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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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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匍匐在床畔,抓紧沈莹的手,哭得声竭力嘶:“……坤儿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抛下他……阿莹啊,你醒醒吧,你可怜可怜你的坤儿,可怜可怜你的祖父祖母,可怜可怜为娘……”
  沈氏自己哭得泪人儿似的,还扶着沈老夫人劝她别太伤心,要注意身体。
  李夫人和冯氏在王氏身边一个劲的劝慰。
  沈凌早哭花了脸,见她进来,上前拉住她的手,哽咽道:“表姐。。。。。。”
  独孤维唯见这情形,心里早凉了,大表姐这明显已是弥留之际了。
  她安慰的拍拍沈凌的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这是她视为亲姐的人,年纪轻轻便要离世……
  三婶赵氏过世时她没有多大感触,毕竟相处时间短,也没血缘牵绊。
  太祖母过世时也说不上多伤心,毕竟她老人家子孙满堂,一辈子荣华享尽,年高而逝,一生也没什么遗憾。
  可是大表姐不同,她还那么年轻,孩子还在牙牙学语,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正如清晨枝头初绽的花朵,尚未完全盛放,却已猝然凋零。
  怎不让人扼腕?怎不让人心痛?
  床上的沈莹突然使劲抬抬手,指着门口,随即不堪重负又颓然放下。
  母女连心,王氏立刻明白她的用意,胡乱擦了把泪,转头向李夫人道:“快,把坤儿抱来,他让阿莹再见坤儿最后一面!”

☆、第二百四十六章 承诺

  李夫人迟疑道:“这。。。。。。不太好吧,孩子小魂魄还没长全乎,再受了惊。。。。。。”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这是他娘…他娘就快要没了,见他最后一面。。。。。。”王氏实在说不下去,掩面痛哭。
  沈氏哽咽道:“亲家夫人,阿莹她是坤儿的母亲,还能吓着他不成,?母子连心,坤儿怕谁也不会怕自己的母亲!”
  独孤维唯一双眼如刀一般盯在李夫人身上,暗道,这李家没一个好东西!
  众多长辈在场,她一个晚辈却不能胡乱插嘴。
  李怀佑本就注意着独孤维唯,看到她的目光,待要劝他娘,明间突然想起一道声音:“你,快去让奶娘把小少爷抱过来。”
  是李惟岳的声音,他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想来不好进儿媳妇的卧室,在外间听到了,吩咐丫鬟去抱孩子。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一叠声叫道:“老爷老爷,太子殿下到了。”
  李惟岳大吃一惊,一时也想不明白太子殿下的来意,急忙起身吩咐道:“快,开中门迎接太子殿下!”
  独孤维唯听到禀报,料来是萧铎带许院正来了,忙出去迎接。
  李怀佑见状,随后跟了出去。
  没迎到二门,便见萧铎和许院正一前一后大踏步进来。身后错着二十来步,沈鹤行满头汗水匆匆跑过来。
  远远看见李惟岳,急问:“阿莹怎样了?”
  李惟岳顾不上回答他,先躬身行礼拜见太子。
  沈鹤行才知道走在前面的是太子殿下,匆匆上前见礼。
  萧铎脚下不停:“不用多礼,先看李少夫人!”
  后脚跟着李惟岳出来的李怀佑心中惊异不定,当初在城隍庙会,跟独孤维唯同行的原来就是太子殿下。
  难怪会说他品行不端,原因还是因为独孤维唯当时让自己难堪的行为,忍不住转头看一眼独孤维唯。
  独孤维唯且顾不上他怎么想,疾步上来,冲许院正道:“许大人快去看看。。。。。。”
  又跟萧铎道谢:“劳殿下费心了。”
  李惟岳这才明白,太子竟是冲独孤维唯的面子特意送许院正过来的。他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瞥一眼儿子,暗自摇头,表面上不动声色,把人迎进去。
  男子们不好进去,留在明间,许院正被李怀佑让进内室。
  内室里坤儿伸着小手扁着嘴巴,两眼泪汪汪一个劲要娘。众人能看见沈莹的眼皮动了动,努力想睁开,但那眼皮就像被粘住了一般,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没能睁开,只有两行泪顺着外眼角滑下,渗入鬓发中。
  王氏的心如刀绞一般,双唇哆嗦着,使劲压下喉中的呜咽。
  沈凌使劲捂着嘴呜咽,沈老夫人已是倒在椅上起不了身。
  独孤维唯扶着大舅母让开地方,让许院正上前诊脉。
  许院正见惯生死,只一眼便知道病人已是弥留之际,还是摇着头上前诊脉。
  少倾,复又摇头低叹:“准备后事吧!”
