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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妾-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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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馨儿感激道:“多谢老夫人当头棒喝,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是真的感激。老夫人虽然说得严厉,但却如当头一棒将一门心思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她敲醒了。不管昭煜炵发生了什么,无恙当然好,便是真的出了事,她这般悲伤颓丧又有什么用?这一家子老老小小的,都是她的责任,否则不但是对不起昭煜炵对她的托付,更过不了她自己良心这一关。
老夫人见她真的振作起来了,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昭夫人一路扶着她,向她看了又看,却是屡屡欲言又止。
老夫人便又皱了眉头,看了她一眼道:“什么事情?吞吞吐吐的,有话直说!”
昭夫人不由赧然,讷讷地说道:“娘,你对裴氏……”
老夫人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我还能怎么办呢?炵儿那小子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吗?好在他嫡子庶子都有了,我也懒得多管闲事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昭夫人想了想,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裴馨儿却不知老夫人已经知道了许多,并对她大有改观。她从怨痛中清醒过来,病自然也松泛了不少,立刻就将徐管事叫了进来,吩咐他继续查探昭煜炵的消息。其实正如她方才所说,即使她不说,徐管事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的主子出事不理,她不过是表个态、求个心安而已。
然后她便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关注在将军府内部的事务上。至于为何皇后说的跟实际情况不符,是皇后也不知实情,还是帝后有意隐瞒了真相,她并没有去多加思索。左右皇帝的事情不是她能够干涉的,而且相对而言她也更相信自己人的消息,不管皇帝在谋划些什么,她总是只要昭煜炵平安无恙就行了的,什么家国大义之类,对她而言着实太过沉重也太过遥远。
昭煜炵真的失踪的消息便只仅限于老夫人、昭夫人和她三个人知道,然而街头巷尾的传言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离谱,几乎已经要到了人心惶惶的地步。裴馨儿虽然已经尽力封锁住将军府不被传言所影响,但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下人们之间也免不了有各种私下里的揣测,只不过见主子们都还算淡定,所以并没有达到风声鹤唳的地步而已。
然而这天,却有个外院的小厮求见了裴馨儿。她叫了人来一看,却是昭煜炵之前安排在敦哥儿身边的贴身人。
她不由便皱起了眉头,问道:“你不是敦哥儿身边的人吗?不好好服侍自己的主子,找我做什么?”
那小厮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磕了头道:“回姨奶奶的话,小的奉将军的命令,若是有无法解决的事情时,便来听从姨奶奶的指示。”
裴馨儿忍不住心中一跳,定了定神问道:“什么事情这么严重?”
☆、第三百六十八章 纰漏
自从冯氏的事发,昭煜炵便将敦哥儿移到了外院,亲自教养。按理说裴馨儿这种内院妇人是不能对外院的事情指手画脚的。
但敦哥儿如今的身边人全都是昭煜炵亲自挑选的,都是信得过的亲信,他们说昭煜炵让他们有事找裴馨儿拿主意应当也不是浑说。只是有什么事情是让他们顾不得内外院的规矩要让她这个内院妇人做主的?
裴馨儿心中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只听那小厮说道:“姨奶奶容禀,将军出征之前,本已安排好了大少爷的功课和作息,让大少爷无论如何要按照安排做事。可是最近几日也不知大少爷从哪儿听来的消息,只嚷嚷着要去寻将军,小的们苦劝无果,唯恐大少爷一时冲动做了错事,这才想着来向姨奶奶讨个主意,这究竟该怎么办好?”
裴馨儿心头就是一紧。
外面的传言如此放肆,连内院之中都有所耳闻,外院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外院的事情她一向插不上手,只能选择相信昭煜炵留下的人了。如今果不其然就出了问题!
她也瞬间明白了小厮们的无奈。虽然是昭煜炵亲自选中的人,能力、忠心都不差,但毕竟是下人的身份,又如何能约束主子的行为?敦哥儿虽然年纪不大,却毕竟是将军府正经的主子,如果他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做什么事情,难不成这些下人们还能将他绑起来不让他做不成?
