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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宫欢-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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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什么人?有多少人?”庄少昕急道。
  “不知是什么人,攻势很猛,北面大约有三百人,现在已经快攻过来了!不知别的地方还有没有人。”那士兵流着血,气喘吁吁说道。
  “集合!听我指挥!快!”
  庄少昕从未领兵打过仗,听说来的人有三百之多,一时间手忙脚乱,急得直冒汗,如临大敌。
  须臾,便听到庄少阳领着不多的士兵与那些人交战的盗抢剑碰的厮杀声,离营帐越来越近。
  庄少昕见到庄少阳不敌那些人,便命道“你们这两队快去帮关内侯抵抗,万勿让他们靠近公主,殿下!”
  姜妘己的身子越发疲软,快要栽倒在地,庄少昕紧紧地扶住她,不让她倒下。
  忽然,四面八方冲出无数人影,叫喊声,冲杀声响彻山谷,姜妘己她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无处遁逃。
  庄少阳杀过一条血路,冲到姜妘己与庄少昕身旁,这时姜妘己已经命人去把若豆背了出来,又命人扶了春穗,画月与笼烟。
  姜妘己他们被兵士护在最内侧,外侧的兵士已经与那些蒙面人杀到一起,杀声四起,震耳发聩,犹如战场!
  她环顾那些杀做一团的兵士,大多数已经中了弓箭,能在夜间使用弓箭之人,可见有多么恐怖,那些兵士应声倒地,乱作一团。
  随着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兵士的人心已经散乱,竟然有人逃跑!
  姜妘己暗骂这些兵士全是酒囊饭袋!都是无用之人!
  她大滇的兵士怎会这般怯弱!
  那些蒙面人亦是死伤无数,却不管不顾的盛气凌人般逼近姜妘己与庄少昕。
  庄少昕手中握着长剑,庄少阳他斩杀那写靠近过来的蒙面人。
  两帮人都像是打仗一般,冲杀不断,叫喊声刺耳,痛骂声不止。
  金戈碰撞的铿锵声弥漫山谷,血水淌了一地,这是一场真正的战争!
  姜妘己盘算着蒙面人的人数至少六百人之多,现在厮杀过半,还剩三百人,从那些蒙面人用刀戈的手势和速度,姜妘己推断这些人亦是兵士,而且是死士!
  他们杀起人来格外卖力,庄少阳带来的一千人现在不到四百人!姜妘己眼睁睁看着倒下一个又一个的兵士,慌乱起来,刀剑无眼,她又跑不动,头脑昏沉,想不出什么法子。
  现在他们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杀。
  庄少阳杀红了眼眶,暴吼着与他的士兵一起与蒙面人缠杀到一起。庄少阳的武功一流,那些蒙面人虽然畏惧他,但是毫不退缩,十七个人一起围攻他。
  庄少阳与十七个人拼杀,不多时就挂了伤,他的士兵杀到他身边时,他已经受了重伤,由士兵搀扶退了过来。
  那些蒙面人眼见这姜妘己他们抖作一团,士气更甚,犹如破竹之势,一股气杀破了第二层兵士的围困,离姜妘己他们不过五十步距离。
  庄少昕见庄少阳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怒吼道“少阳!少阳你醒醒!!”
  庄少阳闭着眼睛,奄奄一息,血水不断从他身上流淌出来,湿透了他的衣衫,头发散乱,恍如死人。
  “他没死。”姜妘己开口道,她见到庄少阳握紧手中的长剑不放,就知他没死。
  庄少昕暴吼一声道“你孟氏竟敢偷袭公主与殿下!今日除非你们杀了我们!否则他日,我庄氏一族必定让你们寸草不生!”