  最后的希望破灭,王氏踉跄几步,软瘫在地。
  沈凌呜咽一声,抢上前去扶母亲。
  沈鹤行不管不顾闯进去,冲着床上的沈莹一声悲呼:“阿莹啊…”
  “阿莹怎么了,阿莹呢。。。。。。”
  门外突然想起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沈鸣闯了进来,望着床榻上生机全无的妹妹,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
  独孤维唯冲许院正郑重施礼,道:“能不能让大表姐最后再看一眼儿子?”
  许院正叹一口气没做声,在自己的医药箱里拿出一根金针,看向独孤维唯:“需要施针。”
  独孤维唯明白许院正的意思,施针时难免要除掉外衣,这么多人围着,着实不便。
  便让母亲暂时把人都劝出去,好方便许院正施针。
  等人出去,许院正让独孤维唯帮忙,卷起沈莹的衣袖,先在手心劳宫穴上用针,然后神庭、百汇等要穴上也一一按摩施针。
  末了,许院正起身道:“还有一刻钟的时间。”
  独孤维唯知道她的意思,许院正强行激发了沈莹的精神,所以的剩余的生命力也耗尽,只剩一刻钟跟家人告别了。
  她点头跟许院正致谢,待许院正收拾好东西出去,沈莹也睁开了双眼。
  独孤维唯弯腰道:“大表姐,我这就去让奶娘抱坤儿进来。”
  沈莹却探出瘦得皮包骨头的一只手拉住独孤维唯的袖子,眼中焕发出别样的光彩。独孤维唯却知道那是经施针激发的回光返照,心中更添难过。
  沈莹轻轻道:“不忙,你过来,表姐跟你说说话……”
  她吃力的说着,声音很轻,独孤维唯便在床榻边坐下来,微微俯身听她说话。
  “维唯,太祖母去世时,表姐是故意让你看到胳膊上的伤的,你怪不怪表姐?”沈莹双目露出歉然,殷切的看着独孤维唯。
  独孤维唯哪会让她带着遗憾离开,很是诚恳地道:“我知道,我从来没怪过表姐,表姐那样做也是没有办法了……”
  沈莹听独孤维唯这样说,两行泪毫无征兆滚落下来,强自忍住哽咽,声音在喉咙中压抑着,一字一字裹着胸腔中的气流,道:“我是真受不了了,才想到让表妹帮我出头,也只有表妹能帮我,你别记恨我……”
  独孤维唯也是泣不成声,一个劲摇头:“我不恨大表姐,我很高兴能帮上大表姐。”
  沈莹泪眼朦胧,脸上却露出释然,攥紧独孤维唯的手,又道:“我唯一放心不下坤儿,你能不能帮表姐护着他一些?我不求他多有出息,只要能平平安安长大成人就好。我知道表妹是有大本事的,一定能帮着表姐护他长大,对不对?”
  独孤维唯擦擦眼泪,郑重回应道:“好,我帮你护着他,我一定帮你护他长大!”
  沈莹闻言,紧握着她的手颓然松开,脸上露出笑容来,这一刻,似乎隐有光彩流动,让她病弱的、苍白的的脸上绽出光芒来。
  独孤维唯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起身擦干泪痕道:“我帮你叫坤儿进来。”
  在内室门口让奶娘抱坤儿入内,自己错身出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晚矣

  浑浑噩噩三天,只字未写,好在需要发布是章节是早设定好的。今天脑子总算清醒些,但…发文晚了。抱歉!
  *************
  李惟岳和李怀佑在萧铎身边欠身说这话,许院正已经不在明间,想必提前走了。
  见她出来,萧铎起身看着她道:“孤先告辞了,若有不便之处,随时派人告知即可,孤当鼎力相助。”
  李惟岳闻言,低垂眼眸,不让然看到眼中的羡慕,得太子一诺,是多少梦寐以求的事,可惜自家没有一个如独孤维唯般的女儿。
  独孤维唯强自收拾俩上的悲戚,敛衽为礼:“多谢殿下!”谢过萧铎,伸手一比,道:“我送殿下。”
  李惟岳作为主人,和李怀佑也出门相送。
  “生老病死谁都逃脱不得,人存活世间总要一一经受,所在唯时间长短而已。别太执着,要保重身体,也好让关心你的人放心。”
  李惟岳跟在后面,看到太子侧头安慰身边的少女,神色怜惜而温柔。
  他不由暗自可惜,可惜好好的桥梁竟然没了。
  转念一想,好在还有坤儿,有这个血脉牵连,总不会真个断个干净。
  故作悲戚,跟着劝道:“死者已矣,生着如斯,太子殿下睿智通达,所言极是!老二媳妇去了,还有坤儿延续血脉。他还年幼,前途大有可为,我们李家必定好好培养他,这样老二媳妇也能含笑九泉了。”
  独孤维唯心中冷哼一声,我表姐还没死呢,这就“死者已矣了”!垂下眼睫,轻轻“嗯”了一声。
  方过二门,听见内院的哭声陡然传来,独孤维唯回头看去,眼泪又飞快渗出来。
  表姐走了……
  拿帕子沾沾眼角,忍泪扭头向李怀佑道:“表姐走了,夫妻一场你不去送送吗?”
