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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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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维唯吐吐舌头:“快看看是不是真的。”
“相传汉外戚篡权,逼孝元太后交玺,太后怒而掷玺于地,玺角随缺,后来被人以黄金补上……”
☆、第三百六十九章 公子世无双
萧恪以手抚摸玉玺一角镶嵌的黄金,道:“就是这处,玉玺是真!”
这是记载于皇室的秘闻,史书没有记载,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
经萧恪这么一说,独孤维泽、韦家驹和李景都好奇地凑过去看。也只是看看,谁都没有上手。这东西可不是他们能随随便便拿在手上把玩的。
萧恪把玉玺仍旧用黄绫包了,装进匣中,随手夹在腋下,另一只手一揽独孤维唯的肩膀,吩咐其余三人:“挑几个信得过的,把这些东西登记造册,分装整齐。”
帐篷内被他们折腾地惨不忍睹,满地都是各种宝贝,还有散落各处的空箱子,断开成两截的锁,任务挺重。
萧恪把烂摊子交给他们,然后揽着独孤维唯走了。
他心情十分之好,送独孤维唯回了帐篷,先把之前没做完的事情做了一遍,然后心满意足回去补觉。
李景守着帐篷,独孤维泽和韦家驹认命地各自去自己的人手中挑选信得过的来干活。
找到了传国玉玺,此次出京的任务算是完成,接下来只需陪杜岩回乡一趟,便可以打道回京了。
***************
雕唳峰距离光州不过百里地,而庆州在光州之东,离雕唳峰也不过一百多里。快马加鞭的话,半日就能到达。
不过杜岩身子不好经不起颠簸,再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着急赶路,所以这点路一直走了两日功夫。
前日萧恪和独孤维唯撇下大军看守宝藏,只带了李景、赵乙、张丙、李丁四个高手,和阿敏阿捷,并着杜岩,以及保护杜岩的羽林卫中的两人,一行八骑两辆马车,在黄昏落幕之时,踏着夕阳的余晖进了庆州的城门。
按照宁王殿下的意思,大可大喇喇进庆州。
可独孤维唯不干,光州那种堪比赶集的场面她可十分不喜欢,主要是美女扎堆,一个个自信满满觉得能把宁王的心给套牢的场景,令未来宁王妃十分十分的不爽。
所以让人提前找淇县县令,如同她一路南下时一般,弄了个商家的假身份过所。
甚至她都恨不得把宁王殿下那张惹祸的脸都给遮起来。
虽然没遮,宁王殿下却被她严令呆在马车上不准下来。美人在怀,宁王殿下自然乐意整日呆在马车上。
杜岩的家乡小邳县,距离庆州还有五十余里的路程,今日无论如何是到不了了,一行人在庆州一家客栈下榻,准备次日一早出发去往小邳。
除了京城和一些战略要地,一般地方都没有宵禁的规矩。一些繁华点的城市,夜晚反倒更加热闹。
此时暑热褪去,凉风习习,正是轻浮浪子和游侠儿及花天酒地公子哥,以及文人雅士出没的时刻。
街上各商家门前亮着的灯笼,照着挑灯夜行的路人、推着小车沿街叫卖的商贩、门口纳凉的老人孩子、以及喝多了酒醉醺醺的走道的醉鬼、还有挎篮叫卖当地小吃的少女,都令夜晚的庆州城看起来充满平和与安宁。
这种平和安宁是政事清明,人们生活安逸才能有的面貌,这座城身上折射的是整个大魏朝现状。国家安定强大,民才能安居乐业,也从侧面证明,庆州太守是个能吏。
一个无能的、贪官污吏治下的子民是焦躁无奈的,彷徨无依的,暮气沉沉的,断不会这么从容与安逸。
杜岩一双已经浑浊的眼看着四周的一切,一时间颇有些心朝澎湃。
这是他的家乡,他曾经在这座城设计杀了太守满门,曾经怀着满腔愤恨恨不得将这座城一把火烧尽,曾经在这里发誓永生不踏上这方土地半步……
而如今,他再次踏上这片土地,经历了半生颠沛,改朝换代,于垂暮之年再次回到故乡。心中的愤懑早已消散在岁月中,唯余满腔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滋味在心头盘旋。
他轻叹一声,道:“变化真大啊,都不认识了!”