只是她也有些犹豫。
就她的本心而言,是不想管关于敦哥儿的任何事情的!不说敦哥儿本就对她很是排斥,她不过一介妾室,敦哥儿却是正室嫡子,她又有什么立场来管教他?若是被人知道她在敦哥儿的事情上指手画脚,还不定有什么难听的流言传出去,说她不安好心都是轻的,万一被人说昭煜炵宠妾灭妻怎么办?
她万没想到昭煜炵出征在外还给她留了这么一个大麻烦,不由便苦笑起来,一时之间心念百转,却是想不到该怎么办才好。
那小厮在地上跪了半晌,却没有听到任何指示,不由微微抬起了头来,也不敢看裴馨儿的脸,只盯着她的裙摆,小声道:“姨奶奶……”
裴馨儿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且先回去,看好了敦哥儿,别叫他一不留神跑了出去。具体要怎么做,还得回禀了老夫人、夫人以后再做决断。”
小厮听了,不敢多说什么,便退了下去。
裴馨儿又想了想,便站起身来,向老夫人的院子走去。这种长子嫡孙的事情,还是交给正经的当家人来解决好了。
老夫人彼时正喝着茶,听说裴馨儿来了,便让人传进。待裴馨儿将方才小厮所说的种种告诉她之后,她不禁也有些沉默。
敦哥儿平日里的行为举止她也是看在眼里的,知道这孩子跟裴馨儿这庶母不对付,而且心性有些偏激。但毕竟是长子嫡孙,她对他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况且如今又定了要尚公主,更是容不得半点闪失。
她想了想便说道:“敦哥儿的事情一向都是他父亲在做主,如今他父亲不在,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裴馨儿陪笑说道:“老夫人您也知道,我毕竟只是个庶母,敦哥儿的事情本不是我应该置喙的。只是如今情况特殊,我觉着敦哥儿毕竟年纪不大,一个人待在外院不说孤独寂寞,没个长者劝诫引导也是不成的,所以我想着,是不是暂时把他挪回内院儿来?老夫人和夫人平日里也不得见他,如今让他在您二位的膝下尽尽孝心也是好的。”
老夫人便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她不想插手敦哥儿的事情,所以才推到自己身上。不过事实也是,她一个庶母凭什么插手长子嫡孙的事情?传出去了堂堂将军府的嫡子却是教养在庶母身边像什么话?!
如此一想,如今有资格教养敦哥儿的也就只有自己跟媳妇了,老夫人于是点了点头,说道:“你这么想倒也妥当。罢了,就让敦哥儿……”
话音未落,却听到外面突然嘈杂起来,乱哄哄的,还有些杂沓的脚步声。
老夫人面色一沉,斥道:“怎么回事?外面吵嚷什么呢?!”
立刻便有丫鬟跑了出去,不一时却又面色惊惶地跑进来,迭声说道:“老夫人,不得了了,大少爷……大少爷不见了!”
“什么?!”老夫人猛地站起身来。
刚说到敦哥儿,敦哥儿就不见了?!
裴馨儿也是面色一变,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糟了”!
说不得她们都慢了一步了!
她快步走到门口,扬声说道:“是谁来回话的?进来说话!”
便有人将一个小厮带进门来,她仔细一看,正是方才来找她的那个。
那小厮见了她,又见了老夫人,又愧又悔地跪在地上,还夹杂着说不清的恐惧,抖抖索索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却原来他们几个跟在敦哥儿身边的小厮,见敦哥儿近日的行止颇有些怪异,便留上了心。当初昭煜炵走时,已经下了死命令让他们看死了敦哥儿,想也是不放心这个如今左了性子的儿子,他们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花了两天调查敦哥儿的一言一行,便发现是受到了外面传言的影响,却是不知那些传言究竟是怎么传到敦哥儿的耳中的。几人顿时就感觉到了不妙。
虽然敦哥儿身在外院,但毕竟年纪还小,用不着他出面应酬什么的,这些日子都拘在家中读书,又怎么会听到外面的传言?这里面必有蹊跷。他们发现了不妥,却又拿不得主意,只得禀告裴馨儿知道。谁知这边儿刚刚报告上去,那小厮一回到外院,便看见自己的同伴们如丧考妣地到处寻找敦哥儿的踪影,当下便吓了个手脚冰凉,心知自己终究是慢了一步。其时还不敢立刻上报主家,几个人召集外院的人手四下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敦哥儿之后,这才迫不得已报到了老夫人这儿来。
只是他也明白,发生了这种事情,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责任,能够逃过一死就已经很不错了,以后是再也别想得到主子的重用了!
