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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室宜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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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娘扯地一抹无奈的笑容道:“我是舍不得也不放心,可是适才他那个样子………”润娘垂下眼眸,叹息道:“我怕他再在我身边呆下去会憋出病来。而我先前说打发他去老樟窝子,一则我不好同鲁妈解释,最重要的是我怕伤了大奎的心。”

一个男子看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另一个男子黯然伤神心疼不舍,心里自是憋着火气的,况且那个男子对女子的心并不比自己少了半分去,心头那一把火怎能不越烧旺。

“你还想得真是周到啊。”刘继涛凉凉的语气里透出极度的不悦。

润娘前世里虽爱过人,却没有正儿巴紧的谈过恋爱,因此她虽然感受到刘继涛的不悦,可是却不知如何开解,只能硬硬地问道:“你到底有没有熟人呀,若有明朝帮我写封信,等大奎办好了出籍能让他带着信上路呀。”

刘继涛听她这么焦急地想打发大奎出门,心头的火倒是消了不少,再回头想想她与大奎情同姐弟,多担心些也在情里之中,是自己被妒火冲昏了头,揪着她言语上的漏洞不放。原以为自己对大奎的那份心思是不太在乎,因为自己明白润娘真的只当他做弟弟,可是适才看着大奎望向润娘的眸光,心头便不由自主的冒起火来。思想到此,刘继涛的心不由沉了沉,甚么时候起自己竟失会理智?

刘继涛正了神色,道:“我确有个朋友在军中,只是职位不高…………”

“没事,没事,我只求大奎平安,又不是要他出人头地,只要熟人能照顾他就行了。”

刘继涛点了点头,再次握起润娘冰冷的手道:“时候不早了,你看你的手都冷得跟冰块一样了,赶紧回去歇息吧。信,我马上就写。”

润娘娇羞地轻应了一声,傻站着不动。直至刘继涛再次道:“回去歇了吧中。”她方回过神,红着脸转身便走,行至院门时突起转回身道:“你也早些歇了吧,信,也不急在这一时。”

刘继涛轻笑着挥手,“去吧,去吧,我自己知道。”

润娘这才小跑着回屋去了,当润娘的身影没入夜色时,一只停在墙外树梢上的白鸽“咕咕”叫着飞落在刘继涛的手臂上,刘继涛从白鸽脚上的小筒里取出支极细的纸卷,缓缓展开,面上渐浮起阴森森地笑意。

正文 七十四、寻人

七十四、寻人

“儿啊,我可活不成了…………”

“你赶紧到孙家借了马去追!”

“大妹子,你别急早起我还看见过他定去不远的的!”

润娘迷糊了一夜好容易睡得沉了,却被窗外的哭喊喧闹声给吵醒。

“娘子,娘子………”

听秋禾急惶惶地赶了进来,润娘揉了揉皱了一晚上的眉心,扶着灌了铅般沉重的脑袋缓缓撑起身子披了夹袄,问道:“怎么了?”

秋禾揭了帐子送进一张笺纸,“娘子,大奎走了!”

“甚么!”润娘直瞅着秋禾目瞪口呆心神登时清明了起来,忙接过她手上的笺纸,匆匆看去只见上头写着一句“我投军去了,不用担心”润娘看罢险些昏死过去,她听阿大他们说过家奴投军只能算做兵隶,吃不饱穿不暖不算,还得干最累最脏的活儿,打起战来他们的作用就是炮灰,命大的能多活几日,可多活几日又能怎样,你挨得过这一次,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就算你运气好立了战功升做了兵士,同袍也是瞧不起你的,在战场上没有同袍的帮助,你又能挨得多久?润娘想到这里,好似已然看到大奎满是血污的破败尸身,登时只觉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胸口间蹿起一股寒意冻住了四肢。

“娘子,你可替我想想法子,我就大奎这一个指望,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是活不成的!”鲁妈奔屋来,扑在润娘脚下哭得撕心裂肺。润娘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扶起鲁妈拉她在床边坐下,劝道:“妈妈,放心我这就使人去找,想他必走得不远的。”说着一面便吩咐秋禾道:“你

赶紧着叫铁大哥跟孙家借了马去追。”

秋禾答道:“铁大哥已经去了,就是阿大也骑了咱家的骡子追赶去了。”

润娘抚着鲁妈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劝慰道:“妈妈听着了,已经骑着马追去了,他两只脚还能跑得过四只脚去?定能追回来的。”这话不仅是安慰鲁妈亦是在安慰自己,润娘压根不敢想追不回来的事!

