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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声岛遗事-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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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往下看,约有一半的探险者声称发现了海外岛屿,根据描述,这其中三分之二的人说的是同一岛屿,剩下三分之一的人发现了距离更远面积也更大的岛屿。探险报告涉及的最近时间是497年,也就是发现了描述中距离最远也是最大岛屿那一次。之后,就没有相关记录了。
  从获觉得奇怪,因为这些探险报告在发现一个巨大的岛屿后就没有记录了。从497年到现在,将近100年的时间,居然没有人行动。她又总结出一个规律,就是前期的探险报告收获较少,之后有一种延续前人脚步的趋势,走到距离也是越来越远,发现的目标逐渐明确。按照这种情形,如果不是受到严格的人为干预,是不会停止探索脚步的。
  在从获记忆里,最近一百年对于出海的限制其实是趋于宽松。从前都不允许靠近海岸线,后来慢慢开放海岸线,允许近海养殖,近海捕捞业获得批准是五十年前的事(具体执行情况则与船舶制造的禁令密切相关)。按理说,这时候蠢蠢欲动的人应该更多。
  从获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作为监督者本身的三家参与了海外探险活动,那相关的记录要如何书写?
  种种迹象表明,五声岛祖先登岛时所订立的规矩早已被上层人士破坏,那关于“不得出海”的禁令,恐怕早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吧。
  手机这时候突然响起,是国满打来的,国满说有事要当面对从获说,问从获现在有没有空。从获说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等国满过来。
  十分钟后,外面传来炸/弹爆炸的声音。最近这种事情太频繁,从获都能通过听声音知道炸/弹的型号。一个秘书急急跑来报告,说刚才国满的座驾遭到炸/弹袭击,从获这才急了,她从座位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国满真是个福大命大的人,炸/弹是被人扔到车上的,国满及时跳车,居然只是受了轻伤。司机当场就死了,扔炸/弹的歹徒被现场的便衣特工逮捕,当场自杀身亡。
  从获把高跟鞋往地上一扔,光着脚跑到外面,正好遇到国满被人搀扶着进来。那一刻,从获真是要哭了。
  在从获心中,真正具备长辈身份的,除了血缘至亲,便是国满了。国满老师就好像一个无所不能的人,可以从容应对各方势力,这足以引起从获的崇拜。要紧的是,国满对从获好。从获经不起别人对她好,她心里存着一份感激,总想着回报,所以哪怕是能为国满老师做一点小事都能高兴几天。这样的国满老师,怎么能被炸死?
  “这帮小子,真是会挑时机呀。”
  国满轻轻感叹道,待看清从获的模样后,立刻严肃地说:“摄政阁下,您如此仪容不整,是要民众们群起效仿吗?”
  从获立刻红了脸,国满一摆出老师的威严,她就没法不露出露出小学生的模样。秘书这时候已经赶过来,见状赶紧帮从获把鞋穿上。
  “国老师,是我错了。”
  从获低下了头,国满不让人搀扶,独自一人走到从获身边,轻声道:“身为摄政,要稳重些,不要总是露出孩子模样。”
  这时候,有人来报告,说这起刺杀行动是“拔钉子小组”所为,还说“拔钉子小组”声称:一次不成功,还有下次。
  从获大怒,这“拔钉子小组”是许甬创立的,刺杀从获还可以理解为立场不同,刺杀国满又是什么意思?姑且不论当年的交情,现在的许甬不分男女老少一律扔一颗炸/弹,是想要五声岛恢复到没有人类的时代吗?
  回到室内,从获向国满保证一定加强对国满的保护,国满却说:“保护我有什么用?你得去会会许甬了,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人的言行总是会受到身份的限制,从获是河源郑氏的摄政,许甬则是五声岛头一号敌人“拔钉子小组”的负责人,两人之间不仅仅有私人恩怨,这一点从获明白。
  “请国老师放心,无论是谁,都得为他的言行负责。”
  

☆、平湖

  “真的要去见她?”