  李怀佑看一眼萧铎,神色犹豫,见萧铎眼中冷光一闪,双眉紧蹙,忙道:“殿下慢走,学生就不远送了。”
  他虽仕途无望,但身上的功名未革去,所以自称学生。
  李惟岳见此情景,忙斥道:“快去快去!殿下哪会跟你计较这些!”
  萧铎低头看一眼身侧的姑娘,柔声道:“你也去看看吧,不用顾忌孤。”
  独孤维唯将一张小脸扬起来,嘴角勾起一朵柔弱的笑:“要说的已经说了,表姐不会跟我计较这些。”
  出了大门,萧铎跟独孤维唯告辞,又冲李惟岳微微颔首。
  护卫将马匹牵过来,萧铎上马之际,听到疾驰的马蹄声自北而来。
  抬眼望去,十来骑人马风驰电掣奔过来,携着一股劲风。
  为首骑士金冠玄服,腰挎长刀,一张脸隽永轩昂,又漠然如冰雪。在十来步外跃下马来,待看过来时,脸上的神色刹那变得柔软。
  独孤维唯的眼泪不受控制滚了下来,飞扑过去,哽咽一声:“殿下。。。。。。”
  萧恪一把把人揽进怀里,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安慰,眼中的疼惜不容错失。
  萧铎心神巨震!
  原来如此!
  难怪六叔生辰会找她操办!
  原来。。。。。。
  心里一阵阵涌上来的,不知是失落、遗憾、还是疼痛。他方如醍醐灌顶,方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心思。
  可是…
  现如今还能怎样?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看着在他面前强装坚强,而在六叔怀里哭得跟个孩子似得少女,扯扯嘴角,露出个苦笑。
  跨上马,冲萧恪欠欠身,打马走了。
  李惟岳也是半晌才合上大张着的嘴巴,心道,原来他想错了,竟然不是太子,而是宁王!
  远远躬身施礼,却没敢上前去打扰,也没好意思观看,退进门里去思考怎么巴着沈家这门亲去了。
  萧恪的护卫们纷纷扯住马缰围成个半圆将二人圈在中间,以隔绝行人窥探的眼光。
  萧恪吩咐就近去雇辆马车。
  他打营中回来,抑制不住心中的思念,没来得及进宫,先去找独孤维唯,却听说来了李府,随即也赶了过来。
  不多时马车雇来,萧恪扶独孤维唯上车。把人抱在腿上,怜惜不已地亲吻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安慰人的事有些做不来,此时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心疼。
  独孤维唯伸出手臂揽在萧恪的脖子上,慢慢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哭成这样,萧恪便知道她的表姐恐怕已经没了,拍拍她的背,道:“别伤心了,我替你杀了李怀佑便是。”
  独孤维唯在他脖颈间摇头:“不,快刀杀人是痛快了,但钝刀割肉才难受,这事慢慢来,我不着急。”
  萧恪知她甚深,不再多说,下午让人去学里帮她告了假,在千金楼陪了一下午,看她情绪好些了,才进宫看望了母亲。
  **********
  沈莹既然已死,沈鸣便不再顾忌,将沈莹在李家所受的委屈告诉了爹娘。
  王氏听后痛惜加上气恨,险些没晕过去。缓过神一拳接一拳打在沈鸣身上,哭道:“你怎么不早说?怎么不早说……早告诉家里,阿莹指不定不会到今天这一步,我的阿莹是生生被那一家畜生折磨死了。。。。。。”
  沈鹤行气得咬牙切齿:“李惟岳老匹夫,求亲的时候花言巧语,竟敢这么对待我的女儿!”
  王氏一拳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声竭力嘶道:“我好恨呀,当初怎么就同意了这门亲事!凭我们阿莹什么人家嫁不得?怎么就选了这个小畜生!”
