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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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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母亲忽然笑道:“我大唐子弟,多以儒学、弓马为要,如那斗鸡走狗之末艺,倒是女娘们把玩更多,你这鸡现下能胜出,是因我大唐的女儿辈们还未出手,若是命贵家女进献斗鸡,恐怕立刻便将你的比下去了。”
这话太虚,说得外面宗室子弟们个个面色古怪,泥涅师也露出怪异之色——他久居京中,这些风气习俗,自然多少知道些底细,亦知母亲不过是说两句场面话,其实此刻稳妥些的做法,乃是顺着母亲的意思说了两句不敢,客套着也便过去了,大伙都不至难堪,谁知他却是个实心眼的外国人,偏要道:“若是这样,不知泥涅师有无荣幸,请贵女们赐教。”一面说,一面还往我们这看了一眼,显然是知道有人躲在帘后。
团儿哼了一声,道:“这蛮夷好不懂规矩。”
我则挽着韦欢的手,问她:“阿欢阿欢,怎么办?”清河姑姑家里听说养了斗鸡,只是她现在人也不在,再去叫未必来得及,再说她家的鸡如何也尚未可知。
韦欢蹙眉不答,倒是婉儿道:“陛下既这样说,自然有她的打算,公主不必着急。”
她方才还不在这里,这时走进来,在我们身边站定,她一向话不多,却是句句紧要,我便信了她,果然听见母亲在外道:“这有何难?随扈的有许多擅斗鸡的女娘,随便传一个来就是。”似是极不经意地挥手,高延福便一躬身出去,过不片刻,引了独孤绍进来,道:“洛南郡公之女十六娘请献斗鸡一只。”
独孤绍已换作汉家妆扮,规规矩矩地戴了幂离,向室内一一行礼。
她身后有一个内侍,怀中抱着一只公鸡,却比吴王那只还小许多,论高矮不过泥涅师那只的一半。
泥涅师有些怀疑地看着这只鸡,不问独孤绍,却向母亲道:“天后陛下真想以这只鸡比试?”
母亲漫不经心地笑道:“横竖今日无事,多比一场,总是无妨。”
父亲见母亲神情,便也道:“可。”命人将两只鸡放在一处,泥涅师的大公鸡竟似对独孤绍的颇为忌惮,并不如前次一般立刻上前,只在场中咯咯鸣叫,边叫边走,隔了一会,似是不耐烦了,便一抖翅膀,如对付先前那只一般去啄它鸡冠。
独孤绍这只鸡却甚是灵巧,见对方啄来,翅膀一扑,便即闪开,如是闪开几次,那大公鸡重振了气势,复汹汹来攻,这小的一只只是扑来扑去的躲,扑棱得场中都是鸡毛。
我从前于这些游戏、比赛不大上心,此时看了进去,却莫名地替这两只鸡紧张起来,手捏着韦欢的手,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看,帘内帘外,悄然无声,都屏息看那两鸡相斗。
起初倒像是泥涅师的鸡占了上风,独孤绍的鸡只有躲闪扑棱的分,渐渐的那大公鸡失了耐性,连啄带扇,极是狂暴,那小的反倒不慌不忙,闪过十数次,忽地腾空跃起,落在篱栏之上,那大公鸡一啄不中,极凶猛地奔来要追这小的,这小的却倏然跃起扑下,一击正中那大公鸡的颈部,其后用力猛啄,瞬间便在大公鸡颈部啄了数十下,那大鸡先还扑翅挣扎,后来吃痛不过,倒退着向后,走不几步,猛然倒地,那小的兀自啄了几下,直到大鸡的眼睛都全被啄出来,鸡头软塌塌地歪在一侧,竟是脖颈都断了。
独孤绍取竹哨吹了一声,那小鸡方昂首阔步地回来,在篱栏前又定住,独孤绍向泥涅师笑道:“献丑了。”
泥涅师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大鸡的尸体,两手张开,向外伸了一伸,面色瞬息数变,良久才苦笑道:“化外之臣,识见浅薄,贻笑大唐皇帝、皇后陛下了。”
父亲微笑道:“儿女子之戏,皆小技尔,胜之亦无甚荣光,汝有此贡献之忠心,其心可嘉,今晚朕当设宴,犒赏尔等,汝可令波斯部中知之。”
泥涅师羞惭而退,父亲又顾吴王、李睿等道:“此本末端,汝等之败,情有可原,有此斗鸡走犬的工夫,不如多读几本经书,多习些经国佐政之道才是。”
吴王笑道:“臣等谨受圣命。”又笑道:“臣见这两鸡相斗,倒有了些好句子,愿试为《讨泥王鸡檄》,宴几之暇,以为娱乐,未审可否,伏请圣裁。”
父亲笑道:“写来再说。”转头看独孤绍,问:“你是元康第六女?你母亲是崔氏?”
