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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犯桃花与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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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眠看那一抹红和一抹黑两身影黏在一起,易玄极低着头听那小姑娘说话,一红一黑,总觉得扎眼,于是索性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不再乱看。
远处上官玉星叽叽喳喳地跟易玄极说话,易玄极将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微微蹙眉,话却极少,估计也有些不适应与人演戏这种事情……
直到有宫人牵来一头饮月鹿,这才替他解围。
只见那饮月鹿皮毛光泽,长棱打磨整齐,眼周也没有一丝杂毛更不论战争带来的伤痕,一看就知道和羽林卫们用的那些饮月鹿不一样,这是个命好被养在金窝窝里被供起来的坐骑……此时来到饮月鹿旁,上官玉星翻身,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姿态潇洒上坐骑,端坐于饮月鹿上,还像那么回事——花眠清楚地听见在自己身后,一位麻雀同僚低声说:“还有两下子,是真练过的。”
花眠眼皮子抬了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get到了这女人今日出现的目的——
无非就是,展现一下自己的骑射,来给最近流言蜚语中女主角一个响亮的巴掌么。
哦。
原来是这样。
站在人群之中,花眠面瘫着脸淡定地想,那边上官玉星双腿一夹饮月鹿,那鹿便奔跑起来——
羽林卫校场地势宽阔,后被群山峭壁围绕,悬崖峭壁拔地而起,不见顶端……原本这些群山在前朝只是起屏障作用,现在却被羽林卫征用起来,平日闲着爬着玩玩,山坡之上又设许多箭靶,供人骑射训练。
饮月鹿虽生性温和不如圣堂狮那般凶残,但是胜在弹跳力卓越,灵活轻巧,翻山越岭不在话下!
正如羽林卫虽统擅骑射,但专精也各有不同,那峭壁中间往上设置的箭靶,多为坐骑为饮月鹿的羽林卫设置,如今峭壁箭靶,低处天天跟换,也被射成马蜂窝,唯有巅峰之处孤独而立那枚箭靶,只有一个箭痕,还尚且未中红心,已是羽林卫能力巅峰——
上官玉星自然没有想过要不自量力挑战那最高的,只是刷刷箭无虚发一一射中中等偏高的箭靶,已经引来众人喝彩,只见她眉间神色飞扬,越发娇艳动人!
而宫人止不住的鼓掌欢呼中,易玄极背手而立,眉心微蹙。
这时候,上官玉星拉满手中弓弦,箭矢飞出射中到处一箭痕稍微稀少箭靶,上官玉星顿时惊喜转身,欢快道:“陛下,陛下你快看!听闻羽林卫中尚有不擅骑术之人,我这般骑射本事,可是与你羽林卫中稍显平庸之姿可以比拟?!”
这话说得就有些明显了。
这是在说羽林卫里有些人还不如她呢!
易玄极站得远,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叫了声“郝总旗”,郝易翔哪能不知道最近宫中风言风语,顿时脸色一变带着羽林卫众人“哗啦”一下全部跪下了——
易玄极也没叫他们起来,只是沉默地站在那:早就提到,羽林卫是人族军队排面,如今被一个狐族小丫头打了脸,这让人如何释怀?!
花眠不得已跟着同僚们趴在地上,歪了歪脑袋看着那在山崖峭壁上骑着鹿蹦哒的小公主,心里略恶毒地想你就蹦哒吧,当心摔下来摔断脖子——
然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诅咒起了效果,下一秒她忽然看见,那兴奋拧过身来和易玄极说话的上官玉星因为太嘚瑟,穿着马靴的脚不小心就踹到了饮月鹿的肚子!
那饮月鹿常年被关起来,如今好不容易放风也很是兴奋,眼下自然以为主人要“更上一层楼”,一声呦呦鹿鸣,扬起修长的颈便忽然以四十五度往更高处跃去——
上官玉星的欢笑变成尖叫。
整个身体后仰。
峭壁之下,宫人一片混乱。
郝易翔情急之中,“花眠”的名字已经脱口而出,当易玄极带着凌厉之光的视线扫在他脸上,跪在地上的一片羽林卫里,已经有个灵活身影一跃而出——
乌黑长卷发在阳光之下飞扬,蓝色的光却比阳光更加闪耀,光在她背后形成两道模糊又修长的光影,托着她高高跃起,冲上峭壁,伸手一把接住往下掉落的上官玉星!
