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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声岛遗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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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获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可机遇也是存在的。成为摄政,可以名正言顺掌握权力,为争取自由做最后的搏斗。这就像踩在钢丝上,主动把自己丢到风口浪尖。
“成则流芳百世,败则遗臭万年。我既无法安安分分做个看客,又无法痛痛快快当个马前卒,不妨就跑到舞台中央,也让那灯光照照。”
从获冲国满淡淡一笑,国满这个提议说到她的心里,她决定一试。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会阻拦。”
国满温柔一笑,眸子里闪着不明的精光。
从获向父母说了自己的打算。于是,在郑氏少主从澈遇刺一个月后,领主郑明榕宣布逊位于少孙成焱,因成焱年幼,由其姑姑郑从获担任摄政,全权处理一切军政事务。而退位的领主明榕将携妻子退居幕后,不再过问政事。
关于这次退位,官方的声明是:领主明榕年事已高,身体每况愈下,又逢丧子之痛,悲愤难抑,于诸事具已力不从心,故而逊位。对此,许氏、韦氏均表示理解,宣布将全力支持郑氏新政府的工作。民间对此仍议论纷纷。
明榕的退位自然会被认为是受到了那些“证据”的影响,毕竟人言可畏。好在领主逊位有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不少头脑发热的人。新任领主和摄政带来的新鲜感,老领主退位的安抚作用,都使得河源郑氏的信任危机得到缓解,人们的关注重点终于转移。
因为时间仓促,逊位大典办得极为简单,一切仪仗能免则免、能减则减,却是为了突出一个永恒的主题——节俭。从获的原话是“省钱”,有人背地里说她“抠门”,到了公开场合还是一句句冠冕堂皇的话。有胆子大的当面提出质疑,从获用一句“日后会办一场盛大的亲政典礼”堵了回去。
象征性地接过最高权力后,从获向父母问起了“守护者协会”的事,她是一点时间都不愿耽误。
丁尚思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发生了丰富多彩的变化,堪称绚丽。这种变化持续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才以一种正常的态度对从获说:“作为河源郑氏权力核心的人,你确实应该知道他们的存在。”
说真的,从获还没有见过丁尚思如此失态,在那无比漫长的五秒钟里,她竟然毫无骨气地想过退缩。她想要收回刚才的话,她发现这个问题是如此地不合时宜。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何况以丁尚思的精明,该想到的大概都已经想到了。这个时候,不需要向她解释什么。
好在,丁尚思的脸色恢复正常。从获注意到,父亲明榕在那一刻有露出难以察觉的放松神色。
丁尚思缓缓开口,她跟从获说了一些有关“守护者协会”的事,与国满所说的没有太大差别。开始时,她的语气还是有些不自然,到了后面便如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了。
“在三家权力交接之际,他们会出现吗?”
待丁尚思说完,从获立刻发问,她必须确定一些事。
“会。”
丁尚思把那个“会”字咬的很重,她说:“新政权必须得到他们的认可。丁放之所以身败名裂,就是因为还有这一层。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大概可以猜到丁尚思要说什么,从获却故意装糊涂,她摇摇头,作出一副无知状,说:“不知道。”
“因为丁放坏了祖先登岛时定下的规矩,几百年的秩序也在他手里遭到毁灭性打击。”
丁尚思的话很有些意思。既然丁放是因为坏了“规矩”而死的,那明榕夫妇一定不会如“郑从清”一伙所说的那样是丁放同伙,否则明榕不可能活到现在还成了领主延续郑氏血统。但是,这其中奥妙又不能同普通民众说,因为“守护者协会”的存在是不应该让普通民众知道的,这无疑突出了明榕夫妇是如何苦心孤诣忍辱负重,其形象在知情人眼中更显高大。
“可是,”
丁尚思的话有问题,从获故意磨蹭了几秒,她要给自己壮壮胆。
“既然他们要保持中立,就不应该直接干涉三家事务,一旦干涉三家事务,他们就违背了老祖宗的规矩,是作为‘守护者’在破坏秩序。这样自相矛盾的言行,真是他们做的?”
