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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国公主GL-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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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依旧不说话,脸色也不曾变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目光实在是吓人,光看这目光,便觉自己已经死过一遭了。我额上不觉沁出了汗,手指用力捏住几案,好使自己维持气势,我努力用眼去看母亲,以眼神告诉她我的决心,可气势上到底是输了一筹,只能再次道:“阿娘,我不嫁人。”
  颊边猛地一痛,将我自与母亲的对峙中解救出来,我捂着脸,扭头去看是谁这样大胆,敢在这种时候上前触大霉头,却见阿欢立在一侧,横眉怒目地看我:“师傅姆保,便是教你这样孝敬阿娘的?你的经义都白学了,敢这样和阿娘说话!”话音未落,却见母亲轻轻瞥了她一眼,随手一扔,将酒杯丢在了她身上:“滚出去。”
  这一句救了所有人,自安定至清河,连诸武及诸女官内侍都如退潮一般纷纷涌了出去,母亲则自案后慢慢站起,一步一步地走到前面,我收拾了心绪,恭恭敬敬地随着她的脚步转了方向,待她走到我面前时两手压地,端端正正地伏下去:“阿娘,我不嫁人。”
  母亲没有回应,也没有在我面前停留,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出去,到殿门时,才住了脚,微微偏头,斜睨了我一眼:“你好好想想。”
  轻振衣袖,踏出殿外,殿门随之关闭。偌大万寿殿中空空荡荡,只余我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二更约在11点半左右吧~


第263章 行露(十七)
  她出来后没有多久,武后也出来了。年逾五十的老太后,步履却稳健更甚壮年人,经过她时略停了脚步,斜抬起眼皮一瞥,“嗯”了一声,她赶紧垂了头,低眉顺眼地道:“方才是妾唐突,愿受阿家责罚。”
  武后漫不在意地垂了眼皮,轻轻点头:“你知道就好。”手伸出去,搭在婉儿及时伸来的手上,慢慢踱开,韦欢恭敬领了这未经明说的惩罚,垂首目送武后离去,直至武后的背影完全看不见了,才回转身子,直面殿门跪好。
  殿中只剩下太平一个人了,武后派了人在门口看守,看来是一意要与这小女儿僵持,说不定还想着让这小女娘尝尝被独自幽闭的滋味,以为这娇生惯养的小家伙熬不了多久,便会回心转意。
  可惜武后这做母亲的,虽是一手将这孩子抚养到大,却未必真了解太平的品性。这厮平日娇里娇气,真到了紧要的时候,倔强坚忍却未必便输给了她那位好阿娘。
  更何况这小娘对自己的狠心远胜于武后对小女儿的狠心。
  韦欢想起出嫁后再次见到太平的那个早晨,那小女娘静静地躺在床上,面色安详,乖巧犹如初生婴孩。谁知道这样安详乖巧的半大孩子,能在数月中将自己熬煎成那般模样。韦欢想起那样的太平,便觉心头一涩,眼中泛出泪来,忙将头低下去,让泪顺着脸颊流下,静静落在地上。
  秋风骤起,吹得人身上阵阵发寒,七七展开披风,将她裹住,又悄悄塞进来一个铜炉,韦欢紧握铜炉,向殿中看了一眼,偏了头,轻声问:“有人进去过么?”
