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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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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难办,你可还记得族人住在哪里?”庄县令不这痕迹观察着萧恪和独孤维唯,一边和杜岩应答。
“大略记得,若是这些年县里的格局没多大变化,或许还能找到。”杜岩边看两旁的景物边道。
萧恪自顾牵着独孤维唯的手,一会儿帮她捋捋头发,一会儿不知听她说了什么,浅笑着抬手轻敲她的脑门。
庄县令看在眼里,心道,这分明是一双互有情谊的小儿女,这公子眼里除了少女就没其他人,完全看别人都是死物。
庄县令和孔主簿一路和杜岩说话,一路观察猜测萧恪和独孤维唯。
杜岩突然停了话头,在路边一户人家的如意门前站定,双眼看了看四周的景物,又看看这扇门,自语道:“又建起来了啊……”
庄县令见状,问道:“怎么,这户人家是老先生的族人?”
杜岩摇头,语气怅惘道:“这里原本是我的家,几十年前被我一把火烧了。”
“哦…啊!我想起来了,县里文卷有记载,还在前朝时,这里曾经起过一场大火,将整栋宅院烧成了白地,还险些殃及整条街!”孔主簿突然出声道。
文卷上记载起火原因不明,猜测是这户人家不仔细才酿成大祸,原来是人为!孔主簿惊异不定打量杜岩,心里猜测他烧了自家的缘由。
“现在住着什么人?”独孤维唯突然开腔问道。
庄县令看一眼孔主簿,道:“这里应该是方孝廉的府邸?”
孔主簿缕着山羊胡道:“衙门有记载,这里废弃多年,到了大魏朝,县里才把这块无主之地分给方家。方孝廉是元祐三年的举人……”
“我不管他是谁,怎么拿到这块地,总之,限他三日之内搬出去。”独孤维唯道。
庄县令和孔主簿都是讶然地看向她,她的神情很平淡,语气也没有波动,但他们就是从中听出了理所当然,不容拒绝的味道。
杜岩看一眼独孤维唯,张了张嘴,随即又合上,眼中露出笑意来。
“方家在此已经居住几十年了……”
庄县令话未说完,被独孤维唯截口道:“住几十年又如何?占了别人的东西久了难道就变成自己的了?”
这都什么事!庄县令和孔师爷相视一眼,俱想这事可不好办,方孝廉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人人欺凌的主,况且这老者自己说是下邳人,无证无据的,总不能随便一个人跑来称自己是下邳人就要给他一块地?这也太荒唐了!
眼前的男女不知到底是什么人,庄县令摸不清根底,也不敢轻易得罪,只得状似为难道:“老先生祖籍到底是哪里也还证明不了……”
独孤维唯双眉一轩,尚未开口,阿捷已经竖起眼睛,叉腰道:“我岩伯说是下邳人就是下邳人,你这破县城出了我们岩伯这样的人物你做梦都该笑醒了,你还不乐意!傻了吧你?”
庄县令和孔师爷一起目瞪口呆,旋即脸现怒色。什么时候一个小丫鬟都敢跟一地父母官吃哒了?这丫鬟真够嚣张!
虽然公子小姐看似身份高贵,但他们好歹在小邳一地高高在上惯了,虽不至于跟一个丫鬟计较,一时面上都有些不好看。
问题是两人看看丫鬟的主人,主人竟然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还用鼓励的眼神看丫鬟,丫鬟洋洋得意冲他们呲牙!
这都什么人呀!
杜岩笑呵呵佯做呵斥阿捷,然后解围道:“大人所言甚是,总得证明小老儿是此地人才好。走吧,若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两个熟人。”
说着伸手示意萧恪和独孤维唯往墙边的小巷中去。
小巷中的路况可不像县城大街那样平整,雨天时车轮翻起的车辙,经日头暴晒凝固,使道路变得坑坑洼洼。两侧夯土墙被风蚀得也是斑斑驳驳,墙上生着杂草,墙下除了杂草还有一些破瓦烂罐,以及堆积的落叶,整条巷子显得破败肮脏。
萧恪和独孤维唯身上衣着精致,又如琼瑶玉树一般的人物,走在这条巷中,显得异样得格格不入。
仿佛一颗明珠,放置于鸟窝之中的既视感。
☆、第三百七十三章 脸脏了
任谁看一眼,都觉得这两人应该行走在金碧辉煌的殿宇前,踩着汉白玉铺就的地板,才能相得益彰。
阿捷皱皱眉,大惊小怪道:“什么破路,这么难走!哎呀,小姐您的鞋脏了,奴婢背您吧?”