  他说着提剑砍向蒙面人,姜妘己他们周围只有二十来个人护着,她头疼地厉害,昏昏欲睡,她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掌心,不让自己睡过去。
  庄少昕一出去,已经有十数人围攻他,姜妘己他们这边的人只剩不到一百人,蒙面人还剩两百多人,他们越杀越勇,一个个不要命般狠命厮杀,砍杀了一人又一人。
  渐渐地,渐渐地,姜妘己他们这边只剩不到二十人,蒙面人还剩百十人,庄少昕已经倒在血泊中,被一名兵士拖了过来,他与庄少阳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若豆,笼烟,画月,春穗早已经昏了过去,姜妘己瘫软地趴在地上,眯眼等死。
  只见那些蒙面人逐渐走近她,恍惚中她瞧见一人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她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等了片刻,却不见那人的刀落下来。
  她挣扎着半眯着睁开眼睛,只见抬刀砍他那人缓缓倒下,胸膛被一支弓箭射穿。
  

  ☆、202 身负重伤

  
  姜妘己想瞧清楚是谁救了她,可是她实在撑不住,在闭上眼睛之前,她瞧见了犹如神明降临的那人的背影。
  就在这时,离她不远的一个蒙面人一跃跳起,大刀朝她身上砍去
  竹子柳掷出袖中短剑,却还是晚了一步,蒙面人的刀被竹子柳的剑一挡,刀还是挨了姜妘己的身,只见她的肩膀殷红一片,浸出血来
  竹子柳挥舞着长剑杀了过来,一剑结果了那蒙面人的性命,他的剑快得连那蒙面人的脖子上的剑痕都瞧不见,许久之后,血液才喷薄而出。
  那蒙面人惊恐地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一般死不瞑目地倒下。
  竹子柳转瞬脱下他墨蓝色的外衫盖在姜妘己的身上,紧紧贴在她与若豆身旁,那些攻上来的蒙面人被他一一斩杀,无一生还,俱是一剑封喉。
  不知他斩杀了多久,体力渐渐不济,他杀的人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可是剩下的那十多个人还不肯罢休,将他团团围住,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人还在与蒙面人厮杀。
  渐渐地,他杀得手臂酸涩,再也抬不起手中的长剑,被一个蒙面人一剑刺过去,他躲过了正身,还是刺穿了他的左臂。
  待那些围住他的人都举起手中砍刀时,嗖嗖嗖的弓箭之声传来,竹子柳倒了下去,那些蒙面人身上插满了弓箭,血窟窿清晰可见。
  黄烁带着数百护卫打马跑来,他瞥见被竹子柳斩杀的人山时,俱是一惊君上竟拼着性命救侄儿?
  当黄烁瞧见竹子柳的左臂时,吓得脸色惨白,那手臂仿佛断了一半,血肉模糊
  当他认出竹子柳衣衫下的姜妘己时,更加惊骇!难不成君上是为了救她,才拼命打马赶超他们而来?
  他迅速命人为竹子柳与姜妘己包扎,又命人给若豆,笼烟,画月服解药。
  黄烁跟在竹子柳身边多年,学了一些医术,他知道若豆他们是中了迷药,竹子柳配了不少药交给他保管,这迷药的解药他是有的。
  他命人收拾好两个营帐,将竹子柳与姜妘己,若豆等人抬进去。
  竹子柳只昏迷了一刻钟就醒了过来,他一醒过来瞧见黄烁便问道“他们怎样?”
  黄烁从未见过竹子柳惊怕的眼神,可是刚才他真真的瞧见了竹子柳眸中的惊怕。
  “禀君上,公主中了迷药,身上还受了伤,殿下中了迷药,已经服过解药。”
  “可查过是何人所为?”竹子柳冷然道。
  他明明派了暗卫护送姜妘己他们,不曾想暗卫竟被人迷晕了,醒过来立即飞鸽传书与他,他们被迷晕,跟丢了人,那已经是三日前的事。
  他先打马而来,命黄烁随后点几百人跟来。
  “是孟氏一族之人。”
  黄烁刚才已经挨个探过几十人的身,其中有两人用的兵器竟是刻有孟氏族徽,这两个人定是孟氏一族的人。
  “我去瞧瞧他们。”竹子柳起身走向旁边亮着烛火的营帐。
  竹子柳走近营帐,抬步走向姜妘己。
  她瞥见她肩膀处的包扎时,突然萌生出一个念头。
  他又看看若豆,他已经有醒来的迹象。
  黄烁走进来时,竹子柳道“我走之后,你亲自送若豆,还有庄氏那两个子弟回大滇。若是有人问起姜妘己,你就说你赶到时,她已经下落不明。不要说我出现过。”
  “属下遵命!”
  黄烁对竹子柳的命令,向来是不会问的。他虽然不明所以,但君上的命令,他只能听命办事。
  竹子柳随后倾身抱起姜妘己,缓步走出了营帐,上了一匹黑色骏马,消失在黑夜里。
  黄烁从来猜不透竹子柳的心思,他怎会带走了大滇公主?他与公主都负了重伤,要去向何处。
  竹子柳走后,几十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姜妘己第二日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床榻之上,她的身上盖着一个男子的衣衫。
  她肩膀上的衣衫被血浸透,她的脖颈处也沾了许多血渍。她仔细回忆,昨夜遇袭时,那个从天而降的背影,很是熟悉,她扯过身上的衣衫凑近鼻子一闻,这味道是师傅?
