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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大人纪事-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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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通海急忙捂脸转身一溜小跑,心道,独孤二小姐您可害死老奴了,王爷不会杀了老奴灭口吧?
没跑几步,听到自家主子在身后吩咐:“取马鞍来。”
他不敢回头,扬声应是,继续小跑着去了。
人走远了,萧恪才一把抄起独孤维唯,大手在她臀上拍一巴掌,眉梢眼角带着笑意,绷着脸道:“胡闹!”
独孤维唯双手揉着臀部,故作生气,“殿下你不正经,你打人家屁股!”
萧恪俊脸微红,干咳一声,转移话题道:“这马还没名字,你看叫什么好?”
独孤维唯便顺着他的话锋扭头看那黑马,越看越是心爱,恨不能立时骑上几圈。
心里开心着,嘴上却道:“那得看看速度才好取名,别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萧恪摇头:“此马东胡人称天马,是此次进上的十匹上等马匹中最出色的,性烈如火,等闲不让人靠近,我费了好大劲才将它驯服。”
“那它会不会只听您的话,不听我的话?”
萧恪揽着独孤维唯的肩,将她带到黑马旁,道:“初时会有排斥,你多亲近它,有我帮着它很快就能接受你。”
黑马见萧恪靠近,马头前伸,挨着萧恪伸出的手,轻轻蹭几下,很是亲近的样子。
独孤维唯有些羡慕,抬手试探着去摸马脖子。
那马横她一眼,将脑袋一撇,很是鄙夷的样子。
独孤维唯向来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主,见这黑马虽甩她一个大白眼,一副高冷范,却像对待自家调皮孩子似得默认了她的抚摸,便咧嘴一笑,又在马头上摸几把。
萧恪好笑的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在旁边护着,提防马突然发怒伤了她。
高通海这时捧着一堆家伙事过来,臂上搭着如意团螭纹鞍鞯,肩上挂着雕漆牡丹纹马鞍,一只手提着铜鎏金梅花纹马镫。
空着的一只手扶着肩上的马鞍,样子滑稽的走过来。虽然不太方便,但他可没敢叫人帮忙,万一再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死他一个就够了,没必要再拉个垫背的。
萧恪将黑马牵出来,向独孤维唯道:“你来上马具。”
独孤维唯知道是培养她跟马匹的亲密度,便乖乖过来,先在马身上顺几下毛,一边跟马嘀咕:“你要乖乖听话,不准踢人,等会儿给你吃糖。”
安抚几下,见马没搭理她,估计是同意了她的话,便从高通海那里拿过鞍鞯搭在马背上,然后是马镫、马鞍,护带,一一给大黑马上好。
弄好这一切,又拍拍马头赞一声:“好马儿,真听话!”
黑马秃噜一声,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因她身上还是来时穿的裙子,不方便骑马,萧恪便先带她去换骑马装。
飞花小筑还给独孤维唯留着,萧恪事先已经让人给她准备了几身骑马装放在那里。
芳菲等四名大丫鬟仍旧在飞花小筑应命,便帮着她换了衣服,取掉头上的首饰,重新梳了利落的发式。
萧恪在院外接过高通海递过来的马缰飞身上马,转头看着含笑向他走来的姑娘。她极少穿这样鲜艳的衣裙,一身火红的衣裤将她的脸衬得更加侬丽,乌发红唇,潋滟生辉。
而利落的法式让她看起来又英姿飒爽,神采飞扬,充满勃勃生机。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双眼如同三月春水般温柔。
“来!”他从马上向她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
独孤维唯方将自己一只手放在他手心,随即就感觉身子被一拉一提,放置在马前。
萧恪双臂环过独孤维唯,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一手握住缰绳,嘴里轻喝一声,那马便开始小跑。
“殿下多疼独孤二小姐啊。。。。。。”芳菲在门前痴痴望着二人背影,喃喃道。
“你说我们伺候好了二小姐,将来二小姐会不会带我们进王府?”另一名丫鬟叫桃红的,在芳菲身边问道。
“我们尽心尽力伺候便好,说不定二小姐看在我们用心的份上同意我们在身边伺候。”芳菲不确定道。
落霞湖占了明霞园一多半的地方,所以园中陆地少,能放开跑马的地方更少。
所以萧恪也只是带着独孤维唯绕着湖,在湖边的道上小跑。
“等咱们定了亲,我带你去城东马场跑马。”萧恪在马上承诺道。
独孤维唯明白他的意思,两人现在的状况让人看见终是不妥,待订了亲便无妨了。
他们虽不惧人言,但总的顾忌几分世俗眼光,还有家人脸面。
“嗯。”
独孤维唯回头微笑,“说好了不能食言哦!”
