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嬿婉及良时-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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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女大了,”如此过了一会儿; 他才合上眼; 有些沉郁的叹道:“都有自己的心思了。”
这句话其实不怎么好接; 圣上自己说没什么,锦书这个皇后说了; 总容易让人生出多番解读来; 所以她只是向圣上安抚的一笑,算是回应。
圣上也知道她在其中为难; 不再多提; 只是瞧着自己怀里的小儿子,轻轻叹一口气; 道:“还是承熙好,他这么小; 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做那些让人伤心的事。”
锦书看着在圣上怀里咬手指的儿子; 脸色倒是好了些; 嘴唇动了动,正待说话,却听他叹了口气。
不是圣上叹了口气; 而是承熙学着圣上方才的语气,轻轻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觉得心里烦闷,只是觉得父皇刚才神态有趣,又是第一次见,所以跟着学了一学。
见父皇和母后一起看他,承熙深感得意的咧了咧嘴,又一次演示了一遍给他们瞧。
“好的不学坏的学,”圣上哼了一声,假意去拧他的脸:“碰上这种就高兴了。”
承熙知道父皇对自己好,不会欺负自己,所以见圣上伸手拧他脸蛋,也没有躲避,只当父皇是要摸摸自己。
哪里想得到,圣上手上略微用了一点儿力气,虽说不是十分重,但小娃娃细皮嫩肉的,总会觉得有点儿疼。
承熙有点生气了,小手颤颤巍巍的拨开父皇胳膊,又学着圣上方才语气,重重的“哼”了一声。
他还太小了,声气稚嫩,糯糯的,小大人一般装模作样,倒也可爱。
锦书出了温德殿,原是有些郁郁的,这会儿却禁不住笑了,圣上盯着怀里的胖儿子,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父皇是坏人,弄疼承熙了,承熙不要他抱,要母后!
他在圣上怀里蹬腿,十分不安分,圣上怕他摔着,抱着十分严实。
承熙力气小,挣脱不开,小眼神很委屈的去向母后求救,哪知看过去的时候,才见母后在一边幸灾乐祸。
对于承熙而言,父皇与母后就是他的全世界,这会儿却有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委屈的扁了扁嘴,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是锦书十月怀胎生下的,也是圣上亲自照看到这会儿的,夫妻二人对于这小娃娃的情绪十分了解,若是换了别的时候,这会儿早就哄着了,可今日知晓他是为什么哭的,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承熙见父皇与母后不像此前一样过来哄自己,三分的伤心也变成了十分,不再是之前的假哭,而是流了眼泪,真心实意的委屈了。
夫妻俩被他哭的头大,连忙去哄,只是也已经晚了。
承熙素来同母亲跟亲近些,这会儿圣上哄不住,便将小儿子递给锦书,哪里知道承熙还记得方才母后不仅见死不救,反而在边上笑话他,如何也不肯叫母后抱。
圣上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哄了一会儿,承熙却还是哭的震天响,想了想,吩咐轿辇停下,将他交给乳母照看,倒是立竿见影,哼哧了几声,哭声就渐渐停了。
吩咐乳母将承熙包的严实点儿,不要着凉之后,锦书才有些无奈道:“他这个脾气,也真是了不得。”
“小孩子嘛,”圣上一扫此前阴霾,神情舒畅起来,掀起轿辇的帘子去瞧外边儿乳母抱着的承熙:“都会闹脾气的。”
这会儿天气已经有些冷了,但承熙穿得厚,像个毛球一样,倒是不怕。
为了照应乳母与小皇子,轿辇行进的不快,承熙对外边儿东西好奇的很,东瞧瞧,西看看,瞥见父皇正看自己,刚刚想伸胳膊叫他抱,随即就想起他和母后一起欺负自己了,恨恨的将小脑袋别过去了。
圣上看的一笑,正待将帘子放下,却见承熙又掉过头来了。
他还当小儿子是回心转意了,可还没等吩咐人停下,将承熙接过来,就见承熙鼻子一抽,奶声奶气的哼了一声,重新别过头去了。
锦书瞧见这一幕,禁不住发笑:“他气性可大呢,这么一会儿功夫,可好不了。”
圣上摇头失笑。
如此回了甘露殿,承熙还是闷闷的生气,圣上逗他也不理,锦书跟他说话也不理,缩在自己的小被子里,一个人闷着。
午膳时圣上回来,轻声问锦书:“怎么样,好了没有?”
