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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商-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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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人找到我,手里拿着一块能出入宫城的令牌,让我想办法把栗子放了。”
  江文才神色忧虑,显然还沉浸在这种震撼中,没有清醒过来。
  “入宫的令牌?”
  丁金川也吓到了,这可不是一般人该有的东西。
  不过后来转念一想,这年头江湖骗子太多,兴许是哪个造个假的出来招摇撞骗,就以栗子那坑蒙拐骗的前科,确实干得出来。
  丁金川遂问道,“是真的吗?你能确定是真的?”
  “书中有言,确认无误。”
  沈屏秋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江文才只好避开他不提。
  但这入宫令牌的事情却又不得不提,没有这个震慑力,丁金川是不会出面救人的。
  “那个丫头怎么会认识宫里的人?”
  丁金川站起来,在厅里开始来回踱步,“是谁找你的,这么重要的人,你有没有留住?”
  丁金川打的主意是,既然这个人都找上江文才了,那就由江文才引荐一下,介绍给他和周大人认识,
  这么权贵的人物,当然要结交一下。
  “丁老爷,现在不是攀关系的时候,他会找上我,而不是直接找周大人要人,摆明了是不想跟你们搭上关系。”江文才说道,“他的目的是救人,要你们放人。”
  “贤侄啊。”
  丁金川突然间又换了副口吻,“这种耳听为虚的事情,你总得让我多考虑一下,或者我应该去跟周大人商量一下。他见多识广,应该能分辨真伪。”
  丁金川原本还指望能攀上这门权贵关系,可看江文才这处处隐瞒的态度,反而引起他的怀疑。
  “丁老爷,你可以不信我的话,只不过这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江文才突然站了起来,脸色阴郁。
  “丁老爷,我素来敬佩你,只不过没想到你竟如此迂腐。你不是怀疑火烧邀月楼和劫走粮食的是同一批人,而且肯定有栗子参与其中,所以才会将她抓起来严刑拷打。你就没想过,这邀月楼被烧和粮食被劫,都是这个手握令牌的人干的吗?”
  至于是不是沈屏秋做的,江文才无法断定。
  只不过,在粮食被劫当天,沈屏秋的确告假,不在私塾。
  现在,又主动暴露身份,就只为了救战栗,这栗子十有八九就是他们的同伙之一。
  可江文才又想不明白,一个手握令牌的权贵之人,又何必要干这种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事情。
  实在想不通。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情很有可能都是他们干的?那他们承认了吗?”
  邀月楼被烧的事情堵在丁金川心里很久,一直找不到突破口,连个证据都没留下。
  不过,根据当时的情况,可以推断那些人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至少在元珙县没人能办得到。
  就连这次粮食被劫一事,雷总镖头亲口说了,只有四个蒙面黑衣人。
  四个人能打伤十多个镖师,抢走一大批粮食,也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和邀月楼的事情刚好能对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共同参与的人,那就是栗子。
  也许,真像江文才所说,的确有这么个权贵之人,看重他的钱财,所以想着要巧取豪夺。
  这可够丁金川伤脑筋了。
  “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情,你指望他们能亲口承认,丁老爷,别那么天真。”
  江文才说道,“实话跟你说吧,他什么都没提,就要求把栗子放了。我拿不定主意,所以才来跟丁老爷你商量,不知道丁老爷作何考虑。”
  丁金川作何考虑?
  干脆的放人,肯定是不甘心。
  可如果不放人,又势必会得罪那些权贵。
  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是能够见着皇帝,跟天子说上话的人,随随便便的只言片语,就足够让一个家族倾覆。

  ☆、第209章 释疑

  丁金川畏惧这巨大的权利,可这份畏惧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怀疑。
  他没有立刻拿出主意,而是采用迂回的方式。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暂时还做不了主,等我禀告周大人,让他定夺吧。”
  丁金川想,既然他问不出来那个手持令牌的人,不妨就让周大人去问。
  他总能问出来。
  这点心机,江文才怎么会看不出来。
  可他选择来找丁金川,就是不想暴露沈屏秋的身份。
  这件事情一旦闹到周志成跟前,他不想提沈屏秋的身份都不行。
  江文才极力反对,沉声道,“丁老爷,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那个人不想暴露身份。如果你真想闹到周大人那里也可以,但是因此产生的严重后果,你得自己承担。丁老爷,你是觉得你自己那笔烂账经得起别人查吗?你和周大人这些年的交易,你当别人不知道吗?”
