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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声岛遗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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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源的发生的事也许会出乎她的意料,对于没有任何政治斗争经验的从获来说,是让人感到恐惧而又兴奋的事。她想要知道河源会发生什么,或者已经发生了什么,她有必要知道。作为河源郑氏的一份子,她不可能置身事外,也不愿意置身事外。国满的话激起了从获关注局势发展的热情,她忽然有了想要为父母分忧的想法。
国满的电话起到了相反的作用,这是否是她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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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城大学,国满的住宅里。
淡淡的茶香混合着书卷的味道飘散到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国满坐在书桌前,对面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河源那边的事,如您所料。”
中年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让人听了会不舒服,他虽未点头哈腰,神色却极为恭敬。
“是吗?”
国满左手转着一只钢笔,淡淡地笑了。
“郑商锡已经如期死去,郑氏少主没有办法掌控局面,只有借助军队的力量。军人掌握了权力,野心家那点小心思才有实现的可能。”
中年男人分析着局势,说到“野心家”三个字时,明显闪过一丝不屑。
“不要低估你的对手。”
国满淡淡扫了中年男人一眼,中年男人立刻知道国满生气了,连忙站起来低下头认错:“是,是我失言了。”
“喵——”
桌脚忽然传来一声叫唤,中年男人用余光瞥到一只通体橘黄的肥猫出现在桌脚,那胖大的身躯缓缓移动到国满的膝盖上,在国满怀里蹭了蹭,继而不知好歹地跳上了书桌——
“嘭”的一声,一个球状物重重地掉到地上,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呼声。
中年男人暗自笑那只橘猫不搞清楚主人的喜好就任意妄为,又对国满换了宠物感到好奇,但这些情绪都被很好的隐藏起来。在国满面前,一个得力的属下敢这样做是会丢掉性命的。
“真是不同的生物。”
许久,国满才轻轻感叹了一句,随即对站着的中年男人说:“你站在那儿干嘛?坐下。”
中年男人知道危机已经过去,忙毕恭毕敬坐回原位,等着国满的训示。
“你的人不要轻举妄动,事情不过露了点苗头,不要得意忘形了。”
“是。”
说了这句以后,国满似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久好久,中年男人以为国满不会有什么吩咐了,才又听到一句感叹:“人真是奇怪的生物。”
中年男人一头雾水,他只知道国满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却没想到她也会有如此多的感慨,想要接过话茬却又害怕惹怒国满,继续待下去恐怕会听到更多不该知道的事,他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
“你回去吧。”
中年男人如蒙大赦,立刻告辞离开。他虽然也有一颗好奇之心,但还是保命要紧。
只有国满一个人的书房静悄悄的,她放下了手中的钢笔,离开书桌,缓缓踱到书架前。那一排一排的书架上,摆的是她的珍藏品。只有被她读过觉得有价值的书才能摆在这儿,现在,这儿的书籍多的俨然如一个小型图书馆。
在书房里走了一圈,国满来到一个与众不同的书架前,那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新的旧的精装的平装的书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书籍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领主论》。它们是这部书籍自公开出版以来的所有版本,就算是五声岛最好的图书馆也没有办法拿出这么多版本的《领主论》。
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抚过“领主”二字,那看似轻柔的动作却好似要彻底将它们抹掉!