萧恪趁机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嗯。”
小跑一圈,独孤维唯便有些心痒痒,按捺不住想自己试试这马。
萧恪不放心,让她坐在马上,自己在前面牵着缰绳先让马儿熟悉她。
独孤维唯笑道:“宁王殿下亲自牵马,小女子深感惶恐。”
“能为二小姐牵马坠镫,在下不胜荣幸。”萧恪回头含笑回了一句。
☆、第二百五十章 前事
独孤维唯哈哈大笑,以前从不敢想,冷面小阎王也有跟人说笑的一天。
萧恪自己也自失而笑,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有这么开怀的时候。
走没多远,黑马也没排斥独孤维唯,她便胆气一壮,要求自己跑一圈。
萧恪犹豫不定,这马性子野,万一不服独孤维唯,中途脾气上来将人掀下马掉进湖里可怎么办?他虽会凫水,但现在毕竟天气寒冷,人在水里泡一圈可不好受。
独孤维唯在马上撒娇:“您放心,我打六岁就开始骑马,技术好着呢!再者说,我轻功好,见事不对也能很快跳下马,一定不会有事的!”
萧恪只得把缰绳递给她,叮嘱道:“你可小心点,别逞强!”
“知道了,表叔!”
萧恪瞪她一眼,她这是嫌他啰嗦了。
二人严格算来的确是差着辈分,不说前先辈们的缘故,就是从万安大长公主这里算,其实也有些不合适。万安大长公主是萧恪的亲姑姑,却是独孤维唯母亲的亲舅母,将来真要成了亲,可怎么称呼好呢?
但时人其实对这些并不多计较。大魏之前多年乱世,所谓仓廪实而知礼节,生存尚且艰难,谁还会苛责礼仪教条?
兼之胡人频频入侵,甚至占据中原江山,造成很多地方胡汉杂居。
胡人兄终弟及,父死子继的传统多少影响了中原文化,综其原因,所以中原礼教并不严苛,甚至还挺宽容。
独孤维唯挥缰催马,沿着湖边小道渐渐跑起来,然后慢慢加速。
萧恪眼见她越跑越快,追了几步,大声叫道:“慢点,慢点,别着急!”。
眼见那马放开四蹄一溜烟跑远,再追不上,只得停下脚步,悬着一颗心不错眼盯着越变越小的黑影。
独孤维唯极喜欢这种奔跑的畅意感觉,轻轻拍拍马脖子,道:“大黑,再快点!”
黑马似乎很久没有放开了奔跑,也不知是不是听懂了,越发风驰电掣地跑起来。
迎面强劲的风扑在脸上,激得独孤维唯睁不开眼。而马儿四蹄滚尘,黑髭乘风,大有**八荒纵横之感。
她这里跑的畅快淋漓,萧恪那边却见马速疾如闪电,一颗心险些没提到嗓子眼。
他一瞬不瞬盯着一人一马,生怕出点什么意外。
黑影由大变小,再由小慢慢变大,逐渐马上人的脸孔看得愈来愈请,他才将一颗心慢慢放下。
这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因握拳过于用力,指甲抵得手心隐隐生疼。
他不由暗自心惊,为自己汹涌澎湃的情感心惊。
自幼宫中生活波谲奇险,明枪暗箭,他也没有这般提心吊胆,患得患失。可是遇到这么个胆大妄为的丫头,竟让他尝到了生平仅有的滋味。
然而这份牵肠挂肚背后的甜蜜,也是生平从未尝到,其中的诸般美好,如一杯玉露琼浆,叫人欲罢不能,甘愿沉醉。
独孤维唯放慢马速,等到了萧恪跟前,眉开眼笑跳将下来,开心道:“这马速度……”
萧恪突然上前一步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独孤维唯看到他一双眼里残存的惊悸,听到他的一颗心砰嗵砰嗵乱跳,陡然明白过来。
他这是在担心她!