  她正要下床时,竹子柳手中拿了几个竹筒进来,姜妘己一眼就瞧见了竹子柳左手臂的伤!那手臂似砍断了一般外翻着,血已经浸透了伤口上那半截衣衫。
  竹子柳只穿着一身白色的贴身衣物,身上沾了许多血渍,看上去触目惊心,姜妘己哭出声道“师傅!”
  不知为何,劫后余生的她,一瞧见竹子柳眼泪就绝堤而下,竹子柳将手中的竹筒放在这茅屋的木墙角,笑道“醒了?”
  “师傅,你受了重伤,快过来妘己瞧瞧。”姜妘己的眼睛始终注视竹子柳的手臂。
  “无碍,看着吓人罢了,倒是你,方才我去附近采药,可惜这附近找不到治伤口的药,你暂且忍忍。”竹子柳走近姜妘己,他本想伸出手抚摸姜妘己的脸,可是他的手却落在她的肩上。
  “师傅,你昨夜怎会出现?”姜妘己忍着肩膀的剧痛起身问道。
  “我刚好办事路过。”竹子柳最怕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不知怎样回答,他只用了三日就追上了姜妘己。
  “办事?可是夜郎离昨夜事发之地足有七日的路程,我们走那日,师傅还在王宫。这对了若豆怎样?”姜妘己突然想起自己光顾着问竹子柳,差点忘了若豆。
  “昨夜我带着你与黄烁他们兵分两路逃走,现在若豆应该是安全的,你不用担心。”竹子柳已经想好了说辞。
  “黄烁他们也来了?”姜妘己这才打消狐疑,那么师傅一定是出宫办事无疑了,因为上次她与夜白在南越遇袭时,竹子柳就是与黄烁在一起的。
  至于他们的马快,她也是想得通的,相起上回那帮江湖人士送她回大滇,那速度可是加快了一倍。想来师傅也是可以做到的。
  “嗯,我们先在这里养养伤,黄烁他们会找到我们的。”竹子柳的眉头一紧,伸手扶上他自己的左臂,语气隐忍。
  姜妘己挪了下身子道“师傅你快躺下,妘己出去采药,顺便找些吃的回来。”
  “不用,师傅撑得住,虽然连着赶了三日路程,昨夜一宿没睡,但师傅还能坚持会。”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与她独处几日。
  “师傅!快!你快躺下!”姜妘己侧开身子,就要起身。
  “别,陪师傅躺一会好不好?”
  竹子柳按住了姜妘己的身子,不让她起身。
  

  ☆、203 莫名悸动

  
  姜妘己的身子一僵,她听话的躺进去一些,不再动弹,蜷缩着身子靠近墙壁,面向墙壁,神情紧张。
  竹子柳的眸中带笑,顺势躺了下来,他面向姜妘己的背,看着她的背发怔。
  这一刻,他不是没有幻想过,她离得如此近,他很想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发疯一般地想。
  可是,他不能,他做不到。
  他知道姜妘己的心里没有他,她只当他是她的师傅。
  而他再也许不了她王后之位。
  姜妘己缓和下紧张的情绪,轻声开口道“师傅,那竹筒里是水么?妘己口渴。”
  不知为什么,出了那夜郎王宫再见竹子柳,她的心底不再将他当做夜郎王,这种微妙的变化,连她也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环境的变化,还是竹子柳并未穿龙袍?她也不知道。她此时只把他当做她的师傅。
  竹子柳猝不及防,他想触碰姜妘己的肩膀,伸到半空中的手,又缓缓放下,他应道“我去取。”
  他疲累不堪,多想拥着她睡去
  “不用,我去取。”姜妘己似赶到竹子柳那起伏不定的呼吸,透着明晃晃的欲念,她有些不自在,喝水不过是个借口。
  竹子柳却先她一步,下了简陋的床榻,他本就是合身躺下,身手又迅捷无比,只片刻,他的手中就拿了他打来的水递给姜妘己道“我喂你喝,你的肩膀不宜晃动。”
  姜妘己又将自己的手缩了回去,抬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瞧着他道“劳烦师傅。”
  “不客气。”竹子柳躬身下去,依着姜妘己的嘴把竹筒递到她的唇边,手小心翼翼地支撑着竹筒,生怕里面的水倾出来,弄湿姜妘己的衣裙。
  姜妘己的衣裙褶皱不堪,上面残留着泥土与血渍的痕迹,很是难看。竹子柳这才注意到姜妘己肩膀上的伤口又漫出血水来。
  他蹙眉道“看来你的肩膀必须尽快医治,你在此等我,我再去找找药草,你千万不要出门。”
  姜妘己转头瞥了自己的伤口一眼,上面包扎的布已经被血水浸透,面目不堪,她稍稍动了一下,疼痛扯着她的肩膀至手臂都疼起来,她忍不住发出“嗞”地一声轻呼。
  她不是一个受不了疼痛之人,只是她肩膀上的这一刀,伤口虽不深,但伤的始终是她的皮肉,又亲眼瞧见那伤口,才惊觉她自己受了重伤。