鲁妈听着润娘这话稍稍放心了些,抹着泪哽咽道:“你说他好好的怎么就想着去投军呢?莫说有个三长两短,这一去又不知几时才得回来,万一赶不着我闭眼…………”说着话泪水便顺着眼角淌了下来。

润娘心里针扎似的泛痛,不由得眼睛发热鼻头泛酸,又怕再招出鲁**眼泪来板起脸压下泪意,道:“妈妈胡说甚么呢,妈妈才多大年纪哪里就说到那上头去了!再则说了,我难道就不是妈**指望了?这么些年来我把妈妈可是当做娘亲一般的,妈妈这么说显见得心里是不疼我,并不把我当女儿看待的…………”润娘说着说着,忽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从小到大她从未离开过父母身边,来到大周后因着有许多人依靠着自己而自己又怀了孩子,她实着没甚时间去怀旧与思念,然现下也许是她因太过恐惧而脆弱了起来,她发现自己竟是挖心挖肺地思念着在另一个时空的父母,刹时间眼泪便如冲出闸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伏在鲁妈宽厚的身板上哭得声哽气堵。

鲁妈轻抚着润娘乌黑油亮的长发,面上老泪纵横:“我苦命的儿啊………”哭得一声,忆起自己的丧夫之痛及在苏家的种种艰难,再想着润娘年纪轻轻便成了寡妇,往后的日子又没着没落,一时间悲从心起抱着润娘“儿啊,肉啊”的哭个不住。

秋禾站在旁边见她二人哭得伤心,不由得也抹起了眼泪,三个人六只泪眼哭得好不凄惨。知芳进屋恰恰瞧见这一幕,忙上前拽开秋禾骂道:

“娘子同鲁妈妈伤心,你该劝着才是倒陪着一起哭,你这不是惹她俩个越发的难过么!”

被知芳那么一喝,润娘回过神止了泪,坐正了身子抹着泪问知芳道:“找回大奎了没有?”

知芳束手立在拔步床边,微躬着身子,回道:“娘子放心,我阿娘说天光稍明的时候还见着大奎兄弟,想是走得不久定能够追赶回来的。”

基实这话适才华婶也同鲁妈说过,只是那会她三魂没子五魄哪里听得见,这会她稍定了心神与润娘互看了眼,放了一两分的心皆道:“这就好,这就好………”

知芳踌躇了一会,道:“娘子,张妈妈、朱老头并方中才已在围房院等着了,就是佃户们也三三两两地来了,咱们是不是使盛小子出去办事了?”

本来这事昨日已然议定,是用不着来回润娘的。只因大奎突然离家,而知芳也晓大奎在润娘心里份量不轻,自己打发知盛办事去,她怕润娘疑心自己不替大奎着急。到时候说起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惦记着那点子山货,润娘本就与自己存了芥蒂,可经不住再添一些了。因此她吩咐知盛等一会子,自己走了来讨润娘的主意。

润娘固然恨不得把家里人都打发出去找人,可她也晓得他们就是找着大奎了也拉不了他回来,况且出村的大路也就两条,铁贵阿大都去了多半能追上的,她掠了掠鬓前的短发,向知芳道:“你同秋禾、盛小子让收货,让易嫂子来给我梳头,咱家不是还有头驴么,让阿二骑了往小路上去找一找。”

知芳心下倒是有些犯难了,家里几个有力气的都找人去了,只留下个小阿三等会子佃户们倘或闹起来可怎么制得住呀!不过她虽觉着不妥当倒没敢驳润娘的话,微拧了眉答应着拉了秋禾出去。

润娘匆匆地洗漱,连饭也不吃就挽着鲁妈站在门口引颈等候,一站就是一个多时辰。易嫂子扶着润娘想劝却又不敢劝,再看鲁妈那一双眼都恨不得能望到天边去!易嫂子长长叹息一声,知道劝也是无用。易嫂子正无奈间,身后传来一道高亮的嗓门:“你站在这儿又抵甚么用呢!”

话音未落,孙娘子已走到近前,挽了润娘的胳膊就往里去:“你也不想想自己怀着八个多月的身子,又是大病初愈的,可经得住这样折腾么!”

润娘挣开孙娘子,求道:“好嫂子,你就让我在这儿等着,这样我倒舒服些。”

鲁妈适才是急坏了才忘了润娘,这会自是帮着劝道:“在这儿等,跟在屋里等又有甚么差别么!走走走,咱们一起进屋里去。”

这个妇人眼中的焦急还未褪去,就顾虑起她的身子要陪她回屋,润娘眼前忽闪过苏家灵堂的影像,才丧了夫的她抱着哭到虚软的小润娘不住声的安慰着,而小小的大奎却远远地立在堂外…………

难道自己跟那个懦丫头一样,竟要她来守护担心么?

