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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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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熙愣愣的看着他,随即就转了转脑袋,看母后去了,很傲娇的没理他。
“你个臭小子,”圣上脱了靴,抱着他上塌,放到锦书身边去了:“没心没肺。”
“活该,”锦书掀开被子,将承熙接过去:“叫你非要陪他玩儿,这会儿倒好,捅了篓子了吧。”
承熙被脱得只剩了贴身衣服,翻一个身,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母后,很亲昵的将脑袋往前凑了凑,像是见到觅食母亲回来的雏鸟一阿英。
“承熙,”圣上看的心头发酸,清了清嗓子,道:“刚刚是谁带你玩儿的,你都忘了?”
承熙当然没忘——他不止没忘,还记得刚刚父皇不肯跟他继续玩儿了呢。
将小脑袋往母后那边凑了凑,他假装自己没听见父皇说话。
圣上没瞧见他正脸,还以为是小孩子累着,这会儿功夫就合眼了,就低声问锦书:“怎么,睡着了?”
“承熙,”锦书忍着笑:“别不理父皇呀,翻个身给他看。”说着,就拿手比划一个动作,示意承熙翻身。
对着母后的时候,承熙还是很给面子的,蹬了蹬腿,勉强翻一个身,瞧了瞧父皇之后,便翻回去了。
“怎么记打不记吃呢,”圣上伸手在他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见小儿子有点儿恼火,连忙又揉了揉:“好好好,你最大,睡吧,睡吧。”
锦书见他面有疲色,加之近来政事繁忙,也知是觉得累了,不再说话,只轻轻拍着承熙,动作轻柔的哄他睡下。
到了这会儿,圣上却不急着睡了,侧脸瞧着她们母子,等到承熙睡下,方才轻轻唤了一声:“怜怜。”
“嗳,”锦书下意识的答应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明日不是还有事吗,怎么还不睡?”
“那些都不急,”圣上缓缓道:“朕只是觉得,有句话要对你讲。”
锦书将承熙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问:“什么话?”
“谢谢你,还有,”圣上想了想,又微微一笑:“辛苦你了。”
“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来了?”锦书诧异道。
“朕近来事忙,难免疏忽了你和承熙,”隔着孩子,圣上握住她手掌:“只是照看他这样一会儿,朕都觉得辛苦异常,更不必说此前夜里都是你照看他睡下,日常又在边上陪着了。”
“夫妻之间,哪里用得着说这些,”他能说这样的话,锦书便心满意足:“先不说还有乳母帮衬,只说母亲照看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奇怪的?”
“再者,圣上又不是只有承熙一个孩子,辛苦的也不是我一个人。”
“怎么可能,”圣上听得一哂:“你真当她们都像你这样亲力亲为,得空了自己喂奶,晚上还哄着睡?”
锦书微微一怔:“不然呢?”
“孩子自己,也是有感知的,”圣上语气有些嘲讽:“不然,怜怜觉得为什么几个年幼的皇子公主都同乳母嬷嬷亲近,反倒对生母恭敬有礼?”
也是。
锦书随即明白过来,大家出身的女子,会亲自教养儿女,可是出于种种考虑,却未必会亲自抚育儿女,多半会选择交给乳母与亲近的嬷嬷照看。
亲自去照顾婴儿便溺,听他哭的震天响,夜里醒好几次,始终不得安稳,有时候大清早就尿了,要人立刻醒过来为他换尿布,抱着摇一摇,或者喂奶安抚。
这样的苦差事,同那些名门主母的清贵性子是不相符的,更不必说会因此没办法顾及丈夫与家事。
就像承熙身边有四个乳母,但若是锦书得闲,便会自己喂他一样,这样的事情,她们是不会做的。
锦书这样做的消息传出去,还有人暗地里讥讽她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只是,孩子是自己的骨肉,哪有假手于人,自己却在一边等着他长大了摘果子的呢。
“孩子也是人,也有自己的认知,”她瞧了瞧合眼睡着的承熙,道:“谁对他好,他会记住的。”
圣上温声道:“所以说,朕要谢谢怜怜,也要向你道一声辛苦。”
“我也一样,”锦书声音温柔,笑意感慨:“谢七郎明白我,也谢七郎愿意体谅。”
不是所有付出都能被人认可,也不是所有付出都能得到回报。
他是天子,是皇帝,日理万机,有无数的家国大事等着处置,大可以将儿女情长抛下,不去理会的。
可是她的七郎,在发现之后,便会用他的温柔与体贴,将她那些辛苦全部消弭掉,会在临睡前的夜晚,同她说一声谢。
对于她而言,什么都足够了。
第74章 生事
十二月中的时候; 程老夫人带着柳彤云一道入宫; 先是瞧了活泼爱闹的承熙小皇子,方才向锦书笑道:“前几日我新得了一个好消息,娘娘不妨猜上一猜?”