独孤维唯刚说一句脏就脏了,回去换一双,就被萧恪二话不说拦腰抱起。
斜他一眼,娇嗔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杜岩停步,犹豫道:“要不,公子和小姐先回客栈?我这边自己能行。”
萧恪不理会独孤维唯的挣扎,更不理会杜岩的建议,依旧走他的路。
得,杜岩转身继续走,这位爷岂是听话的主?
其是也没几步路,转眼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扇白板门,严格来说都称不上是门,是由几块高低不一的木板扎起来的简易门,土墙低矮,个子稍高点,站在墙外就能将里面一览无余。
杜岩看得心酸,这么多年了,这院子还是没多大变化,甚至比之多年前更加破败。
他暗自叹一口气,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这样的门板,食指扣击在上面发出的声音低,传送不了多远,杜岩索性伸出手掌在上面拍打几下。
不多时,透过门板的缝隙看见里面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把门打开往外张望。
乍见这么多人,开门的小男孩一愣,随即扭头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呼喊:“祖父,祖父,门口来了好多人!”
院子浅浅的,从门口能一眼望到正房正对着门口的帘子。
那是由竹篾编成的帘子,边缘都已经磨损。帘子被从里面打起,然后一道苍老的声音先传出来:“是谁来了?”
然后一位古稀老者拄着拐杖巍颤颤迈过门槛,小童两只手凑过去搀扶老者,一边向门口偷看一眼:“好多人!不认识。”
老者被小童搀着,弓着背慢吞吞向门口走,一边使劲探着头眯缝着眼看向门外的人。
杜岩视力也没原先好了,忍不住抬脚迈进门去,向着老者走了几步。
“你们找谁呀?”老人拖着声音,慢吞吞开口问道。
他眼花得厉害,只看见杜岩一人,至于门口,也只能影影绰绰看到些人影。
杜岩仔细打量他的面貌,试探着问道:“是五叔?”
老者惊异不定得上下打量他,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
杜岩差不多能确定眼前的老者就是三叔公的儿子,他的族叔。
“五叔,我是杜岩,杜岩,您还有印象吗?就是前头……”他指指自家原先的方向,道:“小时候被拐子拐走的儿子,二十多岁的时候回来过一回,您老还记得吗?”
五叔扯住杜岩的手臂上下打量他,似在确定他的身份,也似在消化他的话,好半晌,才试探着问:“是。。。。。。是岩小子?诚哥家的岩小子?你还活着呀?”
杜岩握住五叔的手,笑道:“是,五叔,是我,我还活着!还能见到您老,可真好!”
五叔咧着没牙的嘴,笑道:“来,快过来坐!小墩子快去搬把椅子!”
吩咐完孙子又扯着杜岩的袖子,高兴地说道:“在外面过得还不错?看这衣服,多好的料子。。。。。。”
说话间又想起什么,冲刚在檐下放好椅子,偷眼看萧恪和独孤维唯的小童道:“小墩子,快,快去庄稼地里叫你爹你哥哥姐姐们回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小墩子清脆地唉一声,远远绕着院中杵着的人,一溜烟跑远了。
五叔也看不清杜岩一起的都是什么人,说完自顾自拉了杜岩往廊下房荫下的矮凳上坐,边道:“来,来坐、坐!”
杜岩找到族人,肯定有许多话要说,独孤维唯便拉了萧恪的手,跟杜岩告辞,准备先回客栈等他。
庄县令和孔师爷也拱手一起离开。
杜岩见跟着他出来的楚兼和另一个叫安实的羽林卫兀自站着不动,便让他们也先回客栈。
楚兼面无表情,只道:“主子吩咐属下护送杜老全须全影回京,属下不敢擅离职守。”
杜岩无奈道:“这是在家里,能有什么事?二位还是先回去吧!”