  因为连日疲于奔命,英挺帅气的韦迁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胡渣子在他脸上成为年龄的分界线。他说这话时,有一丝无法掩盖的疲倦。
  许甬点燃一根烟,吐出长长的烟雾,算是默认了。他回到五声岛的时间不长,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掌控。比起韦迁,许甬才是最辛苦的人。
  他们现在五声岛的中部——平山上,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五声岛中央、也是该岛第一大湖平湖。平湖的水在月光照耀下显出一层层缓缓荡漾开的涟漪,岸边落下的灯光一晃一晃的,树影摇曳,微风拂面。这儿,是五声岛上看起来仍旧平静的地方。
  “第一次见到你们的时候,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俊男美女,三家贵胄,不仅养眼,还门当户对。现在想想,当年是有多幼稚。”
  韦迁从军用水壶里倒出一杯酒,捏着杯子慢慢喝了下去。这是个为招待游客而辟出来的台子,点了蚊香,蚊子依旧在耳边嗡嗡响。不知名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在这夜里倒也不觉刺耳。
  许甬眺望着对岸的地方,月光下,他那深邃的眸子如这平湖一般深不可测。
  “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他就这样淡淡地开口,那几个字像湖面的涟漪般荡漾开,最后不知消失在何处。
  大概就是在十五年前,许甬、从获、国满三个人计划着一次环岛骑行,还没完成一半的旅途,从获提出更改路线。这平湖,就是当年更改路线的理由之一,只可惜那次骑行并没有遂人心。
  许甬想起那个时候他与国满争辩时的场景,很多事情早已显露端倪,只是当时年少无知,竟然也没太当回事。现在仔细回想,当真是要笑掉大牙!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对另一个人好,缘分这种东西,不是维持长久关系的线。他当时不仅天真,还自负,他是那么自信地认为没有人会为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耗尽一生中最美的年华。只有事实才能证明,他许甬错得多么离谱。
  韦迁听了,只觉得好笑,他连着灌了自己三杯酒,借着酒意说:“我本以为,我跟她可以成为盟友,谁知道她居然心甘情愿当人家的棋子,主动跑到风口浪尖上,还出手把我给整了!”
  “那个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许甬淡淡一笑,将烟头捻灭,从口袋里摸出烟,拿出一根叼在嘴边,用打火机点了。风吹着打火机的小火苗往一边跑,他伸手遮住风,将小火苗护住。长长的烟雾喷出,模糊了他的脸。
  韦迁皱眉,他虽喝酒,却并不吸烟。他听过二手烟的危害,但从未将其放在心上。今天晚上,许甬不停地吞云吐雾,他有些受不了,又不便说出来。他看着许甬那被烟雾缠绕的脸,咀嚼着刚才那句话。
  “你很懂她?”
  有几分挑衅的意味,略带嘲讽,韦迁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许甬默然,过了一会儿,他把烟头掐灭,说:“我和郑从获有过相似的处境。”
  他看着韦迁,目光冷冷的,像是刚打开门的冰箱喷出了冷气。他接着说:“郑明秀可以把你往死里整,郑从获却不能把她父母往枪口下送。你们两个处境不一样,作出的决定自然不同。”
  韦迁被戳到痛处,顿时觉得没意思。他何尝不知道自己与从获处境不同?只是,他韦迁对从获有所求,自然想着两个人的相似之处,把那根本的东西认为的忽略了。这又牵扯到郑明秀的手段,自然不痛快。
  许甬站起身,背对着平湖,眺望河源的方向。这里不算是五声岛最高的地方,天然的优势还是足够明显。从这里可以看到,像斜坡一样倾斜的平山,一直延续到海天一线。偶尔的起伏,不足以改变五声岛的总体地形——即中间高,四周低,河流从平山出发,呈放射状奔流入海。
  那边,有着与平湖不一样的灯火,灯光打到空中,与明月争辉,那就是河源城吧。就算是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河源,依旧是五声岛上的繁华之地。不知不觉中岁月已逝,斯人已老。
  微风拂在他脸上,像一个温柔的女人,抚着他的胡渣子。不知不觉,他脑海中浮现一张清晰的脸,他吓了一跳,内心发抖,赶紧打乱思绪。
  “为什么要见她?”