独孤维唯挣脱了萧恪的手,上去扶了他的手臂,笑道:“不知岩伯还能不能在这里找到熟识的人,哦,对了,岩伯曾经装鬼吓过的那什么卖油的应该还活着吧?”
手中没了温软滑腻的小手,宁王殿下有些失落,将空着的手背到身后,跟在后面随意地走。
杜岩咧嘴而笑:“或许还活着吧,那会儿他还年轻。”
“要不咱去他家里看看?”独孤维唯倒是兴致勃勃。
杜岩再次裂开嘴笑:“去做什么?告诉他当年见到的鬼其实不是鬼,是我假扮的?”
独孤维唯也只是说笑,应道:“好啊好啊,他知道了真相表情一定十分精彩。”
人们相信鬼神之说,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心中便会有所畏惧,行事才会有所畏惧。总比心中没有信仰,无所顾忌,肆无忌惮的好。
如果现在告知庆州百姓,几十年前太守全家被鬼魂纠缠,以致全家死光的事不过是人为,那么百姓会不会颠覆了信仰?会不会对因果报应产生怀疑,从而放开桎梏道德的枷锁呢?
这种事情,上位者想必不乐意看到。
这条街的拐角处有一个卖小食的摊子,摊主看情形是夫妻二人,男子在看火煮汤,妇人招呼客人收拾碗筷,还有一名豆蔻少女站在摊子旁,操着浓郁的地方腔调,泉水叮咚似的声音在叫卖:“好吃的面窝,一文钱四个,哦哦哦,客官吃一个吧……”
这少女有一管好声音,面容生的却极普通,但十三四岁的年纪,青葱年华无丑女,加上身段玲珑,看起来还挺吸引人。
独孤维唯被那独特的“哦哦哦”逗笑了,叫卖里夹着这三声,听起来却也没什么违和感。
杜岩笑着解释:“这是我们这里的特色,小姐见笑了。”
独孤维唯笑着摇头,各地方有各地方的特色,没什么好见笑的。
那少女见他们这一行人衣着华贵,更是卖力的揽客:“老爷,小姐,公子来碗老鸭汤吧,消暑滋阳、健胃生津,大暑一碗老鸭汤,胜似人参灵芝龙涎香。。。。。。”
这套揽客词估计是找人编好的,对老鸭汤的功效倒是没有夸大。
萧恪听她吆喝地有趣,扭头看了一眼。
街道两侧的檐下挂着灯笼,阿敏阿捷前头走着,手里也打着灯笼,两下光晕交映,将萧恪的一张脸照的朦胧如玉,暖光柔化了往日冷清的气质,真应了那句公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话。
☆、第三百七十章 面窝和老鸭汤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时忘情地盯着萧恪,神情呆若木鸡。
萧恪淡淡别过脸,就跟看到一只蝼蚁似得云淡风轻。
事实上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眼光,年轻女子们的仰慕在他心里丝毫不会引起波动,就连厌恶、不屑、被冒犯等负面情绪都没有,真的像是人类看待蝼蚁一般的不喜不悲。
独孤维唯仰天翻了个白眼,有这么个相貌出色的相公,未来遇到这样事情的机会还很多,她得学会淡定。
事实上她心里也没事么不愉快,站在她的高度还不至于对一个乡下丫头心怀芥蒂。
阿捷见少女的神情有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把灯笼往阿敏手里一塞,跑过去叫道:“给我来碗老鸭汤,再来四个面窝。”
少女被她一声笑,窘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也不叫喊了,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才好。
独孤维唯也不管阿捷,扶着杜岩继续前行。
萧恪在身后朝李景使个眼色,李景点头会意,十分有眼色得上去,笑道:“天黑路不好走,我来扶着杜老。”
李景这么一说,李丁也急忙上去冲独孤维唯笑:“二小姐您歇歇,给属下个机会好亲近亲近杜老。”
独孤维唯:“。。。。。。”
扶个手臂能多累,还歇歇,这两人今日出门是忘吃药了,还是药吃错了?
愣神间,一只手被萧恪牵起,随即肩上一热,是萧恪的另一只手搭在上面,拍了两下道:“发什么愣,走吧。”
“噢。。。。。。”独孤维唯傻傻应了一声,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脑中刚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边听见阿捷在后面的大呼小叫声:“小姐,小姐,这家东西好吃,汤也好喝,快来尝尝!”