  丁金川一惊,脸色沉下去,略作思考。
  这个江文才知道的东西还挺多。
  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算稀奇,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若在元珙县,他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可如果真是宫里出来的大人,拿着令牌想来查他的账,是一查一个准。
  别的不说,就这几年,丁金川少交的赋税,那就是一大笔银子。
  至于那些少交的份额,都被周志成以各种名目,转移给别的乡绅、商户。
  其他人是敢怒不敢言,而他则心安理得的占着这个大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丁金川联合周志成,谋夺别人家产,害了不少人的性命。
  这些事情真要细究起来,一条一条的罗列罪状,那可都是死罪。
  丁金川心里开始打鼓,底气不足,跟江文才说话,态度也稍微缓和。
  “贤侄,这个手拿令牌的人,真的就不能引荐一下。这么位高权重的人,结交一下,对你,对我,对周大人,都是好事。”
  “丁老爷,你还是不信任我?我倒是想结交,可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看见,如何结交。我就认识那明晃晃的令牌,然后那人下了道冰冷的命令,要求我放人,要真的能结交,我早就将他请到县衙,列队迎接,以美酒佳人招待之,何至于我在这跟你浪费唇舌之言。”
  江文才摇头,一声叹息,说的情深意切。
  “可是这东西,你让我去跟周大人说,无凭无据的,怎么叫周大人信服。”
  周志成摊手耸肩,他也很无奈。
  江文才说的煞有其事,可偏偏拿不出证据。
  “丁老爷,你就说弄错了,劫粮的盗匪并不是栗子。我这身份尴尬,实在是不方便出面。若是可以的话,我倒是想亲自去跟周大人说说这事。我实在是想不通啊,也不知道这栗子,是如何攀上的这门关系。以后再想除掉她,怕是难了。”
  江文才仰头,神态哀伤。
  不但铲除不掉栗子,还被沈屏秋拿住那么重要的把柄。
  原先那东西在栗子手里,他可以狡辩,称是栗子的栽赃陷害。
  可如今,这东西落在沈屏秋手里,而他手握令牌,说的话犹如圣旨,由不得不信。
  江文才惆怅啊。
  “我很好奇,你干嘛一定要杀了她?不管怎么说,这姑娘对也算是有恩。”
  事情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丁金川不妨多言,再问些不该问的事情。
  “丁老爷,你太低估这个人了,她比你想象的还要狡诈,想必丁老爷也见识过。能让丁老爷自认倒霉的人应该不多。”
  江文才看着丁金川,见他没有反驳的意思,便接着说道,“我这么说吧,杀她是为了灭口。凡是我知道的事情,她都知道。可我从来没跟她提过半句,我都不知道,她是从什么地方打听来的。甚至,她盗走了我的印鉴,伪造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意图拿着伪造的东西充当证物,扳倒你和周大人。”
  既然提到这件事情,江文才便决定,现在丁金川面前露点口风,等将来真的事发了,也有个辩解的缘由。
  “这话当真?”
  丁金川听到这话,顿时坐不住了。
  一个很不起眼的乡野村妇,竟然能有这份心思,简直让人胆寒。
  “确实当真。”
  “我印鉴丢失,整个私塾的人都知道,丁老爷大可以去问他们。”
  江文才点头,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前段时间,我父母皆被她所伤,伤势严重,医药不可救。我本打算报官处理,可是她拿着那些伪造的证物要挟我,如果敢报官,就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那对周大人,对丁老爷你,都是极严重的名誉损坏,我怎么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所以这才来找丁老爷商量,先下手为强。”
  “你如果说的是真的,她手里真的有那些伪造的证物,可她现在攀上宫里的关系,那些东西现在会在什么地方?”