“妈妈,我进去就是了,你就在这儿等着吧,进去了你倒不安心了。”

鲁妈抹了抹泪,拍着润娘的手,泣道:“娘子越发会体谅人了?”她话未说了就听了一阵铃响,展眼看去但见一个黑影飞奔而来,润娘忙在站住了脚,眼瞅着那抹黑影自远而近,却是阿大回来了,众人见他只身回来心下一凉,鲁**眼泪登时就下来了,润娘也是脚下一软颤声问道:“没找着?”

阿大翻身下来,拿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喘声道:“我都赶了七八十里地,也没见着大奎哥,想是他没走那条路。”

润娘好容易定了定神,向阿大道:“你喝口水再去山路上找一找。”

阿大应声道:“我这就去山路上找。”言犹未了,人已没影。

润娘拉了鲁**手,强自镇定道:“妈妈放心,过了午还找不着我就让佃户们一齐去找,了不起给他们几个钱,人定能找回来的。”

鲁妈那眼泪跟流水似的往下淌,呜呜地哭着直是点头。看得孙娘子现易嫂子无不伤感,孙娘子勉强劝劝道:“铁贵还没回来呢,指不定鲁小子就走的是那一条路。你们也别先就自己吓自己了。”

润娘同鲁妈俩个泪眼对泪眼,跟失了神似的只木木地站着。

“怎么样,找着了没?”伴着个焦急的声音,刘继涛已然进了门。

润娘一见他,恐惧、无措、疚愧登时一齐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众人还在看着,直扑进他怀中放声大哭:“承之,怎么办呀?我找不到大奎,找不到啊…………”

“不怕,不怕,一定能找着的!”刘继涛轻拥着她柔声宽慰,心里又是欢喜又心疼,欢喜的是这个女人终于肯对自己坦露脆弱,心疼的是她那止不住的泪水。

孙、易二人虽知他俩之间的事,可这青天白日的又当着众人的面俩人竟抱成一团,二人不由都躁红了脸,默默地转过头去。

“好了,别哭了,你这样不是要鲁妈添些担心么?”刘继涛低柔地在润娘耳边劝道:“来,我扶你进去等。”

活了几十年了,润娘头一次倚在一个男人的怀中,温暖的气息有力的心跳奇异地安抚了她惊惶,就连心也不会空得发冷了。

刘继涛半拥着润娘才走到二门,忽听得身后传来怒声喝骂:“走快两步,你小子还想跑么!赶紧的!回去看娘子不打折你的腿!”

“是大奎!”润娘推开刘继涛一路飞跑向大门。

“慢些,慢些!”刘继涛急嚷着追上,握了她的手肃着脸责备道:“你想吓死我么!”

润娘伸手指向大门,焦急道:“大奎回来了,大奎回来了………”

刘继涛叹了声,“我知道,可你也不能跑啊,你自己甚么身子!”说着他拉了润娘快步向大门赶去,还未到时,就听见鲁妈大声的哭骂:“你个小畜牲,害得我同娘子吓停了心呀,娘子怀着身子你怎么敢这么吓她啊,若吓出个好歹来我定不与你干休………”孙、易二人在旁又拉又劝,鲁妈依旧是哭倒在地下

大奎跪在地上,任由母亲打骂着,忽然眼前出现一片藕荷色裙裾,他不禁抬起来头,却见润娘与刘继涛牵着手站在自己面前,脸上登时罩上一层寒霜。

润娘瞪着他,冷声问道:“你知错么?”

大奎倔强地别过头去不做声,众人还不及喝骂,润娘扬手便给了他一大巴掌,紧接着“啪啪”连响数声,大奎的两颊登时红肿了起来,润娘又问:“知错么?”

大奎喘着粗气,望不见底的深眸透出不驯;大叫道:“…………”

正文 七十五、离别

七十五、离别

大奎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望不见底的深眸透出不驯,梗着脖子顶道:“我没错!”

“你,我打死你个小畜牲!”鲁妈被儿子气得浑身乱颤,推开易嫂子她们扑上前冲着儿子劈头盖脸的一通狂打。众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大奎这孩子脾性也倔了。

“妈妈,算了。”最终还是润娘看不过眼,上前劝开了鲁妈。狠狠地瞪了眼大奎,吩咐铁贵道:“把他给我绑了,关到后院罩房里去!”