独孤维唯回头看一眼,阿捷一只手拿着个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摊子旁高高挑起的灯笼照着她的眼睛,里面亮晶晶的,盛着惊喜。
独孤维唯扭头看一眼杜岩,年老成精的人从神情已经很难分辨情绪,这是岩伯的家乡,若果能品尝家乡的美食,想来他也是极乐意的。
“好啊,咱们也去尝尝。”独孤维唯笑道。
萧恪是只要她喜欢,一般没什么意见,左右是出来闲逛,坐下休息一会儿也好。
阿敏听这一句,立刻快步走向摊子,把灯笼往灯杆上一挂,低头看看桌椅,然后掏出帕子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阿捷啃着食物站起身迎接,把自己的碗挪到里面桌上,道:“小姐,坐这里!”
小食摊子的夫妇两个有些拘谨得急忙把碗筷在清水中再次清洗一遍,还让阿敏检查是否干净。
事实上这家小食做得味道不错,也经常有富贵人家来吃,夫妇俩知道贵人们讲究,所以不管是人还是摊子,以及做出来的食物,都力求干净。
所以整体看起来还不错。
少女自从看了萧恪的脸一直没有再吆喝,似乎怕自己那样子会污了他的耳朵。
摊子不大,不过两张简易桌子,几条长条凳子。原本还坐着三四个人,看打扮穿着像是百姓,身上干干净净的,像是有些家底。见到这一行人过来,急忙端起自己的碗,去旁边蹲着吃了。
独孤维唯冲他们微微颔首以示感谢,萧恪则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杜岩笑呵呵地拱拱手,道:“多谢几位老乡了,今日几位用的算我的。”
那几人急忙推辞几句。
萧恪和独孤维唯坐在一处,其余人没敢跟他们同桌,全都坐了另一张桌子。只有阿敏还站在独孤维唯身后,等着伺候。
“阿敏也去坐吧。”独孤维唯吩咐一句。
阿敏闻言才去跟阿捷坐了一处,顺便瞪这吃货妹妹一眼。
男子急忙取碗舀汤,妇人则端着先放往杜岩面前放。
她方才见杜岩出面说要请那几个乡人,加上杜岩的打扮跟个富家翁似得,她便误会杜岩是两个年轻人的长辈。
杜岩尚未起身谦逊,独孤维唯便先截口道:“岩伯先用,出门在外没有那个么多讲究。”
杜岩应了一声是,没跟她客气。
妇人才知道弄错了,脸上呈现几分尴尬,呐呐道:“对不住客人,小妇人见识浅。。。。。。”
独孤维唯温和地笑道:“无妨。”
妇人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被她一笑愣了愣神,还是少女碰碰她的手臂才回过神来,急忙转身去端碗。
眼前的年轻男女无论是衣着气度还是长相都过于与众不同,使得这妇人行动都有些不自在起来,僵着手脚端了汤给他们,靠近的时候大气都没敢喘一下,似乎怕自己的污浊之气熏着了他们。
不过是端两碗汤,扭过头忍不住就是重重呼出一口气,手心都出了一层薄汗。
相比之下给另一桌上汤就轻松多了,妇人和少女手脚麻利地为各人盛好汤,放上一碟子面窝。
独孤维唯纯属为陪杜岩,顺便歇脚,原本肚子也不饿,但食物上桌,便随便尝两口。
面窝是由糯米稻米和黄豆为原料做成的小点,口感焦酥香脆,既具风味。而老鸭汤里既有莲藕的清,又有鸭子的鲜,清爽鲜美,滋味淳厚。
“还不错!”独孤维唯向没碰食物的萧恪笑道。
虽然因为调料欠缺,但食材原本的鲜香更加浓厚,在这个食物贫乏的时代,已经算是令人惊艳的小吃了。
能得独孤维唯一句不错,那是真的不错了。要知道京城的美食她从未看在眼里。
萧恪便很给面子地尝了尝,随后“嗯”了一声,能得宁王殿下一声“嗯”,也是极大的褒扬了。
可惜这两声赞落在此地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
若在京城,经过两人的褒扬,摊子的主人定会不遗余力宣扬地全天下皆知,生意定然会红红火火。
另一桌上李景和杜岩打趣:“杜老,我们兄弟的这一餐您老是不是也请了?这一碗可不够啊!”