  丁老爷心里担忧,双手不停的摩擦,上下翻转、覆盖,就是消停不下来。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
  江文才说道,“所以,这个栗子还是不能留,但是不能是在县衙的大牢里死掉,得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
  江文才表态,会继续杀掉战栗,反而打消了丁金川的疑虑。
  他始终认为,是江文才斩不断旧情缘,临时反悔,再想把人救出来。
  所以,借机编造了宫人令牌的事情。
  可现在看来,他要杀战栗的态度是很坚决的。
  本来,丁金川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现在,这事也成了他自己的事情。
  一旦伪造的证据落到宫人手里,呈交给皇帝陛下,那就是死路一条。
  太严重了。
  后果太严重了。
  江文才说道:“丁老爷,还有件事情,你该多注意一下。”
  这个时候,丁金川已经完全相信江文才,回道,“文才,你快说说,是什么事情?”
  “这批被劫的粮食动向,应该多关注一下,看销往何处,销赃的银子又落到何人手里。也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主子。咱们要是知道那人是谁,到时候是想结交,还是如何,岂不是方便许多。”

  ☆、第210章 放人

  丁金川放下怀疑,决定即刻动身去县衙,找周志成说这件事情。
  刚起身离开,还未迈开步子,江文才见他要离开,连忙喊住,恭敬道,“丁老爷,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贤侄,你我之间就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丁金川信任江文才,顷刻间态度就变了许多。
  “丁老爷去跟周大人说这事的时候,尽量不要提到这个手持令牌的人。最好是说劫粮的盗匪已有眉目,已经证实与栗子无关。”
  不能暴露沈屏秋的身份,这依然是江文才最大的困扰。
  “这是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周大人知晓,到时候出了严重的后果,你我能承担的起吗?”
  丁金川急了。
  他是富甲一方的乡绅不假,可商人再富,抵不过官府。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官府的力量,在背后支撑着。
  “我正是因为考虑到严重的后果,所以才不能提。用一个不露面的宫人令牌来救战栗,周大小姐未必会信。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到时候打翻醋坛子,非以为是我故意编造出来,就为了给栗子脱罪,喧闹起来直接将人在县衙的大狱里给杀了。栗子死了就死了,可人家怪罪下来,你我担待的起吗?”
  江文才之所以回来找丁金川商量,也是忌讳周志成和周无双。
  周无双善妒,如果真想他猜测的那样,一气之下挥刀杀人,那么所有的人都得给战栗陪葬。
  丁府的人和县衙周家的人都跑不掉。
  这不是泄私愤,但可以理解为公报私仇。
  毕竟,周志成身后那一堆烂事,禁不起查,查起来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虽然江文才也不了解,为什么沈屏秋明明知道那些事情,却能纵容周志成继续逍遥做他的县令大人。
  尽管有太多难题压在心里,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且看着吧。
  丁金川看着远方,说道,“贤侄的担忧,不无道理。”
  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敢马虎。
  丁金川应了江文才的要求,去找周志成说这件事情,隐去了手持令牌的宫人,说是有了新的线索,正是劫粮一事与栗子无关,可以暂时先放了她。
  周志成坐在案前,精明的目光透着算计,算计中藏着阴狠,漫不经心的说道,“就算是劫粮一事跟她无关,人照样可以杀。进了县衙大牢的人,怎么能轻易走得出去,否则当我县衙大狱是摆设吗?”