  沈鸣怕父母气出个好歹,忙忍者悲痛劝慰。
  夫妻两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王氏咬牙跟丈夫商量:“阿莹定是恨极了那畜生,等那畜生将来死了,阿莹定不愿跟他埋在一处,我们把阿莹接回来,她生前顾忌坤儿不舍得和离,现在她去了,我们把她接回来!”
  沈鸣一愕,人死了怎么和离?
  却听他父亲赞同道:“我这就去李府找李惟岳,你在家里去跟爹娘说一声,把灵堂布置起来。”
  “我陪爹一起去!”沈鸣起身,犹豫一下,又道:“要不要叫上维唯表妹?”
  沈鹤行跟王氏都是一愣:“这种事情,叫你表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
  沈鸣才将太祖母丧事期间,夜晚掳李怀佑去千金楼的事情跟父母讲了一遍。
  夫妇二人听后,沉默一阵,沈鹤行道:“你表妹是个心善的好孩子。”

☆、第二百四十八章 你硌着我了

  王氏对比独孤维唯跟沈莹,悔恨道:“阿莹若有维唯一半本事也不会到今天这地步,悔不该幼时尽教她宽宏大度,温柔贞静,教得她一味软性子,才叫李家欺负成这样!”
  沈鹤行没让沈鸣去找独孤维唯,他多年宦海,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来,还要依靠年少的外甥女出面,不如趁早辞官回家种田得了。
  李惟岳当然不愿让儿子跟死了的媳妇和离,媳妇虽然死了,但亲家就是亲家,不能因为人没了这门亲就断了。
  可是和离却不一样,和离意味着两家彻底撕破脸,意味着沈家这边的人脉再不能为他所用。
  “我女儿在李家过得什么日子,怎么病的,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今日我这话放在这里,官司就是打到御前,我沈家的女儿也要拉回去!”
  沈鹤行态度强硬,这话摆明车马,李家若不答应,李怀佑对沈莹的种种便会闹得朝野皆知。沈家不介意别人议论他家女儿软弱,可李家难道不介意别人知道他家儿子伪君子,性情暴虐?
  沈莹死都死了,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李怀佑还活着,还要续弦,要传宗接代。
  名声传出去,谁还敢嫁给他?更别说他李家没成年的孩子还多着,若被连累了名声,再无法找到得用的亲家,那以后李家想在仕途上发展,可就难了。
  独孤家的小妖女跟他的顶头上司中书令权大人的两个嫡子关系莫逆,说来权家还欠着她人情,权中书虽不至于因她一个小姑娘而刻意打压他,但他在上司面前落下不好的名声,便再难出头了。
  不单如此,若官司真打到御前,他也会被参个治家不严,教子无方,仕途也就到这里了。
  他才是三品官,还期望有登阁拜相的那一天。
  且不说这些,那小妖女手段狠辣,行事匪夷所思,若再派人在李府暗中行事……
  还有,太子因为她的关系已经断了儿子仕途,那么宁王呢?那日宁王对她的宠他可是看在眼里,会不会因她的请求对付李家?
  宁王可不同于太子,太子作为皇储,会有很多顾忌。宁王可是行事随心所欲,不高兴杀个把人谁又能把他怎样?又不是没杀过!
  想到这里,李惟岳打个冷战,简直不寒而栗。早知会到今天这步田地,当初哪怕把儿子腿打断,也得把儿媳妇供起来才是。
  事到如今,悔之晚矣!
  但若是同意了媳妇死后和离,那人们会怎么想他们家?会不会觉得肯定是他们家里家风不正,苛待媳妇,才使媳妇娘家的怨气这么大,连他们家祖坟都不愿进?
  和离或者不合离,不管怎么处理都落不着好!
  横亘着沈莹的死亡,也无何解的可能。
  李惟岳权衡利弊,和离会落下坏名声,不合离沈家会用各种手段打击李家。还有个独孤家小妖女层出不穷的手段……
  两害相权取其轻,李惟岳最后不得不点头,在沈鹤行亲笔所写的和离书上签字。
  沈鹤行随即令家人把沈莹的尸身装殓拉回沈府。
  至于沈莹的陪嫁,李家竟然只能拿出十之四五!沈鹤行越发恨得目眦欲裂,李家用着女儿的嫁妆,还那样对待她,真是可恨至极!