独孤绍道:“崔氏是妾父前妻,因病身故,妾母裴氏。”
父亲笑道:“阀阅之后,毋怪有此风采。今日甚好,赐你金银十事,缣三百匹。”
母亲笑道:“陛下,妾见她容貌端方,于蹴鞠、斗鸡之戏亦如此熟稔,不若召入宫中,为兕子陪伴,到时兕子出宫,再一体为她遣嫁,如何?”
父亲一怔,笑道:“也好。”又问独孤绍:“你的意思呢?”
独孤绍大喜道:“妾愿入宫,朝夕侍奉天后、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 唐代一尺约合22厘米,不是现在的尺,本文皆用唐尺。
有人问唐人避讳,是这样,唐朝避讳不仅要避在位的皇帝,还要避追尊的祖先。
高宗时期追尊的皇帝:玄元皇帝李耳(追尊)兴圣皇帝李暠(追尊)宣皇帝李熙(追尊)光皇帝李天锡(追尊)景皇帝李虎(追尊)元皇帝李暎ㄗ纷穑�
本书中在位过的皇帝:李渊、李建成、太平她爹(李承宗,有改名,前文忘补了)
本书设定避讳不如唐人那么严格,因为历史有改动~按照唐人的避讳法,猇之类的字都要避讳,李贺就因为父亲名晋肃所以不能考进士,韩愈为他写文辩护,还遭到了时人非议。
另外,教坊正史中认为出现在睿宗、玄宗时期,也即则天死后,但是本文历史有改动,所以…其余的一些风俗也不区分唐前中后期,因为很多起源时间也不可考了~
再另外,辇和舆是不一样的,你们可以简单粗暴地认为,辇比较大、比较庄严。
来自岚深时见鹿的小剧场:
太平:我娘到底想干嘛。
韦欢:大家都知道你娘想干嘛。
婉儿:你娘想……我。(中间的省略号代表什么大家都懂的…)
则天:……
婉儿,卒,死因,泄露最高级别国家机密。
第141章 喜欢
与平常那些听见“入宫”——无论是入来做女史、伴读还是宫人——便不情不愿、拖拖拉拉、哀哀切切的小娘子们相比,独孤绍几乎可算是欢天喜地地,父亲还叫她回家准备几日,她却当日就整了行装,搬来要同我住在一处,我正要趁着路上人员轻简、房屋简陋,才好有借口叫韦欢晚上陪我,怎么肯让她住过来?忙托词说地方狭窄,行动不便,让她先多陪陪父亲,独孤绍却百计要求,我被她求得无法,只能让她与崔明德住在一处——她的祖父与父亲此次没有随扈,因此一路都是与我同行。
我本以为崔明德会极为不悦,还特地托韦欢亲自去说,谁知崔明德听了消息,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什么话也没多说,结果独孤绍当夜就从后面的队伍里搬到了前面。
母亲特许独孤绍带了二十名客女,以为蹴鞠、驯养斗鸡的女使,虽无品级,却每人都有御赐锦袍、铜鱼袋,日供如九品之例,那随之蹴鞠的宫人亦人人都别设俸料,我趁机向母亲请求赐名,她略沉吟一下,道:“陛下曾封魏将木兰为孝烈将军,你们便号作‘木兰骑’罢,不求你们从军出征,却也不可将气势输了男儿。”
父亲恰在一旁,摇头笑道:“胡闹,胡闹。”被母亲斜了一眼,又道:“你喜欢便好。”因当夜有宴,先又携母亲去前厅,我自回了房间,只见室内无人,倒是屏风后有人影闪动,转去一看,竟是韦欢叫了一个小宫人在替她洗头。
那小宫人正替她揉皂角,见我进来,吓得两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地看我,我挥手把她赶出去,想一想,又走出来悄声吩咐她:“你站在门口,有人要进来,便说我睡了,不许进来。”
她怯生生应了,我便将门关上,蹑手蹑脚地跑到韦欢跟前,她弯着腰、低着头,一头油亮青丝全部垂下去,久不见人动作,斜抬头问:“怎么了?”