这关头,能有什么好消息?
锦书见程老夫人面上笑意,再看一眼面颊微红的柳彤云; 心中便隐约生出一个猜测来:“怎么; 难道彤云有好消息了?”
“姐姐猜的是; ”柳彤云是新妇,脸皮也薄; 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前几日才刚刚诊出来。”
“还真是呀; ”锦书惊喜交加:“多久了?”
柳彤云抿着唇,却还是掩不住眼底甜蜜的笑意:“才一个月。”
“年关的时候诊出喜脉; 这才是双喜临门呢; ”锦书扭头去吩咐红叶:“我之前怀着承熙的时候,还留了不少养身子的东西; 去找出来,待会儿叫她一起带走。”
“使不得使不得; ”柳彤云笑着推拒道:“姐姐这样说,人家还以为我来打秋风呢。”
“你叫我一声姐姐; 便是一家人; 谁能说二话,”锦书温声道:“都是我怀承熙时留下的,你别嫌弃。”
她有孕的时候; 便是皇后了,圣上这样宠着,即使剩下的,也是寻常人家求不到的东西,柳彤云听她这样讲,自然不会再推拒,笑着应下了。
“你才一个月的身孕,正是要将养的时候,可巧碰上了年关,”锦书叮嘱道:“中馈与府中其余事情都嫌放一放,养胎要紧,只看个大略,别的交给身边嬷嬷安排就是了。”
去年的年关便是张氏同几个嬷嬷一起准备的,大头就在嬷嬷那儿,张氏只是个搭头,今年有了柳彤云执掌大局,柳夫人那边也少不得提点,锦书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了 。
“这次进宫,倒是有另一桩事,要问过娘娘意思,”柳彤云笑着瞧了瞧一侧盯着她看的承熙,方才低声道:“大公主的婚事定下了,二公主与三公主的婚事马上就得接着,前些日子,黄家还同我舅舅家那边儿通过风……”
二公主与三公主皆是昔日的黄婕妤所生,只是因为她在锦书册封贵妃那日借三公主生事,截了圣上去,才被贬了位分,并将两位公主交由孙婕妤教养。
孙婕妤出身文臣之家,性情和顺温柔,也没兴风作浪过,一贯是老好人,加之膝下无子无女,这才叫圣上将二位公主交与她照看。
她本就恩宠平平,年纪渐大之后更是孤寂,骤然得了两个孩子在身边,哪怕都是公主,也欢喜异常。
三公主倒是还好,毕竟年纪还小,谁对她好便亲近谁,在经过一月的适应之后,便试探着叫了孙婕妤一声母妃,喜得她眼泪簌簌。
二公主却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她已经十三岁,只比大公主小一点儿,对于自己生母记忆深刻,也很难再接受别人,对着接收她们姐妹俩的孙婕妤横眉怒目,颇不买账,对于锦书这个害的她生母被贬的嫡母,也没什么好脸色。
她毕竟是圣上的女儿,年纪也不大,又害不到锦书什么,她也懒得跟小姑娘计较,两下里得个自在。
“同你舅舅家通过风?”柳彤云这话说的轻,落到人心里去却重重的,锦书直起身来,正色道:“通过什么风?”
“这话还是舅母托我讲的,”柳彤云低声道:“黄家人前些日子给他们家老太太做寿,舅母过去的时候,他们家太太私底下问了一问,说是有没有尚主之意,以及二公主品貌出众,实为良选之类的话……”
“胡闹!”锦书蹙起眉,道:“圣上没有发话叫为二公主选婿,孙婕妤这个养母也没急着打听,黄家就敢明目张胆的打听?这样的话传出去,二公主的脸面要不要了?”
“奴婢说句多嘴的话,娘娘可别生气,”红芳在侧听着,有些为难的道:“奴婢只怕,这事儿……二公主自己也是知道的。”
锦书神色一冷:“怎么回事?”