杜岩笑呵呵道:“几位小哥给面子,小老儿管够,今日诸位别说再喝两碗汤,就是把锅里的全喝完了,小老儿也请。”
李景和其余几人都笑着应好,果然又各自加了一碗。阿捷也跟着大声囔囔:“我也要,把那饼再来一份!”
少女嗫喏一句:“那不是饼,是面窝。”
阿捷从善如流:“好,面窝,面窝再来一份。”
☆、第三百七十一章 直木先伐
萧恪和独孤维唯只是各自随便用了点,便凑在一处喁喁私语,任由他们闹去。
喝完老鸭汤,杜岩仍要去太守府看看,当年被他一把火烧成了白地,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向独孤维唯道:“伯爷当年路过这里曾在城南旅邸歇脚,那时候伯爷才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小姐可以去看看……”
边说,顺手指了个方向道:“就在那边没多远,不过毕竟几十年了,那家旅邸不知还在不在。”
独孤维唯立刻来了兴致,她家爹年少时曾经去过的地方,倒要去看看。
当下让阿敏和李景同羽林卫的楚兼和安实二人,一起护着杜岩去太守府,她和萧恪带了其余的人去城南旅邸。
城南旅邸的交通位置很是便利,南来北往的客人住在此处甚是便宜,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在,只不过匾额上的名字改做了南城客栈。
独孤维唯和萧恪进去大堂,里面原本热热闹闹的场景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掌柜急忙亲自过来招呼:“请问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
阿捷道:“我们不住店也不打尖,就是来你这儿看看!”
双眼一瞪紧接着道:“怎么?不行啊!”
“行,行,客官随便看。”掌柜忙低头哈腰道。
独孤维唯和萧恪果真四下看看,掌柜搬过来的椅子也没坐。
满堂安静中只余阿捷咋咋呼呼的声音:“小姐,这就是老爷曾来过的地方呀,老爷当年大老远跑这里做什么?原来老爷那时候就认识岩伯了……”
自然没人回答阿捷的话,时移世易,地方还是那个地方,陈设和当时的人早已面目全非,也没什么好看的。两人随便看看就出去了,然后沿着原路返回客栈。
*******
夏日天亮的早,卯时中天光已然十分明亮。众人从客栈出来,趁着清早天凉赶路。
阿敏独自骑马带着一些用品去打前站。
小邳县不是个多富裕的地方,却也不至于算穷乡僻壤,但在阿敏眼里,依旧是连个像样的客栈都找不到的乡下小镇。
她在县城挑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出了双倍的价钱让掌柜清出其他客人。
饶是如此,房间也才勉强够用。
吩咐掌柜带着全家大小把里里外外打扫一遍,阿敏才把独孤维唯和萧恪的房间换上自己带来的寝具。
杜岩进了小邳,满心都是感叹,家乡这么多年竟没多大变化,见过的山水多了,越发觉得这里的街道过于逼仄,房屋过于矮小。
路过县衙,大门都显得灰扑扑没半点气派。
此时不过刚刚午时,一行人在客栈中收拾好,暂且休息。
阿捷和阿敏去厨房看着做菜,阿捷在一旁指挥着先把锅碗瓢勺的清洗干净,不错眼看着人做菜,时不时瞎指挥几句。
休息到下晌申正左右,天气没那么热了,留了人手看东西,其余人便出了门。
踏上县城东西走向的主街,眼前的景物在杜岩眼里异样熟悉起来。
杜岩指着通往一条小巷的边上的一口井,笑道:“这口井竟然还是老样子,哦,还有那颗老槐树。。。。。。”
他突然又指着一侧的一间商铺,惊讶地道:“还在!这都经营好几代了吧!”
独孤维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是个灯烛铺子,匾额上的漆早已剥落,看不清原有的颜色。门脸儿陈旧的像个垂暮老人,木质门框乌黑发亮的色泽,不知是原本就是这样的颜色,还是积年的污渍让它变作黑色。
杜岩这么说,就是说这家铺子在他幼时就有,那果真时间够久,能在乱世中保留下来,可真心不容易。
杜岩转过头道:“几十年前这家铺子就是这样,生意不多好,也还能维持生计,反观。。。。。。”
他的语气顿了顿,再次伸手一指灯烛店隔壁的铺子,脸上的神情不知是伤怀还是感慨,道:“反观家里的铺子,当初生意兴隆,人来人往好不兴隆,可如今不知道都已经换了几道手了。”
没有多大利润,引不起任何人的威胁和垂涎,所以得以长久。越是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越会让人生出贪婪和觊觎。
对于无权无势的商人来说,韬光养晦才是生存之道。
独孤维唯突然想起庄子《南华经》中的一篇,有感而发道:“《山木》中记载一种叫意怠的鸟儿,飞行的时候既不飞在鸟群的前面,也不落在后面,吃东西的时候也从不争先,所以在鸟群中不受到排挤,得以免于祸患。这家小小的灯烛店,岂不正和这鸟儿一样懂得生存的智慧吗?”