☆、家人
郑氏少主明樘的讲话播出后,明榕召集身边的妻子儿女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出席的人有:明榕夫妇、从澈、从获、从莘和丈夫许致臻,从荻因为男友的事滞留河源,现在已经无法赶过来。
“现在的局面,大家都知道了。今天开这个家庭会议,就是想要了解大家的看法。咱们家除了从获,都是成年人,该有自己的注意了。”
在开场白就被点名的从获认真地看着父亲,咀嚼着父亲话里的意思,心里有小小的失落。
“爸,我先说。”
坐在父亲身边的从澈首先站了起来,明榕摆摆手让从澈坐下。
“我是郑氏的子孙,咱们家的长子,理应为郑氏和父亲分忧。河源处在权力的过渡期,人心浮动,这个时候更要稳住,静看时局变化。如果大伯父对我们家心存芥蒂,为了大局着想,我们还是不要与大伯父发生正面冲突。毕竟河源是郑氏的,大伯父坐那个位置理所应当。”
从澈说完后,明樘不做评论,把目光转向女儿女婿。
从莘挽着母亲的手臂,缓缓开口:“我虽是嫁出去的女儿,心里未曾忘记这个家。我不懂考虑什么大局,我只想要保证爸妈的安全。河源那边怎么样都行,就是不能威胁到爸妈你们的安全。”
许致臻接着妻子的话说:“岳父,岳母,我在许氏这边虽然人微言轻,总是还有些影响。我会用我的一切力量去保护从莘,保护这个大家庭。”
从获以为接下来就到她发言了,她忐忑地等着父亲那威严的目光往自己身上一扫,结果明榕根本就没有注意角落里的小女儿,还是丁尚思提醒他:“怎么不问问从获的看法?”
明榕略微往从获这边一瞥,那一瞥中饱含了对小女儿的轻蔑和怀疑,让从获那颗为家族建言献策的滚烫的心瞬间冷却。
“哦,从获,说说你的看法。”
“我听爸爸的。爸爸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的从获就这么敷衍了一句,她看见家人眼里那“何必多此一举”的眼神,恍然间却瞥见父亲眼中一丝淡淡的赞许,不由愣住了。
明榕那充满威严的声音继续响起,“身在他国讨论本国之事,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人子不能为父尽孝,就算享受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我已经做了决定,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要回去见老父亲最后一面。你们打点好行装,随时准备出发。”
他长叹一声:“我们如今处于许氏的庇护下,是祸是福尚未可知。”
一种悲愤的情绪在家里蔓延开,连许致臻似乎都受到了感染,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丁尚思补充道:“这是国事,也是家事。要支持你们爸爸,注意自己的安全,任何时候都不可掉以轻心。”
这次家庭会议散会后,从莘跟着丈夫回了婆家,从澈站在父亲身边像一个坚强的支柱,从获无事可做,只好回房收拾行李。
去河源的话,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吧。如果情况真的有那么差,带再多东西过去也没什么用。如果大伯父翻脸,父亲母亲都会处在危险之中,失去父母庇护的她又能做什么?这时候,从获反而希望河源那边情况更糟糕些,这样父母亲就不用冒着危险回河源了。她对爷爷感情不深,并没有一定要回去的意思。
心中烦闷,想要找人倾诉。从获把手机里的通讯录翻了几遍,数次停留在国满的名字上,耳边却同时响起母亲的话。最后,她决定自己默默忍受这份煎熬。
小书架上放着一本不被官方认可的野史,书名是《河源郑氏秘史》讲的是河源郑氏几百年来不为人知的斗争。从获把它拿出来,这时候需要一些东西转移注意力,她忘记了这样做也许更容易想入非非。
————————
明榕和妻子进了书房,把门关上。
“今天孩子们的表现,你觉得怎么样?”
丁尚思为丈夫泡了一杯茶,淡淡的茶香沁人心脾。
明榕捏着茶杯嗅了嗅,缓缓开口说:“从澈那孩子,现在看来还不如从洛。我现在到有点后悔把从洛过继给二哥。”
“嘘,小点声。这话要是让从澈那孩子听见了,可了不得。”
从洛是明榕的次子,因为二哥明枞一直没有孩子,明榕遵照老父亲的意愿将从洛过继给明枞,以继承明枞一脉。
明榕鼻子里哼了哼,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把那杯茶喝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为人父母才知道这句话是真有道理。”
丁尚思轻轻感叹起来,“从莘那孩子呀,到底向着丈夫那边。”
“哼,你嫁给我的时候,我可也是指着你随着丈夫这边呢。”
明榕提起了往事,丁尚思没有接下话,而是继续感叹:“从荻那孩子也没法儿叫人放心。”
“你知足吧。从荻那野丫头是指望不上了。”
“那也比从获只会做乖乖女强。野丫头教好了,用处大着呢。”
明榕不就这个问题继续辩白。他想到自己初时的想法,人说穷养儿子富养女儿,他将儿女统统拿来穷养,结果儿子未能令他满意,女儿又是让人操心不已。想想这些年,儿女们的发展让他花了多少心思,白头发都冒出来了,终究没有一个能真正为他分忧的。
看着丈夫皱眉的样子,丁尚思安慰道:“你也别太心急。儿女们都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磨砺他们。能不能做大事,还得看看。”
明榕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问:“你看从获那孩子怎样?”