我笑道:“好哇,可算叫我逮住你偷懒的时候了,竟敢比我先洗漱。”
她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半直起来,见四周无人,便松了口气,道:“十几日未曾洗头了,再不洗,晚上你该嫌我臭了。”说话间自己一手去摸皂角,摸来摸去摸不到,我便顺手替她拿了,抹在她头上,两手轻轻用力一搓,问她:“重么?”
她道:“这事你不会,我自己来罢。”
我却来了兴致,笑眯眯道:“你不是总嫌弃我要你服侍照顾?我也服侍你一回,你教我怎么洗。”
她倒也不推辞,道:“已洗得差不多了,再拿皂角搓一搓就好。”
我便回忆她替我洗头时候的动作,自顶心向外慢慢打圈替她揉搓,想了想,又问:“我看你平常还给我用香脂?”
她笑道:“那是你用的,我们不用那东西,用鸡蛋打一点就好。”
我不肯,替她用过皂角,洗了手,又翻箱倒柜的去找香脂,她见我固执,只得道:“在下面装胭脂的小匣子里,最下面一格,用金牡丹盒子装的那个。”
我拿出来一嗅,果然是平常所用,又给她细细涂抹,她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陛下不是说赐宴么?”
我撇嘴道:“给外夷赐宴,又没女眷,我去作甚?”
她道:“我还以为你要许久才回来,早知道,便不在这里洗了。”
我道:“不在这里洗,又去哪里?虽是开春了,外面还冷呢,刚洗完就吹了风回来,明天就头疼。”
她忽地抬头,斜瞥了我一眼,我挑眉道:“怎么?”
她笑道:“什么吹风、头疼这样的话,自你口中说出来,有些出奇。”
我脸上微红,将手上的香脂全抹在她发尾,嘟囔道:“怎么,只有你会照顾人,我就不会么?我那是…不留心,我若留了心,比你不差。”
她两手扶在膝盖上边笑边道:“好好好,二娘最体贴,二娘最会照顾人,可否麻烦聪明体贴的二娘子替我将香脂洗了?一头都油腻腻的。”
我低头一看,原来香脂打多了,将她一头乌发全都黏结成几绺,老脸一红,忙去舀水冲洗,她叫住我:“那是用过的,用那边的水。”
我又忙取了桶里的水给她冲,好一会冲洗完了,又取了自己的洗漱巾子给她擦干,她半支起身子,从我手里将巾帕拿去,自己歪着头搓干。
我见她歪头的模样,才知人家为何夸美人,都要说她出浴时的模样——人沐浴出来时正是极放松的时候,那一股慵懒休闲神态,较之平常,却更添妩媚,且那出浴后半湿半干、衣衫半解之后的动作,又不免满含一股丰富寓意,令人望之便不觉浮想联翩。
韦欢今日虽不是沐浴,只是洗头,可那等娇羞随意,却全如出浴时一般,我看得几乎挪不开眼去,韦欢向外走,我便也不由自主地跟出去,她将用过的巾帕全投在盆里,我便也踮脚向盆里一看,手虚一伸出,恨不得要将那几件都捞出来,贴着自己的脸嗅一嗅、蹭一蹭才好,又觉虚火上升,自舌尖至下腹,全是燥燥的浮热——这一切全是无意的动作,绝非是心有所思,然而也正因出于无意,反倒更觉羞赧,心里不住想着要抑制这等绮思,眼和手和脚都如定住一般,只是挪不开。
韦欢收拾完,转头看我,见我呆愣,亦只是无奈一笑,再近来一步,又好笑道:“知道的是我在洗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打发你洗澡呢,这一身上下都湿得透透的了,不赶紧换了,还在这里发呆!”
一面说,一面来替我宽衣,我正是满怀绮念之时,忽见她来宽我的衣裳,一时没回神,面上含羞带怯地道:“这可怎么好。”一面却伸手也去拨她的衣裳,她唬了一跳,退开一步,蹙眉道:“李二,你做什么?”