  七七轻轻摇摇头,韦欢蹙了眉,刚要同守候的宫人说一句,想到太平的目的,便忍住了,手恋恋不舍地在铜炉上抚了一阵,终究是自披风下递出去:“我用不上这个。”
  七七惊愕地看着韦欢,唤了一声“娘子”,被韦欢瞪住,只能接了小铜炉,悄悄退开。
  凉风更甚,伴着夜色愈益生寒,韦欢在披风下抱住手臂,依旧抵挡不了这样的寒意,很快便被吹得打了个喷嚏,接着又是一个。
  七七担忧地看着她,大着胆子凑过来,又唤了一句“娘子”,韦欢摇了摇头,又打了一个喷嚏后,轻笑道:“年纪上来,不及从前了。”
  从前挨了打,和太平一道跪了一晚上,到早上什么事都没有,而今受了些许风寒,便没出息地打起喷嚏了——又是一个,却不知她都如此,太平在殿中,又是怎样光景?那里没有风,该比外头好些,可没到用炭盆的时候,殿中空荡荡的,只怕也好得有限,她那娇气身子,这样熬上了一夜,到了明日,还不知怎么虚呢。那里倒是还留着酒,宫人不敢进去收,她尽可大着胆子喝,也有残羹冷炙,不至于马上就饿坏了,不过韦欢猜太平不会吃喝,否则怎能以己身做威胁,迫得武后让步?韦欢没叫人进去送衣裳,也是为的这道理,此事总是早了早好,哪怕以太平的身子为代价也在所不惜。
  可是道理想得再明白,一回想起太平在病榻上苍白孱弱的模样,韦欢便又觉心口一阵一阵地疼。她一向勇于决断,下定决心后便忍心到底,可这次虽也很快便下了定断,做了最切合实际的决定,心中的犹疑踟蹰,却更胜于未决断之初。
  太平,太平,太平。
  她在嘴边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便觉心意更动摇一分。
  太平,太平,太平。
  多少次念经时,嘴上说的是阿弥陀佛,心中想的却是这个名字。深宫岁月漫长无光,唯一可令她想起来便觉温暖的,只有这个名字。
  又有眼泪自眼角滑落,幸而夜色深黑,哪怕泪落如雨,只要不发声息,总是无人察觉。秋夜漫长,可任她一尽这无声忍泣之泪。
  至于夜尽之后,又该如何,她不想知道。
  此刻的她,只想待在长寿殿前,陪在她心爱的人之侧,安安静静地,等着。
  天边现出曙光。
  掌钥宫人启开宫门,宫人与中使们鱼贯而出,奔赴职司。
  城外离宫,不如宫中规矩森严,宫人内侍,具是步履轻快,间或交头接耳,轻轻说上几句不咸不淡的玩笑话,经过万寿殿时,却都不约而同地低头敛容,远远绕着殿外行走。看守的宫人打了个呵欠,被前来巡视的王德一瞪,吓得缩了头,忙忙地躲在一侧。
  韦欢轻展衣衫,浅浅一笑:“王十五娘子来这,倒让我想起从前在长乐观的时候。”
  王德亦浅浅一笑:“王妃好记性。”
  韦欢道:“听着像是很久,其实也不过两三年光阴,怎么会不记得?”
  王德淡笑道:“王妃又记错了,长乐观那时,去今已有足足五年了。”
  韦欢抿嘴笑道:“是么,原来已过去五年了。五年间,十五娘子便自宫人升为正八品掌闱,实是可喜可贺。”
  王德道:“都是陛下恩典。”说完这句,人已走上台阶,自门缝中向内看了一眼,又将看守的宫人叫到跟前,仔细问询。
  韦欢提了一夜的心稍稍放下,悄悄挪了挪位置,一手伸出去,在膝盖上揉了一揉。等王德回头时又跪正,扬声笑问:“十五娘子,阿家命你来,可是有什么话要传?”
  王德自阶上下来,走到韦欢近前,躬身一礼:“太后并无吩咐,是青娘子命妾来的。”
  韦欢道:“则青娘子可有什么吩咐?”
  王德道:“大典在即,例行巡查,没什么特别的嘱咐。”
  韦欢微微握了拳,偏头道:”大典?”
  王德淡笑道:“皇帝率臣民劝进,再四不止,又百官及宗亲戚属、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俱上表请太后御极,太后不得已,只得可皇帝及群臣之请,后日将御则天楼、赦天下,五日后御万象神宫登基。”
  韦欢抿了抿嘴,一语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4章 心魔(十六)
  母亲终于来了洛阳,乘坐宫车,途经官驿,沿路供奉,比于五品。
  这是她这些时候忠心侍奉所得的回报,她坦然受之,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值得愧疚的。
  可是母亲却不这样认为。
  婉儿早早地已为母亲挑选好了下处,虽不是宫人住所中最宽敞的地方,却是白日里最明亮、黑夜里最安静、距她的下处最近、离那些禁卫内侍却又最远的一间。殿中奉承她,将一切打点得十分妥帖,她又亲自留心,因此这一间屋子虽小,一物一件也不过按着寻常宫人布置,却是极尽舒适。母亲到的那一日,她还特地禀过武后,回了城,亲自去宫门迎接,是日武后心情甚好,听她提及,顺口便赐了母亲同五品例。婉儿以为自己辛苦多年,能得到这样的结果,母亲该开心才是。
  可是母亲见到她时却是一脸冷淡,当着人面不好说,到了住处,关了门,便立刻沉了脸道:“婉儿,你老实同我说,我这同五品,是怎么来的?”
