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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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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欢自失地一笑,慢慢走上台阶,自阶上立着向庭院中看。
  当日武后便是这样站着看她们的。那时自己还不过是个小小的伴读,只能跟着人从远远地拜一拜帝后,从来不曾近身。那时的武后,看起来真是高高在上,遥不可攀。
  自己那时常常在想,这样一位高贵的天后,和这样一位看起来和寻常人家小女儿毫无分别的公主,真的是母女么?她们两个除了样貌,根本毫无相似之处。
  韦欢如今就不会这么想了。毕竟这位天真娇憨、与寻常人家小女儿无异的小公主,数月之前还精心策划,一点一点地将她那本就不甚健壮的身体摧残到了极致。这份狠心和毅力,根本就不是常人所能有的。更不消说这份与那位陛下同根同源的偏执劲头了。
  韦欢一向很钦佩既能狠得下心,又有毅力的人,但是那个人忽然表现出这样的狠心和毅力,却令韦欢极其愤怒。她至今还能回想起那人与自己相处时嚷出的每一声“心闷”,相处久了,她已能够清楚地分辨那人到底是真的心痛,还只是短暂的兴奋。
  那人自小便受精心保育,其实能跑能跳能骑马能打球能狩猎能做一切常人所能做之事,数月之前,那人所喊的心痛根本十有九成九都是假的。宫中上至皇帝,下至杂役,人人都知道这点。只不过人人都宠着她,谁也不说破罢了。
  可是数月之后,她所喊的每一声心痛,都可能是地府的催命符。
  而她明明知道这一点。
  韦欢闭上眼,一一地回想吴小浪向自己回的那些事:某月某日,出去打猎,回来没有用饭便饮酒,劝不住;某月某日,和崔明德通宵达旦地下双陆;某月某日,和独孤绍两个骑马出宫,喝了酒,自二楼向天津桥畔扔金丸,又在御苑里和独孤绍的侍女比赛谁走得快……
  酗酒,少眠,多动。这是那个人从前最怕的事。有时韦欢劝她出去走走,她都恨不能要拿出一万条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古怪医理抗辩,说“心疾的人不可做剧烈运动”。
  韦欢以前不信,只觉得她惫懒,满嘴里胡说八道,都不过是为自己的怠惰找由头。现在信了,想劝她好生修养,那人却不听自己的了。
  真是越想越生气。还不如当初不扶那一下,让她吃些亏,长了教训,再也不敢招惹自己的好。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韦欢垂了眼,直直地去看自己的脚尖。不知几更天了,月亮低了下去,将地上自己的影子照得很长。
  细长的黑影自阶上折下去,在台阶上铺出一条细细窄窄的小道。韦欢已沿着这小道上来了,站在了一层阶上。再上去,是太子妃寝殿,后宫中第二高的殿宇。
  那一日的武后,站得比她高些,在紫宸殿上。圣体沉疴难愈,眼看就在今年,过来了今年,她和武后便会各自更上一层。武后会成为全大唐最尊贵的女人,她则会次之。
  她和武后之间,从此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墙。
  武后用了三十年才攀越这墙,却不知她会花费多久?
  等到她翻过这墙…等到她翻过这墙…
  韦欢紧紧地攥了攥掌心,抬头时已经看见了天边第一缕光线。
  “更衣,”她淡淡地吩咐,“传辇。”
  七七小声问:“去紫宸殿?”
  韦欢沉默地点了点头,缓缓步入殿中,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裙,款步登辇。
  等到她翻过这墙,这天下便再无人敢逼迫她。等到她翻过这墙,所有曾伤害过她的人,终将倍以偿还。等到她翻过这墙,所有她所亲近的人,都将会扬眉吐气。
  等到她翻过这墙,便再也没有人能从她手里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韦欢微微一笑,恭顺地向武后一礼:“殿下昨日猎得一鹿,听闻庶人曾一日猎得三鹿,意甚不悒,夜里行幸了一名侍儿,是儿家中户婢,姓韦,名五子。近几日计与太傅崔知温、宾客崔志洵书及赐物,左庶子裴炎疏谏行猎事,不纳。”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灵感源于岚深时见鹿
  韦欢:妈的每次撩完就跑,关门,干一架!
  太平:干就干!