丁尚思的脸色一白,一旁的明榕赶紧出来圆场。
“从获啊,这些事情都是以力量为基础的。时代在变化,力量也在此消彼长,不能套用以前的老规矩了。”
难得明榕说句话,还给从获使了个眼色,从获立刻很识时务地说:“既然我这个摄政要得到他们的认可,那么是我主动联系他们,还是等着他们联系我?”
丁尚思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说:“你只管做你分内的事,到了时候,他们自然会找上你。”
她交代了一些会见“守护者协会”成员时的注意事项,有大方面的,也有小细节。总之,不卑不亢是努力的目标,努力的结果一般是恭恭敬敬地接受人家的训话。
“爸,妈,你们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丁尚思看看明榕,明榕摇摇头,于是,丁尚思说:“就这样了,河源郑氏的重担落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好好干,不辜负我和你爸这么多年的心血。”
从获自然是一副受教了的模样。作为摄政,她亲自送父母到新的住处,一同送去的还有新任领主小成焱——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明榕可以退位,但新任领主即他的小孙子必须交给爷爷奶奶抚养,从获仍是孤家寡人一个。在需要的时候,从获可以向父母提出“借用”小成焱。从获并不喜欢应付小孩子,所以也乐的这么做,她心里不爽是因为别的。
五声岛三家之一的河源郑氏实现了权力交接,自然会有各种人物前来拜见新任领主。能推托的,从获是使劲推托不见,实在没办法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而从与许氏、韦氏特使的交谈,她品出了一些事。
许氏那边的要求是,郑氏的摄政得支持他们的少主稚之,为此不惜拿出稚之和从获的同门之谊,又大肆渲染稚之在肃清“郑从清”同伙一事中的作用。从获算是明白了,许洪对稚之这个女儿的心情是有多复杂。许洪不希望稚之破坏父辈的功业,没法容忍稚之的行事风格,但到了打稚之脸的时候却只能暗地里下手。所以,稚之的日子未必比从获轻松。
韦氏则来了两拨人,一明一暗,都是寻求支持的。郑明秀的心硬,绝对不允许韦迁做回领主,甚至不准备让韦迁待在韦氏领地上。韦迁的态度很硬,他表示决不会与他的母亲妥协,他要恢复韦氏的正义,但他不会因此破坏韦郑两家的关系,大家合作愉快。
对于这些,从获都没有给他们太多明白的答复,她有自己的主意。摄政这个位置不好做,她必须想办法先树立自己的权威,给公众一个易于识别的形象。
“国老师,你说这些人里有多少人想看我的笑话?”
从获从楼上看着楼下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就算是特别请来的,仍是坐了满满一屋子。
“你又不在意,随他们自娱自乐吧。”
国满笑笑,她现在已经被正式聘请为河源郑氏的顾问,领着优渥的报酬,以更为堂皇的身份出入厅堂。按她的话说,已经不是一个流亡人物了。
“许氏那边露了个消息,他们希望老师您回去发展,一切如旧。”
国满说:“许氏那边,比你还抠呢。我要是就这么回去了,多没面子。”
从获心下好奇,笑问:“老师您也要面子?”
“是个人都要脸。”
国满问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你准备烧谁?”
“我要烧一个死人。”
☆、形象
河源郑氏摄政从获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抓捕“郑从清”,情报由许氏提供,行动两家共同负责。
“说,是谁指使你冒充郑从清?那些证据又是从哪儿来的?”
脾气暴躁的审讯官揪起“郑从清”的领子,厉声喝问。对方只是露出嘲讽般冷笑,任由审讯官打骂。
“郑从清”被捕后,立刻押回河源审讯,奈何他软硬不吃,被打到伤痕累累,硬是一言不发,死死扛着。
一个士兵小跑到审讯官身边,向他耳语。审讯官丢下“郑从清”,整整衣服,便走到门口,一众人齐声高呼:“恭迎摄政阁下!”