丁尚思回忆起这段时间小女儿的一言一行,没有发现太多亮点,她说:“那孩子也太规矩了些,胆子小的很,又没主意,怕是还不如她的姐姐们。”
明榕说:“从获那孩子跟许城大学的国满走的挺近,跟许稚之、许甬这些人也有来往,这一点挺合我心意。你看看从澈的朋友,再看看从莘、从荻,哪个身边的人干净?”
“从获单纯着呢。”丁尚思不赞成丈夫贬低其他孩子抬高从获的做法,“从获的世界太小,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哪像从澈,你要他广交各路朋友,他能不去吗?”
明榕不愿与妻子争执,他想起从获今天说的话,心里有几分高兴。虽然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没有主见,可太聪明能干有主见的孩子在这样的家庭对父母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家族内的明争暗斗让他对从获这听话的孩子产生好感。
“哎,你说大哥能顺利坐上领主之位吗?”
丁尚思看着丈夫,犹疑不定。对于事态的发展,她到底没有太多把握。
“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得看他的造化。”
明榕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口,将烟雾缓缓吐出来。丁尚思蹙眉,知道丈夫遇到烦心事就会吸烟。在这个特殊时刻,她不想搅了丈夫的兴致,便没有劝他别抽,自觉退到房门处,伸手按住了门把手。
“哎……你……”
明榕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把烟头掐灭,面带歉意的看着妻子:“不好意思,我又忘了。”
丁尚思握着门把手的手收了回来,她微笑着对丈夫说:“我能帮你分担一些事情,不要一个人扛着。”
明榕看着放弃离开的妻子笑了,他冲妻子招招手:“过来吧,我们说说下一步该做什么。”
丁尚思笑靥如花,款款走到丈夫身边,伸出保养得很好的纤纤十指在丈夫肩头轻轻揉着按着,“你说,还要多久才有消息?”
明榕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难得的轻松,“再过几个小时吧。明森那小子,一向沉不住气。大哥知道明森的性子,自然是片刻也等不得。咱们就等着看,看吧,老父亲尸骨未寒,兄弟阋墙的好戏就上演了。河源郑氏,等着让人看笑话呢。”
丁尚思应和着丈夫,轻轻笑了。
另一个房间里,从澈对着镜子整理着戎装。本来就英俊的面容在军装的衬托下显示出了英武之气,不用开口就能吸引许城大部分的女人。可是他不喜欢这身军装,这是父亲强加给他的。他喜欢那些自由随性的便装,穿着便装混在女人堆里,就有一种隐藏的很深的感觉,什么河源郑氏、什么大局意识,统统抛到脑后去。他只要自由自在地游戏人间,仅此而已。
一个电话打过来,从澈看了一眼号码,脸上愁云顿散。刚接通,一个甜到化了的女声立刻传到他耳中,顿时遮盖住此前家庭会议的悲壮气氛。
“宝贝儿,等我半个小时。”
挂断电话后,从澈立刻将那身象征军人身份的军装脱下来,直接扔到床上,迅速换上一身他喜欢的便服,悄悄走过父亲的书房,从私邸的后门钻出去了。
☆、政变
五声岛纪年568年7月3日下午,河源城。
风云突变,山雨欲来。
明樘负手站在书房的窗户前静静看着外面沉沉的乌云,内心如这天气一般。老头子的死在意料之中,丧事的流程在半年前就已经规划好,只是老头子的死还是比预想的早了些,导致有些事还来不及办好。
戒严令已经发出去,就算背负骂名,他也要不择手段把局面控制住。明森那小子未必会甘于承认他这个大哥的领主之位,明秀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姐弟若是联手改变现状,只怕河源郑氏要流不少血。无论如何,都不能那那个女人的贱种掌握河源郑氏的命运!