  …一个时辰后…
  韦欢:我说的是干架不是“干”…
  太平:反正我这体力只能干一样,与其干架之后干不动,还不如直接干。“干”完之后心情好,也许还能干一架。
  韦欢:……
  …又一个时辰后…
  韦皇后得到新别号:“一架”。————————感谢———————————————————————————————————


第173章 恐惧
  自和韦欢打了一架后,我又连着二十日未曾进宫。
  她这回下手真是狠,当时还只是隐隐地痛,等出了宫,回了家,向床上一躺,便觉全身如同散架一般,无处不觉酸胀,自己悄悄揭衣一看,但见腿上腰上都青了好几处,虽未严重到动不得的地步,却也是我有生以来所受过最了不得的伤了。
  我真是又气又恨,又拿韦欢没脾气,索性就说心口疼,在家里赖着不肯出去。反正我是个公主,既不要挣钱养家,又不要坐衙视事,亲戚们也没什么来往,除了偶尔被母亲和兄嫂能想起,进宫说说话以外,真是什么正事都没有。这些时候母亲和李睿正好又都忙得很,两人谁也没有传唤过我。至于韦欢,就更不要提了,她不但不来见我,连我遣人给她送东西、捎话的时间,都只肯回几句官样话——若非这三人还曾派人给我赏过几次东西,我真怀疑自己不是出了宫,而是进了屯监、成了孤儿了。
  其实那日刚打完架,同韦欢一道去见母亲的路上,她倒是絮絮叨叨地同我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些穿衣吃饭的小事,我虽喜她对我这样关切,可她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几句,想和她说正事罢,一开口,她便道“我心里有数,你不要管”,纯然将我当个孩子看待。
  我被她说得心里烦闷,越听便越敷衍,待见她又把宋佛佑、小浪、仙仙几个叫过去,拿出皇后的款好生训了一顿,就更不耐,顶了一句“阿嫂先将自己的事管好罢,我的人,自有我处置,不劳阿嫂过问”,结果就惹得她翻了脸,一路上再没理我不说,到了母亲那里,又明里暗里地提起我的病,母亲顺口便派韦讯带了两个徒弟驻到我家里,不但谢礼供奉都是我出,还在我府内管东管西,一下嫌我房中摆设不好,太过沉闷、不利于养病,一下嫌我院中养的猫狗太活泼,跑来跑去的容易惊到人,听说我在床上躺久了,便派侍儿进来请我出去走走,待我要去院子里活动活动,拉拉弓箭、挥舞木刀时,又说我今年内都不可大动——连独孤绍有一回邀我去慈恩寺看戏,人都请好、场地都包下、宴也设好,却都被他嫌太吵闹止了,独孤绍这厮看见是宫里的御医,还以为我又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病,吓得遣人问了好几遍。我再四和她说了我没事,她到底是不敢轻易再来我门上,转而与那帮军汉朋友厮混去了。
  我想大约是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细小事又生出了些怨气,所以虽然心里想念她想念得要死,却依旧只是窝在家中,一些子劲头也没有。
  与我的萎靡相反,郑博这些日子忙得脚不点地。
  我回来后第二日,李睿便发了敕令,让他作为督造使去重修温泉宫。李睿的意思是此宫既要给母亲居住,便要不计代价,务求奢侈华靡,倘若钱帛上有不够之处,他还可以自内宫府库调拨——只是工期一定要紧,最好今年就能造好,明年年初,便可奉母亲往那里去养老了。
  郑博年未及冠,还在弘文馆读书的年纪,骤然接了这样大的差使,又是给自己妻母、当今太后修造,格外认真,每日天不亮就出城,驰驱数十里去离宫,初时傍晚还能赶回来,后来渐渐地便住在那边,三五日才回一次城,倒是常常派人给我书信,字写得都很漂亮,行文也情真意切。