“啊!”
“唔。”
尖叫掩盖住了闷哼,花眠怀里多了个人只觉得自己的左手手腕“咔擦”一声疼痛之后,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此时上官玉星头发扫过她的鼻尖,夹着的饮月鹿味儿让她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紧接着她心中咯噔一下,果然整个人跟着往下坠!
花眠当下手换了个姿势,在半空中硬翻了个身,在怀中小公主耳边小声道:“你给我垫一下哦?”
上官玉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一秒却见原本抱着自己的人居然转身还真的转为在自己之上的姿势,顿时拼命挣扎起来——
两人缠成一团从乱山石上滚下,眼瞧着就要落地砸个粉碎,这时候远处一抹玄色身影掠来,大手托着花眠的背将她稳住,往石头上稳稳一拖,花眠在石头上站稳,随后感觉到原本抓着自己头发的爪子抽离,上官玉星赖在易玄极怀中,落于脚下平地。
两人一落地,易玄极便抽离,面色冷峻怒斥:“胡闹!”
……………………这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上官玉星只管站在一旁哭,花眠清了清喉咙自己从高处轻飘飘落下,待在平地站稳,那一瞬间便听见郝总旗朗声道:“陛下明见,我羽林卫从不养无用之人,又或能力所谓平庸之姿,新卫花眠确实不擅骑射,但身姿灵巧,可徒手攀登峭壁之上,更甚饮月鹿骑射卫,更先拔头筹击中山顶峭壁箭靶——”
“够了,”易玄极黑着脸打断他,“闭嘴!”
郝易翔心满意足闭上嘴。
那边上官玉星还抱着易玄极的手臂在哭闹,说自己腿擦伤了,胳膊也疼,弓掉在悬崖上,那是她最喜欢的弓……
花眠又连续打了几个喷嚏,抬起手挠挠自己的脸,留下一道红痕……总觉得脸上又冒了小疙瘩,实在是不太好看,以免又让上官玉星得意,于是转身想要低调回到人群里——
刚走两步被人从身后一把扣住右手肩膀。
“站着,”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传来,“脸怎么了?”
花眠无奈地转过身,匆忙扫了他一眼,那阎王脸叫人头皮发麻,她有些怨念郝易翔叫人把他叫过来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事干么……
“饮月鹿毛过敏,”花眠瓮声瓮气地低着头,“回头擦点药冷静下就——”
话还未罗,男人已经伸手锅里扳起她的脸。
花眠被迫抬起头,见他眉皱得更紧,紧张之中又想伸手去挠,然后被他毫不留情拍掉了爪子。
“你活该。”他言简意赅道,颇有咬牙切齿的意思。
花眠不说话,下一秒又被他抓过左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喊痛,骨骼又是“咔擦”一声被利落接上——
花眠痛得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淌,然后认了罚,被罚在后勤打下手一个月不准继续参加羽林卫日常巡卫和训练。
那边上官玉星的眼珠子还黏在玄极捏着花眠手腕的大手上……皇帝陛下拉着人家小姑娘恶声恶气下禁足令的诡异情景让一众人面面相觑,上官玉星几乎气死。
好不容易等玄极放开了花眠,转过身,上官玉星眼睛一亮又欲凑上前……这时候却被玄极一个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
“羽林卫为朕亲军,督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这次念你初犯,便只罚随从宫人,各领二十大板,今后汝等休再靠近这里半步,违者论擅闯军营,军法处置。”
陪伴上官玉星而来的宫娥太监们苍白了脸,顿时腿软跪了一地,其中有上官玉星随身大婢女,从小跟着公主娇生惯养,听闻要打板子,连连抱着主子的大腿求饶——
这一声声求饶,仿佛生生的巴掌打在上官玉星脸上,使得她脸一阵红一阵白。
“近日朕听闻宫中有针对羽林卫用人之流言蜚语,郝易翔,你去彻查此事,屎都拉你头上了还装聋作哑,等着朕给你擦屁股么?”
“……臣,领命!”