“孙婕妤的为人,娘娘也是知道的,一贯的温柔和善,”红芳解释道:“二公主此前还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可是前几个月忽然转了性子,说说笑笑起来,没过两个月,便哄着孙婕妤,叫传召黄家命妇入宫了。”
也是,孙婕妤毕竟只是养母,总不能连嫡亲的外祖母都不许人家见了,更不必说二公主年纪大些,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锦书语气微沉:“我怎么不记得?”
“娘娘忘了,”红叶解释道:“那时候您即将临盆,怕因宫事烦心,便吩咐奴婢们将消息记录在册,生完小殿下之后再翻阅,那一阵子事情累计的多,这事儿又不打眼,您可能疏忽了。”
“也是。”宫中事情那样多,她又是一连丢了几个月,回头去查阅的时候也只翻了翻容易出错的进出开支,哪家命妇入宫,什么时候入宫这种小事,自然不会细看。
侧过脸去拍了拍承熙的小屁股,锦书笑道:“说到底,原来根子是在你这里。”
承熙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她,听见母后跟自己说话,虽然听不懂,却还是咧开嘴笑了。
锦书见了他这样,心情倒是转好,语气也和缓了些:“近来,黄家人还会入宫来瞧二公主吗?”
“上个月没来,这个月命妇入宫的日子还没到,却是不知了。”红叶答道。
“这事儿牵扯的大,我也不敢胡说,”柳彤云见锦书面色不好,犹豫一会儿,方才低声道:“听说,黄家不止是跟汪家提过,还跟郭家打听过……”
“他们怎么不直接带二公主出去,满大街叫卖?!”
锦书好容易平复下的心绪又坏了起来,柳眉倒竖,随即又问:“外边传的多吗,知道的人都有哪些?”
“涉及天家,没人敢传,”柳彤云轻声道:“知道的,大约也就是几个名门的当家夫人。”
“也就是几个名门的当家夫人,”锦书冷冷一哂:“亏得他们还有点羞耻心,没到城墙上贴张启示。”
“好一个外家啊,自己家外孙女的婚事,想的比所有人都早,唯恐被别人害了去。”
她勾起唇冷笑一声,随即才想到另一处,转向柳彤云道:“你舅舅家是什么意思?可有意尚主吗?”
“没有的,”柳彤云连忙解释道:“舅母只有一个儿子,还等着他出人头地,哪里愿意叫他尚主,无缘仕途,更不必说二公主的风评……”
接下来的话,便不是一个臣妇该说的了,她拿帕子掩了掩唇,没再说下去。
锦书心知她要讲的是什么,说起来,这事儿还跟她有点儿关系。
二公主不喜欢她,她也不愿摆出一副和善嫡母的样子嘘寒问暖假惺惺,有一次二公主来问安,当着一众人的面儿忽的眼泪涟涟,说那日是她生母黄氏的生辰,这么久以来也得了教训,恳求皇后去劝劝圣上,将她复位婕妤。
黄氏当初在六宫前打过锦书的脸,只是圣上先一步处置,她才没有做声,这可不代表她就对黄氏心存好感,更不代表她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消弭。
叫她去求情,帮着黄氏复位?
二公主素来同自己不睦,对待嫡母也不见多恭敬,哪儿来这么大的脸面,锦书当即就给拒绝了。
二公主为着这事,似乎更怨她了,那之后也没再到甘露殿问过安,见了她也是早早避开。
圣上听人提了,对此颇有些不豫,还问了锦书一问,只是她也乐得不见二公主,只随意说了几句,便将这一茬儿略过去了。
人活在世,脸面与名声总归是要紧的,皇后不管怎么着,都是二公主的嫡母,更何况她也没刻意苛待二公主,她连问安都不去,一个不知尊卑不服管教的帽子就扣过去了,一来二去的,少不得有人非议。
外臣尚主,虽然也可领闲职,但于仕途一道,却是无缘,更不必说公主是君,驸马及其夫家是臣,倘若碰上一个跋扈的,只怕更是难做,二公主名声在外,也难怪大家族不愿娶了。
柳夫人能嫁给柳无书,且叫他不纳妾也少有非议,身后娘家汪氏一族自然也非泛泛,这样的门楣已经足够荣耀,自然不会愿意娶公主过门,断了唯一嫡子的仕途之路。
汪家太太可还有几个庶子呢,亲儿子娶了公主,难道叫庶子入朝做官,帮着姨娘压嫡母嫡子一头?