“啪”的一声,屋子里的人整整齐齐敬了一个军礼。
从获从外面进来,随行有军官也有文官,审讯官站得笔直,向从获报告说:“报告摄政,这个嘴硬得很,到现在也没有开口。”
从获看了看被锁链绑住的“郑从清”,首先冒出来的想法是:这人长得不错。没办法,自从她认清自己的年龄后,就不再有什么拘束羞涩了。
“你叫什么名字?”
大概是认为从获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郑从清”冷笑着瞥了从获一眼,依旧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等下拉出去枪毙吧。”
从获淡淡地说,她当然知道这样的人是没办法让他开口的,那留着也没有用。不过,她倒想赌一把,不知道忽略这个人的价值会不会激怒他,然后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审讯官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遵命而行。
这次被抓捕的人连同上次被抓捕的一共十六个“郑从清”分子被押上刑场,一个士兵打一个死囚,“郑从清”被安排在左起第二位。枪声响起,囚犯一个个倒下,“郑从清”也仆倒在地,只是没死。负责“郑从清”的士兵走上前去,枪口对准“郑从清”的脑袋,然后就传来求饶声。
“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郑从清”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伤口正往外冒着血。士兵收起枪,把他拖到从获面前,一股异味让在场的宾客皱了眉。
“说罢,你都知道些什么。”
“郑从清”颤抖着,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获却想赶紧把他枪毙,因为按照“郑从清”的供词,他是假的,所谓证据也是伪造的,这些全都是“拔钉子小组”指使的,他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许氏、韦氏的代表都在场,想要封住他们的口可不是容易的事。
就这样,“拔钉子小组”成为这件事的幕后指使,郑明榕清白了。三家一致通过决议,宣布取缔“拔钉子小组”,通缉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要求所有参加过该组织的民众投案自首,这样还可根据情节轻重从轻处理。如果参加者不主动自首,一旦被抓捕,将从重处罚,那些收容“拔钉子小组”的人将同罪。
一时间,五声岛上人心惶惶。更大范围的搜捕行动展开后,众多的“拔钉子小组”成员遭到逮捕,一些人开始武装反抗。决议通过的第三天,几个“拔钉子小组”的重要头目与“郑从清”被处死,而还有更多的“拔钉子小组”头目因为互相举证而暴露行踪。
第五天的时候,第一起汽车炸/弹袭击事件在许城发生,造成数十人死亡,上百人受伤。“拔钉子小组”宣布对此事负责,同时宣称之前针对他们的决议是在诋毁一群代表正义的人,他们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决不让别有用心的人得逞。
之后,各种袭击事件在五声岛上频频发生。许氏领主许洪的座驾也遭到袭击,幸好他本人当时并不在车上。“拔钉子小组”的报复愈甚,带来的恐慌愈深,官方的镇压愈严,反抗愈烈,事情陷入恶性循环中,“拔钉子小组”的负能量被全面释放。
就在与“拔钉子小组”纠缠不清的时候,从获又趁乱做了担任摄政后的第二件大事,即扶持郑明秀、打压韦迁。
郑明秀在东城的政权并没有多得人心,郁闷许久的民众把希望寄托在年轻领主韦迁身上,巴不得他能作出一些改变。在从获的授意下,间谍跑到韦迁身边唆使他颁布极为激进的命令、作出十分理想但难以实现的承诺,将民众的情绪吊起来。因为种种情况,韦氏领地上的民众被撕裂成两部分,那些美好的承诺也成为他们发泄情绪的对象。在这种情况下,韦降趁机夺取权力,清算当年逼迫他的人,仇恨与恐慌迅速蔓延,韦迁阵营面临瓦解的可能。
当民怨得到积累后,从获便支持郑明秀出兵攻击东江上游的韦迁。韦迁兵败如山倒,只带了少数亲信逃进平山。韦降因为急着报私仇而得罪不少人,在乱军中被杀死。就这样,郑明秀倚靠着军队、挟持领主,再次成为东城韦氏的主人,但这时候军队的发言权已经大大超过以往。
