却视而不见,转身就来丁宅讹诈银子。
这种人,怎么敢追究她的责任?
“罢了。”丁金川无奈,“一个乡野丫头,不与她一般见识。”
“就这么算了?”祁成顺不敢相信,丁金川居然也这么妥协了。
“算了。”丁金川点头。
“我明白了,这就回去复命。”
祁成顺回到县衙,将丁金川的态度与周志成一说,周志成虽然觉得蹊跷,却也没深究。
虽然那丫头在玲珑阁伤了自己的女儿,可如果不是无双自作主张,将她绑去邀月楼,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打砸邀月楼的事情。
更多想一些,或许没有打砸邀月楼的事情,就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抓到可趁之机,一把火烧了邀月楼。
那损失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周志成得承认,比起真金白银,这个不成教养的女儿真是没什么份量。
他可是快有儿子的人,这个女儿还算的了什么。
周志成随后下令,将还在大街上追捕的捕快全都撤回县衙,接到命令的毕安常没有任何疑问,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街市。
这个他生活了几十年,无比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过的地方,怎么找个人就那么困难。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人是个高人,再跟他们玩捉迷藏的游戏。
能跟他把捉迷藏的游戏玩的这么高深莫测,这个人不容小觑。
☆、第86章 私塾
离开丁宅之后,沈不缺带着栗子在街上兜兜转转,愣是将普通的街道走成了迷宫,每每都只和追捕的捕快隔着一个巷道。
“喂,老沈,你过来看看。”战栗掩在一角,露出半张脸,看着远处收整队形的捕快们,“他们好像要收兵了?”
“也许吧,这说明于西岩办到了。”沈不缺站在栗子身后,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种事情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哟,于西岩这个怂货终于硬气一回了。”战栗吐槽道。
“不,恰好是因为他怂,有些事情做起来才名正言顺。”
因为畏惧,所以退缩,才不会引人怀疑。
战栗回过身来看着沈不缺,“他们都撤了,我们还要这样绕吗?。”
她不太希望这么绕来绕去,绕道意味着多走很多冤枉路,而她的腿伤,恰好不能多走路。
这刻,也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在支撑。
实际上,腿疼,一直都疼,只是在克制。
“腿疼吗?”沈不缺猜出栗子的用意,看着她的腿问道,“要不然我背你。”
“好啊。”
战栗倒是不客气,说着就压往沈不缺的后背爬去,沈不缺也就势微微蹲下身体,背起战栗,“你倒是不谦虚啊。”
战栗嬉笑,“我只是不想驳了夫君的好意。”
这句玩笑话在沈不缺听来却如鲠在喉,说不出来的难受。脚下不稳,身体微微侧倾,差点直接把栗子甩出去。
“喂,叫你声夫君,你也不要太激动好吧?”
战栗紧紧抱住沈不缺,防止自己被扔出去。最坏的打算是,就算被沈不缺扔下去,也要带着他一起摔。
沈不缺汗颜,“你还是叫老沈吧,别叫夫君,听着恶心。”
战栗调整姿态,拍了一下沈不缺的肩膀,“老沈,你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
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沈不缺腹诽,倒也没有直说。说出来又是一番唇枪舌战,跟个泼辣丫头争执,真是好没意思。
沈不缺觉得自己真苦,明明是想躲避,来这躲清静的,结果娶了这么个小媳妇。
当初,哪个王八蛋帮他说亲来着?
沈不缺选了一条最近的道,不出一会功夫就到了先平私塾,放下栗子,从狗舍取出楠木箱子,沿着先平私塾的外院绕了半圈,敲了先平私塾对面院子的侧门。
战栗跟在身后,听着沈不缺敲门的方式着实怪异,不像是敲门,更像是以手击鼓,还没等她想明白,这是什么特殊的暗号,门便开了。
从里面冒出一颗脑袋,左右探探,见只有沈不缺一人,直接拱手称道,“六……”
话没说完,就听得沈不缺强行打断,“栗子,你出来,别在我身后藏着。”
战栗跟在沈不缺身后,小小的身体刚好被沈不缺完全挡住,听见沈不缺的话,还无动于衷,就那么站着。
就差一点点,那男人喊六什么,到底是什么啊。
战栗觉得沈不缺有问题,有大问题。
一个外乡人,却对元珙县的情况了如指掌,大到风土人情,小到人物性格,了解每一个偏僻的巷道,这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知道有危险,折返回来从邀月楼把她救了出去。
他说,他要烧了邀月楼,结果邀月楼就真的被烧成灰烬。
困在漫天大火里,以为必死无疑,结果他又出现把人救了。
他来到先平私塾,说要在附近找个人卖了箱子里面的宝物,结果就真的敲了先平私塾对面的门。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蹊跷,很蹊跷。
再加上那很无厘头的一个六字,战栗在思考,这个沈不缺和眼前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你不是要卖东西吗?这个人就是了,你跟他好好谈谈。”
战栗在沈不缺身后藏着,不挪动半步,沈不缺干脆往旁边一拐,将战栗的身影露了出来。
“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他不是你认识的人嘛,你自己谈就好了。”
战栗有意无意的埋下一个陷阱,然后去刺探沈不缺的表情,看他作何反应。
沈不缺神色平常,未有半点异动,“谈买卖而已,见货议价,跟认识不认识你没关系,况且我也不认识。”
“你们俩干啥的?”那人倚在门口,态度散漫,冷冷的说道,视线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游走,“有事就赶紧说事,没事赶紧走,别耽误我时间。”
这态度,全然没有初见沈不缺的尊敬。
“废话,当然有事,不然你以为我们敲你家房门干嘛。”
战栗说着,眼神落在那人身上,眉角跳了一下,感觉这人有点熟悉啊。
在哪见过来着?
战栗想来想去,还是一片茫然,依稀有一片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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