“这事儿到此为止,”锦书在心中忖度一会儿,终于嘱咐道:“同你舅母说一声,不要同别人提起,交给我处置便是。”
“姐姐宽心吧,舅母此前也是这个意思。”柳彤云笑着答道。
出了这么一桩事,或多或少的冲淡了锦书心中柳彤云有孕的喜意,吩咐人好生送她和程老夫人出去,才冷下脸来:“去,叫孙婕妤过来一趟。”
她是养母,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越过她去处置。
皇后传召,孙婕妤自然到的很快。
这位皇后并不是爱挑事的性子,除去六宫问安时会见到,其余时候也极少会训诫宫嫔,可若是真的被叫过去了,就必然是摊上事儿了。
孙婕妤是很柔婉的性情,连面容也是平和清素,少有脂粉,进了内殿,见皇后冷着脸,心下便是一突,按部就班的问过安,便战战兢兢的站在一边儿,不敢做声了。
“坐吧,”说到底,这事儿也怪不得她,锦书见她这样,倒是叹一口气:“站着做什么。”
孙婕妤不易察觉的瞧了瞧她脸色,方才挨了椅子的半个边,缓缓坐下了。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召见黄家的命妇了,”锦书语气平和,只是目光有些黑沉:“是吗?”
“是,承嘉想念外祖家的人,去求了臣妾,”孙婕妤温声解释道:“天伦相聚,臣妾总不好拦着,便吩咐黄家人递了牌子,入宫相见。”
“这合乎规矩,无可指摘,”锦书微微一笑:“那么,你知道她们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的,”孙婕妤被她问的一愣,目光中闪过一抹失落:“承嘉不喜欢臣妾在边上,臣妾也觉得在那儿碍事,所以就避开了。”
这个孙婕妤啊,还真是心软的可以。
锦书叹一口气,不再多问,只将柳彤云方才说的跟她讲了,看她反应。
若说孙婕妤此前是被问的一愣,这会儿却是整个人呆住了,顿了好一会儿,还不待说话,泪珠便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黄家……黄家怎么能这样,”她急的声音都变了:“这话传出去,可叫承嘉怎么做人……”
“你如何知道,这不是承嘉的意思?”她不愿往坏处想,锦书却不得不提一句:“这消息传出去,便是在黄家人入宫之后。”
“不会的,”孙婕妤呆呆的,难以置信道:“承嘉怎么会这么做?”
“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你身为她的养母,有必要知道才是。”
锦书缓缓道:“她既然记在你名下,便是你的女儿,倘若真出了什么事闹得满城风雨,名声坏的可不只是黄家和她,还有你们孙家。”
孙婕妤是真心想同二公主交好的,所以此前见她肯亲近自己才觉得高兴,这会儿知道她大概只是骗自己的,又是委屈又是心酸:“娘娘是后宫之主,若有决断,尽管吩咐便是。”
锦书见她眼泪流的不停,也有些怜悯,亲自递了帕子给她:“她这个月,有没有叫你请黄家人入宫?”
“有的,”孙婕妤擦着泪道:“前几日才说过,就等着再过几日,叫她们入宫了。”
“先停了吧,”锦书叹气道:“这事儿不好声张,所以我也不打算大张旗鼓,惹得满宫人都知道。”
“你回去,吩咐人看着她,先别叫她出你的温德殿,待我问过圣上,探查清楚再做决断,免得黄家人搅弄风雨,冤枉了承嘉。”
“是,”孙婕妤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但凭娘娘吩咐。”
“好了,我这里还一团乱麻,也不多留你,”锦书看她面上被眼泪染得狼狈,有些同情的叹口气:“红叶带孙婕妤梳妆去,收拾齐整了再回去。”
这事儿牵扯的不小,一个不好就会丢了皇家的脸面,锦书也不敢大意。
晚膳时候,见圣上心情颇佳,正抱着承熙有一搭没一搭的用膳,她才试探着将这事儿说了。
“混账东西!”圣上一听面色便沉了,随手将面前碗筷摔了:“黄家不要脸,她也不要脸吗!”