老夫人只听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摇晃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上,好在身边的人急忙扶住了,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老夫人也算得上不幸,刚刚才听到孙子失踪的消息,这会儿重孙子又出了事,便是以她的坚毅也有些难以负荷。裴馨儿倒还好些,毕竟敦哥儿的事情对她来说颇有些不痛不痒,这会儿见老夫人这模样,急忙吩咐了人去寻大夫,又叫人去请昭夫人过来,然后吩咐那小厮先退了下去,别的不管,先散出人手去周围街坊邻里寻找,又派人去了京兆尹报案。想来以昭煜炵的身份地位,他的嫡子不见了京兆尹是不敢撒手不管的。
昭夫人最先到来,见了这乱糟糟的一团也是大吃一惊,待听过了事情的经过,顿时也是又惊又急。对于裴馨儿的应对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命人将老夫人扶回了卧室里躺下,大夫便寻来了。她跟着大夫进了屋子,临走前对裴馨儿说道:“炵儿既然将人手都给了你,如今这种情形你也该担当起来才是。敦哥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娘这边有我守着,你只管安心办事就是。另外这院子里也要加强戒备,其他几个哥儿姐儿也要看好了,万不可再发生什么意外!”
裴馨儿不由就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心头不禁一阵乱跳。
她差点儿就忘了灵姐儿他们了!
虽说他们在内院之中理论上不应该有什么差池才对,但连看守那么严密的敦哥儿都出了事,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心慌意乱起来。灵姐儿和淳哥儿就是她的命,万一他们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用活了!
当下便赶紧应了,然后带着人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儿里,吩咐瑞娘加派了人手看管着院子,又让绝对信得过的人守在几个孩子身边,心里还有些不踏实,又找了几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看了门口,这才觉得心安了些。
好在将军府如今主子不多,几个孩子又都在她的身边,这才免去了她四处操心的麻烦。
但一想到方才昭夫人说的,将敦哥儿的事情全权交给了她,她又不禁苦笑起来。
急忙将徐管事叫了进来,吩咐他尽出人手去寻找敦哥儿的下落,她这才有空休息一下,顿时觉得自己疲累不堪,脑子里一阵阵发疼,颇有些站不住脚的架势。娟儿见机得快,急忙给她端来了茶水,她一碗茶“咕嘟咕嘟”灌了下去,这才觉得好些了。
这时去京兆尹报案的人也回来了。果然京兆尹衙门并不敢轻视,不说将军府嫡子的身份,便是敦哥儿准驸马的身份也够他们紧张的,当即便由京兆尹亲自领头,带了干练的人手上门询问详情。裴馨儿顾不得休息,又急忙出去招待京兆尹大人,虽然让她一个内院的妇人出面有些不合规矩,但在这种形势下,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消逝
京兆尹亲自出马,昭家不能不重视,裴馨儿亲自出面接待了,让了京兆尹等人在二门处的偏厅上坐下,自以屏风相隔。虽然有些不合规矩,但京兆尹也是明白昭家如今的情形的,倒也并不曾见怪。
虽说亲自接待,但毕竟裴馨儿对于外院的情形并不大清楚,仍旧是叫了敦哥儿身边的几个小厮前来问话。京兆尹等人细细询问过后,自有安排下去,这些就是裴馨儿不懂也不需要懂的东西了,她便自由京兆尹去安排,同时吩咐外院的人不可懈怠,自个儿仍要抓紧了时间努力寻找才是。
然而即便是如此大的阵仗,之后五天如流水般划过,敦哥儿竟然像是飞天遁地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踪迹。
老夫人身上原本就有些不好,这会儿更是病得有些沉重了。昭夫人的脸色也是一天黑过一天,裴馨儿则是一天比一天更提心吊胆,将军府里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且不说敦哥儿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悄无声息跑出了将军府去,便是如此大肆搜寻的情况下仍然无法找到踪迹,便足以说明这里面必定大有蹊跷,别的不说,将军府里自有问题是毋庸置疑的。到了这个时候,裴馨儿也顾不得什么内外院的区别了,径自将昭煜炵留在外院主事的一名谋士叫到跟前,也不多说,只责令他整饬外院,所有人都必须身家背景细细过一遍,务必要找出其中的漏洞来,以免出了更大的纰漏。
那谋士本也不是凡人,否则也不能让昭煜炵委以重任,镇守家中。出了敦哥儿的事情,早已经羞愧万分了,此时更是反驳不得,唯唯应是之后,便在外院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排查行动。左右敦哥儿失踪的事情早已弄得人尽皆知,倒也不必避讳什么了。
如此又过了两日,倒是清理出来几个有问题的人。但更多的却是没有了,不禁让人觉得心惊胆跳,究竟是什么人能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够将一个大活人弄得凭空消失?