  婉儿愕然看向母亲,自她得在御前侍奉以后,母亲便再也不用做那些粗活,饮食起居,亦甚得优容,本已养出了些世家妇人的贵气,可两年不见,母亲似又回到了最初那沧桑老妇的模样,头发更添花白,发髻似觉稀疏,面上满是褶皱,走路时也略带龙钟之态。她看着这样的母亲,既觉心酸,又有些不解,轻轻靠在母亲身边,牵起母亲的手,贴在脸上,低声道:“来接阿娘时向太后告假,太后说:‘京官五品以上,妻母尚得封赠,缘何内官倒无此例’,因而赐下恩典,太后跟前阿青娘子家里亦得封赏,青娘子之母得赠五品,侄儿选了上县县令,比起来阿娘只不过是个没名分的同五品,算不得什么。”
  不解释倒好,一解释,母亲反倒更怒了起来,一拍坐床,厉声道:“你被选进紫宸殿时我是怎么教你的?那时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才过几年,你便被这些繁华富贵迷了眼睛,忘了你大父和父亲是怎么死的了么?”
  婉儿忙忙道:“阿娘,我并没有忘…只是…只是事已至此…”事已至此,她能如何?而今不但是母亲和她的性命,连上官家的名声也早已被握在别人手里,祖父和父亲尚背负着叛逆的罪名,倘若她怎么“侍奉”武后的事再被捅出来…婉儿惊出一身冷汗,松开母亲的手,慢慢地挪开一步,席上跪正,低下头去,嗫嚅道:“阿娘,我…错了。”投效仇人并非大错,错在叫人捏住了所有把柄还不自知,不但毫不自知,反倒因此沾沾自喜——婉儿一想到前些时候自己甚至动过除去冯小宝的念头,越觉羞愧,爬到母亲跟前,伏身在地,颤声又唤了一句“阿娘”。
  母亲叹息一声,伸出手来,武后虽封她做才人,却更喜她做少女妆扮,因此婉儿一向只梳低髻,母亲一手便搭在她头上,在她脑后一抚,另一手牵住她的手,示意她直身坐起,婉儿还有些不肯,母亲便又抚了抚她的脸,强扶她起来,道:“你知道错了,还不算太晚。”顿了一顿,又道:“我不是叫你去复仇…只是宫中朝中,本就是人心诡谲、前途叵测之所。你大父出身大家、素有令名,又官至宰相、深受先帝信重,一朝得罪,顷刻间便身死家灭、子息不存,以你今日的地位,比之你大父如何?以先帝之宽厚仁慈,比之现在那位…”她指了指西面,半是畏惧、半是轻蔑地撇了撇嘴:“…阴沉忌刻,又如何?我观今日你来见我时的脸色,其春风得意之态,却更胜你大父拜相之时——你以为自己做了个小小的才人,便可从此高卧无忧、长享富贵了么?”
  婉儿本已凛然受教,待听到“阴沉忌刻”四字时不自觉地便想反驳,再想了一想,却将反驳的话咽回去,愧然伏首道:“是儿思虑不及,叫母亲担心了。”
  母亲见她受教,面色愈发和缓,口中却更严厉:“太后临朝,局势比起从前更是不同,你身在太后跟前,所思所为,当更恭更慎,同侪之间,不可得罪,不可深交,凡有请托,无关大雅者,无分贵贱,尽力而为,事关局势者,则决不可轻易相许,谨言慎行,尊循礼义,广结善缘,独善其身,如此才是长久之道。”等婉儿再拜顿首,连连称罪时,方将她搂在怀里,轻轻叹道:“你能在那个人跟前待这么久,凭借自己的才华而得宠爱,阿娘心中,不是不高兴的。只是你阿娘已是这样年纪,没了夫婿家人,又被幽禁深宫,唯一的指望…便只有你了。不要叫我担心。”
  婉儿眼中一酸,将头靠在母亲怀里,呜咽出声,母亲见她哭了,反倒笑了起来,一面轻拍她的背,一手拿帕子替她拭去眼中的泪,问她几句近况,将室内诸物细看了一遍,连婉儿特地拿来的绢缎布匹也一一过眼,又夸婉儿好眼光,选的东西,既是实用,看着也素雅。
  婉儿见母亲高兴,才渐渐收了泪,陪着说了一会布置,怕母亲路上肚饥,正欲叫人早些传饭,却听门外喧嚣,走去一看,见高金刚引着十来个小内侍鱼贯而来,见了婉儿便笑:“太后命赐郑娘子菜,恰好我回宫办事,便由我走这一遭。”说话间从人们已将食盒摆开,一色十二件,每件四样,俱是宫宴菜色,粥点饼饭,更是上用之物,打开时热气腾腾,显然是御厨新赶着做的,母亲虽也曾历过富贵,见了这些,还是免不了露出畏缩之色,牵了牵婉儿的衣袖,问她:“婉儿,这位郎君是…?”