  韦迁跟着许甬站起来,顺着他眺望的方向,又问了一句。这个问题来的很及时。
  “许久不见,想要好好聊聊。”
  许甬说完这句话,整个人才平静下来。他又看了看河源那个方向,不再那么刺眼了。
  “你是想摆鸿门宴吧?”
  韦迁走到护栏边上,双手支撑着栏杆,风吹乱了他最近没怎么修理的发型,将声音也带低了。
  “要真是鸿门宴,你就是那个舞剑的人。”
  韦迁在风中冷冷一笑,头也不回地说:“如果她现身平湖,我会让她明白什么叫有去无回。”
  他转过头来,说:“到时候,你不会心慈手软,出手帮她吧?”
  “只要你有那个本事,我绝不阻拦。”
  许甬淡淡一笑,韦迁注意到他笑容里的轻蔑,当真令人不爽。
  “看这架势,你就那么确定她能来?”
  许甬不语,他负手背对着韦迁,嘴角上扬,是一个完美的弧度。平湖的水面倒映着岸上的灯光,一点一点,好像不现实的人心。
  “别怀疑我,她会来的。”
  ————————
  “您绝对不可以身涉险!”
  禁卫军的将军恳切地说,他作为少数知情者,必须阻止摄政这个冒险的行动。
  “让你准备的事,怎么样了?”
  从获没有理会对方的焦急,反而问起了别的。对于这种事,她不会轻易动摇。她理解这位将军的苦楚,如果换成是她的父母,也许才有别的可能。事实是,明榕夫妇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出现,一切都得从获来承担。
  “是,一切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妥当。”
  禁卫军将军也是知道这位摄政的脾气,摄政上任以后做的一切决定,从没有一个人能动摇,就是那个摄政非常尊敬的国满顾问,也只不过能劝上几句。摄政的行事风格是这位将军喜欢的,所以他更不能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不加以劝谏。
  “只要你把该做的都做好,什么以身涉险,都是无谓的担忧而已。”
  从获说的很轻松,事实也是如此。她知道这步棋有多冒险,置之死地而后生,成功了就是一段有勇有谋的佳话,失败了也理所当然地成为东施效颦般的笑话。她早就想过各方面的反应,万无一失的事情不存在,她只有以性命为赌注,搏一把。
  将军不再说什么,担忧还是写在脸上。过了几秒钟,他想到另一个问题:“小领主呢?要怎么办?”
  从获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带不来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让他跟着爷爷奶奶一起过吧。”
  她用一种很随意的口吻说了这些话,当然不会注意到自己眼中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丝狠厉。一旁的将军却看得清清楚楚,他昂首挺胸地站着,把情绪收起来,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候,实在不该犹犹豫豫。
  安排好一切后,从获准备睡个好觉。她给丁尚思打了一个例行电话,今天没有过去看望父母,怕日后没有机会了。
  丁尚思的语气平淡,高高在上的架势少了,现在能说些家长里短。不过,从获工作忙,这是个缩短通话时间的好理由。父母那边都表示理解,他们是过来人。
  躺到床上后,从获不能入眠。白天说的信誓旦旦,好像一出手就什么都解决了,到了晚上这种恐惧才显露出来。就算她可以完全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也不能抹掉她心里没底这件事。孤注一掷,成与不成,都是不小的事。
  从获已经把可以信任的人都筛选了一遍,完整的行动方案只在她的脑子里,别人都是只知道一部分具体行动,并没有告诉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父母一定是盯着这件事,在没有确切消失之前,他们不会阻止从获,这一点可以放心。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有事的时候就睡不着。她努力回忆许甬,只有一张模糊的脸。情报人员偷拍到许甬的照片,差点把她吓死。那还是许甬吗?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发生那样彻底的改变?不单单是外形,还有更为深刻的改变。
  曾经熟悉的人,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才发现自己的朋友圈又缩小了。实在睡不着,她把被子掀到一边,披着头发走到阳台上。
  月亮还挂在天边,微风如这月光般柔和,城市的繁华却打破了这大自然中的宁静,刺眼的灯光、喧嚣的声音在告诉人们这是一个活人的世界时,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烦恼。
  从获仰起头,她还是喜欢在野外看这月空。
  

☆、赴会

  夜色沉沉,没有风,月光被乌云遮蔽,波光粼粼的平湖面,只有人造光。岸边的草地上,两个黑影正在靠近。
  “好久不见。”
  一个黑影停下脚步,同时说了这么一句话。听声音,是一个成年女性。
  “别来无恙。”
  对面那个黑影回敬了一句,同时停住脚步,是个男人。
  “这里的景色如何?”