楚兼看一眼杜岩,把双眼看向前方,一手按着刀柄,直挺挺站着不动。
杜岩只好由着他们,皇命难为,他们可不管他出京的真是任务是否完成。
庄县令看着楚兼的动作神态,心中一动,跟孔师爷使个眼色,两人跟在萧恪和独孤维唯身后出了门。
独孤维唯回了客栈,左右这小县城也没什么好逛的,便在房里整理刑侦资料。这些天尽跟萧恪腻歪了,什么正事都没干。
房间的窗外有颗枝叶繁茂的大树,一树浓荫遮蔽得这间房子清凉无比。独孤维唯打开窗户,让微风徐徐送入满室凉爽。
指挥着宁王殿下亲自把书桌帮着搬到窗下,独孤维唯摆好笔墨纸砚开始整理资料。
萧恪难得没有公务,清闲的很。也搬了张圆杌子坐在她旁边,她写完一张,他便拿起来看。
他早知道她在刑名一道上天赋惊人,却也只是听说,她每次破案的精彩瞬间他都无缘得见,现在看到大魏一塌糊涂的刑名在她笔下有条不紊的展现,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是他的小丫头!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满满都是爱怜横溢,越看越觉得她可爱,越看越觉得心爱。
他认真看她的侧颜,肌肤细腻,眉眼精致,柔嫩的如同三月初开的花瓣,让人恨不得捧在掌心珍藏。
这么近的距离,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丝丝缕缕钻进鼻孔,钻进心里,缠绕着心房,缠得人心痒痒。
他忍不住帮她捋捋额前散碎的头发,又顺手捏捏她的耳垂。看她咬着笔杆蹙眉思索,那小模样着实可爱,他的手不由自主又在她脸上流连抚摸。
思路被打断,独孤维唯扭头撅着嘴巴娇嗔道:“哎呀,你别捣乱!”
萧恪手一顿,一本正经道:“哪个捣乱?你脸上有墨汁,我给你擦擦!”
“啊?在哪里?”独孤维唯急忙把笔放在笔搁上,在脸上乱摸。
萧恪捏住她的下巴,迫使这张芙蓉面转向自己,道:“别动,我帮你擦。”
知道上了当,起身上去伸出双手把面前笑着的俊脸一顿揉搓,边咯咯娇笑:“你脸上也脏了,我也帮你擦擦。”
☆、第三百七十四章 过继
萧恪两只手臂一圈,把人禁锢在怀里,同时把头拱在她怀里,咕哝道:“不用,我自己擦。”
果真用力在她身上左右蹭几下,仰起脸问:“干净了吗?”
独孤维唯被他揉搓地浑身发软,娇笑着使劲推他的脸:“别闹,痒痒。。。。。。”
娇嗔软语中身子突然失重,随即打了个颠倒,被他横放在腿上,欺身过去亲吻。
萧恪的吻从来都是急切的,凶狠的,如同饿了十年的狼终于找到了食物。
这次却极尽温柔,他轻柔地吮吸她的唇瓣,舌尖探进去与她缱绻缠绵。
独孤维唯几乎要融化在这种温柔中,双臂软哒哒搭在他的脖子上,晕陶陶不知今夕何夕。
许久,他才放开她,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抱紧了静静体会z这一刻的温馨甜蜜。
“啊呀,正写到关键时刻,被你一打岔险些忘了!”独孤维唯突然想起了她的正事,挣开他的怀抱,然后从他腿上下来,嘟着嘴巴,娇嗔道:“不准再捣乱了!”
萧恪刚刚尝到甜头,很是配合地道:“好,不捣乱,我帮你整理。”
果真帮着独孤维唯把写好的一张张整理起来,不过中途偶尔摸摸小手,亲亲小脸是难免的。
有了萧恪的“帮忙”,一下午的进展简直堪比龟速。
到了太阳下山,杜岩从五叔家里回到客栈,神情明显十分愉悦,言道明日想宴请族里的亲长兄弟和晚辈们。
独孤维唯自然大力支持,杜岩幼时以那种方式被迫离家,如今也算衣锦还乡,宴请族人也分所当为。
便吩咐阿敏出去寻找酒楼定席面,以便让他们连夜做准备。
末了想了想,又让李景去找庄县令过来。
庄县令没敢托大,闻讯很干脆得赶了过来。
独孤维唯和萧恪在客栈大堂见了他。
“这位是宁王殿下,庄大人过来拜见吧。”独孤维唯伸手一比萧恪,向庄县令道。
明日杜岩宴客,独孤维唯原想拉着萧恪去给杜岩做脸,想想身份太高,若是去了反倒叫杜氏族人诚惶诚恐。庄县令作为本地父母,去作陪既给了杜岩面子,又不会另杜氏族人感到不安,身份更合适。
庄县令大吃一惊,随即想到前几日接到消息,知道宁王到了光州,哪知不声不响跑到庆州来了。宁王同行的还有未过门的王妃独孤二小姐,想必这位就是了。