裴馨儿却有更深一层的忧虑。
敦哥儿究竟是自己跑出去的还是被人带走的?若是被人带走的,那可真是安危可虑了!而如果是自己跑出去的,这么多天了,他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该如何存活?京城里这么寻找都找不到踪迹,难不成他已经出了京城么?!
如此又过了两天,不仅是将军府,就连京兆尹衙门也都弄得焦头烂额。虽然皇宫那边不知道因何原因至今未有任何召唤,但保不准什么时候皇帝和皇后就要过问起这位准女婿的下落,到时候叫京兆尹拿什么回答?这可把京兆尹大人愁得脸都青了。
裴馨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管怎么说,敦哥儿是皇帝自己选中的驸马,如今整个人消失不见,闹得这么大阵仗,皇帝怎么会一言不发?她不信皇帝不知道此事,那么是不是皇帝其实知道点儿什么,但却一直闷不做声呢?如果真的是这样,又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能够让皇帝忌惮若此?
因为昭煜炵的关系,她倒是对皇室的事情多了那么一点儿了解,正在惴惴不安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京兆尹衙门派人来了,心中就是重重一跳。
急忙派了人带人进来,来的却是衙门中的一名衙役,见了裴馨儿便行了一礼,道:“见过裴姨奶奶。”
裴馨儿忙道:“大人不必多礼。大人此来,可是有什么消息了?”
她心急如焚,根本顾不上寒暄了。
那衙役点了点头道:“我家大人请裴姨奶奶派个可靠的人,跟我走一趟。”
裴馨儿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没说有什么事,也没说去哪儿,就这么不明不白叫人过去,还是信得过的人,这真是最最不祥的预兆了!这会儿她倒是宁愿没有任何消息来了,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不是么?
她勉强定了定神,心忖着这件事情绝不能另托他人,左右思忖了一圈,却是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更合适的人选,便打定了主意,道:“那好,劳烦大人稍待,我亲自跟你去走一趟就是。”
那衙役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姨奶奶竟然要亲自出马。但人家都已经这么说了,对他来说倒是无关痛痒的,于是便道:“裴姨奶奶请自便,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裴馨儿便回去换了衣服,带了莺儿和娟儿,套了车出了门。她反复斟酌之下,并未向老夫人和昭夫人禀报此事,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要她自己去看个究竟、弄个明白之后才好说话,不然一惊一乍的再闹出什么事情来,那才真是要了人命了!
马车在衙役的指引下径直出了城门,向着郊外走去。裴馨儿掀了帘子见了,心中的忧虑更加沉重。京兆尹衙门在京城里,他们却是向城外走,这究竟要去哪里?