  “乌漆嘛黑的,能看什么?”
  面对男人的询问,女人毫不客气地说。虽是如此,女人却用余光瞥了周围,露出在夜色下不甚明显的笑意。
  “不用这么直接吧?”
  男人的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随即又沉下声说:“还记得十五年前的事吗?那时候,我们的目标曾经是这儿。”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平湖上,人造光映出他的侧脸。没错,这个人就是许甬。
  从获在黑暗中的目力不是很好,说句不好听的,刚才能认出许甬全凭前期的铺垫和后期的直觉。这会儿,她看清了许甬的侧脸,立刻平静地惊呼:“你变黑了。”
  “对,变黑了,藏在这黑暗之中,拎着手电都找不到。”
  那边的许甬淡淡地回答,平平淡淡的话语里似包含这几十年的深思,让人忍不住妄加揣测。
  从获咬住下唇,说:“有阳光。”
  许甬说:“阳光照不到最黑暗的地方。”
  他顿了顿,用一种十分沉重的语气的问:“你知道这世上最黑暗的是什么吗?”
  通常来说,这时候的答案会是“人心”。人心可以是最黑暗的东西,从不在乎阳光。要是这么回答,话题肯定会转向哲学高度。
  “你做的菜。”
  从获回答,她又说了一遍:“世上最黑暗的东西是你做的菜。”
  许甬闻言,先愣了几秒,然后整个黑影在黑暗中抖了几秒,笑声让平湖的波痕都没法平静下来。
  “怎么还记得那回事?”
  “人生中只此一次,许大厨的手艺值得铭记。”
  从获笑笑,那记忆深处的味道忽然出现,可她已经想不起那次许甬下厨做饭的原因。已经彻底成为往事的东西,凭什么被人记住呢?
  “知道我为什么约你来这儿吗?”
  许甬话锋一转,笑容敛起,气氛立刻变了。
  “我知道,要不我怎么敢赴约?”
  从获轻声反问,语气里是轻松,又有淡淡的了然。
  许甬说:“你已经是河源郑氏的摄政,可以守住你想要守护的东西。而我,流亡岛外,如丧家之犬。”
  他忽然一改严肃的语气,笑问:“对了,你想去看看岛外的世界吗?”
  从获眉头一锁,许甬这话让她联想起了很多事情,她必须尽快做出决断。许甬这个人,从来都是这样。
  “如果可以,我希望是自愿出海,而不是被迫。”
  她盯着许甬的方向,这该死的天气,实在没办法把对方脸上的表情看个清晰。仅仅从语气和内容作出判断,真是折磨人。
  许甬说:“从你穿上军装那一刻起,就没办法再做选择了。从前如此,往后也会是这幅模样。”
  “你说吧,我不生气。”
  从获已经不是个会随便发飙的人,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对方说下去。不过,她还是回敬了许甬。
  “你不也是吗?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维护所谓秩序,为此不择手段,害死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也没个底吧?”
  许是戳中了许甬的痛楚,只听许甬冷笑着回答:“是嘛,那我一定要记住最后一个死在我手上的人。”
  那一刻,从获感到了危险。自觉这东西,有时候是救命的好东西。
  枪声再平湖岸边响起,全幅武装的军警从四面八方冲向这儿。喊杀声、杂乱的枪声,惊得平湖边上的民众从睡梦中醒来。
  从获被放到担架上的时候,浑身湿漉漉的,血迹被湖水泡的淡了些,在衣服上晕开一大片浅浅的红。她微微睁开眼,看到了身边的禁卫军将军。
  “立即封锁平山,逮捕一切可疑人员,有拒捕者,枪毙!”