他这话说的怒气冲冲,语气里的指责也重,显然是动了真火。
锦书也怕冤枉了二公主,还不等劝两句,被吓到的承熙却抽了抽鼻子,先一步哭了。
“是父皇不好,”圣上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抱着小儿子在内殿里走动,语气转为和缓:“是不是吓到承熙了?”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他肩背,仔细安抚。
“都还不一定呢,七郎也别急着下定论,”锦书也停了筷子,上前去接了承熙到怀里,温声劝道:“再则,马上就是年关,过了年没几个月,承婉就要出嫁,这时候搅弄的满城风雨,反倒不美。”
“怜怜说的是,”圣上面色转为和缓,只是眼底深处仍有一片乌沉:“朕会吩咐人去查,等有了结果……”
他没有再说下去。
锦书与他做了这么久的夫妻,最是明白他心意,更能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
倘若真查出来这事儿是二公主与黄家一道办的,只怕,两下里都不能善了了。
然而,还没等圣上查出结果来,二公主就先一步出事了。
第二日大清早,二人起的有些偏早,所以也没急着起身,只相拥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却听红叶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外边响起,语气更是带着难掩的焦急。
“圣上,娘娘,”她颤声道:“温德殿孙婕妤命人来传信,说……说二公主自尽了。”
第75章 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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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尽了!
若说此前圣上与锦书还有些慵懒; 这会儿却是齐齐神色一凛; 坐起身来。
圣上昨夜是真的动气,现下听闻二公主如此,却也是真的担忧,变色道:“怎么会自尽?人怎么样了?”
“今日清早,二公主的贴身宫人听见寝殿内有异声; 觉得奇怪; 便问了一声; 哪知内里无人应答,那宫人觉得不好; 便冲进去瞧了; 这才发现二公主剪了一匹罗缎,接起来扔到梁上; 人已经吊在上边了。”
红叶语气微急:“亏得那宫人机敏; 过去将二公主抱起,放到地上; 顺了好一会儿气,才算是救过来了。”
锦书初听时还有些担忧; 昨日她才吩咐将二公主拘在宫里,今早她就寻死; 若是成了; 少不得要叫自己声名扫地。
再者,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条性命,更是圣上的孩子。
真出了事; 她没什么,圣上却会难过。
只是听红叶说完,她心中那份刚刚升起的急切与担忧,便消弭无踪了。
大早上的,怎么就这样巧,刚好有宫人路过那儿救了二公主?
人想要上吊,身子挂上去,没一会儿就死透了,哪里能将时机拿捏的这样好,将将救下来。
说到底,寻死是假,想要以此为由,求些什么,那才是真的。
锦书才活了多大,就能想明白这样的道理,圣上阅历比她多得多,焉有不明之理。
沉默着起身,他披了外袍,向锦书道:“走,咱们一起瞧瞧她去。”
锦书见他如此,便知此事不能善了,在心底叹一口气,便吩咐人入内匆匆梳妆,却也没劝什么。
二公主能拿自己一条命去赌,冒着真死的危险给她泼脏水,锦书并非圣人,如何也说不出规劝的话。
倘若她真死了,宫中人不会说孙婕妤这个老好人如何,却会说她这个嫡母逼死庶女,心狠手辣。
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嫡母迫害庶女,是皇后没有气度,戕害皇家血脉。
到时候,圣上会怎么想她?
天下人又会怎么看待她的承熙?
所以这会儿,锦书如何也说不出什么良言,来劝慰一二。
承熙原本是没醒的,正伸着腿在塌上睡着,结果内殿里来的人多,把他给吵醒了,嘴巴一扁,就要哭出来。
“可别,”锦书眼明手快的将他抱起来,往隔间里去喂奶:“小祖宗,今早已经够乱了,你可别再添乱。”
承熙当然不明白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凑着小脑袋吃的正香,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停下,一双眼睛扑闪闪的,咬着自己手指看她。
若是换了此前,锦书非得拿帕子给他擦手不可,这会儿却也没心思,亲了亲他小脸,便抱着他出去,将他递给乳母。
承熙刚刚醒,还有点小脾气,蹬着腿
第76章 哄娃
回去的时候; 圣上一直很沉默; 抱着承熙一言不发,锦书知道他心里难过,只在一侧陪着,什么都没说。
“儿女大了,”如此过了一会儿; 他才合上眼; 有些沉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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