事后,从获联合许氏表达了对郑明秀的支持,大力呼吁和平,希望韦氏民众能够团结到郑明秀的旗帜下。又因为“拔钉子小组”的事,韦氏领地已经人心惶惶,大部分人都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以军事力量为支持的郑明秀一方,只有少数人还在谋划如何让流亡的韦迁回来。
通过这两件事,从获为自己树立了一个形象——旧秩序的守护者。她不介意别人这么看,这是她在无数双眼睛盯着下努力得来的成果。她的影响力正在向河源郑氏缓慢渗透,悄然改变的东西不是肉眼可见的。明榕夫妇当然不会直接出面干预她的行动,因为这对夫妻早就做好了最后出面收拾残局的准备。
最后的结局似乎显而易见,从获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一段时间里不必过战战兢兢的生活,不必小心翼翼地面对各方力量。实际情况是,她还是太天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夹着尾巴做人,真是个道理。
解决“郑从清”问题和韦氏内乱后,从获面临着一/大/麻/烦,这麻烦不是今天才有,它是当年种下的种子发芽了。
当年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从获就对“拔钉子小组”没有太多好感,因为许甬的缘故,这才与其发生联系。但也正是因为许甬,从获才会在今天感到麻烦。就在“郑从清”把所有矛头指向“拔钉子小组”的时候,从获就考虑过许甬的问题,那时候她不好把这件事压下来,而且她预感到有人一定要让这件事发酵。后来,后来就真的那样了。
“拔钉子小组”对于加在自己的头上的罪名甚至都没有反驳一句,这个本来代表着正义却逐渐沦为官方打击对象的组织,竟然直接以报复的手段回应三家的惩罚。鲜血淋漓,只能唤起更多的仇恨,在把血流够之前是不会停下来的。在这个时候,从获多么期盼许甬现身说几句。
离开河源北特别监狱的许甬,五声岛上有关他的消息到此戛然而止。一向号称消息灵通的国满老师,也不能给从获提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作为“拔钉子小组”真正负责人的许甬,就消失在这五声岛的大地上。
作为河源郑氏的摄政,从获已经有权力调阅更多的绝密材料,却依旧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她相信不是材料收集的问题,而是仍被明榕夫妇控制的情报机构向她隐瞒了什么。她也明白,父母都是极为固执的人,要想让他们做出改变,还不如从获自己先主动改变以迎合他们。所以,从获只有等,她要等许甬现身。
“摄政,小心!”
在警卫扑上来之前,从获感觉到了威胁,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倒下,躲过了那一发致命的子弹,贴身警卫的血却已经滴到地上。还击的枪声响起,刺杀者很快被击毙,这样的刺杀,已经是本月第二次。常言道,事不过三,这样的刺杀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组织者一般都声称是“拔钉子小组”的人。
从获摸摸胸口,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上次距离死亡这么近,是多久以前的事?她亲自送受伤的警卫上救护车,嘱咐医生要给他最好的治疗,这时候脑袋才清醒一些。
五天前得到消息,“拔钉子小组”公认的负责人许甬现身平湖。三天前,许甬又出现在韦氏与郑氏领地交界地带。据说,许甬去见了韦氏的流亡领主韦迁,双方达成了一个秘密协议。然后,有关许甬的消息就只剩下小道消息。
从获仔细看着送上来的资料,不敢放过一个细节。她确定那个记忆中的许甬还活着,不仅如此,他还变得更加强大。按照从前,许甬现在的做法简直不可理解。这些年,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从获走到窗边,外面的世界繁华依旧,偶尔响起的枪声也可适应了。她想,许甬所说的“秩序”,与她想要维护的,到底有什么不同?
☆、捕杀
“这是第五批需要捕杀的名单,请您过目。”
情报部门的主管将一份文件呈到从获面前,从获面无表情地在文件上扫了一眼,签上自己的名字,将文件还回去,一边说:“立刻执行吧。”
文件上签的是她的名字,以后追究起来,所有的责任可能都得由她承担。从获毫不犹豫地签下名,只是因为她在这个位置上,这是她自己选的。
情报部门的主管敬了个礼,领命而去。
“这样会不会杀戮太多,影响您的声誉?”