  婉儿对高金刚一礼,道:“这位飞龙厩高使君,尊讳金刚,是高翁家的大郎。”心有余悸,说话时比平日更恭谦几分,高金刚忙摇手笑道:“闲厩阿奴,怎得上官娘子尊礼。”又来向母亲行礼,母亲忙谦辞避过,自行囊中拿了许多铜钱、手帕、香囊等物分与小内侍们,又取出一串珍珠塞在高金刚手中:“初次得见,也不知小郎君喜欢什么,这些珠子不甚贵重,只颜色都还整齐,小郎君拿去玩罢。”
  高金刚一面推辞,手上却已接过了珠串,略展开手一看,见颗颗都圆白分明,笑得愈欢,与母亲客套几句,方对婉儿拱手:“太后午后已念了娘子几次,阿爷想虽是天伦之亲,然御前事多,一刻离不了上官娘子,横竖娘子也有旬休,母女之情,留待日后叙述不迟,还是班值紧要,因命下官捎话,请娘子得便,还是早些回去才好。”
  婉儿心中不愿,转头去看母亲,母亲却早肃容道:“既是如此,婉儿早些回去罢——听娘的话。”
  婉儿眼中又是一酸,微微低头,温顺地“嗯”了一声,辞别母亲,随高金刚出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265章 则天(四)
  小东西近来花样颇多,夜里服侍得极之周到,她既高兴,又有些疑惑,婉转地向阿青问了几句,方想起是因着什么事——洛阳宫中人手不足,拟选良家子入宫,却被大臣谏止,她正是要收拢百姓之心的时候,便从了谏议,改为自西京宫中选调宫人,小东西自那时候起便更添殷勤,多半是想将郑氏接过来。
  宫中这么多人,多一个郑氏,少一个郑氏,于她本无所谓,若能叫小东西感激她,则更是大善,何况有郑氏在手,不愁这小东西不听话,这等事不必等小东西求到她头上再开口,自己提前说了,既是笼络,又显得她明察秋毫,因此她觑床笫间隙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既要自西京调拨宫人,便让你阿娘也跟着来罢。”
  她满意地看着婉儿露出惊喜之色,心中一热,又给了额外的恩典:“叫殿中派人派人送她,沿途驿站供奉,如五品例。”说完略觉懊恼,便半是亲昵、半是亵玩般地伸出手去,弯曲着食指在这小女娘的脸颊上侧点了一点:“今夜不用你,叫人换团儿过来值夜,你回去罢。”
  小东西分明十分不解,却不敢深究,恭顺地传了命令。已是深夜,宫人们手忙脚乱地寻了许久,才将韦团儿找来,这期间小东西便毕恭毕敬地立在她身侧,面上既无欣喜,也无惊惶。
  她早已见惯了婉儿的这副模样,可这一刻却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这小东西说了几句话,也不是什么紧要话,事后回想,连一星半点都记不起来,可彼时说话的感觉却极好,好到韦团儿来了、婉儿去时,她竟生出些许淡淡不舍。
  她想她大概是上了年纪,又守寡太久,有些寂寞,便唤了团儿与许多小宫人在身前,原样地聊起天,说起笑话——这些人陪她时也是很好的,虽然没什么见识,谈吐之间也粗鄙的很,可胜在个个都极善揣摩她的心意,她一点头,这些人便连声附和,她一蹙眉,这些人便出言谴责,便是十二三岁的小娘子,在她面前也表现得极为得体,真正做到了以她之意为意,以她之心为心。
  可不知为何,在这样众星拱月般的簇拥中,她竟依旧觉得有些寂寞,明明那小东西也从来只是这样奉承她,什么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可她就是觉得,这小东西与这些人不一样。
  她至今记得这小女娘在弘文馆中与诸学士抗辩时的模样,那张脸庞明明生得那样斯文秀气,说起话来,却天然带着一股飞扬神采。她最喜欢看见这样的后辈,再加上这人又是她所知的上官氏之子,便自然而然地动了惜才的念头,甚而不惜破了一向的规矩,破格将这仇人之后、罪婢之身封为了才人。
  婉儿倒一直没有让她失望,无论在公在私,白日黑夜,都叫她很满意。
  她意兴阑珊地半眯了眼,宫人们见她脸色,早识趣地散开,有几人服侍她躺下,有几人退去了外间,寝殿中顷刻便静没人声。众人走后,韦团儿却还没走,只是体贴地上前,替她捏肩揉腿,团儿而今也学了些推拿手段,虽不及婉儿熟稔,却也足敷使用,她在这样殷勤的服侍中,渐渐地便将这一时而起的小小遐思扔在脑后,一觉睡到了天明。
  郑氏来得很快,自官道而过,不几日便入了宫。婉儿特地来向她告假,这小娘子的眼角眉梢都露出了些掩饰不住的喜色,看人时眼神都更灵动了几分,她喜欢这样灵动的婉儿,痛快地赐了个同五品出去,满意地看见婉儿眼中欣喜更甚——这小娘终究也为外物所动,在乎起这些功名利禄的东西了,说来也算是她的一件小小得意之事。
  她愉快地看着婉儿脚步轻快地离去,不知不觉地竟又想再向这小东西加恩。倒也不算是格外显眼的赏赐,不过是些小小恩惠,给这上官小娘子更多一些脸面,从此更知权势得意的滋味而已。这念头临时而起,还未经思虑,忽地又被打断——韦团儿请见,说有宫中密报。
  这是大事,她立刻便忘了婉儿,命韦团儿近前,远远便见团儿一脸肃穆,步履匆匆,仿佛又要告某个亲王、驸马。都中近来不甚太平,若是这样的人物私下要反她,由不得她不重视,她不由自主地蹙了眉,屏退从人,叫韦团儿走到眼前,沉声问:“怎么了?”