男人言罢,又掀起眼皮子,不咸不淡地扫了眼羽林卫那边,又在某个身影上停顿了下,这才皱着眉匆匆离去。
……
几日后。
那日闹剧过后,郝易翔真的抓出几个多嘴的太监,当众打了一顿拔了舌头,血淋淋一地,杀鸡儆猴,从此宫中安静如鸡,羽林卫很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花眠被罚在后勤禁足,整日擦擦弓,切切菜,调调弓弦摆弄下马鞍,倒是与在现世工作略微相似,也乐得自在。
原本她以为今生和上官玉星就这么着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没想到没过几天,北狄发生了一件大事——
北狄王原本准备月底出发前往北方行宫,但是介于他一行人老老少少颇为壮观,所以其实在正式出行前,已经有一批狐族的贵女贵子提前出发,也算是给他们老爸探路……
问题就出在这批人身上——
这批人其中有一个是上官玉星同母胞弟,位列第九,如今才五岁,也被纳入先遣队中……只是如今邪神挣脱封印在即,整个诸夏连带现世都颇为不安稳,地震频发,而从北狄王都至北狄北方,恰巧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峭壁谷缝,本就多发山石滑坡事故,如今更是事故频发,这算是北狄王迁行宫唯一的忧患。
然后果然就出事了——
上官玉星胞弟一行人经过峡谷时,恰逢地震,整个峡谷多段坍塌,再加上临近春天,雨多路滑,一行人均被滑落山石或埋或困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
事情传入宫中已经过了两日,听闻上官玉星当时听了消息就晕了过去,当晚不带一名随身宫人便来敲响羽林卫督府大门!
………………花眠给开的门。
眼睁睁瞧着那公主殿下哭倒在自己的脚边,口口声声求羽林卫救她幼弟,天下之大,如今能轻身出入如此险地的,若非翼族,也只有羽林卫众人——
相比翼族,作为她夫婿亲军的羽林卫显然才是救火最近水源!
花眠见她哭得情真意切,再加上自己被勾得也略微想念家里人,于是也暂时放下对她的讨嫌,摸摸鼻尖把她放进了督府。
随后易玄极也来了。
那夜,督府彻夜灯火通明。
第二日,一队轻装简骑羽林卫打从侧门出城。
等易玄极把上官玉星身边的人打的打,杀的杀,其身羽翼收拾了个干净回到羽林卫督府,这才知道花眠也跟着去了,此时根据羽林卫的脚程,当真算是“轻舟已过万重山”,非一时半会,追都追不上。
第106章 【诸夏】
易玄极当夜便准备亲率羽林卫连夜追赶。
临出发前; 青玄面露难色; 眼下正是皇城之中最为紧绷的时刻,他担心易玄极若离开; 锁妖塔再滋事,怕是皇城之中无人做主; 耽误大事。
但是阻止的话都没说出来; 底下的猪队友连夜送来了十几封加急报; 说是出事之地余震频发; 妖风肆意……近日来还有附近的猎户曾经在半夜看见空中有漂浮在空中的蓝色妖塔——
这下玄极真是八匹马都拉不住了。
见青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是面容平静道:“我离开后,王都之中三军听你号令。”
他用的“我”而不是“朕”,这便是以私人的身份单纯的请求了。
青玄没有办法; 只能迟疑道:“事关天下,公子慎重考虑; 此时若当真离开; 期间相安无事倒也还好,若滋生事端; 无论如你离开是否有关系,恐怕都会有人拿此做文章——”
“青玄。”
“……”
“我对做选择题这种事,当真厌恶得紧了。”
“……”
话语之中; 他一身骑装披上披风,衣袍扑簌之中; 他取下剑架之上无剑鞘的无归剑; 悬挂于腰间。
推开门; 宫殿门外,簇拥着华贵狐球皮毛领华服贵公子背手而立,面无表情,只是听见玄极步伐声,转过身来,安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
在无归脚边,一身着华服纤细女子安静伏地,双手剑交叠于胸前,脆生稳稳道:“妾知有罪,恭送君上,祝愿君上早日携心上人安然归来。”
青玄有些意外地瞥了眼上官玉星,她应该知道玄极这么急匆匆是要去找花眠,这下子怎么忽然这么大度,不哭不闹的——
难道是身边党羽尽被易玄极铲除干净,当真受到了教训不成?