  心中越发打主意,要让李家付出代价。但这之前,沈莹的嫁妆李家就是卖房子也得把沈莹的嫁妆还回来。
  李惟岳也没想到沈莹的嫁妆竟在她卧病期间因无力打理,被老妻儿子渐渐吞了那么多。嫁妆不能不还,若传出去,他李家不用沈家跟他们打官司,就世人的口水都足够他们再也抬不起头。
  在东胡与大魏和谈之前,死了的人与活人和离这件事迅速传遍京城。从古至今只有活人和离的,从没有人让死人和离的。
  不光如此,在人们的观念中,出嫁女即便是已经和离死了的,还尽可能往婆家塞,期望其在地下能够得到婆家的祖宗庇佑,不至于成为孤魂野鬼受欺负。
  像沈家的做法,人们着实理解不了,把女儿拉回来葬在哪里好呢?
  世间又不成文的规定,女子是不能葬在娘家祖坟的,未婚夭折或终身未嫁死亡的,通常会另起孤坟,或择冥婚,葬入男方祖茔。
  沈太傅一生豁达,沈鹤行也不是拘泥不化之辈,他们虽不介意自己孩子葬进祖茔,但却不能不顾忌世俗眼光和家族压力,最后商定把沈莹葬在祖茔旁边。这样既没打破规矩,沈莹也不至于远离族群,受孤魂野鬼欺负。
  沈莹尚未下葬,东胡和大魏的和谈便开始了。
  双方就开放边贸,及茶叶、马匹、盐铁互换等事宜开始你来我往的口舌交锋。
  双方扯皮中,独孤维唯的生辰到了,今年的生辰没打算宴请别人,沈莹新亡,虽不用守孝,然大张旗鼓庆贺难免显得不合时宜。
  一大早习武回房,家里人的生辰礼纷纷送过来,独孤维唯吩咐叮叮和当当整理妥当。
  沈氏打发人来叫她见客,说是萧恪到了。
  萧恪今日特地抽出一天时间陪她过生辰。
  在独孤绍棠满满不是滋味、沈氏五味杂陈、老伯爷夫妇欣慰开心、秋氏嫉妒、独孤维宁羡慕的目光中,独孤维唯和萧恪并肩出了定北伯府的大门。
  因跟萧恪一起,独孤维唯便没带随从,就连阿敏阿捷都没带。
  两人上了萧恪亲王规制的马车,尚未坐定,独孤维唯便被萧恪一把抱进怀里。
  又是好多天没见了,日思夜想的人儿就在身边,哪里还能忍得住。
  独孤维唯一声轻呼尚未出口,便被萧急急含住了柔嫩若娇花般的唇,不顾一切吮吻噬咬。
  独孤维唯的神智渐渐淹没在他的热情中,晕晕乎乎如入云端。
  良久萧恪才放开她,低喘着在脸颊、脖颈上雨点般啄吻。
  独孤维唯伸臂抱住他的脖子,幽幽道:“殿下,你硌着我了。”
  萧恪一张俊脸顿时爆红,绷着脸咬牙切齿道:“独孤维唯,你到底知不知羞!”
  独孤维唯吃吃地笑,故意扭了扭身子:“我知道的。”
  萧恪倒抽一口气,使劲把怀中的人箍紧,平复一阵,把她放到身边,大手在她头上一阵揉,无奈叹道:“真拿你没办法!”

☆、第二百四十九章 在下不胜荣幸

  马车径自进了明霞园,在二进入口处停下,高通海候在一旁,弓着身子迎二人下车。
  “马呢?”萧恪牵了独孤维唯的手,问高通海。
  高通海垂着眼恰好看见二人交握的手,忙把目光挪开,禀道:“回王爷,在马厩养着呢。这马性子太烈,不肯让人近身,这两日为给它刷洗,好几个小厮都给它踢伤了。”
  萧恪点头表示知道了,带着满眼好奇的独孤维唯去马厩。
  马厩里养着好几匹马,其中一匹全身乌黑如墨,毛发几无一根杂色。身高体键,秀美神骏,身上肌肉强劲有力,充满张力。
  它脖颈高高昂着,神态睥睨,两旁拴着的马匹离它远远的,不敢靠近分毫。
  独孤维唯双眼一亮,挣脱萧恪的手小跑过去,嘴里赞道:“好马!真是匹好马!”
  萧恪忙跟过去,一把扯过来,叫道:“别靠太近!”
  独孤维唯围着那马左看右看,啧啧称赞。
  萧恪见她欢喜,心里忍不住也跟着欢喜,含笑道:“这是送你的生辰礼,喜不喜欢?”
  “啊?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了!”独孤维唯惊喜不已,扑过去双手巴着他的肩,踮着脚尖在他脸上吧唧亲一口。
  高通海急忙捂脸转身一溜小跑,心道,独孤二小姐您可害死老奴了,王爷不会杀了老奴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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