萧恪一只手搭在她肩上,不在意的瞥一眼灯烛铺,随意道:“直木先伐,甘井先竭,世间人事大抵如此。”
一家小铺子罢了,还引发不了宁王殿下的感慨。
萧恪说完,便听见身后有人鼓掌的声音,随即听到一人赞了一句:“公子言语精辟!”
他们这一行人相貌出众,衣饰精致,气度不凡,很难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一路走来身后已经跟了不少好奇的百姓,老成者还好,只是远远站着看,年龄小点的孩子甚至跟着众人的步伐在后面亦步亦趋。
这样的情况见得多了,大家都不在意。
但老百姓都是远远的看,赶上来搭讪的往往都是有点身份的。
说话这人成功将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然后几步上前拱手施礼。
李景看似不经意得踏上一步,正好挡在他和萧恪之间错着一个身体的地方,既能阻断他前进的步伐,又不挡他说话。
这人见这情景,便也十分有分寸地没有过于靠前。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身后跟着一位山羊胡子的老者,另有四个汉子远远缀着,腰上都挎了腰刀。
“在下姓庄,乃是这小邳县县令……”又比一下身后的老者道:“这位是孔主簿。敢问公子怎么称呼?”中年人拱手自我介绍,老者也随着他拱手颔首。
独孤维唯咭咕一下笑了:“刚刚说到庄子,恰恰就来了一位庄子后人,这可真是巧啊!”
庄县令忙笑道:“不敢,在下恰恰姓庄而已,可不敢攀附祖宗。”
面前的姑娘明明听到他是当地县令,神情言语上却没有什么恭敬,表明她压根没在乎他一个小小县令。
☆、第三百七十二章 陋巷
而那位年轻公子仅仅刚开始时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完全无视。
他的气度风采无与伦比,即便做出这样的姿态,也丝毫引不起别人的丝毫恶感,仿佛他天生就该如此。
于是庄县令的神态就更恭敬了。
独孤维唯听他这么一说,心想若是换了个人,指不定顺势就认了祖宗,毕竟能成为圣贤之后是件挺光彩的事,心里倒是高看他几分。
杜岩笑着上前接过话茬道:“庄县令有礼,孔主簿有礼。。。。。。”
伸手一比萧恪和独孤维唯,道:“这位是萧公子,那位是我家二小姐。”
却不介绍二人身份。
庄县令也是明白人,示意孔主簿,两人立刻便当什么都没发觉,上前施礼道:“下官见过萧公子,见过二小姐。”
萧恪的目光自上而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独孤维唯则是微笑道:“二位不必多礼。”
虽面上看似有礼,神态动作实则透着点上位者的腔调。
孔主簿闻言便极快的抬头看了独孤维唯一眼,而庄县令则面色如常。
“几位到小坯来有何贵干?可有需要下官效劳的地方?”庄县令问道
杜岩笑呵呵道:“多谢庄大人了。老朽原是这小坯县人氏,少小离家,临到老了便想着回来看看。”
“哦?老哥竟是小邳人?”孔主簿状似极惊讶道:“不知老哥怎么称呼?不满诸位,在下虽不是小邳人氏,但在此为宦多年,小邳县城中还是比较熟悉的,可以为老哥效劳一二。”
杜岩道:“多谢大人了。鄙姓杜,当年离开家乡时不过四岁大小,后来父母全都死光了,也不知道现如今还有没有族人活着。”
因战乱背井离乡的大有人在,这是常有的事。
杜岩便伸手一比,请萧恪和独孤维唯往前走,边走边向庄县令和孔主簿道:“说起来二位怕是不信,当年离家时因为年龄小,忘了族里长辈的姓名。二位若是问我找谁家,呵呵。。。。。。我可还真是回答不上来,只能是走着找着了。”
“这可真是难办,你可还记得族人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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