青玄疑虑之间,玄极却看也不看上官玉星,稍一扶腰间无归剑,步伐没有丝毫停顿从她眼前走过……
上官玉星只感觉到男人冰冷的披风下摆扫过她的手背。
在抬起头时,他的背影已融入月色之中……
如记忆中一般那样的无情,冰冷,与挺拔……以前她从来不在乎这个,总觉得万物在其面前均为平等,她作为其中之一,又有什么难。
直到某一日她发现,其实他大约是有情的。
上官玉星:“……”
交叠平方于地上是手一松,而后缓缓握紧成拳。
……
这边。
花眠跟着去,也是实在是担心这次事件会生事端,万一羽林卫没有把狐族那些王子公主给救出来,易玄极难免会落得个刻薄前朝皇室的骂名,这样实在是不太好。
提起这茬,花眠也很佩服自己,就好像生来就是要为了那个人操碎了心的——
以前什么也不懂,总觉得自己被伤透了心,于是狠下心来把他忘记了……结果过了二十多年的安生日子,兜兜转转又遇见他,也不知道是孽缘还是怎么的,居然又一头栽进这个名为“易玄极”的深坑里…………
还真是作孽。
就像无归问她,为什么不干脆回现世过她的安生日子算了,易玄极想必也没有脸再去找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她又何苦留下来这么折腾自己,花眠记得当时她回答无归,因为她不想和上官玉星一样,在他可能受到危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她挺不屑这样的。
她从出生开始,骨子里就流淌着不愿意欠人人情的血液,为此从小到大忍气吞声不知道吃了多少闷亏……所幸的是上天待她这样的人不薄,她这一生虽然憋屈但是也并没有吃过太多的苦头,所有的烦恼都像是自寻的——
比如就像她以前还老在纠结:如果有一天作为没用的无归剑鞘我离家出走,易玄极会不会来找我啊?
……结果所谓“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她真的离家出走了,他也真的来找了,两人还在彼此都不记得彼此的情况下续了一段孽缘。
……………………他还不如不来。
每当想起这件事,花眠总想要唉声叹气。
“你怎么老在叹气,”郝易翔问她,“你看这天气连续几日阴雨不断,都是你的错。”
花眠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郝易翔:“你是不是在想:‘我都没抱怨,你抱怨个屁?’”
花眠颇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么?”
郝易翔:“你就不该跟来……呃,不是,那天晚上,你就不该把那个狐族女人放进来,她不是你情敌么,你同情她做什么?”
花眠:“……????”
郝易翔:“青雀跟我说的。”
花眠:“什么时候?”
郝易翔:“那日花前月下……”
花眠:“约会就约会,你们讲人家的八卦做什么?”
郝易翔:“职场信息交换是共同话题之一啊……我都想象你这次出来被公……呃,圣上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平日里便是旁敲侧击不许我带你去巡游,下雪怕摔着下雨怕淋着风大还怕吹跑了的——啊,也许另外一队准备把你压回皇城的羽林卫已经在来时的路上了。”
花眠受不了她的上司这么叨逼叨地跟她话痨,以前工作室的老大有事从来都是跟她微信交流,这样双方都可以避免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所以拧开脑袋不想理他——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
近日几天,天气都不太好,骑在马背上的速度怎么也赶不上羽林卫里其他人的战斗坐骑,外加阴雨连绵,有了一些倒春寒的意思……
天空乌压压的,似有黑云压城之罩,抬起头看天就让人没来由的心情不好,总觉得接下来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愿是她多虑。
……
三日后。
花眠一行人赶到那名叫“一线天”的地方,地方如其名,是一条非常狭长的峡谷,抬起头,天空就变成了一条缝,峡谷之中阴风怒号,动物尸体腐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儿扑鼻而来。
花眠本质上还是未经风雨的现代都市职业女性,站在峡谷的入口被这气息复杂的冷风这么一吹就开始反胃,干呕了几声……当时引来了郝易翔众人暧昧眼神。
花眠:“……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情开玩笑?”
郝易翔:“这要真的搞出‘人命’,怕圣上问责起来,谁也不会也觉得这事儿哪里是‘玩笑’。”
花眠脸都快烧起来了:“没有!”
郝易翔摇头叹息:“我都后悔让你来干嘛。”
郝易翔很快就被打了脸。
因为接下来地势较差,花眠她们不得不点燃火把,放弃坐骑下地步行——离开坐骑之后,花眠顿时成了队伍里最灵活的那个,带上口罩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其他粗鲁大汉追都追不上……这时走在前面的花眠忽然叹息:“奇怪了。”
“怎么奇怪?”