  我不喜欢他给我写的那些肉麻话,却很喜欢看他提起离宫的见闻:他是年轻上任,唯恐行差踏错,事事谨慎,连给我的信中也免不了要提些公务,其中又夹杂着许多困惑,有些困惑在我看来极可笑,不过是他公子哥不通民间疾苦罢了,譬如他有一回说属下们心肠很热,他吩咐的事,总是很快就去办,却总是办不好,有时办起来又用力过度。我一看便知,这分明就是底下人欺负他年轻不懂事、敷衍于他,面上装出恭顺的样子,便给他回信说,叫他留心看这些官吏们平常关系如何,分成几派,叫他暗暗地去找一派不得势的聊聊,同时凡事皆设个准章,吩咐了事,便必要立定做到怎样程度,用了若干人力物力,倘若做不到,无论有怎样的借口,都必要恪行赏罚,宁可罚了人,过后再安抚,也不可当众坏了准章。郑博照我说的做了,几日后便气愤地回信说那些人果然是在欺骗他,亏他还觉得他们好云云。我写信的时候其实也多少有些赵括谈兵的意思,待见真有效验,心里也乐滋滋的,更愿意向他出主意了。
  郑博见我喜欢,也就渐渐地更多提及公事,不单单是修造,还有离宫附近的风土人情,百姓田亩,以及一切他觉得新奇的事。说得我心动,提过一回,说出城去看他,顺便郊游,谁知他又不让我看,怕我一意任性,那一日还特地赶回城来,劝了许多养生的虚话,又非要和我谈书论字,熬到二更天才依依不舍地出去,次日里又让小僮给我带了许多小玩物进来,什么木制的小水桶、小水井,竹扎的小水车、小纸鸢,还有乱七八糟的花儿草儿之类,用了不知哪里寻来的小竹篓子装了满满两篓。
  那些小玩物倒还罢,我倒觉那两个竹篓子极有趣,叫人挂在书房,时时看着,仿佛这样自己也成为一个田家妇,远离了京中尘嚣似的。而这竹篓挂上墙的次日,宫中就有赏赐,韦太子妃派她最得力的宫人七七送了十件金器给我,其中有两件是金打的小竹篓,两件是金制的小风车,要多俗气,便有多俗气。
  我当日便叫人把这十件金器都送去熔了,本来想造成一台天尊像,舍去长乐观中,后来想到母亲崇佛,便改了主意,额外添了二十镒黄金,打算造一尊佛像,好在来年为母亲贺寿。
  匠人们送第一件佛像样式来时,宫中传来了李晟的死讯。
  郑博比我早知道消息,当场便自城外赶回来,陪我入宫。在途中又陆陆续续地向我说起他探来的消息:听说韦欢和我打架当日,有人密告入值宰相,称李晟在路上勾连外官、图谋不轨。宰相自然是不敢自专,火速将此事报给了母亲和李睿。这样大的罪名,无论是与不是,总要派人去查,因此御前商定,命邱神勣前往鞠问。这之后便是废太子不愿被臣下鞠查审问、服毒自尽的故事。至于毒是从哪里来的,死时又到底是怎样情形,却无人知道。
  我以为自己既早已知道李晟的结局,便不该难过了。然而真正听到他的死讯,却又觉得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般。眼泪默默地流出来,不多,却也不少。心里默默地发堵,不到心痛的地步,却也极不舒服。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我这身体的亲哥哥、曾经做过二十年大唐太子的人的命。如今这条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去了,连具体去世的时辰都不知道。
  我不知他死时是否安祥,也不知他死前有无怨恨,我只知道,他的命,曾比我和韦欢的命都重要许多。我生下来时,他就已是太子,我们这些幼年的儿女都随父母住在大明宫中,平日活动的地方,不过是紫宸殿附近,辇舆之类,都是多余,无论是大臣、外命妇或是内命妇们过来,都仗着年纪小,可以从容相见、想说话就说、不想说话就不说,礼节之类,亦不甚拘束。
  可李晟却不一样。他一个人住在东宫,每次过来,都要带着浩浩荡荡的仪仗,见了人,无论是大臣、宗室还是命妇,都是规规矩矩,该有的威严一点不缺。连我和李睿见他,也要乖乖拜见,小心应答,偶尔淘气时带着他,感觉也不像是同兄长出去,更像是和一位父亲。而我记忆中,他所做过的最出格、最不像皇太子的事,不过是那年在汝州,带着我和李睿去捉鬼。
  其实有时候李睿和我畏惧他,更甚于畏惧父亲,因为父亲在我们面前还常常只是一位寻常的中年人,可他是皇太子、和我们全然不同这件事,却是自出生起便被刻入了我们的骨血中。
  这样一个人,却这样狼狈地死了。
  而倘若连李晟也这样便死了,李睿呢?我呢?韦欢呢?