明樘眸子里射出一丝凌厉的冷光,转瞬恢复平静。
郑氏四子中唯有明榕不在河源,这是明樘的安排。明樘对于控制局面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他得为河源郑氏或者说为母亲的血脉留一条后路。明榕的根基在许城,若是河源局势失控,明榕到底能保全一脉。反之,明榕是不会跟作为他强大靠山的哥哥为敌的,就算权力交接过程中彼此没有什么好印象。
给家族的后路已经留好,给自己的后路却没有准备。作为河源郑氏最有资格成为下一任领主的人,明樘要用生命捍卫自己的尊严。五声岛太小,容不下一个失了势的少主。
“父亲,是我。”
敲门的声音响起,儿子那成熟稳重的声音传了进来,明樘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这是他最骄傲的儿子,这个儿子将继承他的血脉和权力,继承整个河源郑氏的荣耀!作为河源郑氏从字辈中最优秀的一员,从治有这个资格。
“进来。”
明樘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父亲,按您的要求,灵堂已经布置好,警卫人员由丁将军安排。”
连续数日每天只睡不到四个小时的从治脸上没有一丝倦色,他是明樘的得力助手,具有河源郑氏鲜明特色的五官像极了他的父亲。
“好,我们去看看。”
明樘这才转过身面对着儿子,他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随即准备往书房外面走去。
“父亲。”
从治在后面叫住了父亲,欲言又止。
“什么事?说吧。”
明樘背对着儿子,那威严的身影在儿子心中留下过不可磨灭的印象。
“真的要把一切希望都押在丁放身上?”
从治没有说“丁将军”,他直呼其名。
明樘突然感到烦躁,手心竟然有些湿润,他调整了一下心绪,才严肃地开口:“记住,丁放是你爷爷推荐的的人,你那过世的爷爷告诉我,丁放对郑氏是忠心的。”
说完这些后,明樘意犹未尽,又语重心长地教导儿子:“在这种时候,我们唯有选择丁放这样掌握军权的人才能震住明森。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从治自知无法改变父亲的做法,也不再说些什么,便跟在明樘身后去了灵堂。
灵堂的布置是按着规矩来的。悲哀的氛围被一层一层的白色帐幔不断渲染、扩大,最后钻进到达现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明樘一只脚刚跨入灵堂的时候,就有一种错觉,好像这灵堂是为他准备的。另一只脚跟着跨进去,错觉变得模糊,心似乎被这灵堂的氛围带走了。
“从治,去把丁将军找来。”
不知为何,明樘想要儿子离开这儿。他到不急着见丁放,这只是个借口。
“是,父亲。”
从治转身便出了灵堂。谁知道,这竟然成了父子之间最后的对话。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明樘初时以为是从治回来了,待他觉得不对的时候,转过身来便看见丁放带着几个文官进了灵堂,其中有首相高义诠。自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丁放向明樘敬了个军礼,其余人则如平时般鞠了个躬。明樘心下稍定,接下里的事情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丁放给高义诠递了个眼色,高义诠上前说:“少主,我们在处理老领主后事的时候发现,老领主留下遗嘱,要把领主之位传给第四子明森。现在,我们要征询您的意见。”
明樘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明森想要领主之位,故而搞了这么一出。什么遗嘱不遗嘱,不过是使夺位之事变得更加堂皇的借口罢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森不自己过来?丁放此刻站在这儿又是什么意思?他内心还有一丝幻想。
“少主,发生这样的事的确让人为难。但是,我们商量之后还是希望执行老领主的遗嘱。否则,我们都会无颜去九泉之下见老领主啊!”
一个文官说着说着便掉了几滴不知真假的眼泪,跪倒在明樘脚下,嚎啕大哭起来。
明樘内心经历了强烈的震荡之后,恢复了少主那威严从容的样子,他盯着丁放,冷冷地问:“丁将军,你也是这么想的?”