“是。”铁贵干脆有力的应了声,拽了大奎的胳膊便往外里去,大奎犹自奋力挣扎,嘴里连嚷着“放开我,放开我!”铁贵怒极,松手将他一掼抬脚便向他身上踹去,骂道:“你小子给我老实些个,娘子轻饶了你我可还没饶你,你再这般不知好歹皮不扒了你的!”

鲁妈看着儿子忿忿不甘的被铁贵拉进后院去,眼泪便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叭叭直掉,润娘揽了鲁妈宽厚的肩膀,轻声劝道:“妈妈,他这年纪正是犯冲的时候,何必跟他认真呢,气坏了身子也不值当。”润娘一面说一面与鲁妈互相搀扶着往内院而去。

鲁妈顶着双肿得跟核桃似的双眼还要去厨里帮忙,润娘好容易才把她劝回了屋,然后与刘继涛回到内堂坐了,这才觉着两条腿是又酸又痛,不自觉地握着拳头自己捶了起来。刘继涛叹了声搬过张小杌子在润脚边坐下,把她的脚架在自己的腿上,两手在润娘的小腿肚上不轻不重地捏着,“这会知道难受了!”刘继涛白了眼她一眼,继续唠叨:“你就是不爱护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啊,虽说是过了清明,风可还凉着呢,你就只管在风口上站着倘或受了风再着凉可怎好。你也不想想自己才刚大病初愈,真要有点甚么事,你叫我…………”刘继涛忽然顿住不说了,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声。

“你怎么样?”润娘低声问道,眸中仿似要滴出水来。

刘继涛横眼一瞥,手下稍加了些劲道,润娘登时“哎哟”地叫起痛来,伸手在他肩上连连拍打,娇嗔道:“你要痛死我么!”

“你也知道痛么?”刘继涛没好气的怨怪,继尔又叹息了声放在喉咙底说道:“也不怕旁人会心疼!”

“你说甚么?”润娘痛得直呲牙自是没听清刘继涛的话。

刘继涛微涩了脸,轻笑道:“我说你呀,还真是个孩子,一会不看着你都不行!”

润娘翻着白眼,嘀咕道:“我听着没那么长的呀!”说着低了身凑近刘继涛问道:“我昨夜托你写的信你写了么?”

“写了。”刘继涛答道:“可是我担心大奎那小子未必领你的好啊!若他再知道信是我写的,那肯定是不会照你说的做。”

润娘甚是不然地笑了笑,道:“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法子你只管去把信取得来就是了交给我就是了。”

刘继涛看她胸有成竹的,不禁笑着摇了摇头,她的脑子转得还真是快啊,这么点时候就想出法子来了。刘继涛放下她的脚,起身向外行去。润娘忙叫道:“喂,你怎么不捏了!”

“这不是要去给你拿信么!”刘继涛站在门边无奈地笑道。

“急甚么,过会再拿也不迟的。再帮我捏捏么,承之……………”润娘嘟起嘴娇声唤道。这还是她头一次对男人撒娇,一切却那自然而然,

刘继涛见她竟会跟自己撒娇了,心中立时一甜步回润娘身边,宠溺地拧了拧润娘小巧的鼻头,“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罢认命地在杌子上坐了下来,抬了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修长的手指轻捏着她发胀的小腿肚。

“这里,这里,用力点,啊………”润娘一刻不停地指使着刘继涛,他倒是一点不耐都没有,不时地还问:“是这里么?太重了么?”

吃罢了午饭,刘继涛把信给了润娘,在屋里稍歇了歇便去学堂了。而围房院里此时是人声鼎沸,知盛他们忙得天昏地暗,铁贵并华叔吃罢了饭来替换他们,不想人没换下来,他俩个也被困住了,只在那里埋头点货。华婶几个只得把饭给送了过来,他们随意扒了几口也就丢开了。华婶正收拾碗筷,阿三走了来道:“娘子请华叔进去呢?”

华叔正忙着点货,听了这话皱眉道:“这会么?这里正忙着呢?”

大奎的事知盛也是知道的,润娘这会找阿爹定是有甚么事要商议,忙里偷空道:“阿爹你只管去就是了,这里也不短你一个人!”