她心里油然而生的不知是什么滋味,甜蜜的、感动的、满足的……
她这人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好一分,便想拿出十分回报,萧恪对她十分的好,她便不知怎么回馈的好。
心里软软的,身子也软软的,她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红唇凑了过去。萧恪急急含住了,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亲吻。
“冷吗?”萧恪拥紧她半晌无言。
独孤维唯摇头,缩在他怀里静静享受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黑马无人约束,自个儿溜溜达达,或者啃几口湖边的枯草。
二人在湖边相拥良久,独孤维唯面向湖边望着被微风吹皱的一池湖水,随口问道:“如果是夏日,倒可以在这里凫水。哦,对了,您会凫水吗?”
“会,幼时学过。”
静默片刻,萧恪又道:“年幼时,虞贵妃宠冠六宫,私下小动作不断,母后怕有护不住我的时候,便让我习武、学习凫水,以应变突发的‘意外’。”
独孤维唯扭头看他脸上淡淡的神情,感觉一阵心疼,他年幼时应该经过很多次危险,才会视女人为蛇蝎,不让人近身。若不是自己厚着脸皮接近,恐怕会终身不娶也说不定。
扭过身子用力抱住他的腰身,道:“您幼时若能碰到岩伯该多好啊,他定能帮您神不知鬼不觉杀了虞贵妃。”
“傻话!”萧恪揉揉她的脑袋:“其实大多时候她也占不了上风,母后不是没有能耐的,皇兄勇武和智计都不差,她也就能在我这里做做手脚。等我渐渐长大后,她便再也不能拿我怎样了。”
“那您被虞贵妃仍在枯井里是怎么回事?”
萧恪低头见她一双明眸里盛满的心疼,大感窝心,将她脑袋按在怀里,讲道:“那年宫里新来了个舒贵人,年方十五,先帝宠爱异常……”
先帝贪恋舒贵人年少娇嫩的身子,渐渐冷落了虞贵妃。
要说虞贵妃此人,的确心计手段一样不缺,她先是极力笼络舒贵人,如同一个长辈一般,事事提点关照。
舒贵人毕竟年少,哪里懂得人心险恶,很快便将虞贵妃视作亲人。
慢慢的虞贵妃便常在舒贵人耳边说皇后与太子怎么欺负她母子等等,舒贵人听多了便生出几分敌忾之心。
于是帮着虞贵妃设计对付太子。
那年先帝寿诞,夜宴中太子酒多了,外出醒酒。舒贵人装作路过在太子身边假做崴脚,要太子扶她。
太子不肯去扶,转身要去叫人,被舒贵人死死抱住小腿。
当时虞贵妃领了先帝过来,只要转过弯就能看见纠缠的两人,届时舒贵人只要说太子调戏她,那么太子便有口难辩。
“我恰好跟五哥在躲猫猫,就藏在拐角处的花丛中,将两边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先帝越走越近,大哥却被花树遮挡视线,看不见。情急之下,我就地捡个石头扔过去把顺王的头打破了……”
独孤维唯知道顺王就是先帝四子,虞贵妃的次子,今上登基后,同恭王一起被杀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绝不与人共夫
“那时顺王偷偷跟在先帝和虞贵妃身后看热闹,被我顺便利用了。顺王头上血流不止,大喊大叫,虞贵妃便再顾不上大哥了。”
“所以虞贵妃恼殿下坏了她的事,才设法把您打晕仍井里了?”独孤维唯问道。
“虞贵妃身边网罗了个高手,趁我落单下手。”
萧恪自幼习武,身体比旁人强健,被那人从背后袭击,打了一掌,扔进枯井。那人料想他一个孩子,身受重伤定是必死无疑,也没再管他。
哪知萧恪跟着内家高手修习内功,伤情虽重,体内气息运转,使他在枯井中保持一息不灭。
萧统带人几乎将皇宫翻了一遍,三天三夜才找到了他。皇后和太医院的御医们守着半月,才将他的小命拉了回来。
萧恪虽然没有看到袭击他的是谁,但大家都清楚此事幕后主使是虞贵妃,奈何先帝似乎被屎糊了眼,始终认为虞贵妃心地纯善,不会做下此等恶事。查来查去,丢出个不太受宠的徐妃顶罪了事。
事后为了安抚萧恪,将虞贵妃觊觎许久的明霞园赐给萧恪以作补偿。
但萧恪自此心里留了阴影,除了亲人,身边再也见不得其他女子,看每个女子都觉得包藏祸心。
独孤维唯心道,先帝这人要说他糊涂,却开疆裂土,成就了一番霸业。要说不糊涂,明明大家都能看清的事情,他反倒看不见。
放着倾国倾城的嫡妻、精明强干的长子和天赋卓绝的幼子不疼爱,偏偏疼一个心如蛇蝎的女子。
只能说越是有主见的人,越是固执己见,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不相信别人的劝说。这或许是很多上位者的通病。
难怪萧恪提起他连个父皇都欠奉。
想到这些皇家争端,独孤维唯不由想到长兄曾经提起过,亲王按制有一正妃,两侧妃,十二侍妾。且不说这么多女人将来争权夺利,会生出多少事端,就是想到萧恪会有别的女人,她就受不了。
前些年的想着他既使会有妾室,她也能给他收拾的服服帖帖。那时因心中没要太在意这个人,便也没太在意这件事,她现在好歹懂了情之一字,若再让她跟别人共侍一夫,简直犹如吞了苍蝇般恶心。
她从来不是有话藏着掖着的人,随即仰头看着萧恪的双眼,正色道:“您看,这就是女人多了的坏处,大家跟仇人似的,恨不得对方死了好给自己挪位置……”
萧恪好笑地挑眉看她,这是要做什么?拿自己做反例?