丁放毫无畏惧地直视明樘,回答:“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已故领主的命令必须得到执行。行不行,少主给句明白话。”
他那洪亮的声音在灵堂里回荡,明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就在这时,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想到儿子从治还在外面!从治是正式册封的少孙,只要他还活着,任何人都别想安心坐上河源郑氏领主的位置!
“你们这是政变,我决不答应!”
明樘掷地有声的话刚刚传出去,“砰”的一声,一颗子弹穿过他的脑门,就在那个时候,他看到儿子从治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了进来——
“妈的!你干什么呢!”
“父亲——”
“少主啊!”
“枪走火了。”
……
各种声音同时响起,又听见“砰”的一声,一个警卫倒在了血泊中,丁放骂骂咧咧地说:“混账!连枪都拿不稳,干什么吃的!”
众人纷纷看着丁放,高义诠脸色发白,声音颤抖地问:“丁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丁放狠狠地瞪了高义诠一眼,骂道:“没看见吗?这小子擦枪走火杀了少主,我给少主报仇呢。”
高义诠嘴唇一开一合,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你呢?少孙,要不要执行你爷爷的命令,把位子让给你小叔明森?”
丁放手里拿着枪,似笑非笑的看着从治。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丁将军,动手吧。”
从治眼里已经没有了初时的慌张,那清亮透彻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砰”的一声,枪声再次响起,从治的身子一颤,缓缓倒下。这次,连擦枪走火都不需要了。
“去请新的领主过来,咱们执行已故领主的遗嘱。”
丁放吹着枪口,朝在场的文官们吩咐道。
恶臭突然传了出来,此刻却没人会在意这个问题。高义诠脸色苍白,看着丁放的眼神无异于看着地狱里的魔鬼。
下午四点,河源郑氏首相高义诠宣布:根据已故领主的遗训,领主之位由第四子明森继承。少主明樘不肯接受命令,在混乱中为士兵误杀,该士兵亦被丁放将军枪毙。少孙从治无法接受现实,已经自杀身亡。他说,新的时代已经开始,所有河源郑氏领地上的人民都应该遵从已故领主遗训,忠于新任领主。
明森随即登台讲话,他表示了对兄长、侄儿的哀悼,表示将坚决捍卫已故领主的尊严,执行已故领主的命令,破除万难继承领主之位。他宣布,将在河源郑氏的领地上实行军事管制,要求所有领地上的人民支持这一关系国家长治久安的决定。
禁卫军将领丁放宣布:他已经得到新任领主的任命,成为河源郑氏最高军事指挥官。
……
从获看着新闻里不断切换的画面,心里阵阵后怕。她是不是该庆幸她们一家没有去河源?现在出现在河源的郑氏成员,应该都是明森叔叔监视的对象。她又想到明樘伯父一家的遭遇,据说连大伯这一支唯一活着的女儿从琴堂姐也被逼得自杀,如果换成是她们家,那会是多么可怖的景象。
她有看到许氏和韦氏的表态,许氏的发言人称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政变,以最严厉的口气谴责了丁放的所作所为,宣布将尽一切力量保护留在许氏领地上的郑氏子弟。韦氏的态度暧昧得多,他的发言人称以如此血腥的手段完成权力的交接令人遗憾,但执行已故领主遗训的事情不该遭到太多非议。
从获想把拖鞋拍到韦氏发言人的脸上,不,是拍到姑姑郑明秀的脸上。她想质问那个姑姑:就因为明森叔叔跟她是一个妈生的,所以就可以纵容他胡作非为?
明榕在晚上发表声明,严厉谴责了在河源发生的事情,称传位于明森的遗嘱是不存在的,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政变。他对兄长一家的惨死感到无比痛心,称将以实际行动作为回应。
从获觉得,父亲要站到明森叔叔的对立面上了。她心中充斥了正义感,决心要站在父亲这一边,与一切邪恶势力作斗争!
☆、酝酿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河源发生的事情现在被定义为“以丁放为首的军人发动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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