我才反应过来,臊得满脸通红,讷讷道:“你…你衣裳也湿了,也要换。”实在是不好意思,又自己低了头忙忙地扯衣衫:“还是各换各的罢。”迅速地将自己内外衣裳剥开,张开双手等人给我穿时又怔住——往常都是有人拿好衣裳服侍我穿,如今却哪有旁人?要换的衣裳也还不知在何处,我却已脱得只剩心衣、几乎是半□□地站在心上人的面前了。
我臊得全身发热,两手一会捂住胸,一会去捂肩,一会见自己两腿都露在外面,又弯着腰,两手去遮大腿根部,遮挡时偷眼去看韦欢,但见她两手伸出,像是要替我更衣一般,整个人却早已呆在当地,两眼直愣愣地盯着我,满面胀红,见我看她,张了张口,似是要说话,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我们就这样相顾无言、一直一弯地站着,直到我打了个喷嚏,韦欢才似惊醒一般,口道:“我替你取衣服去。”拔脚就往屏风后走,不留神踢到空水盆,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外面宫人慌慌张张问:“韦娘子?”
我扬声道:“无事。”怕人进来,也忙往屏风后走,却是着忙着慌,一头便撞在韦欢身上,韦欢红着脸嗔道:“毛手毛脚的。”
我却听岔了意思,又呆着看她:“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的脸更红了,低头就往里冲,走一步,又撞在屏风上,恨得一跺脚,两手用力将屏风一推,那小屏风不经力,被她推偏了一半,她便冲到里面,拿了衣服就向我身上一扔:“快穿!”
我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只顾套,套了半晌套不好,再一看,竟是拿了两件短衫,只能怯生生唤“阿欢”。
她低着头,不耐烦地道:“什么?”听我说“你拿错了衣裳”时,才抬头一看,本来脸上红潮稍退,这回却是又红了,连汗也冒出来,一把将衣裳从我手里抢过,忙忙地跑进里面,找了一大通,才又奔出来,一股脑扔给我。
她实在太慌乱,我见她模样,自己反倒镇定了些,又疑心起她慌乱的源头来,因抱着衣裳不肯便穿,只唤“阿欢”,她粗声粗气地道:“又怎么了?”
我想到自己要做的事,便紧张得全身都发抖,可这的确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不试她一试,恐怕我连着许多天都要睡不好,犹豫再四,到底是那一点私心占了上风,就向她走了一步,道:“阿欢,我穿不好,你…你替我穿好不好?”
她全身一抖,抬眼向我一瞥,又迅速地低下头去:“你平日不是不喜欢我替你穿衣么?”
我又向她走近一步,轻轻道:“可如今除了你,也没有别人。”
她便作势要去叫人,我扯住她:“我冷得很,你再叫人,一来一回,我要冻出病来,可怎么办?”
她看了我一眼,我适时地打了个喷嚏,她恨恨道:“娇气!”却也过来,先拿了上衣给我套,手一碰到我的肌肤,便如被烫到了一般,那脸上红得像是随时能滴出血来。
我定定地看她,看她满眼的惊惶羞怯,她根本不敢与我直视,我越看她,她便将头偏得极开,最后实在偏不过去了,便道:“穿衣服就好好穿,那样看人做什么?我近日又不曾得罪了你。”
我道:“阿欢,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她全身一震,不敢回头,只是道:“我自然是喜欢你的,你这样漂亮又惹人怜的小娘子,宫里谁人不喜欢?”
我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的身体因紧张而全部僵直,两手要来推我,一动作,便推到了我的胸前,她的身体更僵了,呼吸局促,两眼发红,我极想亲一亲她,想了想,却只是松开手,以蚊蚋般的声音小声道:“阿欢,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韦欢:我也喜欢你?“也”?(窃喜ing)
太平:嗯,阿耶也喜欢我,阿娘也喜欢我,你也喜欢我,人人都喜欢我。
韦欢:…打死你个自恋狂算了。
第142章 女朋友
我吻了她,深深的吻。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任何这方面的知识。偶尔在梦里设想这样的吻时,我也总是担心因自己的不熟练而闹出这样那样的笑话。可是真正地吻下去时,我才知道,有些东西就是与生俱来的,不需要任何的准备,不需要任何的预习,像是天然就有的本能。
我不想描述这个吻有多香甜,这吻带给我的感觉已超越了世上一切所可用言语而描述的感情,我也不想再形容她的唇有多柔软,她的舌头有多滋润,她的身体有多美妙,换做其他任何一个时刻,我愿意用成千上万的文字来描绘这些,可是这一刻我只想拥她在怀里,尽情地…吻她。
我们从黄昏吻到了入夜,宫人们几次在外催促,才不情不愿地分开,而就算这短暂的分开中,我们也几乎一直手挽着手。
宫人们将水端进来后,我们便又摒弃了一切旁人,互相替对方洗漱擦拭。
洗完时她的头发已经半干了,一绺一绺蜷曲着纠缠在她的颈间,我让她坐在镜子前,替她将头发一条一条地理顺。她安静地坐着,眼睛盯着镜子中的我,等我将目光转过去时,就马上偏头,假装并不在看我。
我们静静地处了一会,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是却一直不肯开口。我也有很多话要说,想了很久,到最后却只问她:”阿欢,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她知道我总是有许多奇怪的想法,安静地看着我,问:“女朋友,和朋友,是不一样的?”