“没有呢,”锦书在边上搅着承熙最喜欢的苹果泥,笑道:“一个上午了,怎么哄都不肯理我。”
“是吗,”承熙还没有这样过,这一回看起来是真生气了,圣上诧异道:“这么能捱?”
承熙听见父皇声音了,若是换了别的时候,必然要“咿咿呀呀”一会儿表示欢迎,可是这会儿还生气,就只是小耳朵动了动,缩在被窝里,什么都没表示。
锦书坐的位置离承熙不远,瞥一眼在床上别扭的儿子,冲圣上道:“倒是甜的很。”
她用那只小匙子舀了一点儿苹果泥,抬手叫圣上尝:“味道怎么样?”
圣上配合她,夸张出了一声:“怎么这样好吃?”
“是吗?”锦书微微增大声音,道:“那我也尝尝。”
承熙听不太懂他们在说什么,可是那种淡淡的甜香味告诉他,他最喜欢的苹果泥正在被瓜分掉,顿时就伤心了。
——那是承熙的,都不许吃!
一共也没多少呢!
可是父皇跟母后都没听到他的心声,两个人聚在一起,你喂我我喂你,吃的可高兴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承熙还没吃到,而且想吃的不得了。
胖娃娃伏在被子里,又气闷,又委屈,忍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锦书与圣上忍着笑,一道到床边去,轻轻唤他:“承熙,承熙?”
承熙还生着气呢,见父皇与母后过来,也不理会他们,气哼哼的翻一个身,朝里面继续哭。
锦书脱了绣鞋,自己上了塌,从小碗里盛出一点儿来,作势喂他:“吃不吃呀?”
承熙黑亮的眼睛对着苹果泥看了看,再看看还在冷战的母后,顿时犹豫起来,连眼泪都不知不觉的停了。
锦书知道他这就是动摇了,在心底一笑,却也没敢表露出来刺激他,只将承熙扶起来,那只小匙子送到他嘴边儿,喂他吃了下去。
“小花猫,”圣上拿帕子擦他还沾着泪的眼睫,怜爱道:“看你哭的。”
这句话勾起了承熙的伤心事,心里那股委屈又上来了,伸着小手打了父皇一下,又打了母后一下,才再一次张口,示意母后喂他。
“可不公平,”圣上扶着小儿子,笑吟吟道:“打父皇这么重,打母后怎么这样轻?父皇不依。”
肯理你就不错了,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承熙小眉头皱起来,跟圣上生气时如出一辙,顾不得母后送过来的苹果泥,他又一次在圣上臂上打了一下,顺道还奶声奶气的哼了一声。
“好了,快别招惹他了,”锦书好笑道:“要是再生气,就不好哄了。”
一碗苹果泥喂完,承熙的小脾气总算是哄好了,噘着嘴看了看父皇和母后,总算是伸出胳膊,示意他们抱了。
“不容易啊,”锦书还拿着东西,圣上便先一步将儿子抱起:“可算是好了。”说着,就抱他往前边用膳去了。
“年夜的名单已经在拟定了,只是有几个人选,总定不下来。”
锦书摸了摸承熙的小脸蛋,询问道:“宗亲们自然是不必多说,长公主一系,虽有陈阳忤逆,但婷华郡主毕竟也是皇家血脉,更与承庭结亲,自然是要有一个位子的,至于她的胞兄,也不好一个人剩下,还是一道过来吧。”
一月之前,陈家人与赵家人一道问斩,静仪长公主的夫婿陈阳在内,贤妃的嫡亲姐夫也在内,本朝接连两宗大案都在一处处置,连法场的地面都被染红了。
静仪长公主毕竟是圣上胞妹,打断骨头连着筋,锦书总要顾一顾的。
“也好,”圣上沉吟片刻,叹道:“你全权准备便是。”
“还有就是新春赏赐的名单,”锦书又道:“同去年相差无几便是了,只是大公主明年出嫁,夫家与母家便得多一份恩典,三皇子婚期也近了,萧家与静仪长公主都得安抚,嗯,长公主那里还要厚一点儿,免得贤妃看轻郡主……”
“怜怜想的很细致,”圣上抱着承熙,点头赞许道:“此外,怀化大将军与归德大将军两家的赏赐,要再重一些。”
“怎么,”锦书听得一怔:“七郎有意动兵吗?”