花眠转过头看了眼郝易翔:“……这些人怎么在这里啊?”
郝易翔也奇怪地看着她:“这是往北方行宫必经之路……”
花眠还是摇摇头,一脸困惑的样子。
到了更狭窄的路口,羽林卫们眼睁睁看着花眠一猫腰就钻过去,他们直接卡在了大腿处,只好骂骂咧咧地抄工具开山劈路。
因为地势问题羽林卫被耽误了搜救进度,好在还有花眠一个能跑能跳还能飞的,所以等所有人都坑坑哧哧地搜到峡谷深处时,花眠已经到了很久了——
峡谷深处果然发生过坍塌。
抬头可见,悬崖峭壁之上,果然有一处巨大缺口,顺着那巨大缺口处,雨水化作河流顺着滑坡倾泻而下……
峡谷道路上,满地和泥水、碎石混在一起的尸体,走在前面的羽林卫一眼看见某被压在巨石下已经成了肉糊的尸体,露出的手已经被老鼠啃的可见白骨,白骨森森之上附着的华丽彩衣,为前朝宫中供奉常见布料……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暗道晦气,来晚一步。
片刻之后,当花眠从一个乱石阵里探出脑袋时,已经默认这里到处是死人的郝易翔差点被她吓得魂都飞了,定眼一看花眠身上就穿着一件黑色的里衣,而且还打湿了贴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单薄——大概是这些日子受顶头上司过于关爱的熏陶,当即郝易翔也瞪大了眼:“我艹,不冷啊,你的披风呢?”
花眠做了个噤声手势,抬起手将湿漉漉的刘海拨弄到一旁,问:“谁带了止血药啊?”
众人跟在花眠屁股后面,进了一乱石掉落后卡在峡谷中央形成的天然洞穴,洞穴里已经点燃了一小把火,然而想比起这阴冷的天气,这点火除了给人心里慰藉丝毫没有半点作用……
火堆后面,花眠的厚披风铺在地上,上面躺了个七八岁奄奄一息的孩子,右腿整个小腿被砸得粉碎血肉模糊,这会儿他正发着高烧。
郝易翔走过去看了眼,捻起他腰间的玉佩掂量了下,又探了下他微弱的鼻息,确定还活着之后,皇天不负有心人似的叹了口气,呲牙笑道:“是个活着的狐狸崽子。”
“……你再摆弄下他就死了。”花眠面无表情道,“赶紧疗伤,把他带回去,我看过了这里除他之外没有活口。”
此时,陷入昏迷的狐族九皇子嘴巴里还在嘤嘤地不知道叫什么,烧糊涂了,又哭起来……花眠微微蹙眉,不得不弯下腰,凑近他,轻声哄着他——
只是手法拙劣了些。
“鬼……鬼。”
“蓝色的火……”
“不要烧,下雨了……疼,阿妈——疼——”
“塔。”
花眠越听这孩子胡言乱语,眉头皱得越紧,从刚开始心中的不安在被逐渐扩大,待郝易翔替这孩子简单包扎,将他背背上,花眠忽然道:“我从刚开始就觉得奇怪,这个峡谷如此狭窄,连寻常坐骑都不可入内,这狐族迁宫,前行队本就许多老弱妇孺,马车和各类用具均不可少,怎么会不绕路远行,非要贪图捷径走到这个鬼地方来?”
郝易翔往外走的动作一顿。
回过头先是茫然地看了花眠一眼,片刻之后,他眼中有不安逐渐侵染。
他三两步走到外面,走到洞穴稍外面,对也生了一堆火正取暖,准备休息下喘口气的其他数名同僚压低了声音:“走。”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却见他们老大双目怒睁,仿佛火烧屁股一般狰狞地咆哮:“走啊!要命不要?!”
众人一个激灵,条件反射似的跳起来往外赶!
一群人尽然有序快速走出洞穴,一抬头这才发现外面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忽然一轮皓月于缓缓移动的乌云之后露出——
月光之下,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巨大的、仿佛海市蜃楼的蓝色妖塔漂浮于半空中。
“……锁、锁妖塔!”
郝易翔反应过来时,花眠已经犹如一团包裹在蓝光之中的火焰,半飞半爬地一路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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