“所以,我将来是不跟别人共侍一夫的,别说通房什么的就是个玩意儿,那不是玩意儿,那明明是个人,有思想,有野心……”
萧恪不理会她的喋喋不休,突然绽开笑颜,道:“放心,我就你一个!”
独孤维唯长篇大论被噎在喉中,顿了顿,皱起眉毛仍旧道:“什么侧妃、小妾、姨娘、丫鬟、相好的通通不准有!太后赐的、皇上赐的、别人送的都不许收!”
萧恪越发将脸上的笑容扩大,低头轻吻她的额头,应承:“好!”
他是真的开心,她懂得吃醋了,就是说明她心里真正有他。
中午二人在飞花小筑用了餐,说会儿话,萧恪便依旧送独孤维唯回去。
萧恪进宫看了母亲,仍要回城郊大营。
独孤维唯在府里等到独孤绍棠下衙回府,将人领到马厩显摆她的马。
“好看吧!这是殿下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名叫炫光。我本来就叫它大黑的,殿下说这名字辱没了这匹好马。这马毛色炫目,速度如光似电,所以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独孤绍棠唉声叹气揉揉她的脑袋,自家闺女不说学富五车,二车三车总有吧?怎么取名字上这么没天赋呢?什么千金楼的、驼峰茶的,简直俗透了有木有?
“唉!你个傻孩子,真是傻人有傻福。你可知道这马的来历?这是东胡这次和谈特意带来的天马,总共十匹,就数这匹最出色。太子、二皇子、永嘉公主、汉阳王、康王,还有皇上自己都看上它了,结果宁王开口要了去,却最后便宜了你。”
“啊?真的……”独孤维唯大张嘴巴,随即又笑道:“爹啊,您看,女儿把这么个有本事的女婿给您老拿下了,您高不高兴?”
这是什么神思维,脑子是怎么转圈的?不是说马的事么,怎么转成人了?
独孤绍棠忍不住又揉她的头发,“你在殿下面前可收着点,别总这么不矜持的,再把到手的人吓跑了。”
“晚了…”独孤维唯慢慢腾腾笑嘻嘻道。
独孤绍棠一想,就自己闺女的性子,自打见过人家宁王,好像就没有过知道害臊的时候,估计宁王要嫌弃早嫌弃了。
算了,不嫌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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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魏和东胡的一番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中,和谈终于落下帷幕,双方签订和平友好合约。
朝廷为庆贺两国休兵止戈,特在宫中举办夜宴,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及两学优秀学子皆需列席。
独孤维唯当然在优秀之列。
独孤维清因是此次和谈的功臣,也需出场。
独孤绍棠和独孤维清父子二人自府中径直进宫,独孤维唯却需跟随慈休从国子学出发。
两学此次入宫各自挑选十人人,作为大魏学子代表参宴。
两学学子们穿着统一的黑底镶红边的深衣,乘坐马车到宫门口,然后和赴宴的朝廷要员一起进入宫门。
因有外国使臣,不用慈休特意交代,学子们特别注意言行,男子一队,女子一队,排的整整齐齐跟在慈休身后。
甫入承天门,眼前便是一片璀璨灯火,重重殿宇被宫灯点缀得金碧辉煌,宛如天上宫阙。
身着统一宫装的宫人们手执明纱绛灯在道上穿梭来往,来回移动的灯盏瞬间让这美轮美奂的宫阙有了生气。
此情此景,别说胡人,就是大魏人也难免震撼于它的华美。
独孤维唯暗忧:整这么漂亮做什么!胡人看见这花花江山难道不会垂涎吗?难道不会生出占据的心思吗?