这念头在他脑中不过一瞬,他表面不动声色,急忙大礼参拜。
萧恪抬抬手,道:“起吧。”
等庄县令从地上爬起来,独孤维唯微笑着又比比杜岩,道:“岩伯是我定北伯府的客卿,本次奉皇命到光州公干。。。。。。”
“奉皇命公干”,这话庄县令没有觉得夸大,他今日见杜岩身后跟着的楚兼和安实二人,神态间有种顾盼傲视的感觉,站姿和动作都能看出军人的特质,他早怀疑这两人身份不简单。
心里这样想着,忍不住侧目看了楚兼和安实一眼。
独孤维唯多敏锐的心思,立刻明白他心里所想,介绍道:“这两位是羽林卫楚将军和安校尉,乃皇上派来护送岩伯的。”
楚兼和安实同时向庄县令颔首,庄县令急忙拱手参见。这两位虽是武官,品级却比他高出好几级呢。再说皇上身边的羽林卫出身都不错,他一个没根没基的小县令比不得。
同时心里惊异不定,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到底有什么本事,或者担着什么干系,能让圣上派羽林卫沿途护送。
心里胡思乱想着,听到独孤维唯接着道:“岩伯明日要宴请族人,请庄大人过来,是欲请庄大人帮忙做个陪客,不知大人可方便?”
“方便,方便,杜老宴客,请下官作陪是给下官脸面,下官深感荣幸。”
作为定北伯府的客卿,回乡宴客,当地父母官作陪也分所当为。庄县令急忙应下了。
次日,杜岩早早出去了,归来时独孤维唯已经歇完午觉醒来,正跟萧恪下棋。
杜岩敲门进去,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微微泛着酡红,还带着显而易见带着喜气。
独孤维唯伸手扶一把,让到椅上,扬声叫门外的阿敏上茶,然后埋怨道:“看你,这是喝了多少啊?这么大年纪了……”
杜岩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笑着瞪她:“多大年纪了?还不到六十好不好!”
“好!好!好!你老还很年轻,生龙活虎,朝气蓬勃行了吧!”独孤维唯顺着他笑道:“见了族人们很开心?”
杜岩笑着拍拍她的手臂道:“小姐坐,我有话跟你说。”
“怎么?是想帮帮族人?”独孤维唯顺势坐到萧恪身边道。
杜氏族人生活窘迫是有目共睹,杜岩有这个能力,有这个想法无可厚非。
杜岩不置可否,脸上的笑容倒是敛去了些,看着独孤维唯斟酌片刻,道:“小姐,我想留下来,就不跟你回京了。”
不回京了?
独孤维唯脑袋一懵,忽的站起身子,失声道:“那怎么行?你这么大年纪了,留在这里谁来照顾你?”
萧恪扯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得坐下来,拍拍肩膀安抚:“别急,听岩伯怎么说。”
杜岩无语地张张嘴,真是的,还没六十呢,怎么就能称得上“这么大年纪了”?小姐真是的,老记不住!
笑呵呵劝慰炸毛的独孤维唯:“小姐稍安勿躁,你先听我说完咱们再商量。”
独孤维唯皱着眉头鼓鼓脸蛋,只得沉下性子听他分说。
“当年我家里出事后,族里有个三叔,哦,就是昨日见到的五叔的亲兄长,因为替家里出头,被歹人害死了。三叔的妻子改嫁,留了一个儿子下来。如今三叔的儿子也已下世,孙子三十多岁了,也没什么本事,种了几口薄田,带着几个孩子过活,生活很是艰难。”
|“你老想帮他们?可也不用留下来呀?”独孤维唯声气不顺道。
“五叔和族人们提议,欲把三叔的孙子过继到我这一房……”
“这是好事,我们可以带他们一起进京啊,有我跟殿下在,总不至于让他们受委屈。”
杜岩一辈子没成家,孤家寡人的,过继个孩子在身边,晚年也不至于过于清冷。
她隐约猜出了杜岩的打算,急吼吼打断他,仿佛这样她的猜想便不会成真。
☆、第三百七十五章 孩子气
杜岩也想过这个问题,带上过继的孩子进京生活,以小姐重感情的性子,将来就是自己不在了,也会照应他们。但是,祖祖辈辈生活在乡下小地方的孩子,背井离乡漂泊在外总有一种没有根基,底气不足的感觉。他最是理解这种感觉,因而不愿让三叔的血脉再跟自己一样,时时刻刻活得跟个没根的浮萍一般小心翼翼。
二来,他们没有见识什么也不懂,到了京城那种花花世界,会不会迷失了心性忘了自我,变得浮躁虚荣?或者被人利用作为攻歼宁王或者小姐的工具?再或被有心人引导做出什么错事,从而殃及小姐?