  “听话,你好好躺着,师傅出去再弄些吃的回来。”竹子柳瞧见她疼得龇牙咧嘴地表情,有些心疼道。
  “不,师傅,妘己和你一道去,妘己害怕。”姜妘己是真怕,她不知他们身在何处,这茅屋透着阴寒之气。
  昨晚那一场杀戮的场景袭上脑海,那些蒙面人的狠辣犹在心间,她怕他们寻来,她不想死,她还未报仇。
  “好罢。”竹子柳见她很是坚持,语气急促带着些许惊怕,只能应了她。
  他轻轻扶起姜妘己,扯下自己衣衫的衣角道“我先替你擦擦血渍。”
  姜妘己瞧不见自己脖颈周围的血渍,只能由着竹子柳。
  竹子柳将衣衫用竹筒里的水打湿衣衫,轻柔的替姜妘己擦拭那些凝固的血渍,他的手触碰到她颈肩时心底生出一阵悸动,他的手划过她的颈肩,脖颈,慢悠悠替她擦着血渍。
  直到姜妘己的目光与他相对,他才慌忙收敛心神,加快了些手上的动作道“好了。”
  姜妘己瞧着端木锦手上血污一片的衣衫,有些怅然若失道“若豆他昨晚没受伤罢?”
  “没有,他跟着黄烁不会有事的,庄氏那两个也没死,不过受伤过重,黄烁会教人医治他们的。”
  “师傅,昨晚的蒙面人你可知道是谁?”姜妘己料想竹子柳既然与江湖人士有往来,又经常在天下间游荡,自然是识多见广之人,想着他兴许知道点什么线索。
  竹子柳将那血污的一片衣衫轻轻放下道,“昨晚太过慌乱,不过临分开时,黄烁倒是提过一句,他瞧见与他交手的人的刀上刻有孟氏一族的族徽,兴许是孟氏的人,不过也许是蒙面人故意栽赃孟氏也不一定。我会教人去查的。”
  姜妘己并未打算说出她与孟南萸的仇,她淡淡道“定是孟氏无疑,孟氏与庄氏势不两立,庄少昕与庄少阳是庄氏最优秀的两人,孟氏定然是想除了他们。才兴师动众地派了这么多人来取他们的性命。”
  “我也有此怀疑,不过若真是孟氏,他们不是很有信心,便是太过大意,竟然敢明目张胆地使用带有族徽的刀。”竹子柳面上的神色微怒,他的眸光中带着轻蔑。
  其实,他早就知道孟氏与庄氏的新仇旧恨,这些蒙面人定是孟氏派来的,而且是倾巢而出,他们以为他们定能得手,才会明目张胆地使用自家族徽的兵器。
  可是他们没料到竹子柳他们会出现,蒙面人会全军覆没。
  若是竹子柳他们没有及时赶到,蒙面人必然会得手,连带着姜妘己与若豆的性命都会一并丢了。
  “嗯,这仇妘己会报的!”姜妘己目光坚定道。
  她是会报的,孟氏的人此举既要杀庄少昕与庄少阳,但她知道蒙面人也要杀她。
  这些蒙面人要么是受孟凎指使,要么是受孟南萸指使,反正指使他们的人无外乎都姓孟。
  “不用你出手,待我教人查清,我自然会找他们算账。妘己,你老实告诉我,你与孟南萸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仇恨?我在大滇王宫时,就发现你很是仇恨她,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
  竹子柳在大滇王宫时,是暗中查过姜妘己的行动的,当他发现她的矛头指向孟南萸时,很是不解,若说一开始是因为姜姒好落水一事,埋下她的怨恨,姜妘己不会那般仇视她们母女的。
  “师傅,我与你说不清,她们母女欠了我几条人命,这一辈子,无论如何,我都要杀了她们。”姜妘己是不会说出上一世的话来的。
  她能告诉竹子柳的就这么多,不论他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仇她是一定会报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定会助你,答应我万不可贸然行事,我自会谋划。”竹子柳瞧见了姜妘己眸光中幽深绵长地恨意,就知她报仇的决心。
  他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又怎会让她犯险呢?何况孟氏的人还挡了若豆的路,是时候为他铲平一切了。
  

  ☆、204 时光将近

  
  竹子柳与姜妘己一道出了茅屋,进了茅屋后的林子。
  这林子很是茂密葱绿,不仅有一些难得的药材,还有一些动物的踪迹。
  竹子柳用剑砍断一根竹子削尖,当他瞧见一只野鸡的踪影时,瞬时出手,手中削尖的竹竿飞出,削尖的那头直直地落在那野鸡的翅膀上,它在劫难逃。
  而后,竹子柳将那野鸡去毛烤熟,两人分食,这是竹子柳吃得格外美味地一餐,他有些意犹未尽。
  两人又找了些草药回了茅屋,放在阳光下暴晒了一个下午。
  他们合身躺在那张简陋的床榻上歇息,竹子柳太过疲累,睡了过去,姜妘己只安静的闭上双眼,瞧着竹子柳的睡容。
  原来他睡着时也这般清俊典雅,她又瞅见他左臂的伤,莫名的酸了鼻子,她的手轻轻触碰他的左臂,不由得落了泪。
  师傅的左手是废了么?