话一出口,她便有些后悔:“后宫不该干涉这些的,七郎只当没听见便是。”
“倒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圣上反倒不在意:“只是有这个意思,究竟如何,还未可知。”
“那命妇宫宴时,便将他们家女眷排的靠前些,”锦书想了想,忽的笑道:“前些日子,宗室的几个老王妃入宫,有意无意的提起,自己年纪大了,急着抱孙呢。”
“也是,”圣上凝神一想,了然道:“临江王世子也快十六了,哦,广川王世子似乎比他还要大上几个月……”
“再等等吧,”他缓缓道:“命妇宫宴的时候,你透个消息出去,明年春选秀时,便给几个年纪合适的指婚。”
“那就同宫里面几个孩子的婚期撞了,”锦书莞尔道:“年纪合适的人多,明年的喜宴只怕要从头吃到尾。”
“确实,”圣上先是一笑,随即又有些伤怀起来,摸了摸承熙的小脑袋,道:“还不知要过多少年,才能瞧见咱们承熙娶亲,也不知道……”
他轻轻叹一口气,没再说下去。
这话说的有些伤感,锦书听得心头一突,正待说些什么劝慰,承熙却盯着父皇看两眼,学着他的样子,老怀愁苦,像模像样的叹一口气。
圣上气笑了,拍拍他小屁股,道:“怎么哪儿都有你?”说着,又去挠他痒痒。
承熙躺在父皇怀里,眯着眼睛傻笑,活像是只胖松鼠。
年关愈发的近了,宫中喜气也越发浓厚起来。
二公主自尽之事在发酵之前,便被人刻意按住,没有传出一丝风声去。
贤妃不得已接收了这个烫手山芋,也只是说温德殿湿冷,不宜养病,便将二公主迁居到她那儿去。
帝后二人对此保持缄默,自然不会有人不开眼,在年关时候生事。
此事便这样掀过去了。
圣上膝下子嗣不多,现下也只有五位皇子,所以虽然王府都已经在建,但即使大婚之后,短时间内也不会叫他们搬出去。
大周旧例,宫里头总要有人气的,要是空空荡荡的只剩了皇帝后妃,也是落寞。
承安是现存皇子中最为年长之人,他的王府也是头一个选址的。
圣上素来不喜这个儿子,此前工部承建诸位皇子王府时,却叫他第一个选,难以避免的引人注目。
好在承安自己有底,不欲引人注目,便只选了一个寻常地段,既不出众,也不算坏,总算没人能说出什么来。
这叫贤妃母子或多或少松一口气,圣上与锦书见了,也没说什么。
王府从去年便开始建,今年不过是问一问花落谁家罢了,承安的王府修建的七七八八,只有内里摆件与小处需得雕琢,别的倒是齐全。
宫里头人多眼杂,说话也颇不方便,他若有事,便约着许捷与马相往王府一聚,彼此间说话谈事,也是便宜。
“皇后娘娘当真大气,”许捷赞道:“见胞弟被分到霸陵去了,居然也没说什么。”
“是啊,”马相附和道:“留在那儿的却都是勋贵子弟,历任官员到了,难免会束手束脚捉襟见肘,却没想到,圣上竟将姚轩安排过去了。”
姚轩中了状元,随即便要授官,出人预料的,圣上没给自己小舅子选个清贵职位等着升官,而是将他安排到霸陵去,主理当地政务了。
他虽是状元,直接出任一地长官却也容易叫人非议,只是圣上选了霸陵,倒是没人说得出二话。
霸陵便在长安近侧,乃是大周高祖的陵寝,高祖功臣与后妃也随葬于此。
周朝有后代为先祖守灵旧制,莫说是勋贵门楣,便是顾氏皇族里,也有宗室子弟负责守卫霸陵,护卫先祖英灵。
那里本是一片荒山,可架不住大周建国长达百年,勋贵与皇族经营之下,霸陵竟也成了一座十分繁华的城市,加之毗邻长安,更是繁盛难言。
只是说归说,真正愿意过去就任地方长官的,却也没有几个。
霸陵那地界,名门子弟遍地走,勋贵纨绔多如狗,想想也是,能被派过去守灵的,难道会是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子孙吗?