  韦欢说李晟是李睿召进京的,母亲本不希望他死。然而若真是这样,为何会派邱神勣这样出名的、从前便与李晟有隙的酷吏去鞠审,而不派别人?李睿召李晟进京,母亲真的一点也不知情、一点也无法阻止么?李睿起初不知道后果,看见派邱神勣去审问的时候还不知道么?他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下这样的决定的?那曾是他所支持倚靠过的同母兄长。
  韦欢是又在骗我,还是真的不知道?她对母亲,母亲对她,到底是怎样的心思?她们私下里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所以韦欢会这样信誓旦旦地叫我不要管她?还是韦欢只是笃定母亲只剩下李睿这一个儿子,所以有恃无恐?
  从母亲那里想,两个儿子,还能互相牵制,小心平衡,唯一的一个儿子,却是极大的威胁,母亲真的会愿意废黜李睿,再立他的儿子为帝么?若母亲真这么做了,又安能放心留着韦欢这名义上的天子母?到时她又该如何处置韦欢的名分?
  过了一个月远离喧嚣的日子之后,我终于再次有了人在高处、身不由己的恐惧感,却不知自己该畏惧的,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呃周五周六有事,周六停更,周日不太确定,要看周六办事的情况…周一肯定有更新~
  ——————————————————————感谢——————————————————————


第174章 心魔(九)
  婉儿又从噩梦中惊醒。自武后开导公主人事、顺带着赐了她一卷画轴以来,这样的噩梦已持续数月了。
  最初时这些梦中还只有些不认识的男女,其所为亦不过简单的脱衣苟且,脱不出卷轴上所画的动作,且每每到了重要关口便为武后所止,婉儿亦就此惊醒,再入睡时便更无它心——此时梦还仅仅是梦,便在梦中,婉儿也清楚地知道这点,一见这些画面,自己梦中便要制止,因此这些羞耻事在婉儿那里亦仅止于卷轴图画,虽然令人羞恼,却还不至到难忍的地步。
  然而婉儿因存着心事,动静间留心其他人的举止,渐渐发现了许多留意到、却未曾深想的事迹:譬如武后身边的内侍高延福,与殿中省的某位执事走得极近,从前只当是同乡同村又谈得来的缘故,如今看来,情谊却远超同乡;阿青娘子一向慎独,与谁都不大往来,她手下人亦是循规蹈矩,偏偏却称宫门监的周文远为“周郎”;先帝大行,杨子高被遣去道观,掌固卢氏亲自送行,临别时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婉儿难以抑制地琢磨起了这些事,越琢磨,思绪便不由自主地散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地方去——若说高延福、杨子高、周文远之流,乃至宫中大小内侍,纯以性情、样貌、口齿之类博得宫人欢心,那决然是假话,他们既能与宫人相善,必是因其“男子”的身份,何况先帝在时,宫中三令五申,不许有内侍与宫人交好,倘若这些内侍真是全无妨碍,如何又要下这样的禁令?可照图形所画,男女之事,似男人有□□,而女人无有。内侍之净身,自然是□□去净,否则不能得以入侍妃嫔。若果如此,则这些人与宫人们同宿起时,又做了些什么?总不见得因极爱与对方对卧长谈,所以宁可冒着禁令,躲着人,千方百计地也要图那一晚上罢?
  这许多疑惑都在婉儿心上扎了根,搅得她心思蠢动,日夜不宁。有心要多方求解,一则畏惧宫规森严、不敢妄言,二则幼受家教、耻于言及,因此竟只能将疑惑埋在心中,累成心病,辗转反侧,那梦中的情形,也越发地光怪陆离,自男女间无声静止的画面,渐渐地变作稀奇古怪的姿势动作,再之后那些男人又渐渐地变得不是男人,先是突然少了□□,继而面容都变得阴柔,仿若内侍,再之后连身形也渐渐地娇柔细窄,甚而生出了双乳。
  武后照旧还出现在这些梦中,却不再是旁观的人,反而变成了那男女们中的一个。有时是辗转□□的女子,有时是面容狰狞的男子,有时男女兼而有之,婉儿也不再如从前那样能从容分辨,有时沉湎其中,至天明起身,方有所觉,身下津液淋漓,煞是恼人,有时情浓交接,羞愧而醒,睁眼时却恋恋不舍,尤有余味。
  到了今日,这梦就更过分了,竟将自己代入了女身,武后带入了男身,梦中自己成了某位妃子,受她这帝王怜爱,宠异诸伦,冠绝后宫,诸妃嫉妒,累加僭毁,武后却一心一意,绝无转移,甚而赐浴温汤,亲为披衣,其后旖旎温存,其中乐趣,直非人间所有——直到婉儿看见自远处凌空而来的祖父和父亲。
  婉儿从未见过自己的祖父和父亲。然而自母亲和他人的描绘来看,这两位应当都是清矍俊逸之人。在她其他所有的梦中,祖父和父亲亦都是这样的形容。可这一次,两人却都是面目狰狞,疾行而至,厉声高喝,其情其状,宛若地狱恶鬼。婉儿为他们所惊,一下便从幻梦中惊醒,醒时尚惊魂未定,面色惊惶,心如鼎沸,掀被坐起,将门口几个宫人都吓得来问:“才人怎么了?”