  人都抓进来了,那就没有放走的道理。
  况且,这人本来是江文才要杀的,而他杀人也是为了向周家表忠心。
  江文才的忠心,周志成看到了。
  那么江文才没办成的事情,他就替他顺手办了。
  “周大人,这人杀不得,她……”
  丁金川差点就脱口而出,可是想到江文才的叮嘱,考虑到那么严重的后果,就将话头咽了下去。
  “周大人,人可以杀,但是不能死在牢里。”丁金川换了个说辞,“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花重金雇佣的贴身护卫,银子都花出去了,那就得物尽其用,不能白白死了。”
  丁金川是个商人,商人唯利是图是本性,每花的一两银子都要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既然他花了重金聘请战栗,以他俩的交情,跟他把人要回去也不为过。
  只不过,周志成还有些疑问待解答。
  他问道:“丁兄,下令抓捕栗子的时候,你可是没有意见。”
  “是没有意见,这不后悔了吗?”丁金川拍着脑袋,说道,“我回去越想越不对劲,这银子花的太冤枉了。银子要不回来,那就要人,咋地也得让她发挥出那些银子的作用才能死。”
  丁金川扶额哀叹。
  为了救这个不相干的女人,江文才是不敢找周大人说实话,他也不敢说实话,只能先先编造些借口敷衍着。
  “可你就不怕夜长梦多?”周志成说道,“丁兄,我得提醒你,两次。她接连害了你两次,邀月楼和被劫的粮食,你可别忘了。你把她放出去,是准备让她再害你一次?”
  “周大人,劫粮的事情已经有点眉目,不是她干的,那邀月楼的事情也可能不是她干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丁金川心里都在滴血。
  那邀月楼每天是RI进斗金,还有那批粮食价值不菲。
  那都是钱啊,全都毁在一个人手里。
  到现在,为了将这个人救出来,还要自己承认,那些事情与她无关。
  委屈,太委屈了。
  “丁兄,你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依你的意思,把人放了。”周志成说道,“不过,切不可让她与江文才有过多接触,只怕她会再生事端。”
  丁金川回道,“大人请放心,她没有这样的机会。”
  战栗确实没有这样的机会。
  在丁金川的计划里,只让她多活几天,然后制造一起意外,让她死于意外。
  这样对手持令牌的宫人能够有个交代,于他自己,也是解决了心腹大患。
  丁金川见过周志成没多久,周志成便下了道命令,传递给毕安常,要求将战栗放了。
  此时的毕安常还在严刑拷打,准备从战栗嘴里撬出那批粮食在哪。
  可战栗太强硬了,几个时辰的酷刑下来,愣是一句话没说,甚至吭声都很少。
  县衙大狱里能用上的刑罚都用上了,对她就是不起作用,半句话都没闻出来。
  可她看起来也就是柔柔弱弱的姑娘,年级不大,脸庞消瘦,看起来跟营养不良似的。
  就是这样一个姑娘,硬是扛了几个时辰的严酷刑罚。
  就县衙大狱那一套刑罚下来,别说是个姑娘,就是身体健壮的大老爷们也扛不住,铁定得招,不招也得招。
  可战栗扛住了,除了疼的受不了,偶尔有吭声的时候。
  其他时候,毕安常的任何问话,她都是一概不答,甚至是无视的态度。
  傲慢的让人心生敬畏。
  到后来毕安常也于心不忍,不想再继续动用刑罚,干脆打起感情牌,跟战栗唠起家常的事情,想从别的地方突破。

  ☆、第211章 喝药

  毕安常同战栗说了很多,从风土人情说到美酒美食,就是想让战栗松懈,而说些不该说出来的话。
  可惜战栗就是不答,就是不理睬的态度,这让毕安常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周志成的命令下来了,要求放了战栗。
  将战栗放走,不是毕安常所期待的。
  他希望能撬开战栗的嘴,问出被劫的那批粮食的下落。
  可周志成的命令却是,她并不是劫粮的盗匪,盗匪另有其人,需立即将她释放。
  尽管毕安常已经认定,战栗就是劫粮的元凶。
  从邀月楼失火,他就已经开始怀疑战栗,可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这一次,丁金川的粮食被盗匪所劫,终于让毕安常抓到机会,将战栗带到县衙大狱,严刑拷问。
  尽管还没有问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但假以时日,肯定能问出点东西。
  毕竟谁也经不住残酷的刑罚。
  可是周志成的一道命令如大山一般压下来,让毕安常不得不放人。
  毕安常依照周志成的命令,将战栗放了。
  当在县衙大狱里待了一天,经历惨无人道的刑罚之后,战栗是被人架着扔出县衙大狱的,就像扔一个发霉的被褥一样。
  此时,沈不缺就在大狱门口站着,稳稳的接住将她接住。
  战栗已经做好了重摔的打算,下一刻就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很结实,很温暖。
  “是你……”
  战栗微微睁开眼睛,眼神迷蒙,看不大清楚,依稀辨得一个轮廓,大概是沈不缺的样子,然后就晕死过去。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的~床~上,眼前的被~褥上的绣花样式再熟悉不过,还有淡淡的清香扑鼻而入。
  战栗迷茫的看向周围,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扔到大狱门口,怎么一转眼就变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是很疼?”