一旁的参谋等到办公室里只剩下他和从获时,才一脸担忧地说。他在丁放叛乱时参加讨逆军,与从获在同一个部队,有过几面之缘。评判之后,他留在讨逆军中,直到前段时间被从获提拔为参谋部参谋。
从获冷冷地说:“是非功过,都是由后人评说的,咱们只管做自己分内的事。”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这种手法的残忍。频频秘密逮捕处死那些与“拔钉子小组”有联系的人,只能说在减轻五声岛人口压力的时候还有些积极作用。可她不能不这么做,许甬现身后,“拔钉子小组”的行动愈加频繁,蠢蠢欲动的人也不只他那一家,处在恐慌之中的民众需要她这个摄政拿出实际行动来安抚。没有治本之法,只好用强力治标。
“我们必须采取措施,不然就没法控制局面。”
这参谋是从获新培植的势力,所以她多解释了几句。
处理完这件事情后,从获与她那位东城的姑姑郑明秀打了一个视频电话。电话里,从获摆出河源郑氏摄政的架子,严肃地要求姑姑治下的韦氏配合郑氏的行动,将敌人一网打尽。
郑明秀问:“这敌人,也包括我的亲生儿子韦迁?”
从获大义凛然地说:“大义灭亲,不是最高的道德要求吗?”
“好,韦氏会协助你们郑氏行动的。”
郑明秀没好气地说,“但是有一点,请摄政阁下务必遵循。我韦氏的领地上,不能出现郑氏的情报人员。”
从获说:“关于这一点,我会告知情报部门的人。”
挂断电话后,郑明秀对身边的心腹骂道:“这死丫头,没牵没挂,没心没肺,真是难缠。”
她的心腹回答:“外头对这位摄政也是议论纷纷呢。有人说,当年丁放叛乱的时候,要是她出面主事,不到三个月,丁放就该暴尸野外了。”
郑明秀脸色一变,恨恨地说:“要不是我离不开郑氏的支持,我才懒得理这小鬼。外头的人虎视眈眈,这小鬼也给我置气。”
她把端起来的茶杯又狠狠地放下,难看的脸色让精致的妆容也失了色。
从获这边里,只是要向韦氏表明态度,她也必须向韦氏施加压力,毕竟这韦氏不像许氏那般配合行动。从获也明白,经她这么一搞,郑明秀和韦迁这对母子算是暂时反目成仇了。得到她支持的郑明秀不会感激她,因她而遭了更大难的韦迁只会更加厌恶她,她郑从获因此变得两头不是人,也是自找的。
她已经仔细想过,权力者的同盟不过为了一个“利”字,谁跟你掏心掏肺呢?要说呢,她倒是对那个“拔钉子小组”还有两分好感,毕竟人家敢不顾一切打出复仇的旗帜,这一点可爱又可恨。更要紧的是许甬,从获虽不愿意与他走到对立面上,甚至根本不愿想象两人站在不同阵营时的情形。然而,事实如此,她又有什么办法?
这段时间,从获有仔细查阅一些绝密档案。“守护者协会”的人是个麻烦,从获得了解更多。然而,文件上所得还不如国满说的丰富。好在,从获在查阅资料时收获了别的。
关于五声岛外面的世界,从获在某一刻忽然思考起这个问题时,就再也不能忘记。她找到了十几份海外探险的报告,这些探险者都是违规私自出海,最后被处以死刑。在临死之前,郑氏的人员记录下他们的言语,制作成绝密文件保存至今。
最早的一份探险报告是五声岛纪年123年10月写成的,记录的是当年5月份的探险行动,探险者明确表示遇到风浪,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案子从获也知道,当时是作为典型处理,直接处死,载入史册,很多细节问题并没有流露出来。
第二份探险报告是五声岛纪年145年2月撰写的,探险人在头一年年底冒险出海,刚刚入港即被逮捕,全体探险人员被处死。这一批探险人员声称,已经发现数个海岛,大小不一,最大的那个海岛上有淡水,适宜人类生存。从获注意到,这批探险人员的领队正好是123年那批探险人员领队之子,这当然不是巧合。
接着往下看,约有一半的探险者声称发现了海外岛屿,根据描述,这其中三分之二的人说的是同一岛屿,剩下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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