  竹子柳为了救她,折了一条手臂,她怎不自责心痛!?
  竹子柳毫无所觉,安静的合上双眸,脸上挂着淡淡地笑意。
  与她同塌而眠,即使隔着寸尺距离,他亦心满意足,这也是他执意要带走她的缘故。
  他只想与她独处几日。
  如此简单的愿望,如此奢侈的愿想。
  如今,他得偿夙愿,也该醒悟了。
  他与她终是缘浅,若是没有找到慕凝,若是慕凝没有失明,他定会谋划娶她为后。
  可是,他也知道,姜妘己不愿,他也不想强求。
  他这般今日不知明日生死的活着,也不敢冒险。
  两人就那般一动不动地躺在床榻之上,渐渐睡了过去,这画面值得竹子柳铭记一生。
  待竹子柳醒过来时,天已经黑尽,好在月色明亮,他出了屋子,去取那些晾晒的药材。
  在茅屋的不远处的林子里,有几十人正在潜伏,竹子柳背着月光走过去道“明日一早现身。”
  丛林处传来一个男子的低沉应答之声,竹子柳折返,取了药材碾碎,又进了茅屋。
  他见姜妘己睡得安稳,长身玉立地倚在窗前,含笑注视她的容颜,这一年多来,她的面容长开了不少,添了少女的娇俏妩媚,更加动人心魄。
  他深邃的眸子一直看着她,直到她浅睡的模样印在他心底,这一天两夜足够他往后回忆。
  他轻声走近,将右手抚上姜妘己的脸庞,她浑身僵硬,却不敢睁眼,他的手轻轻抚摸她精致的小脸,他抑制不住地低头亲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姜妘己的身子如触电而过,浑身哆嗦,只得强自镇定忍耐。
  竹子柳的唇角淡笑起身。
  他行至窗前,面朝月光而立,姜妘己望着他的背影发愣,师傅为何要亲她?她是不敢问的,也许这只是师傅表达关切的方式?
  竹子柳站得身子麻了,那天上的月亮渐渐沉下去,晨光划过地平面,一跃而起,竟是天明。
  姜妘己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竹子柳在那窗前站了一夜。
  她伴着林间的鸟叫醒过来,竹子柳端正身子,坐在床榻之上静静地俯视她。她的眼睛一睁开,对上竹子柳那幽深的眸子,心底不由得一紧,师傅的眸光为何这般热烈。
  竹子柳眯笑道“醒了?起身罢,我替你擦擦脸,今日我们要赶路。”
  他的眸光扫过姜妘己的卷缩的身子,不由得蹙眉,她睡觉的姿势怎会这般防备,这是长年累月形成的,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才会如此。
  姜妘己的面上展开笑颜道“师傅早。”
  竹子柳温软和煦地应了她一声,转身取过他准备好的竹筒和半片衣衫,沾了水替姜妘己擦拭面容,又替她重新挽了发髻。
  她的模样看上去太过落魄,就似被人欺负过一般。
  姜妘己僵着半边身子,由着竹子柳五指成梳地替她收拾秀发,挽成一个飞云髻。
  她的三千发丝握紧在竹子柳的手中,他装作不经意一闻,她发间独有的香气溢入他的鼻息深处,他不由得闭上眼睛体会。
  他替她挽好发髻道“好了。”
  虽没有镜子,姜妘己亦是知道竹子柳肯定挽得极好。
  竹子柳复而起身,取过他捣碎的药草道“我替你上些药。”
  姜妘己扭头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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