  韦团儿郑重对她一礼,这是团儿要告某个重要人物时常有的姿态,她的心紧了一下,仔细回想近来局势相关之人,怎么也想不出还有谁不在她的掌握中——莫不是与睿儿有关?韦团儿既说是宫中密事,多半是韦欢?
  她心中猜疑,肃容正色看着韦团儿,却听这户婢道:“上官婉儿不忿千金公主得太后的宠爱,蓄意排挤,羽林长上冯小宝乃是千金公主所进之人,专为侍奉太后而来,她却百般阻挠,不愿其觐见,其后又欲将他阉割引见,未果,乃将他调入宿卫,使冯郎君不能得见天颜,妾偶然听见,实在替冯郎君和千金公主不平,特来面见,望娘子洞烛奸邪,除乱安正。”
  她不悦地看着韦团儿:“就为这,你便特地这样过来,带着这种脸色?”
  韦团儿一怔:“娘子平素最恶身边人的欺瞒,且上官婉儿身为娘子近人,而胆敢拨弄娘子,排挤公主…”
  她明白了:“你是自谁那里打听来的消息?首告的人是谁?有什么证据?”
  韦团儿不自在地道:“总是平常那几个人,七弯八绕地打听来的。”被她冷冷一瞪,追问一句“那究竟是谁打听的?何时、何地、自何人口中听来?”方嗫嚅道:“是…有人匿名投书在妾那里。”
  她愈益不悦了:“有人投书你便信了?且不说千金公主虽进了这人,用或不用,却在朕躬,也不说婉儿之意,循章照礼,并无可议论之处,只说婉儿是宫官才人,如何管得到宿卫府兵?你说的倒是轻巧,‘调入宿卫’,武三思、武懿宗、邱神勣、李孝逸…这几个谁是她摆弄得的?”她忽然住了口,明白了这份漏洞百出的密告的高明之处——那些胡编乱造的理由都是引子,密告之人真正倚仗的,是‘调入宿卫’这句话,倘若婉儿真能因一己之私,随意便将一个市集卖药的货郎调进自己的亲信重臣所掌管的宿卫…可惜当初冯小宝调入宿卫,虽是经婉儿之手办理,实际则是她的意思,是她临时想要试一试这冯小宝的根底罢了,此人入宫毕竟不甚光彩,只几个侄儿和日日在她跟前侍奉的几人知晓,密告之人显然不知这点,所以露了马脚——可这人偏偏又隐约知道婉儿与自己之间的那点不可说之事。
  她挑眉看着韦团儿,这小婢仗着自己准过她“风闻奏事、不问根由”,近来咬人咬得极狠。她最初倒是喜欢这种狠劲的,毕竟不如此,无以使人惶恐怖惧,可近来韦团儿做的却实在是有些过了,无论此事真是风闻而奏,还是故意夹私排挤婉儿——多半是后者——此人都已不堪大用。
  她轻轻垂了眼,止了团儿欲出言辩解的势头:“不必再说了,下回要告谁前,自己先仔细想清楚。你走罢,以后要请见前先经宫门通传,不许再如今日这般,直接入内请见。”
  说话间,倒坚定了要给那小东西加恩的心思,立刻叫人来:“赐上官婉儿之母郑氏菜。”
  高延福恭敬领了旨意,转头便吩咐他的义子高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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