这些人才是真正的游手好闲,手里有钱,家里有权,一群二世祖聚在一起,逼急了眼,什么混账事儿都敢干。
前任的霸陵长官也不是没想过管,只是管完之后,或多或少都会遭到报复。
人家报复你,倒也不是真刀真枪的捅你一下,打你一拳,而是背后悄无声息的将事儿给办了,保管叫你有苦说不出。
你想兴修水利,伸手向朝廷要钱,立马有人回驳,霸陵乃是先祖陵寝,岂可动工惊扰?
但是当出了旱灾,还是这些人跳出来说,你做个地方长官,难道是个摆设?
假使在任上没出事儿,平平安安到了长安,也依旧没个安生。
前脚才处置了几个闹事的纨绔,后脚就发现自己顶头上司是人家亲爹亲叔叔或者各类姻亲,这种事儿也不是没出过。
长此以往,所有到此任职的官吏皆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闹的太过分,就由着他们去了。
“这可真不是个好差事,”许捷看向承安,沉声道:“国舅爷若是做的好了,少不了会得罪人,若是做的差了,也会有人攻讦,总归是不讨喜的。”
“圣上不是很宠皇后的吗,”马相嘟囔道:“怎么给小舅子找了这么一个差事。”
承安在一侧静听他们说话,听到最后,脑海中却浮现出此前她说话的模样。
圣上的旨意刚刚降下时,他也问过她,那个同马相一样的问题。
她说了什么呢?
没出息的人到哪儿都没出息,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游刃有余。
姚轩要是做的不好,灰溜溜的被人赶回来了,那就老老实实的找个闲职,等着养老就是。
既犀利,又淡薄,真是她一贯的作风。
送走了许捷和马相,时辰已经不早,他整了整衣袍,正待回宫去,却听门房那儿有人来传话。
“殿下,外头有个妇人来找您,”管家犹豫道:“她说自己姓宋,是……”
他顿了顿,方才说出口:“是宋氏的胞妹。”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承安到甘露殿后,有太久太久没听到了,骤然入耳,硬生生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
——是他生母宋氏的胞妹。
他该叫一声姨母的。
第77章 太子
承安在宫里出生; 生母宋氏至死都没有名分; 更不会有召见家眷的机会,所以在他心目中,对于母亲的家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印象。
更不必说,这个生母入宫时; 还年纪不大的胞妹了。
宋氏穿了簇新的衣裳; 神态却还有些局促; 将自己所知胞姐之事同承安讲了,便牵着女儿的手; 不安的站在前厅里; 等待承安回应。
她丈夫去年病死了,只剩下孤儿寡母两个人; 大伯想要侵占他们家房产; 说是帮着照应,等到侄女出嫁; 帮着出一份嫁妆。
婆母偏向自己儿子,又觉得她克夫; 也催着她首肯。
宋氏又不傻,哪里不明白这是肉包子打狗; 更不必说女儿出嫁还得再过好些年; 届时谁知是个什么光景。
她父亲前几年去世,家中只有老娘尚在,更帮不上什么忙; 由没有兄弟依靠,正是四望无助之际,却想起前些日子听人嚼舌头,说了几句二皇子的身世,心中才蓦然她生出几分希冀来。
姐姐入宫后几年,便开始往家里递东西,好歹帮衬几分,只是好景不长,很快便停了,再到最后,竟连消息都没了。
宋氏估摸着时间,总觉得那位二皇子的生母宋氏,备不住就是自己胞姐,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她来碰碰运气。
她说的时候,承安便在一边儿听着,目光略过她明显较之常人苍老憔悴的脸,才显露出几分温和。
倘若没弄错的话,这个宋氏确实是他姨母,生母的胞妹。
说的话对的上,五官也有几分相似,等到回宫,请秀娘辨认一二,便可确认。
他是在等同于冷宫中的环境长大的,身边伴他最久的便是生母与秀娘,说感情不深,绝对是骗人的,再去看面前同生母相似的宋氏,目光便有了几分温度。
“殿下,”老管家目光在他面上一看,咳了一声,先一步开口道:“借一步说话。”
他是从宫里边出来的,承安花了些功夫收服,也是心腹,此刻听他这样讲,语气隐含急迫,心中不觉一突。
“奴才说话不中听,殿下听了别不高兴,”老管家看着面前这位朝气蓬勃的皇子,低声道:“无论这母女二人是不是您的姨母表妹,都不要多事,给些银钱,趁早打发了就是。”
承安神情浅淡,不辨喜怒:“怎么这样说?”