与其到时候让小姐为难,还不如趁现在孩子们年龄小,自己精神还好,好好教导一番,若他们成材,有能力去京城闯荡发展时再去,届时就是他不在了,小姐也会照应他们。
有先前这一番思量,所以杜岩摇摇头,道:“京城就不去了,岩伯老了,折腾不动了,想安安稳稳呆在家里。”
独孤维唯跺脚:“你方才还说了自己不到六十,还年轻着呢,现在怎就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杜岩:“……”
“我不管!你得跟我回去!这里又小又破,还没人照顾你,我放心不下!”独孤维唯两只脚在地上踩着,娇嗔的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萧恪起身揽住她的肩膀安抚:“别急,你坐下来仔细考虑考虑,这不是正商量着吗?”
“哪里正商量着,岩伯这是已经决定了!岩伯嫌我烦了,不要我了!”独孤维唯抬起脸和萧恪争辩,边说着扁起嘴巴,一双眼慢慢红了。
杜岩见状,心里也非常不是滋味,这是他看顾大的孩子,虽名为主仆,却跟自己的孩子似的,看她难过,自己心里也极是不舍。
他没料到她反应会这么大,眼看被萧恪揽到怀里,瞬间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下来,跟个受委屈的孩子似的姑娘,杜岩心一软,忙道:“好,好,别哭,别哭,小姐不同意,咱不过继了,咱这就回京去!”
这话一说,独孤维唯反倒“哇”得一声大哭起来,一时萧恪和杜岩大眼瞪小眼,满头雾水。这不是同意回京了么,怎么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独孤维唯心里其实明白,杜岩无家无业,无根无基,这么多年其实内心是孤独冷清的,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以享受到从未享受过的家庭温暖,可以在这个淳朴简单的小镇清清静静安度余生,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
但一老一少这么多年的相伴,她其实已经把他当成自家长辈一般,现在猛然得知他要离自己而去,一时心里接受不了,所以就跟小孩子似的无理取闹。这种表现其实也是孩子在亲近的长辈面前才会表现出来的一面。
可是她一反对,杜岩马上改了初衷,宁愿放弃自己的晚年幸福也不愿她难过,这更让她心里难过。
一方面理性地知道,杜岩的决定其实对他最好。一方面又难以接受他今后不在身边。
她很想跟真正不懂事的孩子似的任性地不让他离开,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样做是极自私的行为。
矛盾的冲撞,令她只有借助哭泣来舒缓内心的难过。
两人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一个抚着她的脑袋软语劝慰,一个扎着手反复保证不过继了,要跟她回京。
独孤维唯哭够了,在萧恪胸前蹭蹭眼泪,扭过头扁着嘴巴道:“岩伯还是留下来吧,我帮你把房子讨回来!”
杜岩一时有些懵,小姐这一会儿一个样,到底要哪样?
“不用,我跟你回京,给三叔的后人留些银子就行!”杜岩怕独孤维唯伤心,忙道。
“岩伯不用这样,我知道这样对岩伯最好。”
虽则这样说,然独孤维唯依旧噙着泪,满脸委屈,跟个受欺负的孩子似的。
她这样子倒是很少见,萧恪有些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叫阿敏进来伺候她洗脸。
杜岩还待再说,被独孤维唯推着出去,边撒娇:“哎呀…我是真心支持岩伯过继,你快去休息,喝那么多酒不难受吗?”
杜岩被她推得出了房门,萧恪也随着他出门,先叫人去找庄县令过来,然后跟杜岩道:“岩伯去准备过继事宜吧,维唯虽然年龄小,但心里清楚得很,她只是一时舍不得岩伯,为岩伯好,她必不会阻拦。”
自己看大的孩子自己怎么会不清楚?杜岩跟萧恪道谢,托他再安慰独孤维唯,然后满心不是滋味地走了。
不多时庄县令过来,独孤维唯绷着小脸吩咐他:“我给你两日时间,让方孝廉一家赶紧搬出来,我会赔五百两银子给他建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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