  沈不缺端着药碗推门而入,手中的汤勺不停的搅动,走到战栗身边,将她扶起半坐半依靠,舀了一勺汤药递到战栗嘴边,“栗子,来,吃药吧。”
  战栗眨巴眼睛看着,感觉经历一场漫长的失忆,就是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回来的。
  战栗问道,“我怎么回来的?”
  沈不缺淡定回道,“我带回来的。”
  战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又问道道,“你是怎么把我带回来的?”
  “我直接扛回来的,还帮你上了药,换了衣服。”
  沈不缺怕战栗还问些没有意义的话,耽误吃药的时间,干脆一次性把话都说了。
  战栗的眼睛陡然睁大,低头看着贴身的衣服,果然是已经换过了。
  “你个流~氓。”
  战栗骂了一句,抬手便要揍她,却觉得一双芊芊细手有千金重,根本就抬不起来。
  流~氓?
  沈不缺眉头微皱,嘴角微微颤抖。
  这个称呼真是太伤人心了。
  亏得他想尽办法去救她,又亲自去县衙大狱将她接回来,担心她的伤势,所以才帮她处理伤口,结果一句感谢的话没说,都是送了一句流~氓。
  真是狗咬吕洞兵,不识好人心。
  “我想尽办法救你,你就用这两个字来回报我?”
  沈不缺微有不悦,向战栗吐槽道。
  “哦,我差点忘了,是你救的我。”
  战栗不好意思的哈哈笑着,身体微有浮动,牵扯到五脏六腑都开始疼,脸上出现扭曲的表情。
  “再怎么说,我也是……”
  沈不缺本想说,他是她丈夫,帮她更衣上药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他又拿不住战栗的态度,似乎并不承认这桩婚姻,干脆改口。
  “我就想让你谢我一下,你至于为难到整个面目表情都扭曲了?你要实在为难,也可以不说,我从不强人所难。”
  “疼。”
  一阵沉默过后,战栗才缓缓吐出这个字,脸上狰狞的表情散去不少。
  “先别说话了,把药喝了。你伤的实在太重了,不好好养着,是会落下病根的。”
  沈不缺拿着瓷勺,一勺一勺的喂战栗吃药,边喂边说道,“毕安常下手也太狠了,不愧是周志成的爪牙,行事风格多少随了他的习惯。”
  “的确下手很重,看他样子,应该是已经认定,我就是劫粮的盗匪,是一定要我认罪的。可惜,她太低估我了。”
  战栗趁着喝药的功夫,回了沈不缺一句。
  沈不缺凑近战栗,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也低估你了,你很了不起。”
  他帮她更衣上药的时候,见过伤口,皮开肉绽,各种刑罚痕迹的叠加,整个上半身子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这么严酷的刑罚,她居然撑了下来,能撑到活着被放出来,的确很了不起。
  他准备了药浴,替她清理伤口,药浸入伤口,本身就是个煎熬的过程。
  战栗虽然神志不清,但是在这整个过程中,她始终一声不吭。
  这得是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办到。
  那一刻,沈不缺觉得,这个女人实在太不寻常了,太让人佩服了。
  “哈,你夸我,我是不会谦虚的。我会理所当然的认为,我真的很了不起。”
  战栗脸一红,撇过头去,固执的说道。
  红红的脸蛋,像天边渲染的彩霞,美的让人炫目。
  沈不缺心动了,觉得呼吸开始急促,慢慢向战栗靠拢过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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