“您现在是挂在皇后娘娘名下的,那此前的宋氏,便同您没关系了,这会儿您在外边认了姨母,叫皇后娘娘怎么想?”
“再则,”老总管目光深沉,道:“您觉得,圣上知道您同生母的家眷相处的好了,会怎么想?”
“殿下,”他语气中有叹息:“三思呐。”
确实。
因为他的降生,连徐太后的嫡亲侄女都不得册封,死的不明不白,更不必说他出身微末,圣上一根指头都不用,就能碾死的母家了。
一直到死,生母都没得过册封,更别说死后哀荣,惠及家人。
他大张旗鼓的认了宋氏,对她们反倒没什么好处。
“罢了。”本来就是半路上的亲眷,真正维系着的也是母亲对他的情谊,而非所谓的血缘。
承安顿了顿,道:“给她们足够的银钱,叫在长安置办个院子吧,安排几个人过去照料,别叫人欺负也就是了。”
“嗳,”老总管微微一笑:“您能想明白,就再好不过了。”
承安勉强向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母亲去了这样久,除去他与秀娘会在忌辰生辰里怀念,以及寥寥无几的亲眷外,居然再也没人记得她了。
他这个人子,其实也做的很失败。
承安渐渐大了,锦书总不好每日盯着,加之不是亲生母子,彼此之间容易生出嫌隙,就更加不会在他那边安插人手了。
宋氏的事,还是从圣上那儿听得。
宁海总管将承安的安排说了,圣上也只是淡淡一笑:“算他还有些分寸。”便不再说话了。
锦书当然也不会再提。
对于她而言,今年的年夜比去年还热闹些,不过,这其实也不奇怪。
去年的时候,锦书还是贵妃,是新宠,谁也不知道圣上会新鲜多久,所以大家也只是口头上奉承几句,过了场面便是,今年却是大不一样了。
既是中宫皇后,身下又有皇子,更是唯一一个被封王的,诸多光环加身,有的是人愿意去献殷勤,锦上添花。
承熙就在母后身边,小脑袋转着瞧内殿里的百态形容,眼珠都要忙不过来了,圣上看的发笑,拿筷子蘸一点儿酒,喂他尝了尝,换的小儿子嘴巴一扁,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七郎别欺负他,”锦书笑着给父子俩劝和:“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万一他待会儿难受呢。”
“好好好,”圣上笑道:“你总是有理的。”
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贤妃那儿便有些落寞了,三皇子为她夹菜时,目光才柔和些,不经意间瞥见身后的二公主,那丝刚刚升起的温和便蓦然消失无踪。
小半个月过去了,二公主的夫婿人选还是没个影,贤妃请了几家夫人入宫探寻,结果刚刚说了个头,人家就避之不及的婉拒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愈发清减,心中急躁一日胜似一日,原因无他,若是二公主夫婿人选始终没个着落,岂不是真要嫁给侄子萧循?
叫萧循娶这么一个人,别说是他生母葛氏,便是贤妃自己,都替萧家觉得膈应。
偏生二公主性子急,眼见圣上与皇后都不管她,便有些慌了,将贤妃这根救命稻草抓的死紧。
刚开始的时候倒是还好,总算有些矜持,等到最后,眼见贤妃一个个召见名门夫人,却始终未有消息,便有些急了,语气中颇有些贤妃不肯出力,推诿此事的意思。
贤妃捏着这烫手山芋,出人出力还惹得各家勋贵议论纷纷,到头来却得了这样一个评价,险些气个倒仰,几乎恨不能找包毒药来,毒死二公主了事。
只是,圣上虽不喜这个女儿了,却也不会眼见着自己将二公主杀了,昔年的晋王妃因何而死,王府出身的后宫妃嫔,可都一五一十的记着呢。
那时候圣上还没登基,晋王妃又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却还是因此被迫过世,贤妃可不敢赌一把,现下只是妃妾的她是不是比当年的晋王妃更硬气。
杀鸡儆猴,这话说的半分不错,只是圣上出手狠辣,将猴杀了给鸡看,所以这些年来,无论是在王府还是在后宫,彼此之间斗的再厉害,都没人敢在子嗣上动手,唯二去了的,也是切切实实病逝的。
三皇子知晓贤妃为何愁苦,却也帮不上什么,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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