她胡思乱想之际,已经到了本次夜宴的太和殿,有礼乐声自殿内传出。
☆、第二百五十二章 纷纷登场
各位臣工要员们依次在前排列席,而两学学子们的位置却在后边一排靠近御阶的地方,男子在左,女子在右。
而在比他们位置更靠殿门的地方,则坐着各权贵之家的嫡子嫡女。
独孤维唯撒眼一扫,看见好几个熟人。
司空妙言赫然在坐,因出席夜宴,没带一贯的面纱。看起来是精心装扮了,头上梳着高高的望仙髻,额上饰以华盛,唇上点了胭脂,看起来的确清丽无双,又有几分矜持沉静,一派大家风范。
在两学学子前排,左右两侧的位置大多是空着的。独孤维唯心想那应该是身份最尊贵的人和东胡使者的坐席。
席位陆陆续续将坐满时,才不时听闻内侍尖利的声音禀报:“汉阳王到…”
“申国公到…”
“宜阳长公主到…”
随着一位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登场,在席的人都起身迎接。
“宁王殿下到…”
独孤维唯听这一声通传,迅速扭头看去,只见萧恪一身牙白团螭纹圆领袍,头顶白玉冠,器宇轩昂走进来。
这人不管到了哪里都如同发光体一般,光华璀璨,万众瞩目。大殿内不论男女,是否正在与人交谈,齐刷刷将目光投过来,一时偌大的殿中唯剩礼乐声仍在飘飘渺渺的奏响。
偶尔传来几声抽气声,却是少女们抚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
独孤维唯含笑看着萧恪,洋洋得意想到:这么出色的男子是本姑娘的了!
她爹独孤绍棠正坐在她斜对面,把自家闺女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萧恪视若无睹径自朝自己的位置而去,随着他的脚步移动,殿内突然如活过来一般,除了几位辈分高的,余人忙起身施礼。
汉阳王呵呵笑了一声:“小六来了,快来坐。”
他的位置在左边第二个,汉阳王的下首,抬眼就能看到对面冲他笑得春花烂漫般的姑娘,他不由自主柔化了脸上的线条。
丫头穿一身黑色还挺好看,越发衬得一张小脸瓷白如玉,葳蕤生光。她神完气足,又精神奕奕,如早春娇嫩的花般鲜妍,又如山间翠竹柔韧挺拔,仅看一眼便不由叫他心生欢喜。
萧恪坐下后,又听太监的通禀,康王和康王妃到了。
康王是先帝五子,生母于婕妤早产而亡,他被蘧妃养大。康王也因早产身体孱弱,一年大半时间都在养病,从不参合政事,因此能在当年太子跟恭王的争夺皇权中得以存留。
独孤维唯也是只闻其名从未闻其人。先帝六子,如今只剩下皇上、萧恪和这位康王了。她好奇心起,不由打量几眼。
康王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苍白羸弱,面目俊秀,身体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
身旁一名二十出头的少妇扶着他进来,圆圆的脸,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应该便是康王妃了。
康王一个劲扒拉扶着他的手,嘴里还道:“我自己能走,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康王妃笑眯眯嘴里应是,手上却却照扶不误。
己方人来得差不多了,东胡二王子阿史那都烈及部众才在独孤维清和礼部小方大人及尚书陈大人等官员的陪同下进殿。
为表示对来宾的重视,大魏众人皆起身迎接。
等胡人的十来位主从入席,与官员们寒暄问好片刻,方听见太监的通禀声:“皇上驾到…”
大魏一般不是正式朝见的场合,迎接皇帝无需跪拜。所以大家都只是起身恭迎。
天佑帝萧统身后跟着乌泱泱十来个人,与他错着半个肩的正是皇后娘娘陆长君,之后是太子萧铎,二皇子萧钦,三皇子萧锬,永嘉公主萧钧,永昌公主萧钰等年长的皇子皇女们。
皇后陆长君这般打扮得雍容华贵,不开口的时候,端的是艳光逼人,风采照人,还很像那么回事。可惜一开口说话,就暴露出其绣花枕头的特性。
二皇子萧钦十五六岁的样子,生母成婕妤。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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