  婉儿定了定神,低声问:“什么时候了?”
  小宫人答说:“还差一刻到丑正。”
  婉儿吩咐她们丑正叫自己,听闻只差一刻,便径直起身,略理了理衣裳,将要出门,忽地又站住,问:“陛下更衣了么?”
  小宫人明白她的意思,轻声道:“婢妾们已按才人吩咐将衣裳备下了,但陛下还未传见。”
  婉儿略一思索,方道:“将衣服给我。”自取了丧服,出了门,自小门入便殿,悄无声息地站在柱子后面,探头向前一看。
  武后依旧衣着整齐地坐在案前,提着笔,作抄写的模样,然而距婉儿睡时已过去了两刻时,走前武后便已抄了十行字,到如今她醒了,回来一看,经书依旧只得十行。
  婉儿犹豫片刻,还是抱着丧服出去,轻轻问:“陛下?”
  武后讶然回头,微微蹙眉道:“这就回来了?”看见她手里的衣裳,叹息了一声,自案前站起,张开手:“更衣罢。”
  自有一人接过衣裳,两人脱去了外衣,婉儿要替武后披衣时,她却改了主意:“叫他们打水来,有些乏了。”
  婉儿一怔,眼角微抬,瞥了武后一眼。她今日才得了长子的死讯,这么快,就能安心入睡了?
  已是深夜,一切便自从简,内侍们抬来一个大浴桶,灌好热水,徐徐退下,殿中尚余五六名亲近宫人,要再替武后脱衣,她却挥挥手:“你们都下去,留婉儿即可。”
  婉儿心里一突,躬身低头,熟惯地替武后去除中衣。为了向武后显示忠诚,她一向不惮繁琐,亲自操持贱役,于这服侍洗沐之事已是极熟,然而从前还无所觉,今日做了这样的梦,再见武后的胴体,心里不知不觉便生出些别样滋味,又想起祖、父之死,更觉百味杂陈,紧抿下唇,扶着武后踏入浴桶,拿起巾帕时手抖了抖,放在武后肩上时,两眼习惯地向下一望,目光越过武后肩头,落在她身体与水波交接之处,看见她那双虽已微垂、却不减风情的□□自高而低地向下浸没在水中。
  四下烛光如昼,照得浴桶中水光粼粼,连武后的肩和乳都像是闪着光似的,叫人看了一眼,便难以再看到别处。
  婉儿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一不留心,巾帕落了下去,掉在水中,正正地漂在武后身前。武后眯了眼,半回了头看她:“婉卿有心事?”
  婉儿全身血气涌动,咬了牙,隔了半晌,才颤声回道:“陛下洗沐过后,便…歇息么?”
  武后闭了眼:“不歇息,又如何呢?”
  婉儿默然无语,收拾物件,轻轻替武后擦拭后背,她虽已到为人祖母的年纪,肌肤已渐生松弛,周身却依旧白皙光洁,婉儿执巾帕的手擦过她的后背,心跳渐疾,只得咬住下唇,以疼痛迫使自己凝神静气,擦过上背,再投巾入水时,却又见武后睁开眼,平平淡淡地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此时还能安然入睡,真是铁石心肠?”
  婉儿看不见她的脸,却知道此刻她的面上一定也如这声音一样平淡。婉儿垂了眼,将巾帕按在武后的肩上,自后向前轻轻擦去:“若陛下不是这样的铁石心肠,晋阳王早就没有今日了。”
  武后的肩颤动一下,发出一声似笑又似哭的声音,她慢慢地自桶中站起,水珠自她身上滚落下去,如纷纷细雨垂落水面。
  婉儿不敢看她,连忙转身取来丧服,刚一展开,便听武后一字一句地道:“早上宫门一开,你就和阿青一道出宫,去见裴炎。”
  作者有话要说:  事情办得很顺利于是更新啦么么哒~


第175章 变天
  平日我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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