  不远处军官的怒吼声清晰地传入从获耳中,她微微一笑,心想这是平山头一次遭到封山的厄运吧。
  将军严肃的脸上散开浓浓的担忧,他关切的问:“摄政,您还可以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边是担忧,一边又是聆听遗训般的虔诚。从获只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伤口很痛,又被水泡了一边,虽不至于死,却让她失去了说话的力量。
  她很怕自己的笑容就那么凝结了,永恒对她来说可不是指这个。
  ————————
  平湖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再也没人可以说清楚。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河源郑氏摄政郑从获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没办法出来解释。另一个当事人据说是“拔钉子小组”的负责人许甬,官方没有证实这个说法,现场也没有留下太多的证据。
  三家军警合作,进行了大规模的封山抓捕行动,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不过找到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还惹上了扰民的新闻。公众的目光暂时被这件事吸引,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河源郑氏的生死成为最显要的关注目标。
  从获已经昏迷,当然不能处理政事。小成焱还是个孩子,当然也不可能出面收拾残局。于是,明榕夫妇在万难中重返政坛,代替年幼的领主和重伤的摄政处理政事。这样的复出来的极其自然而合乎常理,那微弱的反对声可以忽略不计,河源郑氏的信任危机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
  而另一方面,危险才刚刚开始。
  穿西装的男人不知道自己是有如何勇气站到国满面前的,毕竟他只是一个分部的小头目,然而事情偏偏发生在他的辖地,这叫什么狗屎运?
  “那天晚上的事情……是属下疏忽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让自己摆脱罪责,连说话都不流利了。
  “也是,那天晚上你也就关注了人家女孩子身上的胎记吧?”
  国满淡淡地说,却是笑着。
  西装男人吓得膝盖一弯,扑通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拖下去。”
  国满看都不看他一眼,两边的保镖把西装男人架出去,几秒钟后,低沉的枪声响起,国满正喝着茶。
  知道的人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现在站在国满身边的就是那个河源北特别监狱里,没事就数腿毛的男人。此刻,他穿了一身迷彩,手里握着枪,整个一冷酷杀手形象,不复当日的猥琐。
  他现在的名字,叫刘销。
  “从获那孩子怎么样了?”
  “一处枪伤,子弹擦着心脏而过,失血较多,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还在昏迷中。”
  国满慢慢饮着茶,似漫不经心地问:“许甬呢?”
  “跑了,他杀了我们三个人,抢了枪,有人接应他。”
  国满皱眉,又问:“郑明秀那个儿子呢?跟许甬一起跑了?”
  “没有。韦迁跟他的亲信滞留在平山附近,没出韦氏地界,我们的人盯着他。可以确定,这两个人分开走。”
  刘销冷着一张脸,背书似的说。
  “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呢?”
  国满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那几个恭恭敬敬侍立一旁的老家伙,他们都比国满年长,因岁月而长出的白发并没有刻意掩饰。看得出来,这些人人老心不老。
  “您就是太克制了,遇到这样的挑衅,早该行动了。”
  站在中间的老者说,他的声音沙哑,说出话来有说不出的感觉。
  最靠近国满的一个老者立刻说:“敌人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该是让他们知道厉害了。”
  离国满最远的一个老者却出来反驳:“这简直是危言耸听!步步紧逼的一直都是我们,所谓敌人,不过是臆想而已!”
  几个老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在国满面前争吵起来,他们只是年龄的数字增加了,吵起假来一个个中气十足,那威风完全可以上山打老虎。
  国满喝完一杯茶,干咳几声,制止了这场无谓的争吵。她知道,每次请这些老家伙来都会如此,他们好像不争吵就没法证明自己还活着。
  “几位,我的意思是,尽快行动,别等了。”
  几个老者一齐说:“一切惟您马首是瞻。”
  早知道他们会说这些,但形式上的功夫,又不好少了。国满摆出笑颜,送走了这几个老人家。
  “何必让他们在这儿争吵呢?”
  刘销不解地问,在他看来,这就是浪费时间。
  “如果你站到我的位置上就会明白,这样的争吵不过是告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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