马车又走了一盏茶的时分,这才缓缓停了下来。那衙役道:“裴姨奶奶请下车吧,到了。”
裴馨儿扶着莺儿的手走下马车,定神一看,却是一座十分不打眼的庄子。庄子修得平凡无奇,外观上还略有些残旧,看来是有些年头了。不知怎的,站在这庄子外面,只觉得一阵阵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全身的寒毛都忍不住站立起来,很是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莺儿和娟儿站在她的身边,此刻也忍不住面色发白,隐隐有些发抖。
她便不由得问道:“大人,不知此处是……”
那衙役看了她一眼,眼中竟赫然有些怜悯,说道:“这里是义庄。”
裴馨儿腿一软,差点就扑倒在地上,还好莺儿和娟儿下意识紧紧将她扶住了,却还是觉得浑身无力,只能靠在两人的身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莺儿和娟儿这会儿才反应过来那衙役嘴里的意思,顿时也是吓了个灵魂出窍、全身发软,三个女人抖抖索索挨在一起,好歹互相支撑住了,却是哪里还迈得动步子?
那衙役仿佛是见惯了这一幕的,倒也并不催促,只静静让她们缓了一阵,看到裴馨儿的眼中慢慢恢复了清明,这才说道:“裴姨奶奶,随我进去吧。”
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佩服起来。一般人知道了这是义庄,又知道里面或许就有自己相关的人,又有几个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清醒过来的?看这位姨奶奶娇娇柔柔的样子,却原来是自有一番城府的,也难怪如今将军府让这么一位弱质女子掌家了。
裴馨儿确实是慢慢回过了神来,咬了咬牙,又使劲捏了捏掌心,才觉得身子渐渐有了丝力气,勉强站定了。毕竟之前就已经有了猜测,如今只不过是最坏的打算成了真,倒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她定了定神,虚弱但却坚定地说道:“劳烦大人了,还请前面带路。”
衙役便转身向庄子行去。
裴馨儿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身看了看仍旧神不守舍的两个丫鬟,叹了口气道:“罢了,你们两个就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
莺儿回过神来,刚要说什么,却被她一个眼神给定在了原地,只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走了进去,终究还是没有动。
裴馨儿倒不是完全出于体恤自己的丫鬟。她仔细考虑过了,如果里面真的是敦哥儿,身为将军府的主子、未来的驸马,必不是轻易让人看得的,她身为庶母倒还好,若是让下人见到了,以后怕是会有些不妥。如此一来,倒很不必让两个丫鬟卷进去了。
走进义庄里面,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愈发觉得四周阴风阵阵,手脚都冰凉了。
好在虽然是义庄,这会儿里面的人却不少,都穿着京兆尹衙门的衣服,好歹让人心没那么慌了。衙役带着他走到了正厅之上,只见京兆尹以及他下面的属官们都尽皆在场,看到她缓缓走来,不约而同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若说裴馨儿之前还只是怀疑,此时却已经确定无疑了,顿时心中便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京兆尹看了看她,说道:“没想到倒是裴夫人亲自来了……如此也好,那我们进去吧。”
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并不是很好,其他人的面色也都不大对劲。
裴馨儿没说什么,只跟着他们转到了厅后,却见一张木床上躺着个一动不动的小身子,散发出阵阵冷气,看不见一丝活人的气息。
京兆尹看着她道:“裴夫人且上前看看,可认得此人?”
裴馨儿此时倒是心定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迈步上前。
只见那小小的身子上穿着一件普通的棉布衣裳,没有半点华丽的装饰。沉静的小脸似乎是睡着了一样,十分之安详,只是面无血色,看起来更像是玉一般剔透了。然而那脸上有许多细细的划痕,仿佛被什么剐蹭过一般,再仔细看他的手脚,也有许多剐蹭过的痕迹。
看着那小小的身子,裴馨儿只觉得心中一酸,忍不住的泪意就涌上了眼眶,一时竟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她才转过头看着京兆尹,颤声说道:“大人,还请为敦哥儿做主,究竟是什么人害了他?!”
☆、第三百七十章 噩耗
京兆尹叹了口气道:“贵府大少爷的尸身是在会庄被发现的,仵作已经验过了,乃是从马上坠跌而亡。尸身旁边并没有其他任何线索,也无从得知他究竟是怎么从马上摔下来的,具体的情形,还需要细细查探才行。”
会庄乃是京城郊外的一个村落,距离京城已经有一段距离了。看来敦哥儿果然是早已出城。
裴馨儿闭了闭眼,将涌在眼眶的眼泪忍了回去,然后才说道:“多谢京兆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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