我点点头,在她身旁坐下,盯着镜子中的我们两。铜镜模糊了我们的容貌,令我们看上去不再像是两个半大孩子,而像是两个成熟的女人,我握住了她的手,将自己的头靠在她的肩上,眼睛依旧盯着镜子:“朋友可以有许多,女朋友只有一个。有许多事,只能对女朋友做,不能对其他人做,有许多话,只能和女朋友说,不能和其他人说。女朋友,是还未成为未婚妻之前的妻子,等我们再大些,再成熟些…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她有些迟疑地将手搭在我的头上,半晌才轻轻道:“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么?”
我立刻点头道:“愿意,当然愿意。”
她笑了笑,本来左手搭在我头上,这会儿连右手也抚过来,在我颊上轻轻一碰,道:“那我也愿意。”
她的眼里带着笑,那笑亮闪闪的,比午后的太阳还耀眼,她的颊上牵起了小小的酒涡,这酒窝也亮闪闪的,像是晨昏绕在太阳边上的月亮,她的眉是弯的,不经过修剪便已细长如杨柳丝,她的睫毛也是弯的,眼睛眨动的时候,像是会跳舞一样在空中颤动。
我狂喜地抱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在她脖颈上亲了一口,接着又亲回去,她笑着推开我道:“你是狗儿吗?这么喜欢咬人。”
我笑:“若这是你养的,我巴不得要做只狗儿呢,可惜你又不养狗。”
她抿嘴笑道:“这么说,我不养一只,倒像是对不起你似的。”
我道:“不要养别的,养我就好。”一头钻进她怀里,抱着她的腰,再反过来,躺在她腿上看她,问:“主人,主人,你缺狗儿吗?会骑马会洗头会亲亲人的那种。”
她大约想不到我当真这么没皮没脸,骇然向外看了一眼,回头时嗔怪着戳我道:“好好的公主不做,做什么狗儿?这话以后不许再说。”
我道:“又没有别人,说两句怎么了,我是诚心实意的。”她的怀抱实在是舒服,我若真是一条狗,此刻只怕早已摇着尾巴,哈着嘴凑到她身边了,可惜我竟不是,只能嘟了嘴在她怀里打滚,边滚边道:“主人主人,我这样漂亮又惹人怜的小娘子,你真的不愿意养一养么?”
韦欢被我闹得无法,在我身上拍了一下,道:“不知哪里来的风病,一高兴便搂着人乱叫,上回喝醉了,扯着我唤‘妈妈’,这会儿又赶着叫这个,我看你不该叫‘太平’,应该叫‘太痴’。”
我一怔,道:“妈妈?”不自觉地自她怀中坐起,不大自然地笑道:“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
她道:“还不是去天津桥那日?喝多了酒,抱着人不撒手倒罢了,还一边哭一边喊‘妈妈’,唬得几个乳母急忙慌地去请了天后陛下过来,以为这真妈妈到了,你也该好了,谁知你还只抱着我!最后闹得陛下都没法子,说‘下回我也喝多了,倒认团儿和婉儿做女儿才好’——你一点都不记得?”
我怔愣着道:“不记得,你们也不同我说。”
韦欢道:“我还以为你害臊,所以特地不提这事呢,原来是全不记得了,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醉相不大好看——你又抱着我做什么?”
我用力搂住她,心扑通扑通地在跳,只是这回并不是因着兴奋,而是因着后怕,她见我脸色不对,便也搂了我,在我背上拍了拍:“不过是酒后撒泼,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说新年大宴上还有人喝多了脱衣裳的呢,比起他们,你这算什么?陛下也没当回事,只嘱咐我们好好照看你,夜里热着汤水,万一你起来要吃喝。”
我在她肩上蹭了两下,闷闷道:“除了那次,我还有哪次酒后失态过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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