“你去就是了,这里我替你反正里头也没甚么事了。”华婶放了提盒说道。

华叔踌躇了会把手里的大秤交给华婶,拍了拍身上的灰,道:“那我去去就来。”一面说一面就急急地往里头赶去。

华叔进了内堂见润娘坐在上首的椅子上,她手边的案上搁着一封信,鲁妈站在她身后,大奎笔挺地跪在地上。他上前行了礼,润娘自是连忙叫免,使他在旁边椅子上坐了,又亲自奉了盅茶到他手上,华叔接了茶连道不敢,润娘回身扶着扶手缓缓坐下,道:“我知道这会子围房院里正忙着,本不该这会请华叔来的,可这件事非得和叔商量了才行。”

华叔捧着茶,道:“有事娘子吩咐就是了。”

润娘笑了笑,道:“我想给大奎办出籍。”

堂上三人闻言俱是一惊,鲁妈哆嗦着嘴唇,道:“这可怎么使得!”

鲁大奎亦愕然地望向润娘,面上看不出悲喜来。而这事华叔确是始料未及;家奴办出籍可得花不少的钱,好容易今年家里才宽裕了点,真要办了这事家里可是一点余钱都不剩了,老实说他心里很是舍不得。可想着当初太翁在时曾给女儿办过,这会自己倒真不好驳润娘的回,只得敷衍道:“娘子要怎么办便怎么办吧。”

润娘自是听出了华叔的不甘愿,她也知道这事怕是要花不少钱,家里才宽裕些她本也不想这么着急办这事,可大奎闹这么一出,着实是吓着润娘了,这事啊还是捉紧办了,这一回运气好捉他回来了,下回他再跑,可就未必了,毕竟不可能总关着他呀。这事啊还是捉紧办得好。

“我这不是找叔来商议着办么。”润娘斟酌着话道:“本来我想着盛小子大两岁,先办盛小子的,谁晓得………”润娘怒眼扫过大奎,苦着脸叹声道:“说不得只好先委屈着盛小子了。华叔放心,到得明年家里有余钱了我就给盛小子办。”

“娘子!”不待华叔言语,鲁妈已跪倒在地抱着润娘的腿哭道:“为了这么个不晓事的畜牲花那么些个钱,我这里心里可怎么过意得去。”

润娘拽着鲁**胳膊想她拉起来,无奈力气不够,再看鲁妈哭得伤心,自己也难过了起来,强自忍了眼中的泪意,骂着大奎道:“还不赶紧扶你母亲起来!”

大奎听了润娘的话又见她二人哭得悲凄,心下倒也有些懊悔,扶起了鲁妈,道:“娘子不用替我办甚么出籍,我再不跑就是了。”说话间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

润娘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身形魁梧相貌堂堂,若真一辈子困在这小村子里真正是可惜了,况且男儿志在四方,难道为了自己安心就把他困在身边一世么?

”华叔,办个出籍概要多少钱呢?”

华叔听得大奎说再不跑了,还以为润娘会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想她却直问着自己,华叔微微一怔,道:“按规矩是三百贯,可是衙门里上下打点总要些钱,约摸要四百贯的样子。”

鲁妈一听这价钱,抢到儿子身边两手往他背上拍个不住:“四百贯,你也值四百贯…………”

“妈妈!”润娘忙起身拉开鲁妈,劝道:“这事我本就是打算办的,只是提前了些,倒不全怪大奎。”

鲁妈犹自狠狠地瞪着儿子,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

“四百贯。”润娘低呤着坐了下来,手指在桌案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咱们旧年除了卖金簪钱的钱不算,两处田产就有六百,再加上前些日子卖野菜又有百多贯的进项,钱倒不是问题。只是要麻烦华叔和贵大哥进城跑几趟,把这事啊趁早办了。这样晚上让盛小子支了钱,明朝一早你们就进城去。”

华叔听她连进城的时候都定下了,心里不由冷笑道,这么自话自说的,也叫同我商量?虽然心里不忿却还不是应了下来,只是他毕竟是个老实的,这脸上难免有几分难看,润娘也知道自己这事做得过头了些,按着她原先的想法,本是想大奎、知盛一起办了,也免得华家人存了心思,可这会也只能多说两句好话了:“叔放心,我想着咱们把货卖了,用不着到明年,到了年下家里有钱就给盛小子,这会叔就多担待些个吧。”

华叔毕竟是个老实人,连忙道:“娘子把咱们看成甚么人了,钱是主人家的,主人家要怎样使便怎样使,况且芳丫头早就领过这恩惠了,难道芳丫头领得旁人就领不得么!”

润娘也不奢求华家人立时就不往心里去,他这么说至少面上过得去了,“那可多谢叔了,我也不耽误叔办事了,叔且自忙去吧。”

华叔搁了茶盅,起身退了出去。

润娘这才问大奎道:“我听说你时常看些兵书,是么?”

大奎闻言甚是愕然,抬眸望着润娘,好半晌才应道:“是。”

润娘拿起手边的的信,递到他面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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